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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萌可耻但好用 第二十一章

第七章

回到山庄,拿到头筹的凌阳早就吃饱饭洗香香上床睡觉去了,双生子被凌家人围着发表初次参加比赛历险归来的心得——凌砾从头睡到尾,竟也可以说得煞有介事、绘声绘影,凌晶索性就安静吃饭,让弟弟去表演。

凌云则带着凌琥珀径自回落月轩。

凌琥珀没忘记认真撒娇,用力卖萌,就怕凌云来个秋后算账扣光她零用钱。

云哥哥最好了……喵——

她还无耻露出白肚皮。

凌云从出现在坟地里把她从凌晶怀里抢回来,到这一刻,只有手里没停地轻轻抚着她,开口说的都只有公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表示,连她在他神识里的软语撒娇都没有半点回应。

凌琥珀总感觉她要大难临头了。

嘤嘤嘤……好恐怖!

凌云回到房里,把她放在矮榻的蒲团上,然后坐下来,与她对视。

凌琥珀立刻打直背脊,小爪子并排搁好,仰起头一副认真诚恳改过向上的模样。

凌云看了她半晌,心里那句话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想问她,是不是常往凌晶那儿跑?

但又觉得问出口,他就失了立场。

“禁足一个月,除了落月轩,哪儿都不许去。”他淡然地道。

彷佛这是个公正无私的惩处,为了罚她擅自闯入决赛会场,遭遇危险。若然他问了她这段时日的去处,反倒显现出自己刻意避免她和凌晶接近似的。

凌琥珀从来不懂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身子一颤,立刻趴到凌云腿上,我只是想去帮忙啊!我真的不知道会遇到那种事……人家不是故意的嘤嘤嘤嘤……

无视她的挣扎,凌云依旧波澜不兴地道:“两个月。”

凌琥珀虎躯一震。

不——她直接扑到凌云身上,只能待在落月轩我会变胖虎的!春天要到了,我想到后山去找我的松鼠小伙伴和蝴蝶小伙伴啊!牠们没有我会很寂寞的……

“落月轩很大,足够你每天跑上好几圈。”

见凌云不为所动,凌琥珀只好把小爪子放在下巴,就一个月好吗?我会乖!

凌云拿起茶盏喝了口茶,无视她委屈兮兮的模样,把几上凌琥珀喝茶水的茶碗盖子掀开,再把她抱到几上。

她对着茶碗,垂头丧气,一口都不想喝。

求求你,一个月就好,我真的会乖……

“就一个月吧。”凌云敛去嘴角的笑意。

小女乃虎总算抬起头,蓝色的眼星芒闪烁地仰望着他,谢谢云哥哥。

“嗯。”凌云巧妙地拿起茶盏掩饰笑意,“记住你说的话。”

凌琥珀埋头进茶碗里喝了两口茶汤,才想到……

为什么她要恳求凌云禁足她一个月还感恩戴德啊?

凌琥珀完全来不及对凌云邪恶的反向操作表示意见,他已经起身离开,没骨气的她想也没想地跳下茶几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云哥哥去哪儿?为了拔筹大赛,他已经忙了好几天,难得有空闲的时刻。“沐浴。”尽管他身上看不出什么脏乱,但是才从坟地回来,他可不想就这么歇着。

凌琥拍立刻露出贼笑,我办兮兮的,也去洗香香好嘴?

好久没有洗鸳鸯浴啦!嘿嘿嘿……

凌云敛住笑意,抬手往空中一捞,又将她抱在怀里。

虽然她依然只能在旁边拚命划水扑腾,碰不着也看不清美人媳妇儿,不过她就权且当做玩水顺道把身子洗干净,而且能在凌云沐浴后第一时间贴在他身上这种福利也是很美好的,她总觉得沐浴过后的媳妇儿特别迷人,特别可口。

更重要的是,在他终于结束一切忙碌的今晚,她总算又能洗香香的躺在天仙大美男怀里,在他的气息包围之中沉人梦乡,这才是最幸福的事啊!

