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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之恋 第十三章 毕业典礼

有阿铭的协助为后盾,加上甜蜜爱情的滋润,虽然起步比别人晚,题目又大,指导教授更不轻易放水,但桂慈的论文还是以极优异的成绩通过。

接着凤凰花开,也是桂慈完成四年大学学业,准备踏出校门的时候。

毕业典礼当天,阿铭及桂慈的家长都来观礼,阿铭的父母都是典型的乡下人,敦厚、纯朴,桂慈的爸妈却是都市中的白领阶级,原本是八竿子也打不着,但因为双方儿女的关系,让他们得以碰在一块,初次见面,可能是陌生的缘故吧,大家都显得有些拘束,彼此交谈的次数并不多,不过就整体来说,这还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我对阿铭抱怨。“你们二家人团聚,干嘛把我也拖下水?夹在你们中间,什么身份也不是,挺奇怪的!”

“你是我和桂慈最好的朋友,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找你一起庆祝,怎会让你一个人落单。”

我才不相信阿铭这番说词。“少来这套了!这就像是相亲一样,丑媳妇要见公婆,你必定是太过紧张,才找我来帮忙壮胆。”

阿铭没头没脑的说:“反正木已成舟,马上要成为既定的事实,有什么好害怕的?”

桂慈突然满脸红晕,急忙制止阿铭,“不要说!”

“什么事啊?何必这么神神秘秘的?”我有点好奇。

“都是自己人有什关系?况且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等我走远点你再说。”桂慈一副娇羞的模样,躲到家人身后。

阿铭向我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们下个月要订婚了!”

“什么?”我的下巴几乎要月兑落。

“这样很奇怪吗?”阿铭彷佛在责备我的大惊小怪,瞪我一眼,解释:“我和桂慈交往很久,这不过是条该走的路,必经的过程罢了。”

“当然!当然!”我点头同意,紧握住阿铭的手不断摇晃,“恭喜,恭喜你!”

随着桂慈的毕业,阿铭与她势必面临时空乖隔的困境,这是对爱情极残酷的考验,能够先订下名份,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可以形成强大而稳固的力量,协助他们共同克服未来的挑战,只是没想到阿铭居然是我周遭的朋友中,第一个踏上婚姻殿堂的人。

“谢谢!”人逢喜事精神爽,阿铭满脸春风,得意洋洋的说:“兄弟一场,如果我请你当我的伴郎,你不会拒绝吧?”

接二连三的惊喜令我应接不暇,“当然!当然!一定!一定!就算你没想到我,我也会自动请缨抢着做,事实上若是你忘了找我,我反倒要找你算帐,非跟你吵个没完没了不可。”

“现在我就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阿铭果然开始交代工作,“当伴郎的人必须和男女双方的家人混熟一点才行,否则怎么打点一切?”

“遵命!”我举手向阿铭敬个礼,原来这才是他不让我多睡一会儿,一大早硬拉我出来参加毕业典礼的主因。

我接过阿铭递来的相机,在校园里为这两家人拍照,努力和他们打成一片。

“这是最后一张了!”他们在校门口留影,胶卷恰好用尽。

镜头里居然出现一个我作梦也想不到的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一个又一个惊涛骇浪不断向我袭来,我不可置信的揉揉双眼,直到确定无误,才从相机后探出头来。

“学姐,恭喜你毕业。”一位身形瘦长的女子捧着一大束鲜花送给桂慈。

“你回来了!”桂慈失去平日的端庄形象,像个小女孩似的又叫又跳,和那女子紧紧拥抱。

“本来还怕赶不上呢!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是一定要回来的。”

女子向我走近,确确实实就站在我触手可即的地方,平静、镇定的问候:

“你好!”

这是雨晴离开八个月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和雨晴相约到“多年以后”吃饭。

“吃饱了!”雨晴放下刀叉,喝一大口饮料,拿手巾擦擦嘴,心满意足的叹口气,“这里食物的味道仍然没变,真是令人怀念,国外的东西怎样也吃不惯。”

雨晴将整份套餐吃个干干净净,半点不剩,我从没见过她这么专注、认真的吃东西。

“你变得不挑食了。”

因为怕胖,从前雨晴吃东西有许多的忌讳。

“我的生活很匆忙,人一累就特别容易饿,需要更多的食物来保持体力,不知不觉胃口给养大,变成狼吞虎咽的习惯,让你看笑话了,会不会破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雨晴还会是我爱过的那个雨晴吗?记忆中的雨晴是否与现实中的雨晴已判若两人?

