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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安家 第十四章 进池府,见公婆

因为农庄待解决的问题太多,而且显而易见很多问题都只有江夕荷能够解决得了,因此原本预定只待一晚避个风头就回池家的夫妻俩,最后却在农庄里待了整整三天之后才离开。他们在未时正离开农庄,马车在申时三刻来到池家大门前。

马车停下后,池少霆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把听见门外有动静而出来查看的门房吓得瞠大双眼,面露见鬼似的表情。

池少霆视若无睹的没有理会,径自转身将江夕荷从马车上扶了下来,随后下马车的是迎夏,最后才是庄守诚。

庄伯留在了农庄里负责管理大棚的事,伍师傅则在那日见过太子之后,便被太子借调去办事,因而并未与他们同行。

太子把伍师傅借走时另外给了池少霆两名暗卫,先不管这暗卫的用意是为了监视他的忠心与否,还是真是为了保护他,以及方便与太子连系,这对并无二心的池少霆来说都是件好事。

门房在见到庄家三老爷也从马车上下来时,终于确定眼前的大少爷是人不是鬼,他迅速回神的伸手推了边一样被吓呆的家丁。

“你还在发什么呆?”他着急的说,“还不快点去通知老爷和夫人说大少爷没有死,说大少爷回来了!还有亲家庄家的三舅老爷也来了,还不快点去!”

家丁迅速点头,转身飞快往府内跑去。

池家正房内院中,李氏正在向面色沉郁的池正焕哭诉,求夫君想办法救救他们的儿子,因为池少堂可是他们去妻俩现今唯一的儿子。

然而她作梦都没想到她这话才刚说出口,门外就有下人冒出来打脸她,说大少爷回来了,说大少爷没有死,还有亲家庄三老爷也来了。

池正焕夫妻俩闻言后,惊愕之余,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

对于长子池少霆有死没死,他们夫妻俩皆是心知肚明,毕竟在三年前宣布长子的死讯后立的是衣冠冢,之后又曾听闻长子其实根本没死的消息,至于为何人没死却迟迟不见他现身回家来,个中缘由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

只是令他们不解的是,既然那孩子都隐姓埋名的在外面躲藏了三年,他为何还要回来?又为何要选择在少堂出事后现身?这个回来的时间点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管他想做什么,李氏是千千万万的不希望这个继子出现的,至于池正焕嘛,心情却是有那么一点复杂的。

对于这个长子,他的感情始终都是复杂的,因为其母出身贱商庄家的身分让他不喜,加之庄家的存在又不断地提醒他曾经寄人篱下的难堪过去,因而他才会不由自主的厌恶这个儿子,偏心次子。

可是平心而论,长子真的不如次子吗?他真有厌恶到非要他死在外头一,辈子都别再出现在他面前的地步吗?

不管他们去妻俩的内心是如何五味杂陈又或是百转千回,现在池少霆人已到正院厅堂等着要拜见他们了,夫妻俩也只能迈着沉重的步伐前去见人。

正院厅堂内,庄守诚不客气的坐在上位,面沉如水的等待那对姗姗来迟的夫妻俩。

江夕荷觉得那对夫妻真的有点扯,不管他们再怎么不喜欢、不乐意见到池少霆这个儿子“死而复生”,在庄家有人同来的情况下,他们即便是做样子也该假装一下吧?真是让人心寒。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她的心情,池少霆突然握了下她的手,在她转头看向他时,无声的对她说“对不起”。

她朝他摇了摇头,这又不是他的错,他根本就不需要向她道歉,倒是三舅舅那一头……她有些担忧的用下巴努了努那方向,无声问道:“三舅舅很生气,怎么办?”

“不是气咱们就好。”他没心没肺的无声答道。

若非此时厅外刚好传来步声,江夕荷差点就要遏制不住的笑出来了。

她哭笑不得的白了他一眼,转头朝大门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对中年夫妇从厅外走进来,走在前方的男人与池少霆长得十分神似——不对,是池少霆与对方长得十分像,让旁人一见就知是一对父子,绝不会认错。女的长相福态,从外表上绝对看不出她有副黑心肠,果真完全就是应验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池大人对少霆的‘舐犊情深’,今日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一见人出现,庄守诚积了满月复的愤怒立即喷射而出,冷嘲热讽的开口说道。

池正焕脸色难看,但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挂在脸上,在坐下来之后,向庄守诚拱了拱手,致歉道:“三哥,真是对不住,我因为临时有事,所以——”

