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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个薄幸容易吗? 第四章 公主遇难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间客栈坐下,一壶清茶、四碟点心,像得很精致。

“你为什么在这边?”欣然和霍骥异口同声,他们有相同的疑问。

霍骥先回答她的问题。“你身边有我的人。”

眼线吗?欣然一怔,他什么时候在意她了,竟还往她身边摆人?她失笑,不晓得该不该为他的看重感到开心。

“你不是应该在白云寺?为什么到翟县?!”

窃听到欣然与席姑姑的对话,小丫头还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可惜她进出只带自己人,否则他更能掌握她的行踪。

“这个问题,我不想答。”她耍赖?是啊,可她不介意,她在意他的看法时,他没看见她,现在她已经不打算在意他的看法。

霍骥横了眼,唯女子与小人唯难养也。

“皇后娘娘同意赐婚,我已经向梅老太爷提亲,梅老太爷答应了。”

“恭喜。”她似笑非笑,意味不明。

审视她的表情,霍骥眉心微紧,果然……“你早就知道云珊和三皇子的事?”

他也知道了?微诧,她忍不住轻笑。

他是怎么知道的?梅云珊做事未免太不小心,奸情曝光,日后哪还有好戏唱?

扬眉,她似笑非笑回,“不是『听说过』吗?还以为那是错误消息呢,原来竟是真的?”欣然嘴上这样说,可态度摆明她就是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相爷过寿的时候吧,她与三皇兄『偶遇』,紫藤花下钗衷曲,据说是一见钟情。”

去年的事了?所以云珊云珊他和燕欣然见面,所以她向燕欣然鼓吹他的本事,所以……不想嫁给自己,云珊大可以明白说,他疼了她十几年,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头为难她?是因为庶女身分,让她行事小心翼翼不敢犯下过错,也不敢光明正大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

因为这样的性格,让她在燕历堂跟前不得不声声附和、句句配合?

对于云珊,霍骥依旧不舍,终究是自己看看长大的女孩,虽然对她的作法感到生气,但谁的一生能够不犯错?

希望她嫁进安南王府后,能够与燕历堂切断关系不再被他利用。

“你在梅府落水的事,和云珊有没有关系?”霍骥问。

他想到了呢,脑袋真不错使,前辈子的自己怎那样胡涂,原来不需要花大把力气就能让事情翻盘,为什么要一条道上走到底,把自己的命给走没了。

她笑着回答,“你说呢?”

真是云珊的主意吗?或者是燕历堂的设计?霍骥始终不愿意相信梅云珊会这样对待自己,十几年的情分让他失去判断力。

深吸一口气,他又问:“新婚夜里的药,是谁的杰作?”

这会儿对真相感兴趣了?可惜,她早就丢到一旁,是谁、不是谁早就不在意了。“何必问,知道又怎样?”

“我要真相。”

“我说的,你会相信?”

“何妨试试。”

“我试探过,应该是王妃吧,她怕你不进洞房,怕我进宫告状,对她来讲,一个公主媳妇还是挺珍贵的。”至少比一个外室之子的感受来得重要。

“我不期待你相信我的话,也不介意你去调查,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无所谓,我都不会在意。”

可是他在意,他也愿意相信,真正让他生气的是……她的不在意。

“那天,你为什么说谎?”霍骥问。

“你已经认定是我下的药,不说谎,难道要吵架?新婚不适合太过热闹。”她不想当众人口里的谈资。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无法明辨是非的蠢货?

“你不必搬到庄子里了,好好与云珊相处吧,她是有点小心机又识人不明,但她本性纯良不会伤害别人,只要你待她好,她自会回馈真心。”

他深信只要把燕历堂隔开,云珊就不会变坏。

本性纯良?欣然真想仰头大笑,那个女人可是连他儿子的性命都不放过的呢。真正识人不明的是她,是把梅云珊当成闺蜜的大傻瓜。

“可我不乐意在青梅竹马中间插一脚呢,你自己与梅云珊好好想处吧,别把我算在内。”

她在揶揄他?这女人,很擅长把人惹火,“我说不必去就不必去。”

再也忍不住了,欣然呵呵笑开。

她再不是前世那个以他喜为喜、以他乐为乐的女子,他的喜欢与否再也干扰不了她的意志力,怎么他以为她还会那么听话?