“你把头发剪短?”

雨晴将最引以为傲的秀发削至耳下。

“国外气候太干躁,我又没有时间好好的整理、保养,没多久就开始分叉、断裂,索性将心一横,干脆一把剪去,不但清爽,也省得麻烦。”

“蓄了那么久,难道你没半点留恋吗?”我怀疑。

“有!”雨晴毫不隐瞒,直接承认,“我自己实在下不了手,只好求妈妈帮我,当时我一边看着飘落的发丝一边流泪,可是既然决定要面对新的生活,就不能再回头。”

雨晴不但变得更成熟,而且也更坚强。

“你们一家人在国外还好吗?”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在一流名医的照顾下,爸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不过失去斗志,整天窝在家里养花弄草,不太爱出门;妈就比较乐观、积极点,经常参加一些华人社交圈的活动。”

“那你呢?”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我在住家附近一所大学念书,主修企管。”

“你向来都对从商不感兴趣。”

曾有一阵子,胡伯伯很担心他偌大的企业王国无人可以继承,没想到就在他失去一切之后,雨晴反而走上这条路。

“我不相信像我爸那么大的公司,会在一夕之间就完全垮掉,如果其中是有人刻意搞鬼的话,我一定要查出来,而且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总之,原本属于爸爸的江山,我要帮他再夺回来。”

原来是这股不服输的心让她能够支撑下去。

“好熟悉的话,似乎是哪部电影里的台词。”我开玩笑。“胡伯伯的事,你查出点眉目吗?”

雨晴语带保留的说:“在没有掌握到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不想乱说,况且这是又脏又臭又阴险的商战世界,并不适合你,你还是继续保有那份纯真,不要知道的好。”

雨晴说的没错,那确实是我无法进入的暗夜丛林。

“至少陈家父子会帮你吧?”我不希望雨晴孤军作战,孤立无援。

“我和陈鸿宗早分手了。”雨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为什么?当初他不是连哄带骗,千方百计、挖空心思的讨好你,追求你,甚至不惜耗费钜资、劳师动众的将你连根拔起,移往美国,如今为何不懂得好好珍惜你呢?”我感到心痛,也有几分忿忿不平。

“只有你会将我视若珍宝的疼惜。”雨晴拍拍我的手背,“像陈家这等身份,自视甚高,交往的对象一定要讲究门当户对才行,而我们这种破败人家,早就沾不上边,根本不被他们看在眼里,刚开始时或者还可以说是新鲜有趣,但久而久之不免要觉得厌烦。”

我怒气未消,忍不住开骂:“臭小子,居然这样玩弄你的感情!”

雨晴反而看得开,劝我:“别生气,无所谓啦,所谓‘齐大非偶’,我和他最终还是要分手的,与其拖拖拉拉、不干不脆的搅和着,还不如早点做个了断来得痛快,这样也未尝不好,何况我爸出事时他们真的帮了不少忙,给我们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面对这些遭遇,你的心中不会有怨恨吗?”我无法理解雨晴何以能够如此豁达。

“我记得从前在修‘创作理论’时老师好像教过,小说中的人物惨遭任何横逆或险阻,比方说:一贫如洗、罹患绝症、亲人去世、跌断双腿、两眼失明……都只能说是不幸,那是运气不好而已,可是如果主角因为性格的关系,从此自暴自弃,沦入万劫不复之境,那才叫做悲剧。”

“所以个性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我彷佛明白雨晴想表达什么。

雨晴进一步解释,“你看我的改变就知道,我们本身就是一座宝库,不假外求,更毋须终日寻觅,只要打开大门就能拥有莫大潜力,心也不如想像的那么脆弱,若是不将自己绑死,天地宇宙便是无限宽广,海阔天空,可以无拘无束,任意驰骋。”

“我知道。”我终于了解,雨晴再也不是从前的雨晴,她已经迈开大步往前走,而我岂能一再留在原地踏步,永远停滞不动。

雨晴突然松了一口气,“这次我回国,虽说是赶回来参加桂慈学姐的毕业典礼,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放不下你。”

“我有什么好让你担心的?”