“用不着说谎,你有事没事咱们都心知肚明。”庄守诚直接打断他,丝毫不留情面,“我今日来此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还要不要少霆这个儿子,如果你不要,那就让他随我回庄家,以后改姓庄,不姓池,你就写封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书给我。”

“三哥说这是什么话,我何时说不要少霆这个儿子了?他生是我池家的人,死也是我池家的鬼。”池正焕蹙眉道。

“你真要他这个儿子?”庄守诚看着他冷笑。“当初少霆在外地出事,你草草派了几个下人去查看,连尸首都没见着就迫不及待的宣布他的死讯,如今他大难不死的回家来,也不见你有任何一丝激动或是欣喜的模样,就连来见这个三年不见、死而复活的儿子,还要人三催四请,姗姗来迟,你真的有把这个儿子放在眼中、放在心上过吗?”

“庄三爷刚进京,因而有所不知,近来家中出了点事……”坐在一旁的李氏忍不住开口,却让庄守诚冷声打断。

“我们男人说话,你一个女人插什么嘴?”

李氏错愕的瞪着他,整张脸却气到涨红了起来。

“三哥,夫人她也是怕你误会才会出声为我解释。”池正焕蹙眉道。

“怎么,我就说了这么句话,你就舍不得,就心疼了?还真是鹣鲽情深啊。”庄守诚嘲讽的看着他们俩,一顿后又感叹道:“也不知道妹妹她地下有知,见到她生前总对她一板一眼、相敬如宾的夫君如今这么呵护续弦夫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明珠心地好,自是会为我高兴。”池正焕僵着身子说。

明珠是已故庄氏的闺名。

“是啊,明珠心地好,所以才好人不长命,不像那些王八乌龟总是活得特别好,老天爷还真是不长眼啊。”庄守诚指桑骂槐的冷笑道。

池正焕被他那句王八乌龟讲到一张脸都涨红了起来,他又怎会听不出来庄守诚是在骂他,可偏偏他什么也不能说,说了就是认了自己真是王八乌龟。

不能说,那就别理了。他转头看向三年不见的长子,忍不住微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是他的儿子池少霆没错,因为五官和他记忆中一样没什么改变,可是为什么感觉起来却像判若两人?

他认真的看着长子的脸,从中寻找出前后的差别。

他的肤色黑了些,原本的青涩被成熟取代,原本外放的自信飞扬换成沉稳内敛,还有那双总是渴望得他的肯定与赞赏的止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深邃的眼眸,深不可测又莫测高深的令他感到些许忐忑不安。

“你能活着回来,我很欣慰。”他开口对长子说。

“呵呵呵。”庄守诚在一旁冷笑三声。

池正焕眼角有些抽搐,他告诉自己就当作没听见。他看着长子说:“过去三年你人在哪儿?既然活着为什么没有回家里来?知不知道让爹以为你已死,让爹白发人送黑发人有多么的不孝?”

“怎么,少霆没死就让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他麻烦,想置他于死地吗?不孝?好大一个罪名啊!”庄守诚怒不可抑。

“三哥,我没这个意思。”池正焕不得不再度转头对他说。

“有没有这个意思,咱们都心知肚明。”庄守诚冷哼道,“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你还要不要认这个儿子,不要的话他们夫妻俩今天就跟我回芳州,回庄家去。”

“夫妻俩?”池正焕无法不注意到这三个字,因长子身边一直站着个梳着妇人发式的年轻女子,他先前还在猜想她的身分,没想到……

“父亲,她叫夕荷,是孩儿所娶的妻子。”池少霆伸手将江夕荷拉到身边,开口介绍道。这是他在父亲与继母进屋后,首度开口说话。

“妻子?你成亲了?”池正焕错愕的看着他。

“是。”池少霆直视着他的双眼。

池正焕转头去看站在他身边的江夕荷,双眼微眯,目光挑剔。

“她是哪家的姑娘?”他开口回道,“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

“是我庄家做主让他娶妻的,你有意见就来与我说。”庄守诚直接打断他。

池正焕眉头紧蹙的转头看他,语带不满,“三哥,我知道自从明珠过世之后,你们庄家便对我有所不满,但是少霆是我儿子,他要成亲怎能不告诉我这个做爹的,不先征询过我的意见呢?”

