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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剑客 第 七 章 蒙面剑客

冯真庄容道:“仇哥哥,目前我不能告诉你,武林中各有避忌,这一点相信你会明白!”

宫仇喘一口大气道:“包括你的神秘身世在内?”

冯真歉然道:“是的,希望这不影响我俩之间的感情!”

宫仇无可奈何地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们不谈这些吧。天快亮了,贾老丈还在厅内相候呢!”

两人携手入厅落座。

庄中已隐闻人声,谅来那些回避的庄中人已经回住。

不移时,酒席摆上,“长江废人”谈笑生风,好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般,“小神龙贾一非”在席旁执壶,对冯真与宫仇自称小侄,冯真司是满不在乎,宫仇可有些不自然,贾一非的年纪,只在他两人之上,决不会比他俩小。

一席酒,直吃到日上三竿。

宫仇心中有事,立意告辞,冯真只好跟着走。

两人别了“长江废人”父子,离开“怀玉山庄”。

路上——

宫仇愤懑不平地道:“真弟,‘长江废人’与“乾坤双然’不知属于何门何派,这一派的掌门人手段未免太过残酷……”

“为什么?”

“双煞奸情败露,盗秘笈私逃,罪只在二人,为什么其余三个同门师兄弟全被挑断脚筋,逐出门墙,这不是酷虐是什么?”

“国有国法,派有派现,谈不上酷虐二字。”

“二人犯罪,殃及同门,不合情理!”

“哦!仇哥哥,你曾说过你修习的是半部‘一元宝箓’……”

“是的,就是‘长江废人’师门遗失的那半部!”

冯真皱眉道:“书呢?”

“没有了!”

“你丢了?”

“不,‘白尸’临死赠送我时,是转录在人皮上,原书已毁,而我在记住口诀之后,把人皮毁去,所以,现在这半部宝箓可以说已不存在!”

“这……这……”

“怎么样?”

冯真叹了一口气道:“太可惜了!”

宫仇不经意地道:“毁了可以减少许多无谓的杀劫!”

“未见得。”

“为什么?”

“这半部宝箓,‘双煞’的师门势必要追回!”

“那就是说‘双煞’仍不会放过我?”

“他夫妇不会再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这……”

“真弟,说话何必吞吞吐吐?”

冯真沉默片刻,毅然道:“仇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宫仇困惑地道:“什么秘密?”

“你可曾看出那能借物隐形的‘青袍蒙面人’与‘长江废人’等的关系?”

宫仇一震,道:“什么关系?”

蓦在此刻——

一声刺耳冷笑,遥遥传来。

冯真面色大变,道:“仇哥哥,揭露别人门派中的隐私,是武林大忌,恕我不能告诉你了!”

不言可喻,这一声不知所自来的冷奖,意在阻止冯真揭开这段秘密,凭此而言,这发冷笑声的,极可能仍是那“青袍蒙面人”,想到“青袍蒙面人”鬼魅也似的身手,使他有不寒而栗之感,当下淡淡一笑道:“我们谈别的吧!”

“谈什么?”

“我想请你助我办件事!”

“什么事,说吧,谈不上请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精于奇门阵法?”

“精却未必,略识之矣!”

“你听说过‘阴阳迷神阵’这名称没有?”

“这没有什么,难不倒我,怎么样?”

“我曾误入阵中被困,被一个原本困在阵中的人所救,他要我替他三天之内送一封信到地头,可是这封信无法送出去,时限已经超过,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必须重新入阵见他的面……”

“这阵势在什么地方?”

“金剑盟总坛数里之隔!”

“你能否把经过说详细些?”

于是,宫仇把受“穴中人”之托,送信到曲州城火神庙等等经过,说了一遍。

冯真仍然不解地道:“信呢?”

“在我身上,其实也谈不上信,只是布片上用炭头写了几个字!”

“何不打开看看,疑虑或许可以解开?”

“不能,岂可偷看别人的密件!”

“你所说的‘穴中人’,江湖中似从未听过。”

“我知道这不是那怪老人的真实名号,可能是因被囚树穴而杜撰的!”

“他是什么形貌?”

“须发如银,一件袍子千补百绽,花花绿绿的尽是上好绸缎!”

“还有什么?”

“就是这样!”

“比如说兵刃或是随身物件之类?”

“哦,我想起了,他身旁放着一根翠绿晶莹的竹仗,一个朱红大葫芦……”

“我知道了!”

“他是谁?”

“丐帮中支分帮掌门‘斑衣神丐邓十五公’!”

宫仇骇然道:“他是丐帮掌门人?”

“一点不错!”

“可是……”

“怎么样?”

“火神庙中那独眼老丐乐天民自称是掌门人!”

“那是他三师弟!”

宫伙心中暗忖,乐天民看来是掌门人不假,且露出曾加盟“金剑盟”之意,阵中怪人被困已十年,冯真不过十来岁的少年。

“真弟,那‘穴中人”被困已十年了呢!”

“不错,江湖中传言,‘斑衣神丐邓十五公’神秘失踪已十年,想不到他被困阵中,对了,他要你把信投‘火神庙’,也许……”

宫仇一跌脚道:“该死,我竟然想不到这一点,那么马上回‘火神庙’把信面交独眼丐乐天民,你看如何?”

冯真冷冷地道:“也许错有错着!”

“为什么?”

“那自称“穴中人’的‘斑衣神丐邓十五公’,如果目的是要把信送入丐帮门人手中,丐帮弟子遍天下,问必让你巴巴地赶到曲州‘火神庙’,这其中或许另有用意,目前时限已过,最好的办法还是入阵见他!”

“好,就这样决定吧!”

“摆那阵势的是何许人?”

“九心狐阎芸香!”

“三狐之首!”

宫仇面上飘过一抹杀机,点了点头,道:“不错,真弟,还有另两狐是谁?”

“一个叫‘玉面玄狐祝莲芝’,另一个叫‘千面狐柴生山’!”

“千面狐是男的?”

“是的,易容之术天下无双,不过有一点,只要有任何一狐参与的事,必有另两狐在内,据说他们是同门师兄妹!”

宫仇暗忖,目前已知道“九心狐阎芸香”的下落,要追出另两狐并非难事,但以自己的功力而论,并非任何一狐之敌,想到这里,不由气沮。要想报仇,除了找回被群凶所夺的下半部“一元宝箓”,习成上乘武功之外,别无蹊径可循,但那半本“一元宝箓”,到底落入何人之手呢?

昔年“二贤庄”惨案,母亲遗书指出的仇家,有一老、二仙、三狐,还有“金剑盟”的人参与,另外不知名的,又是哪些呢?

若非母亲思虑周详,预留遗书,这件血案,岂不永沉海底?

那奸杀母亲的凶手,是以往仇家之一吗?还是……

久已不流露在眉目之间的那一股怨毒疑意,又显现出来。

冯真流盼之间,皱眉道:“仇哥哥,你的神色……”

“怎么样?”

“看了令人害怕!”

宫仇苦笑一声道:“真弟,此恨难抛啊!”

冯真轻轻地一拍宫仇的肩头,同情地道:“仇哥哥,发乎内而形于外,我了解你心中的痛苦,不过答应我把这些恨暂时埋藏,目前筹划的该是如何报仇!”

“我们紧赶一程吧,希望明天日出,能赶到地头!”

“好!”

两人展开身形,如两缕轻烟般飘去。

日头平西,已奔行了约莫百里之遥。

突地——

一阵呼喝之声,从前道一片荒林之中,隐隐传至。

冯真道:“有人在动手,我们瞧瞧去?”

宫仇道:“时间紧迫,别管闲事,还是赶路吧!”

话声中,已到了荒林之外,宫仇惊呼一声,刹住身形。

冯真也跟着止住奔势,讶然道:“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到右前方那株大树之下是什么东西否?”

冯真眼光一转,骇然道:“七星骷髅,这是‘黑白双尸’的表记呀!”

宫仇激动地道:“不可能,‘黑白双尸’是我亲手埋藏在‘张仙祠’之中的!”

冯真再次扫了那作七星式排列的骷髅头一眼,道:“难道会有人冒充‘双尸’的名头不成?”

宫仇略一思索之后,道:“我们入林看看!”

说着,人已穿入林中。

距林缘约十丈的一小块空地上,三条人影,兔起鹘落,打得难解难分,劲气激荡,四周林木激摇剧摆,残枝败叶,积了一地。

宫仇与冯真悄没声地掩了过去,一看,两人同感心头巨震。

一个从头到脚一色惨白的女人,独战‘乾坤双煞”。

宫仇困惑至极地向冯真悄悄道:“奇怪,那确实是‘白尸’!”

“死人会复活?”

“不可能!”

“那必是冒牌货无疑了!”

“可是……”

“怎么样?”

“她竟能独战‘乾坤双煞’……”

“什么人?”

那白衣,白裙,白鞋,白皮肤的‘白尸’,突地跳出战圈,大声喝问,那声音不假,是女人。

“乾坤双煞”也各退开,把目光向这边迫视过来。

宫仇按了按冯真,要他不要动,一弹身进入场中。

“乾坤双煞”同时惊“噫!”了一声道:“是你?”

宫仇冷冰冰地道:“不错,是在下!”

说完,目光移向了“白尸”,沉声道:“你是‘白尸’?”

“白尸”阴冷至极地一声怪笑道:“不错,你是难?”

“如果尊驾确是‘白尸’,应该认识在下!”