“因为我们没有好好的说再见,怕你会有遗憾、会有怨恨。”

我用最诚恳的语气告诉雨晴,“对你,我始终没有丝毫的怨恨,在人生的路上,我们携手共同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但到了某一个岔路,我们作出不同的选择,不得不分道扬镳,却不该影响我们曾有过的快乐,只要能够彼此祝福,那就够了。”

“这就好像毕业典礼对不对?”雨晴突发奇想,天外飞来一“比”。

“什么意思?”

“在毕业典礼上,我们和老师及同学互道珍重、再见,然后各奔前程,虽然不舍却不会去责怪任何人。”

我和雨晴之间还是存在些许默契,我替她接下去,“在路途上,偶尔走累时,可以停下来歇歇,回过头去看看一路走来的甜美记忆,同时不忘欣赏当下的景致,也不要失去前方的目标。”

雨晴抢走帐单,“这餐让我请,和你在一起时我从来没付过帐。”

我没有坚持。

离开“多年以后”时,外边正下起小雨,我和雨晴各撑起一柄伞,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雨晴忽然叫我。

我望向她。

雨晴第二次唤我。

“什么事?”

雨晴第三次呼唤我。

我感到几分好笑,“究竟怎么了?不要这样作弄我。”

“没什么,”雨晴感伤的说:“只想趁现在你还在身边,念你的名字时可以有人回应,否则我怕将来再也没有机会。”

我的整颗心被揪了起来。“我真的不想和你说再见。”

雨晴似乎没有听清楚,“你不想说什么?”

“再见!”我重复刚才的话。

“你现在已经说了。”

“你……!”我楞在当场,我终究还是上了雨晴的当,她逼我说出来。

雨晴继续往前走去,没有回头,只是传来两个字──

“再见!”

我知道,这是我和雨晴的毕业典礼,这个“再见”代表的恐怕是“永远没有机会再见面”。

雨晴渐行渐远,我的眼眶逐渐变得模糊,她撑着红色雨伞走入微雨中的背影,将深深烙印在我脑海,成为永不磨灭、最鲜明的回忆。

阿铭个性大而化之,随性惯了,做事经常有头没尾,需要有人替他处理善后,收拾残局。

在桂慈赶论文的期间,阿铭从图书馆里搜集一堆的书报杂志,如今桂慈已毕业离开学校,东西却仍堆在寝室中,图书馆已送来多次的催书通知,再不还的话,就等着缴一大笔的罚款吧。

阿铭受罚是罪有应得,我自然不会为他心痛,但当初因为要借的资料太多,连我的学生证也被他拿去用,届时若是把我拖下水,遭到池鱼之殃,那才划不来。

阿铭大概还沉浸在即将订婚的喜悦及忙碌当中,不知是乐昏头还是真的贵人多忘事,我虽数度提醒他,他也只是口头敷衍我一下,实际上却仍是一副事不关己,毫不在乎的样子。

我算是看透阿铭这迷糊的个性,皇帝不急会急死太监,若要期待他自动自发,恐怕要等到胡子花白,好人做到底,我干脆帮他一并处理。

在图书馆的柜台还清所有借书,恰好有一批新书刚上架,我顺便到里面逛逛,没想到在楼上遇见心岚。

心岚独自站在书架前,左手抱着几本厚重的书,伸手想拿另一本置放于高处的书籍,吃力地垫起脚尖,却还差上半寸,构不着。

“你要这本吗?”我立于心岚的背后,为她取下。

“谢谢。”心岚接过书。

我看不见心岚的表情,却听得出在这句“谢谢”里并没什么温度。

“百年孤寂?”我看看封面的书名,“是本好书。”

“嗯。”心岚好像有意躲开我。

我随口问问:“其他还借些什么书?”