一个月的禁足令还是有特例,就是凌云自己带着凌琥珀离开落月轩时。

被禁足后,凌琥珀每天趴在屋顶上看风景,凌云表面上不为所动,心里终究不忍,偶尔尽早结束一天的工作,抱着凌琥珀来到后山。

谢谢云哥哥!凌琥珀爬到他肩上,在他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一个飞虎奔腾式,完美地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弧度,跳进碧绿草波之中。

凌云好看的嘴勾起一抹笑,一半是对自己的苦涩自嘲,一半是对她的忍俊不住。

那是一处面向河谷的坡地,西斜的夕阳把坡地上的花花草草染成一片赤金,也因为日照充足,冬季的雪已经融尽。

这个地方离翠山有段距离,就是凌家人靠轻功过来也要大半天工夫,再往西去就是绵延千里的盘古山脉,这年头不时兴修仙,能窝平地都不会想窝深山野林,就是被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也不想往这里跑。

但是对拥有大蛇法力的凌云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白远的结界以青阳城为圆心,涵盖范围是非常大的。

凌琥珀自小生长在山林里,只要有大片旷野让她撒野,她都能欢腾半天,眨眼间就追着兔子跑到坡地尽头的树林边缘。

凌云立于山坡上,峨冠博带,长发与湖绿色的长袍随风飞扬,看着远方跳跃的橘色小点,形容一派心清如水,宁静致远的洒月兑。

偏在这时他却想起拔筹决赛那夜,解决了那些设下迷阵的埋伏者,白远一边搜寻凌砾,一边却以灵识打趣地对他道:

怎么了?我感觉到你的心绪简直像暴风卷起燎原火,真难得……

不管是那时或现在,凌云都是一脸的淡漠。

闇血族能在白远的结界内搞鬼,甚至连凌琥珀都能瞒过他对结界的掌控溜进决赛会场,自然是白远有意掩盖,因此好长一段时间凌云封闭了与白远的灵识交流,直到后者笑容可掬地道了歉。

因为他真的太想恶整五大派了,只是经过那一夜,连白远都觉得唏嘘。当年意气风发的五大派弟子竟然被那种小把戏玩弄于股掌间。

终究没有出现伤亡。何况白远和他部很清楚,只是不点破。

凌云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阍血族的搞鬼,而是凌琥珀和双生子的亲密。

这样的压抑有几分的自虐。不管凌琥珀到底真实年纪如何,他惩罚自己似的开始了自律与禁欲的等待,这不仅是因为她的身子还是个孩子,更是为了让自小与世隔绝的她拥有足够成熟的心智,习惯尘世间所有生而为人的羁绊。

只是情感未必能配合理智,丑陋而强烈的嫉妒让他自己都觉得狼狈。

“云哥哥!”凌琥珀回复少女姿态,踏着绿色草浪而来,茜色衣裙和绑着金色丝带的长发随着她的大动作,像火焰一样地跳跃。

凌云收拾好思绪,神色淡然自若地看着她向他奔跑而来,双颊染上红霞的模样。失去了法力后,她的眼珠子也从流金般的琥珀色变成了黑色,却依旧晶亮有神,这会儿更是亮得像里头有一整片星空。

“给你!”她手上握着一枝开得花团锦簇的红梅,献宝似的递给他。

鲜花就该赠美人!嘻嘻……

就连翡翠山庄里的梅花也都谢得差不多了,想不到这山里头还有,而且开得娇艳欲滴。凌云噙着笑意接过梅枝,接着蹲,拿出手巾擦拭小丫头脸上和手上的汗水与泥土。

凌琥珀也许不是标准的美人胚子,浓眉大眼,总是特别神气,俏挺的鼻子比较有肉,嘴唇薄而小……但是特别贪吃。

山庄里的人都知道,少庄主宠这丫头,几乎不怎么管束她,总由着她四处撒野,成天像精力旺盛的小野兽,玩得满身大汗一头泥都是常态,此刻鼻尖和唇上沁出薄汗,额前和鬓间的发也因为濡湿而贴在肌肤上,一爪子的泥巴都擦到鼻头上去了,若非穿着女孩子的衣裳,任谁都会以为是个野蛮的小公子呢!