“白尸”显然一愣。

“乾煞西门琛”目光利剑似地射向了“白尸”,道:“你到底是谁?”

“白尸”森森然的道:“白尸!”

宫仇厉声道:“你不是!”

“小子,你能断定?”

“不错!”

“你叫什么?”

“宫仇!”

“呀,你就是宫仇,本人正要找你!”

白影一早,已到了宫仇身前伸手可及之处,目中射出的冷焰,令人心悸神摇。

宫仇怦然心震,道:“你要找在下?”

“白尸”不答宫仇所问,转向“乾坤双煞”道:“两位是否可以暂退,约期再见?”

“乾煞西门琛”冷冷地道:“你到底是不是‘白尸’?”

“白尸”傲然道:“除了本人,谁能挡得住你夫妇合手攻击?”

“那你是了?”

“不错!”

“非常简单,交出那半部‘一元宝箓’,万事皆休!”

“如果不呢?”

“死!”

“凭你俩还不配!”

宫仇心念疾转,“一元宝箓”一已像本不存在,但这怪物何以竟与真的“白尸”一模一样,若非自己亲葬“双尸”,还真分辨不出来,对方冒充“白尸”的目的何在呢?听口气她竟然不否认“一元宝箓”在身上,更令人不解。

自己身受“白尸”输功赠笈之德,这事非澄清不可。

心念之中,插口道:“尊驾冒充‘白尸’目的何在?”

“白尸”仰天一阵狂笑道:“冒充,谁说我冒充,宫仇,我们还有帐要算,你等着!”

“乾坤双煞”互望一眼。向“白尸”欺去。

场中空气骤全无比的紧张。

一个俊秀绝伦的青衣书生,电飘入场。

他,正是冯真。

“乾坤双煞”乍见冯真现身,面上现一种极怪异的神情。

冯真冷冷地对“乾坤双煞”道:“那半本‘一元宝箓’不在她身上,两位可以走了!”

“双煞”一怔,“坤煞吴莺莺”皱眉道:“不在她身上?”

“不在!”

“可是我俩如何向……”

“我保证!”

“乾坤双煞”果然乖乖地双双弹身逝去。

宫仇心中万分骇然,为什么凭冯真一句话,不可一世的“乾坤双煞”竟然乖乖退走,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被“双煞”劫持时,冯真假冒别人的声音,惊走了“双煞”,而依现在的情形来看,“双煞”似乎对冯真有所畏惧,这的确令人难解,冯真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更惊的却是“白尸”,这美如处女的青衫书生,为什么一口道出“一元宝箓”不在她身上?“乾坤双煞”公然唯命是从地退走,便月兑口问道:“你是谁?”

宫仇代答道:“在下的盟弟冯真!尊驾说要与在下算一笔帐?”

“不错!”

“什么帐?”

“你应该想得到!”

“尊驾何不现出真面目?”

“白尸”背转身去,刹那之间,只见她的白发逐渐转灰,然后变成乌光油亮,劲间微露的肌肤,也慢慢有了血色。

宫仇几乎失口而呼,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这象传说中的邪法。

片刻—-

“白尸”悠悠回过身来。

宫仇眼前一亮,忍不住惊“哦”了一声,连退数步,目瞪口呆。

那本白得象白纸裱糊的怪物,顷刻之间,已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冯真冷冷地道:“姑娘竟然习成了‘先天大化易色’之术,难得!”

那少女面寒如冰,冷眼一扫冯真,道:“阁下还算识货!”

宫仇定了定神,道:“姑娘如何称呼?”

那少女口含冷笑,目射煞光,柳眉一扬,道:“宫仇,你到过‘张仙祠’?”

“有这回事!”

“那你该知道那晚的秘密?”

“什么秘密?”

“双尸生死之谜!”

宫仇灵机一动,道:“姑娘难道姓陈?”

那少女面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

宫仇微微一笑道:“如在下所猜不错,姑娘当是‘白尸’前辈的千金陈小芬?”

那少女愕然震退了两步,栗声道:“你……你……我的名字从未向任何人道及!……”

宫仇面色一肃道:“陈姑娘,令堂临终之际……”

陈小芬花容惨变,近乎悲嘶地道:“家母死了?”

宫仇暗然道:“与今尊一起!”

陈小芳悲呼一声,栽了下去。

宫仇弄得手足无措。

冯真对这件事的始末,已听宫仇提过,当下毫不犹豫地上前虚点陈小芬的“天殷穴”,陈小芬嘤咛一声,复苏过来,坐起娇躯,泪如雨下。

宫仇身受“白尸”赠笈输功之恩,对于陈小芬极端同情,诚挚地道:“陈姑娘,死者已矣,还是节哀保重为要!”

陈小芬摇摇不稳地站起身来,凄厉地道:“说下去!”

宫仇黯然颔首,道:“在下因赴盟兄之约,误入‘张仙祠’,适逢令尊堂在祠内,令尊已一瞑不视,令堂也将告不支……”

“如何死的?”

“中了‘黑心国手’的毒算!”

“黑心国手?”

“不错,‘金剑盟’属下‘荣养殿’掌殿!”

陈小芬玉牙一咬,凄厉的面庞上加了一重怨毒。

“后来呢?”

“令堂临终,赠送在下那半部‘一元宝箓’,并把残存真元,输给在下,要在下替她办到两件事……”

“哪两件事……”

“第一,为令尊堂收尸!”

“你办了?”

“在下唯恐令尊堂死后遗体彼侵,是以把遗体放入祠后一口枯井之内,推倒一座亭子掩盖,然后放火烧祠。”

陈小芬含泪点了点头,又道:“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要在下寻到姑娘,告以仇人就是‘黑心国手’,要姑娘报仇!”

“报仇,我会的,宫少侠,传言中那晚在“张仙祠’,黑白两道高手参与的不少,应不止……”

“事实的确如此,单只拦截在下的就不在少数,不过元凶仍推‘黑心国手’,若非他以剧毒谋算,以令先尊堂的功力,可以说无人敢觊觎!”

陈小芬福了一福,道:“宫少侠,收尸传言之德,小芬当永志不忘!”

宫仇急忙还礼,讪讪地道:“不敢当,在下曾受令堂赠笈输功之德!”

陈小芬目注冯真道:“怪不得冯少侠开口就断言‘一元宝箓’不在我身上,冯少侠一句话遣走‘乾坤双煞’,这一点……”

宫伙也有同样的疑问,不期然地把目光瞟向冯真三冯真淡淡地一笑道。“并非遗走。而是‘双煞’与在下一位放交是同门,所以相信了在下的话!”

这解释当然不能令人满意,但也无懈可击。

宫仇忽地念头一转,道:“陈姑娘,半部‘一元宝箓’,是令先尊把它刺在自己胸之上,原本已毁去,在下承受时,是一张人皮,而在下在熟记之后,也同样毁去人皮,如果姑娘愿意收回,在下可以录出奉还……”

陈小芬纤手连摇道:“宫少侠,我陈小芬不是这样的人,这半部‘一元定箓’,是先母无意中得自‘乾坤双煞’之手,既已赠送给你,我无权过问。”

“如此在下受之有愧了!”

“小妹有个请求!”

“请讲。”

“先父母生前虽然杀孽重重,但为人子女者,对亲仇不能不报,今后武林中将仍有‘白尸’“现身,两位当明白我的意思?”

宫仇颔首道:“明白,这一个秘密,除在下与冯弟之外,不会再有第三者知道!”

陈小芬再次一福道:“小妹就此谢过,愿再相见!”

说完,一拭泪痕,对着宫仇嫣然一笑,晃身而没。

临去秋波,使宫仇心里为之一荡,暗忖,陈小芬一代尤物,由女及母,“双尸”当必也是风华不俗的人物,那鬼怪般的形貌,定是“先天大化易色”之术下的产物,武林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冯真机伶透顶,一撅嘴道:“仇哥哥,陈小芬似乎对你有意呢!”

宫仇郝然道:“真弟,你在说笑!”

“事实的确如此!”

“她算没有眼光!”

“为什么?”

“讲才貌武功,真弟你胜我多多!”

“有一样我不及你!”

“哪一样?”

“英雄气概,男子汉的魅力!”

“别谈了,我永远不会爱她!”

“为什么?她很美呀!”

“你忘了那能隐形的‘青袍蒙面人’,对我所作的警告?”

冯真嘻嘻地一笑道:“那你是打定主意只爱他的女儿了?”

宫仇苦笑一声道:“见鬼,他的女儿是谁?”

忽地,盟主诸葛瑛盖代芳姿,浮升脑海,使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他想到神鬼莫测的蒙面怪客,就事实推断,那怪客必然是“金剑盟太上”无疑,因为除了诸葛瑛对他倾心示爱之外,别无旁人,而诸葛瑛是“太上”的女儿,虽然黄淑惠也曾若有若无地表示爱意,但“黑心国手”绝无怪客这等身手。

冯真调侃地道:“事出必有因,无风不起浪,也许你当局者迷。”

“可是怪客说把她交给我了,那是什么意思?”

“也许怪客的女儿暗中钟情于你,怪客爱女心切,所以向你下达忠告,不过你可得当心,以怪客的身手,取你性命有加探囊取物!”

宫仇愤然道:“男女爱悦,必须两厢情愿,岂能勉强!”

冯真认真的道:“你怕怪客的女儿是东施无盐?”