心岚吓了一跳,连忙把书藏到身后,支支吾吾,“没什么。”

我被勾起好奇心,拦住心岚的手,仔细一看,“战争和平、苍蝇王、白鲸记、小王子……”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世界文学名着。

“既然没有什么,何必怕我知道?用功读书是件好事,干嘛偷偷模模,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心岚总算抬头看我,脸上还有窘困的表情。

“这些书我读过喔,”我抽出其中一本,翻到最后借阅登记卡的部份,证明给心岚看,“你瞧,上面还有我的名字。”

心岚不讲话。

我又取出另一本,“这么巧?刚好这本我也借过。”

再一本,又是如此,我便楞住了,逐一检查心岚手上所有的书,不可置信,再到书架上一本本的对照。

“不用找了,”心岚突然开口,“这就是我借书的模式,你可以大声的笑我。”

“你在图书馆里成千上万的书海当中,寻找我曾看过的书?”我不能肯定。

“虽然身在不同时空环境,但阅读相同的内容,触模相同的纸张,我彷佛能够想像你在看这些东西时,脑海里曾闪过什么念头,在那一瞬间,我们心灵是相通的。”心岚不再有所顾忌,尽情发泄,“好!我向你坦白招供,我一直无法忘记你,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面对心岚的一片深情,我哑口无言。

“可是……你决定不要我,甚至将我推给浩天,现在这只不过是我生活里仅存的一点小乐趣,你为什么还要来破坏?”

心岚抱起书,转身离开。

我突然想起最近一连串所发生的事,罗小弟学会的“坚持”,雨晴告诉我的“放下”,人生便在这两者间不断反覆来回,有些事该坚持,有些事则该放下,我让心岚等候那么久,该是给她答案的时候。

“心岚,等一下。”我抓住她的手臂。

“放手!这里是图书馆,你别拉拉扯扯。”

“除非你肯耐心听我解释。”

心岚将书抱个满怀,挪不出手来拒绝我,直接张嘴咬在我的虎口上。

“啊!”我痛彻心扉,大叫一声,却仍不愿松手。

心岚是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她勇于表达自己的的感情,这种人爱有多深,相反时,恨也会有多深。

“你……不痛吗?”心岚受到惊吓反而冷静下来。

“痛!真的很痛,眼泪都差点就流出来,但是如果让你这样走掉,我的心会更痛。”

“好吧,我听你说。”心岚终于愿意妥协,原本寒若严霜的脸孔变得柔和起来,“不过,你得先帮我抱这堆书。”

“没问题!”我如蒙大赦,立即行动。

“我想到海边走走。”心岚再要求。

“听你的!”我马上答案。

“还是骑你的‘老黄’去吗?”心岚脸上有了笑容。

“当然!”我大声回答。

“还有,你手上的伤要先去擦药。”心岚越来越罗唆。

“我会的。”

虽说要和心岚谈谈,但在前往海边的路上,我们俩都没开口,风很舒服的吹着,谁也不想打破这片刻的恬静。

途经海底隧道,原本炫烂的夕阳在刹那间消失,顿时陷入一片无际的昏暗,只能隐约看见远方出口处一点针尖的亮光。

隧道中风很强,交撞在四周的岩壁上,周遭车子急驰而过的呼啸声,整个人几乎都被隆隆的声浪所吞没。

我忽然心念一动,鼓足勇气,忍不住放开喉咙大喊:

“我爱你!”

心岚的坚持与执着深深打动我,当我终于放下和雨晴的那份感情,蓦然回首,望见伫立于灯火阑珊处的那道人影。

我想告诉心岚,我总算弄明白,自己是爱她的,只是话才出口,便被狂风所撕碎,霎时变得无影无踪。

出了隧道才又重见光明,和方才的景象比较起来令人有恍若隔世之感。

心岚将头枕在我肩上,靠近我耳畔问:“刚在隧道中,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却不敢承认说过的话──原来我在说出的那一刻,同时也失去勇气。

这一天,风平浪静,波光闪动,像千万尾鱼在海面上跳跃,真是个好天气。

“谢谢你!”心岚坐在沙滩上。

“谢什么?我令你伤心还不够多吗?”

“我一直很怀念小时候和爸爸到海边去看夕阳的情景,是你让一切重现,让我的记忆和现实接轨。”心岚索性躺下来。

我傍着心岚而坐。

“说吧,你想对我说什么?”心岚催促我及早摊牌。

我握住放口袋里的那罐“果然好喝”,这是临出门前特地从书架上取下来的。

“你……”我才刚开口,就又打退堂鼓,不自觉的转移话题,“和浩天过得好吗?”