“征询你的意见?你不是早当这个儿子死了吗,需要征询你什么意见?”庄守诚冷笑的与他针锋相对。

池正焕不想理他,直接转头将怒气喷向长子,怒声质问:“你既没有死,为什么不回家来?在你眼中、心中还有我这个爹、这个家吗?”

不等池少霆开口说适,庄守诚已怒不可遏的从座位上跳起来。

“你说的是人话吗?”他破口大骂。“这些年少霆在外头过的是什么生活,当年又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你有问过一句、关心过一句吗?从他回来至今,你就不断地往他身上扣上不孝的罪名。我这今当舅舅的在此你都如此对他,我不在时,你又是如何践踏我妹妹用生命换来的这个儿子?池正焕,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妹妹替你生的儿子,瞧不起我们庄家,当我庄家所有人都是泥捏的没有脾气是吗?”

池正焕脸色难看。

庄守诚没理他,继续脸红脖子粗的对他放话,道:“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你若不要少霆这个儿子,我今天就把他们夫妻俩带走,以后他和你池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以后死了也不必通知他回来奔丧。

“你若还要这个儿子,就好好地对待他们夫妻俩,不要让他们在这个家受到一丝委屈或伤害,倘若再发生类似三年前的事,让他们夫妻俩受到什么伤害的话,我庄家定会倾尽所有也不让你池家好过!”

一顿,他表情狠厉的又道:“你最好别以为我只是在吓你,根本做不到,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庄家什么都没有就银子多,只要有银子,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你若不信,尽管试试看!”

池正焕面色阴沉没有应声,一旁的李氏却已气到浑身颤抖。

“你竟敢威胁我们?”她难以置信的瞪着庄守诚尖声叫道,“你可知道我父亲是谁?”

“我知道李家势大,李尚书位高权重,可我庄家也不是吃素的,虽是商户却认识不少达官贵胄,比李家有权有势的也不少,我就不信你李家真权势滔天到无人能治!”庄守诚怒目相向的与她针锋相对。

“你——”李氏还想说话,却让池正焕压声喝断。

“够了!”池正焕警告的看了夫人一眼,然后再度转头面对庄守诚。他有些漠然冷淡的说:“我会记得三哥的警告的,但也请三哥记住少霆他姓池,是我池正焕的儿子,做父亲的管教子女是天经地义的事,即便是庄家,也干涉不了我管教儿子这件事。”

“意思就是少霆是你的儿子,你想怎样对待他就怎样对待他,即便是我庄家也管不着是不是?”庄守诚阴沉着脸说。

“三舅,别说了。”池少霆突然开口。他知道再让他们这样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对峙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会把两家的关系弄得更糟罢了。

他一开口,对峙的两人立刻全都转头看向他,他却毫不怯懦,平静地看着他们俩,缓声开口道:“三舅,我相信虎毒不食子。父亲,三舅是关心则乱,又对你有些误会才会口不择言,你大人大量就别与他计较了。”

顿了一下,他干脆把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次说完,免得还得等上许久才轮得到他说话。他可以等,却舍不得夕荷一直陪他在这里罚站。

他看着父亲说:“过去这段日子孩儿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当年跌下山崖受了伤,失去了记忆,直到最近才恢复记忆找到回家的路。这段日子让父亲为孩儿忧伤是孩儿不孝,但没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也算不幸中的大幸。”虽然他很怀疑父亲会这么想。

“孩儿与夕荷成亲之事既已成定局,还望父亲能够接受。”他继续说,目光温柔的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孩儿不做那负心人,贫贱不移,富贵不婬,今生今世有夕荷一人足矣。”

不等父亲开口说话,他又道:“最后是太子要孩儿转达给父亲的几句话。”

冷不防的听他冒出“太子”这两个字,池正焕浑身一僵,目光瞬间专注了起来。

庄守诚也有些意外,却只是轻挑了下眉头,而后完全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太子?”池正焕目不转睛的盯着长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是何时和太子扯上关系的,太子又怎会要他传话?