“不管她是天仙化人,抑是无盐夜叉,我决不……”

冯真后面一变道:“怎么样?”

“决不会爱她!”

“你心有所属?”

“可以这么说!”

“谁?”

“故人之后,但,也许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冯真身形陡地一颤,连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捉住宫仇的手,道:“告诉我?”

宫仇面上飘过一抹痛苦的阴影,沉声道:“真弟,我说的就是与先父同称‘无敌双剑’的何一凡何二叔,当初有约,如果何二婶生下是男的,与我结为兄弟,如果是女的,结为夫妇……”

“你那何二婶生死不明?”

“我将尽力追查下落,因为这是光人遗命!”

“我希望对方生的是男孩!”

“为什么?”

“我们可以结为兄弟!”

“如果是女的呢?”

冯真怪叫一声道:“不会!”

眼中竟然浮现了一层薄薄的泪光。

宫仇大惑不解地道:“真弟,你怎么了?”

冯真幽幽地道:“仇哥哥,如果……如果……”

“怎么样?”

“如果你何二婶生的真是个女孩子,你为了父母遗命,势必要和她结为夫妇,而‘青袍蒙面怪客’,势必不会甘休……”

宫仇笑出声来道:“真弟,你这叫杞人忧天了!”

冯真意犹不释地道:“并非杞人忧天,说不定事态的发展就是这样!”

宫仇心中一寒,如果“青袍蒙面怪客”的确是意料中“金剑盟太上”,这后果已可预见,而“金剑盟”是自己血海仇家之一,除了首座长老“三眼神路竺”之外,盟中还有些什么人参与,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不上”必是其中之首,后果,的确是不堪设想。

心念之中,不由叹了一口长气。

由于冯真自认与“怀宝山庄”主人“长江废人”是上代故交,而“长江废人”与“乾坤双煞”又是同门,“青袍蒙面怪人”与“乾坤双煞”等又似乎有某种微妙的关系存在,是以他心中的猜度,不便向冯真提出来。

冯真见宫仇叹息不语,立时换过一副笑脸道:“管它,也许你那何二婶早已不在人间,我们还是上路吧!”

宫仇点头道了声好,双双离开这片荒林,重新上路。

时届黄昏,前面现出一片灯火,象点点繁星。

冯真用手一指道:“前面是个大镇,我们该祭祭五脏庙了!”

宫仇被冯真一提,也感到饥肠辘辘,加快身形,向镇甸奔去。

果然,这是一座人烟辐辏的大镇甸,热闹非凡,宫仇与冯真进镇之后,青衫飘逸,一派斯文地向大街走去。

两人均长如玉树临风,象煞富贵人家的子弟。

一座金碧辉煌的酒楼在望,两人方一止步,立有堂馆出来哈腰作揖地把两人迎了进去。

冯真一扫酒座,当先向临街的一副座头走了过去。

突地——

一个酒客,似已有八分酒意,从宫仇身边擦过,一个踉跄,撞得宫仇退了一步,那酒客连声赔不是,匆匆夺路而去。

宫仇皱了皱眉,迳自到冯真面前坐下。

工夫不大,酒菜齐上,两人开怀畅饮。

酒足饭饱,宫仇伸手腰间,准备会帐,一模之下,不由惊呼道:“糟了!”

冯真一愕道:“什么糟了?”

“钱丢了!”

“小意思,我有!”

“不,还有十粒明珠,价值不菲!”

他这十粒明珠和几个金块,是诸葛瑛在他受命前往“怀玉山庄”时,特地命近卫长凤陈素珍送给他作盘缠的,这还不打紧,主要的是那张“丑剑客”的人皮面具。

冯真偏头一想道:“是了,刚才有一个酒客撞了你一下?”

“莫非是那人施了手脚?”

“准是!”

宫仇焦灼地悄声道:“还有一张面具,如果拆穿了,后果十分严重。”

他曾以“丑剑客”的面目,大闹“金剑盟”,到毁“三眼神路竺”和“神风老人”及二剑士,又血洗“青衣帮”秘舵,毁了冒充“青衣帮主”的“黄旗坛主马必武”和手下人等,如果面目拆穿,“金剑盟”岂肯甘休。

冯真沉思有顷,道:“不要紧,半个时辰之内,将物归原主,一样也少不了。”

宫仇心中一动,道:“你有这个把握?”

冯真微微一笑道:“你等着瞧吧!”

说着,向堂倌一招手道:“过来!”堂倌疾趋座前。道:“公子要添酒还是添莱?”冯真拿起一支筷子,折为五段,道:“你把这用线串起来,挂在门外当眼之处!”

堂馆瞠目道:“这……”

“别多问,拿去照办!”

堂倌愕然不解地拿起五段断筷走了。

宫仇讶然道:“真弟,你这是做什么?”

“追赃!”

“追赃?”

“不要多开口,话说多了不灵!”

说完,神秘地一笑,宫仇蹩着一肚子谜团,不知冯真在捣什么鬼。

约莫半刻光景,一个面目阴沉的蓝衣人进入酒楼,目光四扫,手中赫然拿着冯真刚才令堂倌挂在门外的那五截筷子。

冯真冷冷地道:“这里来!”

蓝衣汉子惊奇的望了冯真一眼,走了过来,抱拳为礼道:“是公子相召?”

“不错,你是线上人?”

“小的是!”

“排行?”

“三六行九!”

“嗯!”

“请问公子……”

冯真伸出左手,五指微曲,右手握拳,翘拇食二指,复压在左手之上。

那蓝衣汉子登时面如土色,颤声道:“公子有何吩咐?”

冯真嘴含冷笑,徐徐地道:“我这位朋友刚才在这里被风吹了,立即去办,注意,此事不得透风,否则断线,明白了吧?”

蓝衣汉子颔上已冒出了汗珠,忙不迭的道:“小的该死,立刻遵办,请公子高抬贵手!”

“去吧!”

蓝衣汉子连头部不敢抬,转身疾走而去。

宫仇不由直了眼,骇异万分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冯真压低了嗓音道:“这也是从前教我用四句话唬走‘乾坤双煞’的那老人,教我的法门,那汉子是此地扒窃的头子!”

“哦,什么叫三六行九?”

“三等六级,第九传弟子!”

“你那手势又代表什么?”

“不列等级,二辈宗主!”

宫仇想起冯真两年前在酒店中施展妙手,戏弄个二的那回事,不由月兑口道:“你是扒窃的二辈宗主?”

冯真面孔一红,道:“告诉你是一个无名老人教的!”

宫仇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道“你从前表现的那一手也不俗,难道也是那无名老人教的?”

冯真尴尬地一笑道:“随你怎么说吧!”

宫仇对冯真的来历,愈来愈觉得神秘莫测了,他擅于口才,长于机智,武功高绝,文才不俗,江湖中各种门槛似乎都精熟,他是属于哪种人呢!

但,疑惑尽管疑惑,对她的感情是无可置疑的。

当然,他清楚冯真所谓的无名老人,仅是一种托辞。

仅仅盏菜工夫,那蓝衣汉子去而复返,把一个布包双手捧向冯真,不安地道:“请过目!”

冯真接过送与宫仇,宫仇检点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蓝衣汉子恭谨的道:“待罪弟子恭候裁夺。”

冯真一摆手道:“不知不罪,走吧!”

蓝衣汉子喏喏而退。

宫仇会了帐,两人连夜登程疾赶。

第二天晨早时分,两人来到一座绵密的莽林之前,宫仇用手一指道:“这就是了!”

冯真相了相地势,道:“丐帮帮主‘斑衣神丐邓十五公’被困之处,必是巽震两位之处,我们由此入阵,须转三十二个方位,现在你拔剑!”

“用剑?”

“不错,由阵门开始,每转一个方位,你用剑砍一株树……”

“那岂不惊动了‘九心狐阎芸香’那贱人?”

“我知道,每株树只砍七分,维持不倒,你有这把握吗?”

“大概可以!”

“我们走!”

冯真当先进阵,宫机执剑后随,照着冯真的指示,一路挥剑轨树……

顾盼之间,已来到阵势之中。

蓦地——

一声刺耳厉喝,倏告传来:“何人大胆,敢来寻死!”

冯真急道:“你说的那‘穴中人’在什么地方?”

“前面不远!”

“快去,这里交给我!”

“你……”

“快,别忘了依此来的目的!”

宫仇弹身向前射去……

“小子找死!”

一道排山劲气卷处,宫仇弹起的身形,被震回原地,当一面,俏生生地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她,正是此阵主人“九心狐阎芸香”。

同一时间,冯真回身发掌,朝最近一株被宫仇用剑斩削七成的巨树劈去,一连串轰然巨响,株株相连,凡被剑削过的树,一株连一株的朝外倒去。

“九心狐阎丢香”目毗欲裂,厉声道:“小子,敢毁我阵势,老娘把你挫骨扬灰!”

厉吼声中,舍去宫仇,迳扑冯真。

冯真大叫一声:“走啊!”

身形鬼魁似地一转,闪过了“九心狐”骇雷奔电的一击。

宫仇再度弹身,朝“穴中人”被困的那树穴方向奔去。

暴喝声中,两个粗眉大眼的妇人,双双拦住去路。

宫仇一振腕,手中刻芒暴吐八尺,猛然扫出。

两妇人霍地纵开,划了一道半孤,双双圈回,各攻一掌。

那边,“九心狐阎丢香”与冯真已打得难解难分。

两妇人功力相当不弱,宫仇剑势虽凌厉,竟然被缠得月兑不了身。

突地——

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传来,一个苍劲的声音道:“小子,你怎么又来了?”