“对不起,公子,我想你没听清楚,我要去庄子生活不是因为你让我去,而是因为我想去,明白两者之间差异吗?就是不管你有没有平妻,都影响不了我的决定。”

“你不是明白以夫为尊的道理吗?你已嫁入安南王府,与我便是两人一体……这些话全是你亲口说的。”他抓出欣然对梅云珊讲过的话来反驳她。

闻言,欣然更是大笑不止,她摇头道:“你真的很不了解女人,男人的武器是拳头、是刀剑,女人的武器是语言,吵架的时候只要能狠狠把对方打得瘫在地上起不来,真话假话鬼话通通能说。”

见玉屏领着已经打理好的巫镇东下楼,她起身,留下一锭银子,说:“安南王府拮据得很,想必霍公子身上不会有太多银子,今儿个我请客。”说完,欣然头也不回地走出客栈。

这是明明白白的污辱,可偏偏他无话可以反驳,霍骥猛地起身,差点儿和店小二撞上。

店小二忙不迭鞠躬道歉,他冷冷扫对方一眼,旋身离开。

“大爷。”店小二唤住他的脚步。

他转身,狠瞪人。

小二被他的眼光吓到,连忙把食盒递上。“大爷,这糕点是方才那位姑娘点的,说是府上琴夫人喜欢。”

夺过食盒,霍骥怒道:“什么姑娘,那是我家娘子。”

一愣,小二急道,“呃,哦……是是是。”

咬牙,霍骥大刀阔步走出客栈。

“公主,大皇子来府,就在前厅,王爷接待着。”玉双从外头进屋。

欣然瞄一眼在院子里打扫的小丫头们,不知哪个是霍骥的眼线。

她道:“待会儿大皇兄进来后,让外面的丫头回屋,你和王屏守着,谁也别让靠近。”

“是。”玉双应声,都是宫里出来的人,各个伶俐剔透。

燕历铭没让欣然等太久就进她的院子,门关上,他的表情凝重。

“老三和梅云珊的事,恐怕会成。”

他有点后诲,为替欣儿出口气,刻意制造机会让霍骥看清梅云珊是怎样的女人,没想到霍骥竟会按捺不住直接上梅府求亲,逼得梅云珊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若霍骧别这么沉不住气,再给他几个月时间布局,定能让机关算尽的梅云珊非但嫁不成老三,还让她偷鸡不着蚀把米。

更教人生气的是,霍骥竟还认为梅云珊无辜?坯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家的只是无辜、可怜、被带坏?什么鬼啊!

“怎么回事?”

“梅云珊被盗匪强行拽走,老三英雄救美,当时梅云珊被下药……”

燕历铭没说透,欣然已经明白,既然要救人自然得救到底,有了肌肤之亲,父皇看在梅相爷脸画上,岂能不让人嫁进来?

“母后顶多能说服父皇,让梅氏当侧妃。”

小小庶女能当上侧妃,也算是好运道。

欣然沉吟片刻后道:“哪有未迎正妃,先娶侧妃的道理。”

这一提点,燕历铭通了,是该替老三挑个能耐的王妃,要不,后院起火,日子难过,“欣儿,梅夫人有个嫡女名叫梅雨珊,今年十岁……”

“四皇兄!”欣然和他想到一处。

燕历铭点点头。“希望梅雨珊能配得上老四。”

欣然记得梅雨珊是个柔顺温婉的女子,虽不如梅云珊美貌却是颇有才情。

燕历铭道:“另外,那边的人已经安排好,就等你定下日期。”

“多谢大皇兄。”这是今天唯一的消息,欣然屈膝,满心感激。

“你真的打定主意了?我觉得霍骥不差,他有本事、有见解,跟着他……”

“霍骥头确实是栋梁之材,大皇兄万万别与他失之交臂,至于其它……不是个好丈夫。”

看着欣然笃定的目光,燕历铭明白,自己说服不了她。

两人再叙一番,燕历铭才告辞返宫。

夜里霍骥回府,走到院子里时,犹豫片刻,这次他没进书房,却往欣然屋里走去。

欣然一手支起下巴,一手研墨,像在考虑什么似的,直到开门声惊扰了她,回转头,她看见霆霍骥面色抑郁……他已经知道梅云珊的事?

放下墨锭,欣然未开口,他先出声问:“大皇子今日入府了?”

“是。”

“有事?”