凌云让她坐在石头上,自己蹲来,先仔细擦拭她的脸蛋,然后是爪子,擦完后凭空拿出一只盛了温水的水杯给她。凌琥珀咕噜咕噜就喝个一乾二净,喝完还小老头似地“哈”了一声。

“要走了吗?”凌云问。

以后还可以再来吗?”凌琥珀有些期待地问。

你明天乖乖把字都练好,就带你来。”他脸上浮现淡淡的笑,看得凌琥拍都痴了。

“好!”

凌云对这丫头的学习可说是费尽心思=这段时下来,他发觉这丫头其实很聪明,真要认真起来学什么都有模有样。但是她的注意力和向学心却是大问题。

给颗糖当奖赏,可以想见明天他不会再看到鬼画符。

凌云牵起她的手,走了一段,慢步穿越筛下斑斓日光的原始森林,彷佛优闲品赏仙境里的吉光片羽,然后在尽头的山壁处抱起凌琥珀,化作白光,转眼间回到落月轩。

那枝红梅被他插在色泽清润的秘色瓷瓶里,搁在书案上,在他埋首繁琐事务之余,抬起头就能回想起小丫头送花给他时,甜甜又娇憨的神态,然后淡淡的笑意浮现在他嘴角和眼梢。

凌琥珀在还不知道当女人的麻烦时就为了方便恶作剧,推迟自己身体上的成长,也因此迟来的成长终于到来时,对她来说可真是……天崩地裂!

“啊——”她这辈子所有的恐惧与激动都用在这一刻了。

怎么办?她怎么了?她要死了吗?呜呜呜……她还没和云哥哥拜堂啊!她不想死啊——

照顾她的大娘在她哭丧着脸的同时,笑嘻嘻地找了几个小丫头进来清理血迹,没多久花百岫和凌南烟都来了。

如果她依旧一个人待在深山,或许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其实凌琥珀一直都明白,云哥哥的家人对她真的很好。他们确实把她当做自己家里的孩子来疼爱,凌家的孩子也把她当成手足一起玩闹,在过去她甚至不知道有这些情感。

花百岫和凌南烟笑容温柔地安抚她时,她心里某个柔软的部位被触动了。

她从未想念过自己的娘亲,打有记忆以来她最亲的亲人是大白哥哥——那个二百五!现在她才知道大白哥哥是个自己也照顾不好的二百五,难怪一发情就急着下山找媳妇,找到媳妇后估计也离不开媳妇的照顾了,她能平安长大最大原因是灵虎后人天生神力。

这一次她扑在花百岫身上时,终于不是为了卖萌,而是真心想撒娇。原来有人疼是这么回事,心窝酸软,莫名地想哭。

月事到来,延宕许久,让凌琥珀搬离落月轩就难已再拖延,但凌云早就做好准备。

“搬离落月轩可以,但是不能搬到霜花院,就搬到我隔壁的倚云阁吧。”

倚云阁紧挨着落月轩,是这两年才新建的,不只有檐廊直接连接落月轩,相连的秘密通道就有好几处,将来哪怕要打通让两院相连都只消一炷香的工夫。

如此明显的心思,凌云连想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都省了;长辈们这些年下来索性心也放宽了,就这么定了调,让凌琥珀搬到倚云阁。

其实凌琥珀是不想搬的,第一天在属于自己的床上躺下来时嘴都是扁的。

即便这座倚云阁可以说是为了安抚长辈,给外界一个幌子,可建筑与陈设却都是费尽心思,墙上挂着这些年来凌云给她的字画,凌大公子的墨宝与丹青原本就师出名门,评价不俗,挂上他的名字甚至有人千金求购,但一来他自己不当回事,二来不缺钱。