宫仇偷眼一瞟,“穴中人”已现身两丈之外,一手持竹杖,另一手抱着朱红葫芦,不由精神陡振,连演三绝招,极而妇人迫退数步,闪身到了“穴中人”身前。

“九心狐阎芸香”粉腮大变,一招迫开冯真,晃身面对“穴中人”,栗声道:“臭要饭的,这算怎么回事?”

“穴中人”哈哈一笑道:“老夫厄诲已满,阎芸香,你可以放人了!”

“放人,可没有这么容易!”

“你敢食言?”

“臭要饭的……”

话声未已,若有所悟地把目光射向宫仇道:“小子,原来是你!”

宫仇面对血海仇人,只因自己功力不及对方,无法索仇,内心沉痛至极,眼中泛出怨毒无传的煞芒,切齿道:“不错,是我,希望你记清楚些!”

“小子,先超渡你!”

出手如电,抓向宫仇当胸。

“住手!”

“穴中人”大喝一声,竹杖一招“横江截斗”,把“九心狐”一抓挡了回去,接着,目爆棱光,沉声道:“阎芸香,老夫被困十年,念在酒肉不缺的份上,算是拉倒,你说过阵破月兑困之日,即是放人之日,期以十年为限,今天,距期限还有两天。你有何话说?”

“这两个小子是你什么人?”

一旁的冯真嘻嘻一笑道:“十五公的记名弟子怎样?”

“穴中人”似被冯真说的这句话惊得一怔,他生平根本不曾收过什么记名弟子,宫仇是上次误入阵中,由自己指示月兑身的,而冯真,他根本不曾见过,这是从何说起?

冯真已看出“穴中人”困惑之状,接着又,道:“十五公,弟子冯真候令!”

这一说等于报出了姓名。

“穴中人”哈哈一笑,掩饰住窘态,目光迫视着“九心狐”道:“阎芸香,你是否愿意老夫等捣烂你的狐窝?”

他不称师徒,而说“老夫等”,暗里等于避开了冯真记名弟子之说。

宫仇聪明透顶,当然已悟出冯真的用意。

“九心狐阎芸香”阴阴一笑道:“要饭的,你要尸体可以带走!”

“穴中人”老脸大变,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心狐阎芸香”冷冷地道:“范世光已经死了一年了!”

冯真突地月兑口叫了一声:“千手秀士范世光?”

“穴是人”白发根根倒立,目中煞芒暴射,颤抖着声音道:“范世光死了?”

“不错,骨头都已枯了!”

“如何死的?”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得急症死的?”

“你胡说?”

“你要不要刨开坟墓来看看?”

“阎芸香,范世光如果真的遭惨毒手,你们三狐加上狐子狐孙,不被‘万老邪’剥皮抽筋,斩尽杀绝才怪!”

“九心狐阎芸香”登时面目失色,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宫仇可不知“万老邪”是何许人,但从“九心狐”的神态,可以看出必非常人,否则“九心狐”岂会闻名变色,由前后双方语言中判断,“万老邪”已与已死的“千手秀士范世光”有所渊源,而“穴中人”却又因范世光之故而被困阵中十年。

看样子,冯真对内幕似乎完全明白。

冯真面孔铁青,栗声道:“范世光真的死了?”

“九心狐”不屑地道:“小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冯真切齿道:“老狐狸,范世光若有三长两短,你们三狐连门下一个也别想活!”

“九心狐”从鼻孔里哼出了声,道:“小子,范世光是你什么人?”

“你管不着!”

“穴中人”困惑地打了冯真一眼,似乎奇怪他何以会认识范世光,而且还替他说话?然后,把目光移回“九心狐”面上,字字如钢地道:‘阎芸香,范世光真的死了?”

“难道还有假的!”

“老夫要你的命!”

“办得到吗?”

“你无妨试试看!”

“要饭的,用不着狂吹大气了,你们一老二少的命运业已注定!”

“看掌!”

“穴中人”暴喝一声,一掌向对方虚空劈了过去,这一掌势力如排山,劲气雷动。

“九心狐”冷笑一声,举掌硬封。

轰然巨震声中,双方各退了一步,显见功力悉敌。

双方一分又合,“穴中人”抡起竹杖,顿时与“九心抓”打得难解难分,彼此俱是卓越的高手,声势之强猛狠厉,令人目震心悬。

那两个追随“九心狐“的中年妇人,似不甘寂寞,分别欺向了宫仇和冯真。

宫仇面对血海仇人,限于功力而无法下手,早已恨毒充胸,这一来倒是称了心,虽不能手刃仇人,但借仇人手下,发泄一点怨毒也是好的。

为了不泄露“丑剑客”的身份,立即反剑入鞘,用双掌迎了上去。

冯真与另一中年妇人,也搭上了手,他的功力,全走的是诡异路子,甫一接触,就迫得对方手忙脚乱。

宫仇的意识中充满了仇与恨,出手之间,劲力已用足十成。

六人分成三对,打得石走砂飞,日月无光。

眨眼之间,过了十个照面。

宫仇双目一红,施出了他父亲特创,而由他母亲化为掌一招转传的剑式“投石破井”,单掌奇奥绝伦的一圈一划……

一声凄厉的惨号,破空而起。

宫仇一只手掌,已齐腕没入对方胸膛。

抽掌之间,红光迸现,那中年妇人的尸身仰面栽倒,目瞪如铃,龇牙裂嘴,死状惨厉至极。

“小子你找死!”

厉叱声中,“九心狐”猛攻已招,迫得“穴中人”一窒,身形似魅,扑向了宫仇,人未至,掌力已告卷出。

宫仇暗地一咬牙,双掌挟以毕生功力硬封出去。

劲气激撞如雷声中,“九心狐”一泻落地,宫仇但觉气翻血涌,眼冒金花,连退了三个大步。

杖影横空,“穴中人”如影随形而至,“九心狐”被迫返身应战。

宫仇怔在当场,心中激动如潮,他承受了“白尸”的残存真元,又修习了上半部“一元宝箓”练气增元之法,仍然如此不济事,以此而言报仇,的确近于奢望,他怀疑被视为武林瑰宝的“一元宝箓”所载,是否真的有价值?他奇怪自己有时感到内元充盈,有时又似乎平淡无奇,这为什么?确如“穴中人”所言,学而不能为用吗?

心念未已,惨哼挟惊呼声先后响起。

与冯真交手的那中年妇人,面目失色,双掌鲜血淋漓,已退到一丈之外。

“九心狐”跳出战圈,骇然注视着冯真,厉声道:“逆鳞宝甲!”

“穴中人”老脸变色,瞪着冯真道:“好小子,原来你是……”

冯真诡秘地一笑,截断了“穴中人”的话头,道:“十五公,贵帮也颇多禁忌,是吗?”

“穴中人”一愕,随即会意过来,发出一阵哈哈狂笑。

宫仇总算明白冯真不见出手,而凡接触到他身体的人俱皆受伤,原来他穿了件叫什么“逆鳞宝甲”的东西,他阻止“穴中人”说下去的用意,当然是怕泄露身份,他以贵帮也颇多禁忌,暗示本身的禁忌。这句话的确机巧。

就在说话之间,“九心狐”与那受伤的妇人,已如鬼魅般朝林中逝去。

宫仇首先警觉,大喝一声道:“哪里走!”

弹身就待追去……

“穴中人”摇手道:“不必追了,‘九心狐’智计超人,身手也不弱,她这一逃,决无法追上,何况树林深密,这狐窝她是不会再住的了!”

宫仇只懂了一半“九心狐”在呼出“逆鳞宝甲”之后,骇然惊逃,当然是冯真的来路使然,在冯真的来历不明之前,这个谜无法揭穿。

冯真恨恨地道:“她逃不了的!”

“穴中人”颔首道:“当然。天下虽大,恐怕没有三狐容身之所!”

宫仇目注“穴中人”道:“前辈是丐帮中支分帮掌舵‘斑衣神丐邓十五公’……”

“不错,你跟他一路,大概没有多少事能满得了你!”

宫仇不由下意识地向冯真瞟了一眼。

“斑衣神丐”白眉一轩道:“小子,信送到没有?”

宫仇取出那布结,还给“斑衣神丐”,郝然道:“送不出去!”

“送不出去,为什么?”

宫仇把“火神庙”所见说了一遍。

“斑衣神丐”须发逆立,双目喷火,暴吼道:“竟有这样的事,乐天民胆敢欺师灭租!”

那个原先请宫仇投送的布结,被他用手捏成粉碎。

冯真焦灼地道:“十五公,您老怎会被困阵中?”

“班衣神丐”愤然道:“为了救‘千手秀士范世光’。”

“以范肚光的身手,怎会落入‘九心狐’之手,而且这阵势也困不了他听?”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晚辈不懂。”

“你当然不懂,你一共才多少岁?连老夫我,也不过懂得一半!”

“一半,什么意思?”

“三狐为什么不择手段,不计利害,硬把范世光弄人手中?目的何在?这一半老夫到现在还不明白……”

“另一半呢?”

“老夫不忍见故人爱女因思念夫婚,红颜未老已白头……”

“谁?”

“无双仙子钟筱红!”