“和你心情不好的事有关。”

“你是指……”

“梅云珊。”她想也不想地回答。

“我不是因为她心情不好。”

事出意外,他进梅府见云珊,她扑进他怀里,一边哭得伤心不已一边诚实招认,说她虽遭遇横祸却感激救下她的是三皇子。

她说自己心悦于他。

既然如此,就当作是对云珊最后的方爱,助她心想事成吧。

欣然没有反驳他,只是笑着撇了撇唇。

死鸭子嘴硬,爱了一辈子的女人琵琶另抱,心里不知道多痛呢,不过男人的自尊很珍贵,不能戳破。

看着她不相信的表情,他忍不住解释。“皇上想出剿灭倭寇,户部却哭穷,而朝上竟有大半官员反对。”

他急着建功立业,急着自立门户,更急着让母亲过好舒心日子。

欣然闻言垂眉,粮草一直是战争中的隐忧,但父皇坚持剿寇灭辽,她记得前世父皇停下修筑宫殿计刻,裁减宫中用度才勉强应付过去。

真正面临断粮危机的是在两年后,倭寇平定,父皇让霍骥转往北方攻打辽国之际,她心疼他无粮可用,将铺子里的钱全抽出来换成粮草,运三万石粮米前往俞州才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这是本性,百官高坐朝堂生活安然稳定,哪知民间疾苦,倘若把他们送到南方过过被倭寇骚扰的日子,大概一个个都会举手赞成出兵。”

听见欣然的批评,霍骥失笑。“总不能把他们送过去?”

“为什么不能?”

他不苟同地望向欣然,朝堂寺事岂能当儿戏,但……上次不就是她几句“儿戏话”把他推到皇帝面前,自己月复中一番见解才能见得了天日?

欣然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拉出木箱,里头有她这些天描描写写的十几本小册子。

成亲后,不出门的日子她便忙着将前世的大小事一一记录载册,她担心自己忘记,不管是行商开铺子、朝堂大事、哪日发生的大小记事,通通载录。

其中一个重要事件是通商口岸的建立,当时她与燕历堂漏夜讨论,最终买下两艘船到外营商,那两艘船带来的利益像水似的流进燕历堂口袋里,他能够顺利成事,这两艘船居功至伟。

翻翻挑挑,她从当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他。

“倘若平定倭寇,朝堂开通商口岸,助商人海运行商,光是船只进出就能抽两次税,往后朝廷每年可以多出一大笔税收,户部不是最爱银子的吗?用这点应该可以说服他们。”

霍骥打开册子,里面谈的是通商口岸开设的章程,这一看顿时入了迷,他怎么都没想到燕欣然竟会对国家大事如此上心,过去不曾听闻她有这方面的本事呀?

他派人调查过,黑枣胡同确实有这么一间收容孤儿的院子,过去那里应该叫做扒手之家,因为一群无父无母的孤儿击在一起,以偷窃为生。

听说是他们偷走欣然的荷包,她让人一路追查才查到那个地方。

查到之后,她没报官抓人,反而给他们修院子,找人教他们念书学功夫,她说:授人以鱼,不如授受人以渔。

几年下来,京城的窃案竟少了近三成。

这个结论让霍骥忍不住一路查下去,他想知道有关欣然的每件事。

结果,让他瞠目结舌,惊讶不已。

燕欣然与云珊形容的完全不同,他无法理解云珊怎会如此看待她?是因为她高高在上的地位,她不自觉间流露出来的傲气伤了云珊?

调查出来的结果,说她聪明伶俐,经常得太傅夸赞,被皇帝娇宠长大的她,性子确有几分任性恣意。

她曾说倘若身为公主也不能控制自己的生活,那么平民女子,岂非一世受人圣制?这样当人未免太辛苦。

她最反对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种论调,还公然批评过,为此给自己留下不好的名声。

霍骥看着小册子,脸上的惊叹满足了欣然的心,谁教过去的他始终看不起她。

“通商口岸的事你与大皇兄、四皇兄好好讨论吧,他们会给你一些助力。”就算不再是夫妻,她也不愿意他重蹈覆辙,欣然但愿他为燕历铭助力并非燕历堂,那人心胸太狭隘。

“我知道。”

拿走册子、答过话,欣然发现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咬咬下唇,她犹豫问:“时辰不早,相公是否该回书房?”

赶他?他笑道:“我依稀记得,这里是我的房间。”

欣然眉心微蹙,霍骥这是什么意思?