“是。”池少霆不避不让的直视着父亲的双眼。

“你何时与太子见面的?太子又怎会要你传话给我?”池正焕目光锐利,神情严肃的质问他。

池少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平静的转述了太子要他转达的话。他说:“太子要孩儿转告父亲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多行不义必自毙。”

血色瞬间从池正焕的脸上褪去,只留下一片苍自。

池少霆视而不见的又说:“太子还说,池家近年发生不少事,父亲似乎忙得有些焦烂额,进宫讲学之事就不烦父亲了,他会禀明皇上另择少傅,待父亲忙完家务事后调任文书自会下达。”

池正焕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整张脸面无血色。

“这不可能!”李氏尖声大叫,然后怒气冲冲的质疑他,道:“你是什么身分,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太子,太子又怎么可能会和你说这些话?全都是胡说从道!老爷,你可千万别信他说的话!”

“是真是假,父亲只需要派个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池少霆平静地说,始终面不改色。

看着长子平静无波的脸,池正焕像气球消了气一样的瘫在椅子上,瞬间好像老了十岁。

“太子还和你说了什么?”他神情疲惫的问。

“太子没说什么了,倒是孩儿与太子说了一句话。”池少霆摇头道。

池正焕微怔了一下,问他,“你与太子说了什么话?”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池正焕原本难看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更难看一些。“你这是在对为父落井下石,故意要陷爹于不义吗?”

“太子有意要孩儿替他做事,却又担心子肖父,所以孩儿只能以此话表忠诚,请太子给孩儿一个为池家在太子心中平反的机会。”池少霆平静地看着他说。

池正焕怔了一下,脸上表情变得讪讪然的,想认错又拉不下脸面,只能装做没这回事的问:“太子要你替他做什么事?”

池少霆眉头轻挑,不答反问:“父亲这是要打探太子的私事?”

池正焕顿时浑身一僵,哑然无语。

“老爷这么问是关心大少爷,担心大少爷年少不知事会误了太子的事。”李氏目光淬了毒似的瞪着他说:“大少爷怎么就不懂得体会老爷的好心,还给老爷扣上这么一顶会让人误会的大帽子?”

池少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少堂的事已经让太子现今对父亲有所误解,父亲在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更要避嫌吗?”

池正焕冷冷地看了李氏一眼,让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李氏不得不抿紧了嘴巴。

池正焕转头看向长子,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问,“你弟弟的事……你知道了?”

“进京城就听说了。”池少霆面无表情的说。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讨论,除非是个聋子听不见,否则能不知道吗?”庄守诚冷嘲热讽的开口补充道。

池正焕脸色极度难堪,但想到那个自己自小疼爱到大的儿子,他还是只能厚着脸皮开口道:“少堂的心地不坏,就是糊涂了点,你想个办法把他从牢里救出来吧”说完,他的目光往庄守诚那方向飘了飘。

庄家不是说认识极多的达官贵人,权势都能与李家对峙了吗?这回少堂出事,李家为了不想得罪四皇子而不愿出斡旋,要他们池家自个儿想办法,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最大的靠山就是太子,偏偏这事是他有了二心之后才搞出来的,太子是何许人,又怎么可能不察觉到什么而出手帮他救儿子呢?

如今官场上太多人对他带着有色眼光,有些甚至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他根本找不到愿意帮他救儿子而可能同时得罪太子和四皇子的人,庄家的财力与人脉是他如今唯一见到的曙光。

“此事恕孩儿无能为力。”池少霆直接拒绝道。

“你说什么?那是你弟弟啊!”池正焕瞠大双眼。

“那还是你儿子,你自个儿不去救,赖给少霆做什么?”庄守诚不客气的插口道。“况且少霆现在是在为太子做事,你却要他去接触四皇子,你安的是什么心?你有替少霆的处境想过吗?”

“我并没有要少霆去接触四皇子,只是要他想办法救他弟弟。”池正焕说。

“他能有什么办法?”庄守诚冷笑的反问他,“少霆才刚回京城,他能使上什么力?说难听点,现今几乎所有人都还当他是个已死之人,知道未死、且拥有权势之人也不过只有太子一人而已,难不成你要他去求太子帮忙?”

“除了太子外,应该还有人能帮得上忙才对。”池正焕蹙眉道。

“谁?”庄守诚问他。

“他不是还有你这个舅舅可以帮忙吗?”一旁的李氏忍不住心急的月兑口道。

“原来是想打我庄家的主意。”庄守诚恍然大悟的冷然一笑,觉得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前一刻还瞧不起人,下一刻却又要人帮忙?他们庄家有这么卑贱到可以任由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随意利用与践踏吗?

他冷冷地看着这对厚颜无耻的夫妻,冷酷无情的开口道:“要我庄家帮忙出钱出力救你们的儿子?你们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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