“什么,‘无双仙子钟筱红’是‘千手秀士范世光’的妻子?”

“你不知道?”

冯真困惑地摇了摇头道:“这一点的确没有听说过!”

“‘无双仙子’已经疯了!”

“斑衣神丐”眼神一黯道:“我已听宫仇说过了!她可谓命途多舛……”

“后来怎样?”

“老夫花了三年时间,寻找范世光的下落,后来因事羁留南疆,直到十年前,才从原是‘三狐’的门下,而曾受过本帮恩惠的人口中得悉范世光落入‘三狐’之手,被囚于此,老夫不及与她谋面,立即赶了来,不意被‘九宫迷神阵’所困,‘九心狐”与老夫计约,十年之内如老夫能破阵月兑困,就释放范世光,否则要老夫永不提此事……”

“所以前辈一困十年,而江湖中却认为前辈神秘失踪?”

“斑衣神丐”怆然道:“正是这样,可惜白耗了十年时光,却救不了人!”

宫仇插口道:“前辈曾说过如果寻到‘丑剑客’,信就可以不送,是什么意思?”

“老夫要你送信的目的,是希望本帮弟子能及时把信交到‘无双仙子’的手中,让她知道丈夫的下落,同时老夫也准备背水借一,与‘九心狐’以命相搏,可是现在,老夫可以撒手不问了?”

“为什么?”

“自有范世光的师门出头!”

“十年来难道范世光的师门不闻本问?”

“除了老夫之外,没有第三者知道范世光的下落!”

“哦!”

宫仇本想问问范世光的师出何们,但事关别人秘密,把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冯真神情凝重地道:“前辈,我们该先寻到范世光的尸骨?”

“不用!”

“为什么?”

“范世光很不没有死!”

“他……‘九心狐’不是说……”

“小子,你聪明还不够,‘三狐’胆敢冒险对范世光下手,必有绝大的阴谋企囹,既然在一年前死了。何以到今天才说出来,同时老夫判断,‘三狐’想从范世光身上得到的东西并未如愿,否则老夫不会活到现在,‘三孤’目的一达,势非灭口不可。”

冯真双眉一攒一舒,猛一拍手掌道:“我知道‘三狐’对范世光有何阴谋企图!”

“斑衣神丐”一震道:“你知道了?”

“是的,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竟无疑义的了!”

“什么事?”

冯真显然不愿说出来,答非所问的道:“前辈,我们追!”

接着又转向宫仇道:“仇哥哥,这事对你关系至大,我们走!”

这一声“仇哥哥”的匿称,听得“斑衣神丐”为之皱了一下眉头。

宫仇却想不透什么事和自己有关,也不想追问,他知道冯真小小年纪敢于混迹江湖,必有来历,只静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斑衣神丐”白眉一掀,道:“小子,兽中最狡者莫过狐狸,你们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冯真嘻的一笑,道:“前辈,狐虽角,但并不乏猎狐的好手!”

“好,小子,走,老夫倒要见识一下如何猎狐!”

阵势既破,禁制已除,连神仙都会着迷的奇阵,已然不能禁锢着“斑衣神丐”,三个人飞也似地直奔而去。

顾盼之间,眼前现出三栋陈旧的茅屋。

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屋门虚掩,死寂之中透着阴沉。

三人到屋前止步。

“斑衣神丐”锐刮的目光朝四下一打量,道:“三狐狡猾阴毒,这三栋陈旧的茅屋绝非善地,我们不宜大意,你两个守在屋外,老夫从东首先进去探个究竟。”

冯真神色紧张地不断用目光搜寻,看样子,若是贸然进入,必是凶多吉少。

“斑衣神丐”遥遥挥掌,震开了东屋虚掩着的柴门潜了进去,宫仇紧跟着冯真借至门旁,道:“真弟,有什么发现没有?”

冯真摇了摇头,目光仍象猎犬般地扫视个不停。

突地——

“斑衣神丐”从屋踉跄奔出,口里大叫了一声,人便栽了下去。

宫仇与冯真猛吃一惊,双双奔了过去,只见“斑衣神丐”软瘫瘫地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地涌出堆堆白沫。

冯真失声道:“什么毒,这等厉害?”

宫仇有点手足无措地道:“真弟,我们得快想办法救……”

冯真容色一霁,道:“仇哥哥,上次从‘生死庄’取来的药,你带在身边没有?”

宫仇猛省道:“在!在!我竟然想不起来,只不知对这毒能否解掉!”

“当今武林中,用毒首推‘黑心国手’,准行,你快取了出来!”

宫仇掏出瓶子,冯真接过去倒了三粒,还给宫仇道:“仇哥哥,‘黑心国手’生平只炼了这么十五粒,可算得是稀世之珍,你要保存好了,将来用途可多着呢!”

宫仇接来藏好。

冯真拿了一粒塞入“班衣神丐”的口中,一粒交与宫仇道:“停会含在口里,我们入尾一探!”

宫仇忽地想起一件事,道:“真弟,听说你曾被‘金剑盟’擒去,到底怎么回事?”

冯真满无所谓地道:“是我自愿被他们擒去的,否则,哼……”

“你自己愿意?”

“不错,我到处寻你不着,怀疑你可能落入‘金剑盟’之手,所以故意让他们得手,后来,盟主认出我的来路,自知惹不起,只好放我走路,我想起你被误为‘白尸’的传人一节,率性向那盟主扯了个满,说你是我的拜兄,师出‘空灵上人’……”

宫仇莞尔道:“什么空灵上人?”

“空灵者,既空且灵也!”

宫仇不由笑出了声,心忖,怪不得“金剑盟主诸葛瑛”曾说自己被误会了,同时也绝口不提“一元宝箓”的事,原来有这原因在内。

心念之中,又道:“你以‘金剑令’,骗取‘黑心国手’的灵丹妙药,难道也罢了?”

“金剑令是假的,我还给他们了,药吗?……我说救人用完了!”

“真亏你……”

一声沉哼过处,“斑衣神丐”翻身而起,迷惘地道:“怎么回事?”

冯真笑道:“我这仇哥哥身上,带有避毒丹,区区之毒,算不了什么!”

“斑衣神丐”苦笑道:“穷人命大,老化子两世为人了。想不到‘九心狐’在屋内布了剧毒,老夫甫一入屋,便觉异样,才走得几步,毒性便发作了!”

“前辈,现在无妨了,我们一道入屋搜索!”

宫仇与冯真各含一粒“避药丹”在口,三人鱼贯入屋,这不起眼的茅屋,里面的布设竟然十分华丽,与外表简直是两回事。

三栋屋子俱是一明两暗,另有一道小门相通,由东转正屋,一无所见,进入西屋时,只见厅中一张锦榻之上,赫然仰躺着一个白衣中年秀士,双目紧闭,像是睡熟了般的,对于三人来临,竟然未觉。

宫仇方自一怔,“斑衣神丐”已月兑口惊呼道:“千手秀士范世光!”

疾步步近榻前,伸手去探对方脉息……

冯真骇然尖叫道:“前辈,当心有诈……”

话声未落,惨嚎已起,“斑衣神丐”双手抚胸,踉跄后退。

宫仇亡魂皆冒,急忙伸手扶住“斑衣神丐”的身躯。

冯真一掌向那张锦榻劈去。

“轰!”然一声巨响,木屑纷飞,那张锦榻被劈成了碎片。

几乎是冯真发拿的同时,榻上的范世光一个翻滚,倏忽消失不见。

宫仇骇然道:“这小小的茅屋,竟有这等设置!”

冯真挥掌扫开木屑,一阵察看,突地用脚一点地面,“察!”的一声,有十二块花砖沉了下去,露出一个五尺见方的穴口,冷哼一声,正待……

宫仇急声道:“真弟,先救人!”

冯真回身近前,只见“斑衣神丐”气如游丝,老脸煞白,胸前湿辘辘的一片殷红血渍,顿时俊面惨变,激动地道:“把他老人家平放下!”

宫仇依言把“斑衣神丐”徐徐放落屋中地面上。

冯真用手在胸前一探,栗声道:“完了!”

宫仇咬牙道:“范世光……”

“那不是范世光,是‘千面狐柴生山”巧扮的!”

宫仇双目喷火,恨毒地道:“千面狐?”

“不错,三狐之中,只有‘千面狐’的真面目一直不为世人所知!”

“你怎知道是他?”

区区易容之术,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冯真,可惜,我出声阻止迟了……”

“邓十五公是被什么……”

“穿心箭!”

“穿心箭?”

“一箭穿心,神仙难救。”

‘这……”

“斑衣神丐邓十五公”忽地睁开眼来,嚅动了几下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冯真急叫一声:“归元丹,快!”

宫仇立即取出一粒“归元丹”,塞入“斑衣神丐”的口中,不多时,“斑衣神丐”老脸恢复了一些红润,呼吸也由微弱而粗重,终至均匀,开口道:“小子,想……不到……老夫一对不察……遗恨终生……”

冯真怆然道:“十五公,我会替你报仇的!”

“只是……老化子……”

“十五公,有话请吩咐?”

“本帮……不幸,乐天民欺师……灭祖,请代找寻……‘七巧丐’,把……竹杖和令符交给他,要他……接掌丐门,清理门户……”

“晚辈一定做到!”