没鱼,虾也行?梅云珊不进安南王府,她或了他唯一选择?对不起,她可不想当人家的退而求其次。

深吸气,挑挑眉,她淡定回答,“明白了。”

她转身往外,霍骥见状一把拉住她的胳臂。“你要去哪里?”

“相公不去书房,只好妾身去。”

“别担心,床够大。”他暗示地朝床勾勾眼。

“可我担心呢,担心一个忍不住又给相公下套,那可不大好。”

他觑她一眼,女人心针孔大,这事儿不是早已经说清楚揭过了吗?何必揪着不放。

“对不住,是我错了。”他认错认得很痛快。

欣然轻舌忝唇,他做错的何止这一项?她并不打算事事揭过。

她回答,“对不住,我没打算原谅。”

“我们是夫妻。”他提醒。

霍骥的认知来得太晚,因此还是对不起,她不想走回头路。“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有决定要睡哪里的权力,我只有配合的义务?”

非要较真,他都低头认错了还不行?果然是个恣意骄纵的女子,这点云珊没有说错。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再不乐意,我们这辈子都绑在一起了。”

轻轻一笑,她低头道,这可不一定。

欣然不想与他正面交锋,回答,“如果我是你,会彻夜把这册子读过一遍,用点功夫补齐当中的不足,再想想如何拿着它得到皇兄的支持,如何说服那些不知间疾苦的大臣。而不是与我追究夜宿何处这种问题。”

霍骥同意,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来人、掌灯!”

他喊一嗓子,玉屏进屋,不多久,案边多了几盏烛火。

他大刺刺坐在她的椅子上,研读她的册子,这……他这样,让她怎么睡得着?

不满地瞪他片刻,瞪得眼珠子都疼了,他还是不为所动。

她只能搬来椅子,坐到他对面继续写企划书,提笔回忆前世点滴……

阮阮做菜的功夫一般般,她擅长的是艺术蛋糕和甜点,蔬果雕刻和摆盘也很厉害,她曾经用红萝卜雕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

因此在想尽办法打造出合用的烘焙工具之后,她们开了第一家甜点铺子,花大把功夫才慢慢把生意做起来。

人们对于没尝过的东西总是心存畏惧、难以接受,尤其是墨色巧克力,怎么看怎么像丸药,平民百姓宁可去买常见的桂花糕、核桃饼之类的甜食,也不愿意把银子花在巧克力上头。

当时差一点点,她就把小食堂给收了,是后来巫镇东找到两个厨艺颇佳的厨师,搭配摆盘雕饰,她们开了第一家饭馆,打着果菜雕的名号,生意渐渐做起来,之后再随桌附赠蛋糕、巧克力甜点,小食堂的生意才跟着做起来。

前世,他们走过冤枉路,今生,她不会再绕道。

提笔,欣然把记忆中的果雕、盘饰画出来,并在旁边标注食材。

她还没找到阮阮,但她要先帮阮阮画出第一本教材,以后她会有很多徒子徒孙,这次阮阮会避开情伤,会长命百岁,她会继续当阮阮的宝贝儿,她们会携手开创所有的不可能。

画着画着,不知何时,欣然睡着了,一旁的霍骥放下册子,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她很美丽,但他始终注意的是她的城府算计,不能否认这当中云珊占了很重要的因素。他不懂女人,更不懂曾是好友的她们怎么会闹成这模样,

过去成见遮蔽他的双眼,他心里的燕欣然没有半个优点,如今……他眼底浮上一抹欣赏,想要重新认识她。

弯下腰抱她上床,霍骥看见她描画的册子,轻轻抽出细细阅过——

玖瑰花:将红萝卜、白萝卜切薄片,泡入盐水中,再将每张圆薄片在二分之一处重迭、铺排于砧板上,卷起,将下方切平,即成。

龙凤呈祥:将苹果从三分之二处切开,以横刀方式……

谁会那么闲,把水果丢成这样?又不是作画,水果洗净,张口就能吃,何必折腾?更别说拿萝卜做成玫瑰?能吃吗?

看来她太无聊了,若能得两天空闲,带她出去走走吧。

市集上,阮湘和一群仆役站在围观的人群当中。

她想不透,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呀?

穿越便穿越,她认了,不当贵妇当奴仆,她也认了,可是竟然倒霉到要站在市集上让人论斤论两的卖,简直……可恶!

人权在哪里?民主在哪里?她怎会沦落到这番境地?

