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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穿上蓝白拖 第十四章

“所以我说总监,下礼拜和下下礼拜的行程是不是应该要调整一下?姚夫人本来与你约定昨日下午进行她家女儿归宁宴的布置讨论,结果因为你一连病上三天取消,现在姚夫人正急到跳脚,三天两头紧张的按三餐打电话问候你是否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被工作追着屁|股跑的席大维焦躁到坐立难安,在今早总算见到蓝海神清气爽的迈入办公室后,直向各方神明拜谢喊着阿弥陀佛阿门,接着跟在他身后叨叨絮絮报告着这几日弄得他神经紧绷的工作。

说到口沫横飞觉得渴,总算停下来的席大维看向蓝海明显出神的表情,不免一阵哀伤,为自己的努力感到悲痛。

“哈罗!我说总监大人,你还在现场吗?”

蓝海望着蓦然在眼前晃动的手掌,收回远扬思绪,抬首便见席大维一张苦瓜脸。“抱歉大维,我想事想出神了。”

嘴上说着抱歉,目光却移向办公室的透明窗外,那处空间正是席大维的办公室,而在他正对面,摆放了一张崭新的办公桌椅以及电脑,那是他前些日子交代要给白雪办公的位子。

席大维垮下双肩,知道蓝海根本没将心思摆放在公事上,目光顺着蓝海的视线看去,接着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总监,白小姐平日的上班时间是十点钟,现在离十点钟还有半个钟头,而她似乎比较习惯待在现场手作胸花或是插花,或是和店里面那几个花艺师切磋,要见她乖乖坐在位子上可能要中午过后了。”

“你跟我交代这些做什么?”蓝海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曲指轻敲桌面。

“呃……抱歉,那我继续报告姚夫人列出的几项要求——”席大维盯着平板上的细项,才抬头要张口传达,却见蓝海抬手制止了他说话。“请问总监有什么问题吗?”

“姚府归宁是下礼拜日?”蓝海问。

“是的。”一听话题回归正事,席大维热泪盈眶。

“在彰化?”

“是的,没错,姚夫人她——”

“大维抱歉,我知道一直打断你说话很失礼。”蓝海轻笑,往后仰躺。“我只是心里有件事情必须要先处理一下,你帮我亲自致电这个男人,询问他的婚礼宴客场地是不是和姚府在同一个场地?”

席大维接过他递来一张写着姓名及手机电话的字条。“季洋……总监,除了宴客场地之外,还需要额外说上什么吗?”

蓝海沉吟半晌,直到觑见玻璃窗外的白雪后,绷紧的脸上线条方才柔软几分,尔后启口,“如果宴客场地是同样的地方,就告诉他下礼拜五我就会南下去那里工作,不想错失我的帮忙,请他与他的另一半务必能够排除万难,在下周末见上一面。”

“我记下了。”席大维点了点头,看了看字条上的名字,忽地想起什么,惊呼,“总监,这个季洋……该不会就是那个季洋吧?!那个老是被拿来和你一起比较的天才花艺师?”

“嗯。”蓝海不以为然地应了声,支手撑额,眼神时不时往白雪的座位上飘去,就见她拿着手机正打着电话,手上还提着早餐,神情既愉悦又可爱。

“如果是这样……总监,下周末是今年难得的嫁娶大好日子,季洋手边应该也是有工作的……吧?”席大维的问话因为蓝海劈来的一记犀利眼神而渐渐消音,见总监摆明了刻意刁难,席大维不好再多嘴,只好再问:“如果他真能排除万难和总监见面,接下来呢?”

“你告诉他,我会请白雪再与他联系。”他往裤袋内掏出一只四方小盒,视线与情绪从此定在这掌中物,再也提不起心思关注其他话题。“先这样吧,你去替我打这通电话,确认是同个场地后,再请白雪进来我办公室。”

直到席大维应声退出了办公室,蓝海这才开启手中小盒,躺在里头的是一对别致简约的白金玫瑰耳环,这对耳环是他昨日在自家浴室置物平台上的惊喜发现,他动手将耳环捏在食指及拇指间观赏,彷佛透过这般举动能更亲近耳环的原主。

他的目光由手中的耳环挪至主人身上,就见她今日又是穿得一身白,白色无袖背心、白色贴身裤,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又清新可人,他托腮,思绪回到他发烧那夜——

她为他拿了退烧药,亲自盯着他吃下,再陪着他回房,叮咛他必须安静躺在床铺上头休息,但浑身酸痛的他,即使吃了退烧药后感觉舒服多了,却是毫无睡意。

突然之间,她轻讶一声,问:“你这几天睡不好该不会是因为一直在发烧吧?”

“有去看过医生,扁桃腺发炎,会反复发烧是正常的。”经她问起,他赶紧取过床头口罩戴上,担心她也会被传染。

她眉头轻蹙,陷入思考,然后问:“你这里有种艾草吗?”

他一愣,回道:“有,在前院,你需要?”

“前院是从大门走出去吗?那里有灯吗?”

“有,灯在大门口右手边,你打开,屋檐旁那几盏灯泡就会亮了。”见她迅速起身欲离开,出于一阵不知所以的心慌,他伸手攥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她有些惊讶,回首见他一副深怕被她抛弃的模样,一颗心不由得紧紧揪起,声嗓软了下来,“我去摘些艾草,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外面在下雨。”他下颚绷紧,就是不愿松手。

“雨伞在哪?”她没打算放弃。

“我陪你去。”他起身,却又让她压躺回床上,他吹胡子瞪眼,问:“艾草很重要吗?现在三更半夜的去摘什么艾草?!明天天亮雨停了再去摘,再说明天一早起床我也许就好多了。”

明白他为自己担忧,她嘴角轻扬,一点也不在意他有些孩子气的怒意,并耐下性子解释,“蓝海,你信不信邪?”