冯真已止不住流下泪来。

宫仇面目已被一种浓厚的恨意笼罩,铁青得怕人。

“斑衣神丐”一阵喘息,提起残余的气力,目注冯真,道:“小子,老夫在归天之前,想知道……‘三狐’何以要劫持范世光……”

冯真略一思索之后,凝重地道:“为了下半部‘一元宝箓’!”

宫仇陡地一震,俊目放光,这下半部“一元宝箓”,本是他父亲所得之物,为了这半部书,家破人亡,“二贤庄”化成劫双,忍不住惊呼道:“为了‘一元宝箓’?”

冯真瞟了宫仇一眼道:“所以我刚才说与你关系极大!”

“这怎么……”

“以我所知,‘千手秀士范世光’奉师门之命,掌理‘空道’……”

“何谓空道?”

“万窃之祖、妙手之宗!”

“鼠窃狗偷的宗祖!”

冯真脸一红道:“江湖中各行各道,皆有其宗!”

“以后呢?”

“上半部’‘一元宝箓’,本是他师门之物,被‘乾坤双煞’盗出,又落入‘黑白双尸’之手,以后的你比谁都清楚……”

“嗯!”

“而下半部‘一元宝箓’,风传落入‘武林一老’之手。”

宫仇咬了咬牙。

冯真把目光转向“斑衣神丐”,接下去道:“范世光奉师门严令,要取得这半部宝笈,以他的身手与地位,这不是难事,所以我判断他必是得手宝笈被‘三狐’侦知,才向他下手!”

“斑衣神丐”喃喃地道:“推断得……有理!”

宫仇圆睁双目道:“昔年‘二贤庄’惨案,是否也有范世光师门一份?”

冯真一摇头道:“没有!”

“为什么?你说他的师门志在必得……”

“他奉命乃是在‘二贤庄’惨祸之后!”

“只怕……”

“仇哥哥,我以生命担保,他师门与那惨案无关!”

“斑衣神丐”似乎真元耗尽,闭了闭眼,又强自睁开,道:“你们……快离开!”

宫他与冯真同时悲声叹了一声:“十五公!”

“斑衣神丐”老脸突现红晕,目中神光湛然,话声一如常人的道:“你俩立即离开,‘三狐’布下毒、计,旨在灭口,但又惊俱范世光的师门,所以仓惶而遁,如果对方发现别无凶险时,可能联手对付你俩,后果就堪虞了,这是令符,拿去,老化子多无所求,这一点务请办到……”

说着从胸前模出一块乌光油亮的小竹牌,递与冯真。

冯真双手接过。

“斑衣神丐”突地须发猬张,狂叫一声,伸两指从胸前抽出一根长达一尺的铁线,喉头咯的一声,眼神一散,顿时气绝。

一代掌门宗主,就此含恨以终。

宫仇与冯真,频挥痛泪。

两人合手,就屋前林地之中,埋葬了“斑衣神丐”,那米缸大酒葫芦,是唯一殡葬之物,冯真寻了一方青石,作为墓碑,运指大书:

“丐帮中支分帮掌门斑衣神丐邓十五公之墓”十八个大字。

冯真贴身藏好“斑衣神丐”所遗的丐门令符,然后重返屋内。寻了些布条,把绿玉竹杖包裹了起来,然后出屋招呼宫仇道:“优哥哥,我们走吧!”

宫仇心事重重地道:“走?”

“怎么?”

“我想追踪三狐,搜寻那半部”一元宝箓’的下落!”

冯真犹豫了半晌,毅然道:“好,我们再找找看,我不相信他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即使他真的死……”

宫仇惑然道:“你是说范世光?”

“嗯!”

“他能留下什么?”

“这……比如说暗记之类!”

宫仇暗忖,看来冯真与“千手秀士范世光”必有相当渊源,从冯真以往所表现的那两手偷窃之技而论,他可能是范世光一路的人物,但“九心狐”何以在发现冯真身上所穿的“逆鳞宝甲”之后,惶然而遁呢?

冯真当先举步,道:“来呀!”

两人绕着屋子打转,冯真对一草一木之微,都不肯放过,圈子逐渐扩大,离那三栋草屋已有十丈之遥,突地冯真在一株树下停了下来,仔细审视一块斗大的石头,好半晌,才欣然道:“他投有死,不久前在此停留过!”

宫仇看那石头。了无异状,困惑地道:“真弟,你怎么知道?”

“范世光留下了话!”

“在哪里?”

“你走近些看!”

宫仇好奇地把目光凑近石头,果见石头上有一些淡淡的绿痕,看去是用草茎或是青树枝划上去的。点点勾勾、不知代表着什么?同时偌大的范围,冯文又何以发现这几近于无的暗记呢?”

冯真似已看出宫仇困惑之状,用手一指道:“你看,这里插着三根树枝,这是比较醒目的指标,树枝中的第一根,偏向这石头,这表示石头下还另有其它的东西!”

宫仇茫然地点了点头,道:“石头上的记号,代表什么?”

冯真面上顿时涌现一片杀机,愤然道:“范世光武功已废,‘三狐’挟待他的目的正如所料,是为了那下半部‘一元宝箓’,目前‘三狐’已远飏,三天之内如果范世光不说出宝笈下落,将被处死!”

“三天?”

“不错,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他!”

“如何着手呢?”

“出山之后再说!”

宫仇此刻,心中感到无比的悲愤,一次又一次眼睁睁地望着仇人从容而遁,空怀报仇之心,却没有报仇之力,出道以来,除了手刃杀害何一凡二叔的正凶“三眼神路竺”之外,其余所知的仇人,每一个的功力都在自己之上,这血海深仇,何日才能得报?

冯真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我们该走了!”

宫仇无声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奔出林去。

宫仇现在的心情,与刚刚习成上半部“一元宝箓”之时,大不相同,他感到落寞与泪丧,先前,他满心以为从此可以快意恩仇,岂知与仇人相对之下,却显得那么渺小,简直是微不足道,虽然他目前的身手,在武林中已可算是顶尖一流,可是已知的仇家,没有一个不是大憨巨擘,盖世魔头,这使他相形见拙。

他习剑的信心也动摇了,“丑剑客”在三十年前,可算是第一剑手,他得到了他的全部真传,他也曾击败武当“玉虚真人”,可是武学浩瀚无边,单凭剑术一项就想傲视武林,确实近于奢望。他父亲南宫靖与二叔何一凡被称为“无敌双剑”,结果连自身都保不住,家破人亡,九泉含恨。

冯真也似乎在想着心事,满面沉凝之色,双眉紧攒在一起。

两人谁也不开口,一路飞奔。

不久之后,来到一处镇集,两人进入酒店打尖,酒至半酬,冯算起身道:“我去办点事马上就来,你等着!”

宫仇可不知冯真要去办什么事,心绪不佳的情形下,他也懒得追问,只默默地颔了颔首。

冯真离去不久,一个黑衣少年逞趋座前,宫仇抬头一看,不禁微感一愕,来的,赫然是近卫六龙之中,最末的司马吉。

“近卫长!”

“哦!什么事?”

“盟主有请!”

宫仇砰然心震,骇然道:“盟主?”

“是!”

“现在何处?”

“镇外赵氏废园!”

“好,我立刻就来!”

近卫司马吉躬身而退。

宫仇心中大感惶惑,不知盟主何以来到这小镇上,自己甫一现身,便找了来。他由盟主诸葛瑛美绝尘寰的丰姿,含蓄的爱意,想到了那神秘的“太上”,如果自己所遇那提警告的“隐形怪客”和尔后在“怀玉山庄”现身的“青袍蒙面怪客”的确是同一人的话,自己的处境可说险恶万分!以那等高深莫测的身手,恐怕早已识破了自己的行藏……

冯真一去不返。

宫仇如坐针毡地义等了半盏茶时分,仍不见冯真的踪影,只好起身付帐,交代了堂倌几句,问明了“赵氏废园”的路径,离店奔去。

“赵氏废园”离镇约莫三里,占地极广,四周青石为墙,竹木阴翳,亭榭楼台隐约可见,一座门楼蛛丝尘封,门上一把大铁锁,已连登环锈蚀在一起。

宫仇看了看这景气,不由皱了皱眉,略作思索之后,飘身越墙而入。

园内杂草蔓生,苦鲜没径,竹木花果零乱无杂,亭榭残破,入目一片凄凉。

奇怪,竟然不间半点声息。

盟主诸葛瑛怎会令自己到这种地方来见她?

近卫司马吉传的命合当然不会假……

一时之间,疑念丛生。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向里走去。

转过一道月洞门,眼前景象一变,花木扶疏,池水清澈,卵石小径曲折通幽,亭台洁无点尘,与外院的荒废成了强烈的对比。

可是,依然毫无人迹,偌大的亭园,显得有些阴森死寂。

突地——

身后响起一声冷喝:“站住!”

宫仇大吃一惊,陡地回身,只见两丈之处,站着一个躯干修伟的黑衣蒙面人,两只露在外面的眸子,闪射着逼人寒芒,一不稍瞬地注视着他。

一时之间,他怔住了,想不透是什么蹊跷,是诸葛瑛玩的花样,还是……

“你是宫仇?”

那声音冰寒得令人心里发毛。

宫仇定了定神,以同样冷漠的声音道:“不错,正是在下,阁下……”

黑衣蒙面人不待宫仇说完,寒声道:“拔剑!”

宫仇迷惘至极地打量了对方一遍,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要你拔剑!”

“总得有个理由?”

“要你拔剑,这就是理由!”