她可是拿金牌的冠军选手耶,当年吴宝春拿金牌,回台湾后面包店一家一家开,赚个钵满盆溢,她也拿到金牌啊,在飞机上她一面计划开店一面计刻买车买房、买老公……

想买的东西还没有计划好呢,就、就死啦?

冤不冤?努力了一辈子,结果……飞机失事,然后她变成粗使丫头。

她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因为她是丫鬟、不是小姐,没有用镜子的特权,因为初来到十几天还在新生儿阶段,可是襁褓日子没过够,她就……被拉出来发卖?

哇哩咧,她的命可不可以再坏一点?老天可不可少给她一点适应缓冲?

“这位是尚书府千金,细皮女敕肉,琴棋书画样样通,要是买回去当老婆,肯定能生个聪明儿子。哪家少爷想要,起价三十两……”人口贩子滔滔不绝地推销。

阮湘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差这么多,前面一个同样年轻貌美、细皮女敕肉的大丫头才卖五两,千金就要卖三十两,从后再有谁跟她说命无贵贱,她就赏他一个大耳光。

至于琴棋书画,她也通啊,她的钢琴弹到小奏鸣曲,五子棋下得呱呱叫,学过两年书法,至于画图……不是她臭屁,能用果菜雕出八仙过海的冠军选手,画艺能槽得了?

那她的起价是多少,五十两?正在臭屁的同时,阮湘被人贩子扯到前面,道:“这丫头虽然模样不好,可胜在膀子粗,有一把力气,我也不多要,就要二两银子……”

哇咧,二两?贱卖成这样,太看不起人,阮湘满肚子不服气。

正当阮湘胡思乱想时,她发现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瞧,抬眼,哇……靠!这不是天仙,什么是天仙?太水了吧,她简直是……她来演小龙女肯定比陈妍希更厉害。

欣然失笑地与阮湘对望,当年她就是被这样一双贼亮的眼睛给吸引。

见到阮阮她有说不出的激动。

重生一个月以来,她很担心“不改变”,怕今生的自己循往日足迹前进,却也担心“改变”,怕今生的自己无法与阮阮相遇,直到此时此刻再度对上她那双眼睛,欣然的心才安定。

阮阮的皮肤粗糙黝黑,个子不高,有些胖,整个人粗壮精实得很,眼神贼精贼精的,全身上下只有头发还可以,浓密乌黑滑得像丝绸似的,但她就是喜欢阮阮的眼睛。

跟了她之后,阮阮的钱一多,马上想尽力法弄一堆美白法子。

如果半夜有个脸上贴满西瓜皮的女人站到床边,十个有九个半会吓掉半条魂,但阮阮就是这么搞,她只用洗米水洗脸洗澡,经常用蛋清面粉敷脸,每天清晨要在院子跑上几十圈才罢休。

有没有效?有呢,粗黑的小胖墩渐渐变成小美女,三四年后更是出落成一朵芙蓉花。

她是怎么说的?哦,她说天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因为这句话,满府丫鬟都跟着学,好一段时间天未亮就有几十个丫头在院子里晨跑练操,场面震惊,外人还以为她想训练一支娘子军呢,那时日府里的黄瓜、鸡蛋、面粉用量惊人。

见阮湘朝她一笑,欣然也回她一个微笑,走近低声问:“你可愿意卖身给我?”

卖不卖身不是她可以决定的,卖给谁也不是她说了算,但对方特地过来问她一声,可见重视人权,光是这一点,她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再一笑,阮湘点头回答,“可。”

“一言为定。”欣然示意玉屏同人贩子交涉。

这时阮湘又问:“可不可以再多买一个?”

果然……又提出相同要求,欣然悄悄叹气,却还是问:“谁?”

“刘总管。”她指向离自己不远处的青衫男子。

总管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站在一群奴仆当中显得玉树临风。

再聪明的女子都躲不过情字追杀,前世的自己是,前世的阮阮也是,不过不会了,此生她必教阮阮心想事成。

“好。”没有丝毫犹豫,欣然同意买下刘玉,只是目光流转间她发现一名女子紧盯着刘玉,满眼的恋恋不舍。

她长相美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风流,有几分梅云珊的味道,是男人都会喜欢的样子。

