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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单纯小姐 第十章

“秦律师,要点下午茶吗?”一进事务所,邓助理的询问让秦宇商顿觉人间处处有温情。

豪迈地点了几样点心后,他大器地说,今天公司的下午茶全算他的。

进会议室时,单纯已经把资料摆满了整张桌子。

“你看,从网站上的对话纪录可以看出,“神仙水”被当成助情剂使用已经流行一阵子了。”单纯指着一份份整理好的资料。

“依它的成分来看,还不到被列管的三级毒品,只要有管道,私下取得并不难。”木言谨看着另一份成分分析表。

“可惜查到的对话中,无人谈及是否有过量致死的可能性。”

“有些事没办法公开讨论,尤其是死亡这种事情。”木言谨看着单纯查到的ID地址。“只好一一去拜访这些人了。”

单纯认同地点头。“这些人分布在北中南,不然中部以北归你,以南归我,我们分开问,这样比较快。”

“不行。”木言谨拒绝得直接,“太危险了,这些人的背景复杂,我不放心。”

“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不分工合作,要花很多时间的。

“不行,要查就一起行动,不然你退出。”

“什么?!”过河拆桥!

“原本是想请你透过你的特殊能力寻找一些蛛丝马迹,结果却透过你的关系找到不少线索。既然线索有了,就不该让你涉险。”木言谨神情严肃。“接下来是我和警察还有检察官的事。”

“好啦!”单纯投降了。“一起、一起查,可以了吧”

“我还是觉得—”

“闭嘴!”单纯双手环胸。“我都妥协了,你还想怎样?”

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脸,还有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他突然明白他若再不同意,她便要暗自行动了。

她到底是谁、到底有多少能耐,他还没有弄懂;若细查下去,也许他会发现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担心也说不定。

但是……他就是无法安心,无法在他看不到的情况下,任她四处去调查。这种心情很奇妙,他说不上来,也无法形容;总觉得只要看到她,他的心情就会轻松不少。

“绝对不许擅自行动。”他不答应也不行了。

“收到。”单纯满意地笑了。

“不过,有件事可以先查。”木言谨拿出法医的解剖报告,“从死者胃里残留的食物成分与神仙水的成分一起分析。”

单纯脑筋一动。“你想查神仙水是否会跟某些食物一起引起过敏反应,进而造成休克?”

木言谨眼中光芒耀动。“不笨。”

“那当然!”单纯一头凑过去看他手中的解剖报告。

她靠他很近。

近到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拂过他的手指,还有嗅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花香味,更感受到她的体温透过毛衣散了出来。

倏地,他的胸口彷佛被人拿着逗猫棒轻轻挠着,又痒又热又麻。

他发觉自己放轻了呼吸,端坐得手脚有点僵硬,胸口的热气不断向上与向下扩散着……

“木律师,你的……”未竟的话被突然擦过嘴唇的微温唇瓣打断。

“睫毛好长”这几个字被单纯含在嘴里,她瞪大眼看着因为她说话、因为他回头而触在一起的唇,一时动弹不得。

他的唇好软、好暖。

那美妙的触感超乎她的想象。

她承认自己幻想过他亲吻她的模样,却远远不及亲身经历的美妙,即使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

还不算是吻,是……擦边球。

率先回过神的他,上身往后挪了下,看着红唇微张、一脸茫然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竟然莫名地感到愉悦。

抬手,他修长的食指支上她的下巴,拇指则轻轻抚过她的唇。

她震了下,却没有避开,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了困惑、讶异,还有那不容错辨的动情。

“我不会道歉。”他的嗓低沉醇厚得彷佛低音大提琴。

“嗯。”好半晌,她才听懂似地回神,只觉得脸上热度直升。

“我想顺其自然的发展。”木言谨将这话说得温软却坚定。“如果你不反对。”

他身上淡雅的香味随着热气包围着她,烘得她的脸更红了。

“嗯。”脑中晕晕然的她只是一迳点头。

“单,你知道你答应了什么吗?” 她此时的模样,是他不曾见过的迷惘模样。

“啊?”眨眨眼,她咬了咬唇逼自己镇定一点,然后用一种哀怨无比又无法抗拒的表情道:“我知道……我被美色所迷了。”

悦耳的来电铃声若在天未亮时响起就一点都不美妙了。

“喂……大小姐,你饶过我吧,我这里天都还没有亮呢。”单纯抓过电话看也不看,闭着眼睛嘟囔着,爱困的嗓音哑哑的。

在她认识的人中,会不长眼、不管有没有时差拿起电话便打的人,除了“大小姐”之外没别人了。

岂知对方竟然沉默了几秒钟。

“单,是我,很抱歉吵醒你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木言?!”她惊得一把从床上坐起,瞌睡虫全跑了。“怎么了?半夜摔下床,摔得动弹不得吗?”不然怎么会在这时候找她?

“……不是。”他略显疲惫的声音里夹杂了不显的笑意。

“还是梦游跑了出去,迷路了?”

“也不是。”木言谨轻抿的唇扬起了浅浅弧度。

真不知道这女人满脑子都是什么奇怪的想法,怎么说出来的话总是跳月兑一般人的思考模式。

不过,也许就是因为如此,让他原本有些沮丧与挫败的心情好上许多。“那你……”单纯急得整个人都快冒汗了。

都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她最怕在清晨和半夜接到电话了,因为这时候拨来的电话要传达的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可以马上到一个地方来吗?”他低声开口。

“可以的。”单纯马上跳下床。“要带多少赎金?开支票可不可以?我身上没多少现金。”

“呵。”木言谨这次真的被逗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给你地址,你抄一下。”

挂上电话,她用最短的时间整装出门,快到目的地时,还坐在计程车里的她远远就看到一名瘦高挺拔的男人已站在人行道上等着了。

计程车一停,木言谨便上前将车费递给计程车司机,然后握着她的手腕便走。

一股冷寒从木言谨的外套散了过来,让单纯冷得颤了下,侧首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想他该不会从拨电话给她时便一直待在外面等了吧?