宫仇不由气往上冲,尽管心里困惑迷烟,但却忍不住对方的凌人盛气,怒声道:“阁下既不通名道姓,也不说出原因,逼人交手,这算哪一门的规矩?”

黑衣蒙面人目中精芒一闪,道:“身为‘金剑盟’近卫长,剑术必有惊人造诣,本人要考较一下!”

“考较!阁下不嫌口气大了些?”

“如你不敢,只消一句话!”

“有何不敢?”

“如此拔剑!”

“阁下何不先亮剑?”

“本人如果先拔剑,你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这句目中无人的话,听得宫仇豪性大发,三十年前,“丑剑客”算是剑道中第一把好手,自己已得了他的全部真传,秘谷中曾击败自许为第一剑手的武当“玉虚真人?”在总盟之内,剑劈首二座长老“三眼神路竺”与“神风老人”,“青衣帮”分舵之内毁“黄旗坛主马必武”,再不济也不会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闻言之下冷冷一哼道:“阁下大言不惭!”

“宫仇,少废话,拔剑!”

“阁下定要在下先拔剑?”

“不错!”

宫仇恨得牙痒痒的,“呛!”的一声长剑离鞘。

就在他长剑甫一月兑鞘之际,眼前寒芒一闪,对方剑已迎胸刺到,双方相距两丈,蒙面人近身拔剑出招,快得犹如一瞬。

富仇心头大震,果然不及接架,被迫得疾退三步。

蒙面人原姿不变,中途变势,如影随行,七朵剑花,罩向宫仇胸前七处大穴。

这种身手,的确骇人听闻。

宫仇心中凛骇至极,一招“闭门谢客”,封住门户。

“嘭!”的一声巨响,剑刃交击,宫仇手中剑几乎把持不住。

蒙面人冷声道:“内力还不差!”

剑势一变,又奇诡绝伦地攻到。

宫仇怒愤交迸,倏注毕身功力于剑身,奋力一挡,乘对方一窒之间,全力抢攻。

蒙面人反而只守不攻,一任宫仇剑势如何凌厉,他只从容化解,五招一过,突地暴喝一声道:“接招!”

一剑刺出,宫仇逼得回剑自保。

三招之后,宫仇已退后了一丈之多,看样子对方并未施出全力。

宫仇心中的骇异,简直无法形容,他做梦也估不到天下竟有这高的剑术,这蒙面人的目的真的只是存心考较自己吗?但何以由近卫司马吉传盟主之会呢?

心念之中,立生警觉,他本待使出“丑剑客”独门所创“梅花剑法”,立即改变下主意,仍以普通剑招应付。

虽说普通,但均是“丑剑客”撷取各派之长而创,威力之强,通非一般剑手所能望其项背。

只这一分神,立即险象环生,对方剑势有如长江大河,滔滔滚滚,迫得他手忙脚乱,狼狈万分,无论如何出手,始终无法扳回劣势。

蒙面人似乎不愿伤他的性命,差不多每一剑都习刺他死命,但不是中途变势,便是恰到好处地收手。

这简直近乎侮辱。

宫仇狂傲的本性突发,挟以毕身功力,硬挡硬封。

“锵!锵!”之声,激荡回空,剑气所及,五丈之内草叶漫卷如幕。

转眼之间,过了十招。

蒙面人大喊一声:“左胁!”

宫仇竟然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地被刺了一剑。

“右胁!”

右胁之上又中了一剑。

“左肩!”

“右肩!”

蒙面人每攻一招,都指明部位,但宫仇竟无从对挡,转眼之间,身上被刺了十剑之多,虽仅皮肉之伤,可是一袭青衫已湿润了一半。

宫仇双目尽赤,五内皆裂,几次想施出“梅花剑法”和他母亲所传的那一招“投石破井”,但他以最大的耐力忍俊了。”

“住手!”

黑衣蒙面人冷喝一声,跳出圈子之外。

宫仇目眺欲裂的瞪视着对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此刻——

只觉眼前一亮,一个明眸皓齿,美绝天人的黑衣少女,从一丛花树之后转了出来,她,正是盟主诸葛瑛。

十二进卫,也随着现身。

宫仇倏然而悟,自己的来历,可能已使“金剑盟”起疑,故意布下这个局面,想从招式中寻破绽,幸亏它已见机得早,否则后果已不堪设想,但这蒙面人是谁呢?盟中难道还险有这等高手,功力竟然超出长老辈不知多少,莫非他是……

想到这里,不由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

黑衣蒙面人向诸葛瑛躬身一礼,一晃而逝。

他既对盟主行礼,显然并非宫仇心目中猜测的人!

诸葛瑛满面怜惜之色,软语轻声地道:“近卫长,委曲你了!”

宫他脑海里飘过一丝被侮辱后的愤慨,对诸葛瑛怒目而视。

以属下而对一盟之主如此态度,可说是武林中破天荒的事。

诸葛瑛却不以为忤,盈盈上前数步,道:“本座将对你有所解释,进来!”

说完,抛下情深款款的一瞥,返身朝隐在花树后的一幢阁楼走去。

宫仇心中起了一阵剧烈彻激荡,该明白那一瞥包含了多少的情和意,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这样做已经是逾越了规矩,在她那里,他已不少次领受了极大的维护和默默的关注,然而,她是仇人之女,情与仇本是极不相容的两样东西。

诸葛瑛美冠群伦,足可当“国色天姿”四字而无愧,人,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本性,宫仇并非圣贤,何能例外,而最令人倾心的,乃是她的才华与魄力,否则以一个豆寇芳华的少女,岂能膺盟主之位。

但,他与情是不能并存的。

宫仇,已深深地植在宫仇的心中,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使它动摇,一时的感触,是人的常情,可是观念是不舍改变的。

一阵激动之后,他的心又平静下来,仇与恨冲刷了那偶然触发的旖念遐想,一丝冷笑,浮上了他的嘴角,他下意识地抚了抚剑柄,大踏步向阁搂走去。

阁楼前,首二两名凤近卫含笑迎候。

阁楼中,酒宴准备,诸葛瑛占了主位,浅笑含颦,像一个妻子在等待她久别归来的丈夫,秀眸中散发的光辉,足以使世间最冷漠的人为之心醉。

宫仇一脚踏入,心中不自禁地又是一荡。

诸葛瑛素手一抬,道:“请坐!”

宫仇一躬身道:“在下不敢当盟主如此优遇。”

“宫仇,现在我们是朋友,没有上下之分!”

“这……在下……”

“你不肯赏脸?”

宫仇尴尬至极地笑了笑,在诸葛瑛对面落座,诸葛瑛亲自替他斟满了一杯酒,道:“来干一杯,恭喜你!”

“我?”

“先干一杯,我再告诉你!”

宫仇万分不情愿地干了杯。

诸葛瑛盈盈一笑,道:“你知道刚才那蒙面人是谁?”

宫仇心中一动,道:“谁?”

“太上亲身教八大弟子中最末的一位,他叫谭文龙!也就是本盟八大护法之一!”

“哦!”

宫仇一颗心陡地一沉,一个末座弟子的功力尚且如此,太上可想而知了,看起来那末席护法的功力,还在诸葛瑛之上,要谈报仇……

诸葛瑛又替他斟了一杯,道:“第八护法谭文龙的剑术如何?”

宫仇心中一阵隐痛,红着脸道:“在下败得很惨!”

“自己人,无所谓,只是事先不曾向你说明,我觉得很过意不去!”

“他迫我出手的目的何在?”

诸葛瑛粉面一肃,凝重地道:“有人怀疑大闹本盟的‘丑剑客’是你的化身,所以……”

宫仇心头巨震,表面上兴力镇静,冷冷地道:“所以要出手一试?”

诸葛瑛目如利电,以要照澈宫仇的内心,久久,眼神一敛,道:“不错,如果今天证实了的话,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不能活!”

“谁?”

“就是我!”

“为什么?”

“我以生命在家父之前担保你!”

“哦?”

宫仇心中激动万分,但,随即化为无边的痛苦,对方是仇人之女,这种永远不能偿违的情意,将来自己何以自处,他缓缓地垂下头去,不敢再看对方一眼,暗道:“你错了,你将悔恨终生。”

诸葛瑛柔声道:“你怎么了?”

宫仇抬起头来,强自一笑,道:“在下是在想……”

“想什么?”

“太上的剑术究竟高到什么程度?”

诸葛瑛满面春风地道:“家父为了修习一部剑笈,闭关十载,目前武林中恐怕没有敌手了!”

宫仇别具深心地道:“丑剑客如何?”

“三十年前,可以算得上是个人物,现在不值一提!”

“可是本盟两位长老……”

诸葛瑛粉腮一寒,道:“长老辈份虽崇,可是身手又当别论,这‘丑剑客’并非那‘丑剑客’……”

“为什么?”

“真正的‘丑剑客’已死于武当一老‘玉虚真人’之手……”

“谁曾目睹?”

“本盟已派人查过,的确不错,奇怪的是‘玉虚真人’一行竟然被人用‘丑剑客’的名义立碑……”

说到这里,似乎觉察到什么,突地停住,粉面随着一变。

宫仇心头狂跳,这是他两年来一直闷在心底的谜,“玉虚真人”一行四十余剑手,何以会集体在那绝谷之中死亡,这机会他当然不愿放过,故意淡淡地道:“丑剑客给玉虚真人立碑?”