她叫夏荷,被知县买回家中当小妾,不知道她是如何与刘玉勾搭上的,之后两人卷款潜逃,那时阮阮和刘玉已经谈及婚嫁,新郎在成亲前跑掉,多伤人哪。

阮阮为此痛苦大半年,从此再不提终身大事。

刘玉要价十五两,阮阮只要二两,王屏付过银子,带两人走到公主身前,刘玉下意识抬头挺胸,露出最好看的侧脸,拱手,斯斯文文说道:“多谢姑娘相救。”

这是……使美男计?莞尔,看在阮阮面子上,欣然不计较,轻轻说了句,“往后好好当差便是。”

她在玉屏耳边几句低语,王屏点点头,走到人群当中。

拉着阮阮上车,握住阮阮微粗的掌心,欣然像是握住自己的前程似的,可以了,时机成熟。

马车辘辘,欣然太高兴,拉着阮阮说个不停,没人注意到马车后头有人暗暗跟着。

之后几天始终有人随后跟踪,有时是一马一人,有时是一车双载,有时是武功高强的黑衣人。

直到她进入冀州地界,开始新生活,尾随的人才返京复命。

听了探子回报,仰头将热辣辣的酒液灌下肚,烧灼的感觉一路蔓延,燕历堂放下酒,他不明白欣然究竟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霍骥不是她花尽心思想要嫁的男人吗?

不过无所谓,反正蠢笨的燕欣然影响不了他的大局,再喝一杯烈酒,燕历堂将她抛诸脑后。

他没想到在未来的几年里,便是这个他认为影响不了大局的妹妹,坏了他的大局。

霍骥憋着的那股气松开,心情无比畅快。

他把删改过的册子同燕历铭、燕历钧讨论数回,又补补修修过后,决定让燕历钧呈到皇帝跟前。

皇帝惊艳,着实夸奖燕历钧一番,他竟也不居功地把霍骥给推上去,龙心大悦,允诺燕历钧随军出征,并道待他们功成归来,朕必大赏。

燕历铭也被皇帝赞扬,因为他提出“一人一粟救同胞”的口号向民间募军款,在募款前他还雇用说书人把南方百姓遭倭寇欺辱之事大肆宣传。

虽是一人一粟,有钱人怎会只捐一粟,那岂不是教人小看?

因此口号提出,活动还没开始呢,朝堂百官就开始捐银子了。

霍骥想也不想就捐出三个月俸银,燕历钧立即跟进捐出六千两,燕历铭也捐万两,如果他抛出的砖太小,两个皇子抛的砖可够大、够快了吧。

能把官当到皇帝跟前的,哪个不是人老成精,看这股风向,皇帝摆明非打不可,这会儿再提休兵的,当然是自讨苦吃。

于是口袋有多深挖多深,就这样,还没开始向民间募款呢,光一个早朝就收进二十五两,再加上民间所募,燕历铭估计就算打上两年都不需要太担心。

散朝后,燕历铭告诉皇帝一人一粟救同胞的讨划是欣然提出来的,皇帝大乐,让霍骥尽快回府告诉欣然,她不想当公主没关系,日后定能当一品诰命夫人。

霍骥三人从御书房走出来,各个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燕历铭行事稳重,皇帝有意立为东宫太子,燕历钧终于得偿所愿随军南征,而霍骥……有了借口能够带欣然出去走走。

发兵日期已定,一个月后他将与吕将军、燕历钧领兵出征,皇帝放他几天大假,让他回府陪妻子。

要带她去哪儿呢?打猎?泡温泉?还是虽然不耐烦,但如果她喜欢,陪她去逛街买首饰也无妨,只不过他把未来三个月的月银给捐出去了,还真当不了大爷。

没关系,先问问欣然的意见吧。

霍骥前脚进王府,管事一看见他,立刻急急迎上去。

“王爷急着找二少爷呢。”

“嗯,我过去看看,王爷在哪儿?”

“王爷在怡晴园。”

柳氏的院子?父亲怎会让他去那里?知道柳氏不喜他,为避免磨擦,父子多数时候在书房见面。

难道是欣然惹毛柳氏?不会吧,前阵子她不是才帮大哥拿到官位?

听说这些日子她经常出门想帮三弟弄个官当当,这么尽心尽力的媳妇,依柳氏的个性不捧着护着都奇怪,怎么能起冲突?

想不出所以然,霍骥加快脚步往怡晴园走去。

尚未进门,霍骥听见父王的怒吼声。

这更奇怪了,父王性子平庸懦弱,最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家和万事兴,不是被逼到极点绝对不会对柳氏说重话,怎么今天……

“都是你!短视、浅见,非要逼着公主到处帮你那个没长进的儿子张罗,很好!这下子人死了,我看你怎么跟皇帝交代?”