屋内虎纹香炉上袅袅燃烧着的,是凌云惯用的檀香,她床上的被褥同样用凌云平常用的熏香熏过,就怕她不习惯。

可这丫头躺上床后还是哼哼唧卿,一副被抛弃的小可怜模样。

凌琥珀算是幸运的,月事并没有太折腾她,但她偏要逢人就摆出憋屈兮兮的模样。

人定时分,她正伤心自己辛苦表演这么久,云哥哥看样子是铁了心不当回事,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当下拉起棉被打算在黑暗中自怨自艾,若是因此郁闷到心肝瘀血,烂成一朵大香菇就更好了!

反正她媳妇都不要她了,让她变成香菇吧!

未几,屋内有东西挪动的声响,桌上多了一只玉花插,上头胭脂色的芍药妩媚地盛开,花瓣上还凝聚着晶莹露水。

凌琥珀用手指掀开被子的一角,在被子底下窥视,月光从糊着藕合色软纱萝的圆窗斜洒进来,像云雾一样围拢在一身黑袍的凌云周身,他伸手摆正花插里的芍药,然后来到床边。

凌琥珀还没想到什么样的表情看起来最可怜,盖住她头脸的棉被已经被掀开。

“嘤嘤……”装是来不及装,哼哼两声还是可以的。

凌云难得穿着黑袍,布料上华贵的流云翟鸟纹只有在月光下隐隐浮现,藏身阴影之中根本能融入黑暗里。

他光亮的长发平顺地披散在肩上,身上是沐浴过后的清香,想来也才回到落月轩没多久。

“难受吗?”虽然不是女人,他倒是听说不少女人天癸来时少不了被折腾。

凌珀琥接受了这个表演机会,立刻哼得更可怜,装得更委屈了,“呜呜……疼!人家一个人被丢在这里……嘤嘤……”小手揪住他袖子扭了扭。

凌云一手伸到被子底下,早就把什么男女之嫌忘得一点都不剩,大掌按在她肚子上,凌琥珀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劲传来,虽然她本来不怎么疼,倒也觉得舒服极了。

凌云另一手抚上她的额头,却是有些冰凉,“睡吧。”

凌琥珀扁嘴,“我一个人睡不着。”

凌云笑了笑,早知道这丫头装可怜,本来就不打算拆穿。他月兑了靴子,合衣侧躺在她身侧,“我在,快睡吧。”

“你半夜会偷跑回去吗?”

凌云挑眉,“不用偷跑。”要在伺候的丫头进来以前离开,只是弹指间的事而已,不过他懒得解释。

凌琥珀得到保证,笑嘻嘻地滚到他怀里,一边把被子分给他,一边八爪鱼似的抱紧他。

她终于实现肖想已久,抱着大美人睡觉的梦想啦!凌琥珀简直兴奋得精神抖擞,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恨不得把他全身都揉个遍。凌云无奈之下,只能施点小术法让她静下来,恍恍惚惚地被睡意缠绕进梦境深处。

幸好他自制力一向惊人,也习惯了禁欲的日子,凌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维持着侧卧着,将八爪鱼护在怀里的姿势,平静地闭上眼睡了。

等我长到十八岁,就已经是个老太婆了!她嘟囔道。

至于那个男人,哪怕内心无语至极,仍旧维持着一贯淡然的冷静,微凉的手盖住她的额头和眼睛,安睡的咒语在他长睫一合一张间,像既密且柔的网包围住她,给她一夜甜甜好梦,留他在梦外继续那禁欲的独眠。

一千多个夜里,男人来往她的闺房,弹指间来去自如,两处并排的院子,

代表男女之间的礼教,像一道薄得不能再薄的纸窗,含蓄地掩住窥视,却掩不住在月华与烛光中双飞的蝶影,和并蒂花开的幽香。

岁月静好。只不过小野兽被宠成了……大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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