“出什么事了?” 她上下扫过他一眼,没有受伤,只是脸上的表情有着她不曾见过的焦虑。

他没说话,握着她的手也没放,直到进入电梯才閧口:“我母亲去年中风后行动有些不便,原本照顾她的看护家里出了点事,临时请假两天。”他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该怎么措词。“半夜母亲上厕所时弄脏了自己,我想帮她清理,却说什么也不让我碰,最后还将我赶出房。”

听到这里,单纯已经懂了。

国家已经迈入老人化社会,有些老人遭子女恶意遗弃,每个月靠着微薄的政府津贴过日子;有些老人则希望与子女分开住,找个看护或菲佣照顾,让彼此有自己的生活空间;有些老人则安排自己住进养老村,既有同伴又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日子过得较安心自在。

但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需要金钱的支撑,愈富有的人便能过愈好的晚年生活。

无奈所谓的金字塔,人数最多的总是最下层的基础结构,政府相关的老人福利措施若没有做好,民众就只能自求多福。

木言谨的收入不低,要送母亲住进有规模的养老村不成问题,所以应该是他母亲的选择。

只是居家养老有时候就会发生这种人力不接的情形,通常都是由子女请假照顾居多。

不过这也突显了另一个问题。

“我是她儿子,又不是外人。”木言谨皱眉说着,母亲说什么也不让他动手的生气模样,让他无法理解。

“如果我有这么英俊又出色的儿子,我也会把你赶出房的。”单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他困惑地看着她。

“道理很简单。”这是一般人都会有的心态,“大部分的母亲在小孩眼中都是坚强、温柔的存在,即使年老了也不希望破坏孩子心中的印象。”

“小时候母亲照顾我,年老了换我照顾母亲,这是理所当然的。”

“没错。”单纯微微笑着,“但是为人父母总希望自己在孩子心目中永远是不倒的巨人,一旦她承认自己老了、倒下了,就会觉得自己没用了,是负担了,伤害到的是她的自尊心,还有拖累孩子的歉疚。”

木言谨拉着她走出电梯,停在母亲家门口,却没有立即进去。

“这是很微妙的心情转换,需要一些时间,不能急。”她将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而且男女有别,就算是自己的儿子,毕竟还是男人,心里的障碍会更大一些。”

木言谨点了下头。“抱歉,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找谁好,所以——”

“明智之举。”单纯打断他的话。“若不找我,你会后悔的。”伸手拉开大门,她和他进入屋里。

屋里灯火通明,东西虽多,却都收拾得干净整齐,沙发上还放着一颗枕头和一件棉被,想必是他不放心母亲,所以睡在主卧室门口。

单纯用手指了指主卧室。

木言谨点点头。

就在单纯向主卧室走去时,手腕被扯了一下。

回头,她对上他的眼。

“别说,我知道。”单纯的声音低低的,却柔和。

“知道什么?”

“你的愧疚、不好意思跟不知所措都写在脸上了。”单纯戴着手套的手抚上他的脸,拇指划过他眼下的青影。“交给我,一切包在我身上,你去休息一下。”

“单……”

“别太感动。”她的食指压在他的唇上。“知道我这个好邻居有多好用了吧。”

微笑转身,她敲了敲主卧室的门。

“木阿姨,我是言谨的朋友,我进去看看你好吗?”

门外的两人屏息以待。

过了十几秒钟,里面终于传来一声“请进”。

她得意地回头朝木言谨抬了抬下巴,开门进去。

木言谨盯着关上的房门看了好久。

迟疑了一会儿,他才移步到房门口静静凝听里面的动静。

父亲在他十五岁时因执行任务而丧生,之后他便与母亲相依为命。

在他记忆中,母亲一直是独立坚强的,除了他被救回,还有父亲丧礼的那天,他不曾见母亲掉过一滴泪。

而刚刚母亲竟然哭了。

推着他的手要他别碰、要他别看、要他出去,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母亲在房里啜泣,心里纷乱得一塌糊涂。

母亲与他的个性一样,向来不愿麻烦别人,中风后只同意他请看护照顾她,不愿意他搬回家同住。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根本束手无策。

等意识到自己拨了电话给单纯,想挂断时电话已接通了。

而她真的赶来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即使当时她什么话都还没说,什么事都还没做,他便觉得心里踏实不少。

这种依赖的感觉他并不陌生,小时候他便是这样依赖着父亲,直到父亲离开,他在一夕间被迫独立、被迫坚强。

现在他对单纯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毕竟连一起相处奋斗过来的秦宇商都不曾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

单纯。

这个他仍旧未弄清楚她真实身分的女人,真的让他愈来愈招架不住了。

“呵呵呵……”

此时房里传出的笑声让他愣了下,声音最大的当然是单纯,但是母亲的笑声确实也融在里面。

母亲如此开心的笑,他真的好久不曾听见了。

至此,他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才缓缓松开。

许久后,他抬手按压上自己的眉眼,抿紧的唇缓缓扬起一抹抒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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