“这种事怎么能算在我头上?错在那些当官的尸位素餐,已会吃钱啥事都不做,那可是京城近郊呢,竟容许盗匪娼獗,如果皇帝要怨就怨自己没把国家管好,搞得盗贼四起。”

“你作死啊,这种话都说敢出口,要是传出去……你你……把脖子洗干净,等着人来砍吧。”

“怎么就要砍脖子了?要砍也是砍盗匪的呀。”

“哼,你不知道媳妇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吗?过去她出宫,身后没跟上几十个人,皇帝会让她出门,就你这个当婆婆的让她三天两头往外跑,不派人跟着就算了,连马车也不给一辆,还得让她雇外头车马,你说、你说……”

“就算她是媳妇、我是婆婆,可人家是公主哪,我敢不让她出门吗?气我不派人派车,王爷这话说得真有趣,咱们府里是什么光景爷不知道吗?你那些个弟弟、侄子全赖在府里……

“屋子全是人,人要用马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早说过要分家,可王爷耳根子软,弟弟们说个几句就让他们留下来,谁不想留啊,从王府大门进出,身分可就高人一等……”

“我在跟你说媳妇,你又扯到这里。你说说,要不是要为老三谋官,媳妇需要出门吗?她不出门能摊上这事儿?更何况别忘记,是你逼着媳妇把陪嫁通通送出去的。”

柳氏被噎,半晌后才呐呐说:“谁告诉你,她是帮老三谋官才的门?分明是与李侍郎的夫人有交情,才约着到庄子里踏青……”

“李家人说话你没听清楚吗?嫁进王府前,公主何曾与赵氏有交情,还不是为你的宝贝儿子,公主才纡尊降贵去和人家套交情,如今事情变成这样……”

听到这里,霍骥脸色铁青,用力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厅里。

王爷像看到主心骨似的,扯着他的衣袖惊张道:“儿,你可要救救咱们霍家。”

他冷眼看柳氏,道,“把话说清楚。”

柳氏心虚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安南王霍明山心急,急急忙忙将所有事倒豆子似的如实说一遍。

片刻后,一匹快马从安南王府急速奔出,霍骥一路快马进宫,心中纷乱不已。

他不是父王,没那么好骗,欣然哪是为三弟谋官位,她是打定主意要离开安南王府。她不要他了,因为相国寺那幕,她认定他和云珊感情深厚,她说成全不是假的,她要搬到庄子去也不是随口说说。

院子里除了大宗家具之外,其它嫁妆都不在,身边的丫头也全数带走,他敢确定从成亲第二天起她就在计刻今日。

可恶,为什么他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怎就认定她没有退路,只能跟自己绑在一条绳子上?她这不就替自己找到退路了吗?可是……该死的土匪……

快马疾奔来到宫外,霍骥匆匆递过腰牌。

皇帝还在御书房里论事,燕历铭、燕历钧都在,看着行色匆匆的霍骥,问:“发生什么事?”

霍骥双膝跪地,俯身一拜,道:“请皇上拨千名士兵给微臣。”

“做啥?”

“臣要剿灭叶云山盗匪。”他咬牙切齿。

燕历铭与燕历钧互望,他们什么都想过,连负荆请罪这幕都在脑袋里转过好几回,却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直接进宫要兵马。

“好端端的,干么剿匪?”皇帝被他弄胡涂了。

霍骥道:“欣然外出遭盗匪劫掠,人马翻落崖下。”

震惊,皇帝用力拍桌子,弹身而立。“把话说清楚,怎么会这样?”

霍骥说了,说得清楚分明,半点不诿过,认错态度良好,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在讲到欣然连同马车坠入山崖时,自己会哽咽难语。

看霍骥这模样,燕历钧心生惭愧,过去觉得这么做没有不对,可是这些天相处下来……尤其霍骥帮他在父皇跟前说项,若不是他,自己哪有机会出去打仗,所以、所以……

他欲言又止,却被大皇兄一个眼刀射去,逼得他把话吞回去。

“该死!”皇帝抓起砚台往霍骥头上砸去,叩的一声,一池墨汁和着鲜血往下流淌。霍骥眼眨也不眨,坚持道:“请皇上予我千名士兵。”

“这时候不找人、不救人,你只想着砍人,朕的女儿就这么不值钱!”皇帝恨不得把他抓起来狠狠摇醒。

“禀皇上,叶云山谷……”霍骥咽下口水。“万丈深渊。”

意思是,再无生还的可能?