诸葛瑛一笑道:“来,乾杯,不谈这些煞风景的事!”

宫仇心里打了一个结,不好再追问下去,但他意识到“玉虚真人”一行四十余人之死,可能与“金剑盟”有关。

他茫然地举杯一饮而尽,随便吃了点菜,仍然在想这个问题,回忆当时情景,“玉虚真人”一行四十余剑手,象是中了什么剧毒,而当今以毒知名的当推“黑心国手”,“黑心国手”是“金剑盟”的殿主,“金剑盟”的口号是“本盟之外无剑士”,以此推沦,必是“金剑盟”为了排除异己,消灭武林中以剑知名之士,不惜用这残酷的手段,予以集体毒杀,越想越觉自己的推想接近事实,不由月兑口道:“定是如此无疑……”

发觉失言,但已收口无及。

诸葛瑛惑然值:“什么定是如此?”

宫仇情急智生,冷冷地道:“在下听江湖传言,‘玉虚真人’等四十余剑手,神秘失踪,想来定是遭了那冒充‘丑剑客’之人的毒手!”

诸葛瑛道:“你推测得不错,岂止传言,目前已有四大剑派与本盟联手,共同搜捕那冒名的‘丑剑客’!”

“怎会惊动了四大剑派?”

“死的全属四大剑派的精英!”

“这倒巧!”

“什么巧?”

“四大剑派的精英会聚在一起!”

“武当‘玉虚真人’失踪了三十多年,突然重现江湖,声言当年被尊为第一剑手的‘丑剑客’已败在他手下,伤重身死,埋尸绝谷,引动了各派剑手,要看个究竟……”

“会不会是凶手预谋?”

“预谋未必,可能是因势而为!”

“有理!”

“为了配合行动对付‘丑剑客’,本盟派出二百名弟子之外,家又特令四位护法出山,对‘丑剑客’志在必得!”

宫他心中暗笑,“丑剑客”就坐在你的对面,何必劳师动众,但却替四大剑派不值,名门正派,竟然受命于“金剑盟”。

诸葛瑛风情万种地一笑,道:“宫仇,我将成为你的妹妹?”

宫仇满头雾水地道:“妹妹?”

“哦,不,是师妹!”

“师妹,为什么?”

“家又决定把你收归门下,以你的根基与资质,不难成为天下第一剑手!”

宫仇闻言之下,俊面为之一变,他岂能拜仇人为师,讷讷不能出声。

“什么,你不愿意?”

“在下幼承庭训,保持官氏一脉,不能改师别投!”

诸葛瑛大感意外,她以为宫仇会欣然应承,谁知他竟然一口拒绝,“金剑盟太上”武功之高,别人容或不知,宫仇在接战“八大弟子”之末的谭文龙后,应当清楚。

“你真的不愿意?”

“歉难从命!”

“这是家父的意思?”

话中隐含威胁之意,宫仇冷漠地道:“收徒拜师,必须两相情愿,太上谅不致强人所难?”

诸葛瑛神情一黯,道:“如此说来,你也不会正式入盟的了?”

宫仇心有所谋,当然不愿决裂,歉然一笑道:“走下需要考虑!”

“只怕家父……”

“怎么样?”

“不容许违逆他意志的人!”

“盟主在威胁在下?”

“我没有这个意思!”

说完,幽然一叹。

宫仇心中记挂着冯真,却又无法月兑身,故意变换了话题道:“盟主驾临这废园……”

诸葛瑛一指阁中堂皇的布置,道:“你看这是废园吗?”

“可是外院……”

“这是本盟分舵之一,对武林各门各派及同道交往的地方!”

“哦!”

“刚才我说的话,你不考虑了?”

“请恕在下无法应命!”

“你……”

诸葛瑛眼圈一红,竟然说不下去。

宫仍心中可十分明白对方的心意,可是他不能这样做,也不能爱她,有一天,他的剑锋可能架在她的粉颈上,他尽量抓制起伏不已的情绪,顾左右而言他,道:“盟主无差遣,在下还想告假数日,办完未了之事!”

诸葛瑛幽怨地扫了宫仇一眼,玉牙一咬,道:“好,你去吧,你并不属于本盟,仅是客卿之位,你可以随意行动!”

宫仇心念一转,起身道:“盟主知遇之恩,在下不会忘记的,就此告……”

诸葛瑛粉面一寒,激动地道:“宫仇,你打算就这样月兑离本盟了!”

宫仇一愣,道:“在下没有这个意思,是盟主口谕在下可以随意行动!”

诸葛瑛面色一连数变,最后又是一声长叹道:“宫仇,你知道我的心意吗?”

眸光似水,脉脉深情之中,带着幽怨,凝注在宫仇面上。

宫机内心一阵怦怦然,他不能说不知道,因为并非白痴,但他又不能说知道,那等于接受对方的情意。最难消受美人恩,面对这一朵国色天香,他理智的提防几乎崩溃了,人非木石,孰能无情。

他移开了目光,尽量去想仇,想恨……

诸葛瑛语音低到几乎不可闻的道:“告诉我,让我死了这条心!”

宫仇猛一抬头,一个不字方要出口,但当目光触及那充满怨艾而又期待的眼神时,他觉得开不了口,他自己明白,他并非无动于衷。只是上一代的仇,使下一代的爱无法生根,他爱她,但他不能爱她!

倏地——

他想到了母亲生前所瞩咐的话,另一个持有与自己同样玉锁的人,是男的结为兄弟,是女的结为夫妻,他不能违背这指月复之盟,何一凡二叔抛妻丧命,是为了自己母子,如果何二婶真的生下一个女儿,则自己将何以自处?

心念之中,面上突现坚毅之色,沉声道:“盟主,在下知道,不过……”

诸葛瑛眼睛一亮,道:“不过怎么样?”

“在下……”他想到了青抱蒙面客的警告,心头一寒,滚住了。

“在我们单独相处时,你能改换一个称呼吗?”

“这……”

就在此刻……

近卫首凤陈素珍花容失色,仓惶地奔入阁中,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盟主……”

诸葛瑛佛然不悦,冷冷地道:“什么事?”

“五凤六凤……”

“怎么样?”

“遭了意外。”

“什么意外?”

“遗体已送达此间!”

诸葛瑛变色而起,栗声道:“死了?”

“是的!”

诸葛瑛玉牙一咬,道:“如何死的?”

陈素珍嗫嚅地道:“是……是……被奸杀,尸体发现在距此三里的林中!”

诸葛瑛粉面如罩严霜,秀眸中杀机毕现,半言不发,大步向阁外走去。宫仇怔了一怔,跟了出去。

阁门外回栏之上,两方白布,覆盖两具尸体,近卫六龙与三凤满面悲愤的环列尸旁,一见诸葛瑛现身,齐齐俯首躬身,向后退方数步。

诸葛瑛双良尽赤,沉声道:“六龙回避。”

六名近卫恭应一声,退了下去。

“揭开!”

近卫首凤陈素珍上前俯身揭去覆尸白布。

诸葛瑛娇躯猛然一颤。怒哼了一声。

宫仇目光一扫之下,连退数步,俊面肌肉立起抽搐,眼中煞芒暴射,额角青筋股股而冒,全身抖个不停。

两具尸体衣裙尽碎,几乎全果,面目凄厉如鬼,血迹殷然,双手拳曲,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之中,惨状令人不忍卒睹。

眼前,幻出了两年前茅屋中的一幕。

他发现他母亲的遗体时,就是这种情状。

被压抑了的怨毒仇恨,在刹那之例爆发。

汗珠,滚滚而落,俊面扭曲得变了形。

诸葛瑛泪水盈眶,厉声道:“盖上!”

陈素珍把白布重新盖好。

诸葛瑛闭上了双目,似在抑制激动如狂的情绪,久久才睁开来,迫视着陈素珍道:“谁发现尸体?”

“红旗坛属下负责巡查的弟子!”

“事先可有警兆?”

“弟子已详细查问过,所有五里以内的桩卡,毫无曾兆!”

诸葛瑛象自语般地道:“会不会又是“丑剑客’所为?”

宫仇忘其所以的大声道:“不是!”

诸葛瑛一愕,道:“近卫长根据什么而作此言?”

宫仇自知失言,窒了一窒之后,寒声道:“根据几次事例,‘丑剑客’出手必留标志,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冒充的,这证明他行动不失光明,不会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不尽然!”

宫仇默然无语。

诸葛瑛又回顾近卫首凤陈素珍道:“目前采取了什么行动?”

“红旗坛主申无畏已亲率手下三堂十二香主展开搜索!”

“嗯,传令加强戒备,五六两凤的遗体照本盟规定,以武士之礼安葬!”

“遵令谕!”

首凤陈素珍施扎疾退。

突地……

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蒙面人鬼魅般现身出来,向诸葛瑛一躬身道:“参见盟主!”

诸葛瑛忙还礼道:“大师哥有何见教?”

不言可知,这蒙面人是“金剑盟太上”八大弟子之首,也就是首座护法。

“五凤、六凤两弟子不是被奸杀的!”

“什么,不是?”

“乃是死于一种奇门掌法!”

这话使得在场的人,大感意外。

诸葛瑛激动地道:“什么掌法,会有这等死状?”

“摧心破血掌!”

“武林中何人使用这种掌法?”

“天狼尊者!”

宫仇陡地狂吼一声,弹身向外射去……

诸葛瑛娇叱一声:“宫仇,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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