他铁齿驳斥,“不信。”

“我信啊。”她目光柔软,“我妈说我小时候常常哭闹发烧,有时候发烧发得没有原由,那时候外婆和她提起可以帮我洗艾草驱邪避凶,说也奇怪,我洗完艾草后似乎人就好多了,也不会再无故发脾气,本来半夜不好睡,洗过后就一觉到天亮,所以我是很信的。”

他沉默半晌,想起方才她一个人独自行走在凄风苦雨的深山中,连忙紧张问:“你不舒服吗?”

“也许我真的该洗一下。”她笑。“不过我觉得更需要的人应该是你。”

“我?!”他怪叫。

“你不舒服的症状是在参加完知花的追思会后开始吧?”见他眉心一皱像是想反驳,她赶在他说话前解释,“我知道,知花和你的情感非常深厚,绝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也许……她只是不希望你因为她伤心自责或是难过,想要透过某些方式来表达她对你的心意,也许就是因为如此你才会一直发烧。”

凡事讲求科学根据、毫不迷信的蓝海很不愿意相信这番言论,但眼前的白雪目光绵软,说话的语气更是温柔似水,教蓝海说不出一句硬气的反驳。

“就让我试试吧,反正,也是希望你能快快好起来。”她摇了摇被他牢握住的手。

“好吧,但我还是陪你去。”他犹豫半晌后才松手,丝毫不容她拒绝地起身,随手拿起外衣披上。“放心,我烧有退了点,只是下楼走点路,死不了的。”

白雪无奈一笑,也就随他。

两人一到前院,因着蓝海指示很快拔了艾草回屋内,蓝海始终紧随在她身后,盯着她将摘来的艾草泡入热水,取了条毛巾浸入水中,接着开口请他坐在床沿,她便将手中那盆艾草水放置在地,紧接着蹲身于他面前。

他错愕地看着蹲身在脚边的她弯腰拧着毛巾,穿在身上的白T随着她的动作而撩高,露出一截洁白性感的大腿,而他视线的角度隐约可见她宽大领口内的丝质性感睡衣。

蓝海脸一臊,瞥开了视线,忽觉气氛尴尬,宁静房间内仅剩水声以及他略微局促的呼吸,他不得不开口找些话来活络气氛,“白雪,你——”

“嘘!”她噘唇,声一出便堵住他所有的话。

他不自在的咳了咳,头一遭在自己的床上如坐针毡。

白雪仔细将毛巾对折,毛巾上头散发淡淡的艾草香,白气蒸腾着温暖热度,她起身,虔诚并真摰地将毛巾沿着他的头顶一路擦拭至耳廓、眼、鼻、口、下颚。

他听见她嘴边反复喃喃低念,“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蓝海平安无事。”接着那轻柔的擦拭来到了他的颈脖,他喉结滚动,因为她的贴近以及她的吐气如兰。

她站起身,一只柔荑搭在他的左肩,另一只拿着毛巾的手则抚着他的背脊做着擦拭的动作,“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蓝海平安无事。”他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鼻息,他握了握拳,做了个深呼吸。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蓝海平安无事。”她捧起他的掌,以毛巾一一擦拭他每一根手指头,眼神纯净又专注。

蓝海耳根烫得不能再烫,他闭了闭眼,再睁眼,便见她弯身再重新拧过毛巾,这次是简略地擦过了他的大腿与小腿,接着来到了他的脚掌,他整个人僵化,见她毫无迟疑,以手托起他的脚心,缓缓轻拭。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蓝海平安无事……”她呢喃,浓睫垂掩,此刻的蓝海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从她的动作及神情中感觉到她全心全意为自己祝祷的深刻意念。

他望着她的发心出神,所有的局促在这瞬间转眼消散,被她百般重视的温暖感觉将他的心充实得极为饱胀。

他嘴角一弯再弯,本是酸痛的四肢及沉重的身躯似乎在她那双手的抚慰下变得轻盈,他好整以暇贪看她的一举一动,冀盼时间能就此停住。

“好了。”她吐了口气,将毛巾放回水盆内,抬头朝他露出灿笑。

“好了?”他口吻透出可惜的意味。

“嗯,希望你今晚一夜好眠,明天开始也不会再发烧。”她捧起水盆便要往浴室走去。

“白雪!”他喊,见她不明所以的回首瞅他,他咳了声,问:“你自己不用擦一下吗?不是说你小时候很常发生这种事?既然都摘了艾草,你自己也擦一下吧。”

她闻言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犹豫片刻,他脸热热心怦怦跳的打算开口建议,“那我——”

动作快的她却早已拧起毛巾动手为自己擦拭,她睨了他一眼,问:“嗯?你说什么?”

“没事。”他抿嘴,回得气闷生硬。

她笑,以为他一脸生气样是还在铁齿她的所作所为。

“你不用说吗?”见她安静地为自己擦拭,他双手环胸忍不住问。

“说什么?”对于他突然的问话模不着头绪,她停下动作盯着他。

蓝海憋气片刻,尔后长长吐息,叹声道:“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白雪平安无事。”

她因为他的话怔愣,却也因他说那句话时的严肃真摰而勾起了唇瓣。“喔,我有在心里为自己念啊,不过……谢谢你。”这句话由旁人叙述更像是一种会让人心想事成的祝咒,白雪满心欢喜地收下,俏皮朝他鞠个躬后便收拾起毛巾及水盆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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