一震,皇帝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中,没有了,他的欣儿没了……

燕历铭连忙上前扶着皇帝,急急开解。“父皇别急,欣儿福人福相,自有天助,儿臣立刻命人到叶云山谷寻人,一定把欣儿找回来……”

皇帝听不进去半句,怒指着霍骥。“去!带人去把那群山匪全给朕砍了,一个都不留。”

“是。”霍骥重重磕头,挺身道:“待臣灭了山匪,再回宫请罪。”

他大步流星进来,又大步流星离开,霍骥的心像火在烧似的痛得厉害,那是他的妻子,他才刚想要重新达识的妻子

皇帝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喘着气,怒道:“朕好好一个女儿,才出嫁月余就出这种事,霍家是怎么待她的?会让她待不住得到庄子散心?不行,给朕拟旨,朕要砍了安南王的头,霍骥也不能轻饶……”

燕历钧被吓到了,完蛋!玩这么大,欣儿离开前一再交代霍骥是可用、可交心之人,让他们千万别因为自己对他生出别样想法。

他急忙缓颊,“父皇,没这么严重,您不要急……”

怎么不严重?欣儿都已经……等等!

灵光一闪,皇帝转头看着两个儿子,老四的城府不如老大,他两道目光定在燕历钧身上,不过短短数息,燕历钧就憋不住了。

“说,你们和欣儿在搞什么?”皇帝凝声问。

燕历钧苦着脸望向大皇兄。

“给朕把话说清禁。”

要怎么说清楚,父皇才能撇开成见继续重用霍骥?

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污水往其它两人身上泼,这不厚道,但是妹妹的话要听、要认真实行,要不是欣然,直到现在他还被老三蒙在鼓里。

“这件事,得从梅云珊偶遇三皇弟说起……”

两个一见钟情的男女,梅云珊哄骗欣然,设计她与霍骥成婚,却又勾着霍骥的罪恶感企图让他为己所用,直到富缘酒楼……

故事很长,说完时天色都暗了,但宫人不敢进来掌灯,皇帝正盛怒呢。

这篇故事令皇帝咬牙,恨铁不成钢哪,霍骥脑子进水了吗?有眼不识金镶玉,竟被一个女人哄得团团转,而老三……一直为他是个安分的,看在欣然分上才对他偏重几分,竟就养出他的野心?

皇帝道:“拟旨,削安南王府爵……”

“父皇,欣儿说……”燕历钧想为霍骥说项,却被皇帝截下话。

“没听说过安南王府那些糟心事吗?朕这是在帮霍骥,爵位一削,那几房不肯分家的肯定要急着走人了,欣儿不是让你们照顾琴夫人?王府乱起来后,趁机把人接出来。”

燕历钧闻言,重重一击掌。“父皇果然厉害。”

皇帝瞪着老四,这种小事能称得上厉害?果然,还是要让他出去多历练历练,关在京里,把人都关傻了。

诚如皇帝所料,圣旨下达,其它几房人吓得急忙着分家。

人声鼎沸的大宅子瞬间人去楼空,出现几分荒凉。

霍明山和柳氏成天唉声叹气,深怕皇帝哪天毛没梳顺一怒之下来个满门抄斩,多冤枉哪。

柳氏心中盘算着皇帝没夺老大官位,要不是官太小,皇帝注意不到,就是在等,要是公主找得回来便诸事皆安,若是没有,脖子可真要洗干净了……

至于另一头,霍骥的动作很快,雷厉风行,短短三天就把叶云山的匪徒一个不落地砍个干净,虽然没救回公主,但少了这群土匪为祸,南来北往的百姓多高兴啊,心感皇帝德政。

只是……不在意料中的祸事发生了。

霍骥剿匪,寨子里的大当家趁着夜色逃月兑,却在军队下山途中朝霍骥左胸射出一箭,虽然大当家被击毙,霍骥却伤重不醒。

眼看霍骥昏迷,无法戴罪立功、为门庭争光,且公主寻回无望,再加上柳氏哭哭闹闹逼着霍明山将霍骥逐出家门,免得遭受牵连,霍明山不得不壮土断腕。

琴夫人见状,不哭不闹,求来一纸和离书,抬着伤重的儿子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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