心岚好像有点生气,对我大骂:“你大老远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蠢问题?”

我心中还有个结未能打开,我是爱心岚,可是如果她和浩天在一起是快乐的,我就没必要介入,徒增她的困扰。

“对不起,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我低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远方的一群年轻男女在嘻戏,有人打开收音机,音乐间杂在波涛声传过来,伴随旋律轻轻哼唱着:

“……你喜欢的会有几个?你喜欢的很多很多──有没有我?”

心岚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忽然转过头来问我:“你曾喜欢过多少人?”

从前年少时,那些幻稚、荒唐与不成熟的恋情逐一涌过心头,即使不愿再提起,却也不能就此抹杀,我选择摇头,不肯作答。

心岚并未企盼我的答案,自顾自的说:“我曾经喜欢过三个人!”

我没有追问。

又好一阵子,带点腼腆,心岚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你是第二个。”

刹那间我不知如何诉说心情!

在心岚的心中,我曾占有一个小小的天地,然而可悲的是,那已经成为一段过去。

我走向海,背着心岚在沙滩上深深划着“天长地久”四个大字。

心岚靠近我身后,问:“写些什么?”

“没什么!”

忽然一阵潮水涌上,浪花过后沙滩上便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原来一切竟可以如此轻易被抹去。

“什么都没有了!”我喃喃自语。

“我宁愿相信,世上真有天长地久的感情。”心岚蹲在地上,又刻划出“天长地久”。

“你看见了?”

“可惜,我和浩天并不属于那种。”

“你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所听见的。

“我和浩天早就分手了。”心岚平平淡淡地说出石破天惊的话语。

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看待这件事,伤心?难过?遗憾?还是窃喜?

“为什么?”

“男女相爱的原因可以有千百种,但分手的原因却只有一种,”心岚潇洒的笑一笑,然后才接着说:“那就是不爱了。”

过去的事就该放下,不需要再穷究,心岚比我更早懂得这个道理。

海风不停地吹拂在脸上,带着一丝腥味与咸味,在这黄昏时刻显得有些凉意,海天交界,一望无际,我和心岚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我忍不住轻执心岚的手问:“刚才你说,你曾爱过三个人,那么现在你的心里,还有容纳我的空间吗?”

“傻瓜!”心岚骂我,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头数着,“我爱的三个人当中,一个是过去的你,第二个是现在的你,还有一个是未来的你。”

“你……不会再骗我?”和心岚在一起就如坐云霄飞车般,高潮迭起,惊险刺激。

“我爱你!”心岚向大海呼唤,“我敢大声说出来,不像某些人,只敢在隧道里鬼吼鬼叫,事后却没有勇气承认。”

我烧红着脸,“你这个鬼灵精,既然早就听到,还要故意装糊涂。”

心岚噘着嘴,“谁教你是胆小鬼。”

“我不是!”我急着为自己辩护,“我只是……缺乏鼓励。”

“是吗?那这样如何?”心岚轻吻我的指尖。

“还不错,可惜不够。”

“这样呢?”心岚吻上我的手背。

“还差一点。”

心岚改吻我的手肘,“这样可以……?”

不等她说完,我紧紧拥她入怀。

“你抱得太紧了。”

我不理会心岚的抗议。

“我快喘不过气。”

我不为所动。

心岚最后放弃挣扎,乖乖臣服,依偎在我怀中。

“这是什么?”心岚轻碰我的口袋。

我掏出那罐“果然好喝”让她看。

心岚认出来,“是我送你的那罐饮料,你一直都没喝?”

“我在等适当的时机,和你一起分享。”我顺手打开饮料。

“等一等!”正要喝下时,心岚出声制止,“你不怕已经过了保存期限?”

“放心!”我早熟读上面的说明,“保存期限,因人而异,视各种不同保存方法而定。”

“到底可放多久?”心岚执意要问。

“喝下去,就是永远。”我仰头灌下。

“好喝吗?”

我将饮料递给心岚,指着罐身的一行小字:“‘爱情的滋味’,你要不要试试?”

心岚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究竟什么味道?我不是说过了?

你要自己尝一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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