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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三世求白首 第五章 分享秘密后花园

“追哥哥,你怎么来了?”

“回来陪你。”

听得满心欢喜的苏流芳捉起他的手往后院走,满十三岁的她不只小脸长开了,添了明丽之色,人也抽条长个了。

亭亭玉立的身姿已有少女姿态,腰肢纤细,曲线玲珑,匀称双腿又直又长,走起路来特别好看,摇曳生姿。

只是她长高了,上官追的个头也往上窜,她的身高正好与他肩膀齐高,看起来小鸟依人。

其实在女子里苏流芳算是高就了,以现代算法有一米六七了,可上官追长得更高呀,跟竹子似的又高又挺拔,浑身散发世家子弟的雅逸气度。

难怪姚蔓儿眼毒的看上他,全然不把自己当一回事,马不知脸长就想勾搭,以上官追出色的条件,不论放在哪里都引人注目,谁不起一点点小心思,何况是猗角昔晁的小村子,肯定是带肉的骨头人人抢。

“那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被拉着走的上官追宠溺的看着神采飞扬的笑脸,彷佛又看到那个爱笑的女子,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划破山林的笑声如成串的银铃响起,暖了他孤寂的心房。

为了这份单纯的快乐,他愿意披荆斩棘,陪她行走天涯,看遍天下美景,以天为被地为床,四海遨游。

“什么地方?”看她一直往大山深处走去,身形敏捷行动自如,恍若常来常往,他清俊剑眉为之一拢。

“一个好地方。”她的“后花园”。

说是“后花园”,实则并不近,拉着人走了半个时辰还不到一半距离,可对她来说算快了,若是带着苏家三兄弟,可能得花上大半天才到得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苏家三兄弟的体力远不及常自我锻链的妹妹,她由当初拄着拐杖走路的断腿小姑娘变成追风少女,飞扬在身后的长发如黑瀑般闪耀迷人。

“慢点,小心脚下,别摔着了,我不急。”看着前方飞奔的窈窕身影,上官追有着老父亲一般的担忧。

“你不急,我急呀!要赶在哥哥们散席前回去,不然又要被叨念上一整天,我耳朵受不了。”哥哥们变唠叨了,三人齐念魔音穿脑,她耳膜内满是念经的回音。

苏重文考上了秀才,在村子里算是一件荣耀的事,原本他想比照别的秀才办十几桌流水席宴请乡亲同窗。

可是姚村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不许外人入村,苏重文的同窗以及夫子都不能来,一些想来讨杯水酒喝的乡绅也来不了,期盼已久的流水席根本办不成。

姚村长此举是为了报复苏重文的拒婚,眼高于顶的姚蔓儿东挑西挑还是没挑中良人,十七岁的她还没嫁出去,已是大龄姑娘,把姚村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逼苏重文娶自家女儿。

可苏重文不肯,把姚村长气得两眼发红,而后姚蔓儿点名要嫁上官追,姚村长还真带媒人上门说亲,完全无视上官追早已定过亲,认定自家女儿主动择婿,对方定会同意,神气的以老丈人身分自居,要上官家尽快派花轿迎娶。

想当然耳,媒人和姚村长一并被人扫地出门,叫他回去照照镜子,把他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看上的女婿都没着落,又遭到上官追打脸的羞辱,心眼小又爱记恨的姚村长是柿子专挑软的捏,将满腔不甘迁怒无父无母的苏家孤儿,有事找事,无事刁难已是家常便饭。

既然流水席办不成,苏家兄妹一商量,山不转路转,索性把宴席办在县城酒楼,只宴请师长和知交好友,以及有意交好的仕绅和县太爷,“仁善之家”的牌匾可不是白给的。

招待男客苏流芳不便出席,上官追虽然也去了,但吃席到一半便尿遁回来,趁着苏家兄弟都在县里好暗渡陈仓,陪他多日未见的未婚妻,也好好培养感情。

他一听为之失笑,反客为主将她拦腰抱起。“告诉我怎么走,我带着你走。”

“追哥哥,你会武功对不对?”她反手抱住他肩颈,笑得像偷油吃的小老鼠,八颗米牙洁白照人。

“嗯。”他足下一点,照着她所指的方向提气跃起。

“哇!好快,像在飞……”四周的景致飞快的往后倒退,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快到令人无法想像。

“教我。”这是传说中的轻功吧?她也想学。

上官追将心爱人儿护在怀中,以手掌挡在她脸上,面朝宽厚胸口,因此只感觉到速度的苏流芳并未被疾风伤着脸。

她也不是傻子,看得出他的保护,如蜜化开的心田泛起名为喜悦的涟漪。

“不行。”他果断拒绝。

“为什么不行?”她不服气,这些年勤于锻链,她确认过自己体能没问题才开口。

他低头看她小嘴一扁的小脸,“你学不来。”

他也舍不得她吃苦,练武太磨人了,这才是原因。

“你是人,我也是人,你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她有决心和毅力。

他摇头,“人和人也有所不同,不是想学就学得成,有人骨骼清奇,适合练武,况且这得从五六岁开始,你的骨头已经定型,没法拉开重塑,最多只能练练内功心法,调息内里的筋络。”

也就是说多了内息,遇到危险时能以内力抵抗,给自己逃月兑的机会,也能护住内腑不致伤得太重。

“那就学内功心法,你教我。”技多不压身,多学一样多一条保命的路,她有预感以后一定用得上。

“有我在,你不用学。”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抱着怀中人儿的臂膀忽地一紧。

苏流芳抬眸一看,眼神流露对他的心疼。“感情再好的夫妻也不可能形影不离,总有你错眼的时候。”

他瞒了她很多事未说,但她选择相信他,即便所有人都会害她,唯独他不会,他对她的情感很深很深。

她不知道这份无怨无悔的深情从何而来,身为受惠人的她拒绝不了,他是真的全心全意地爱着她,被他爱着这些年,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融化,她在浓浓的爱意包围下动了情,因他而情生。

虽然她两世为人的年龄加起来足以当娘了,可是她莫名有种他比她年长了很多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产生依赖感。

“想嫁我了?”听到“夫妻”两字,上官追心中特别愉悦,想把她揉进骨子里带走。

她轻啐一声,面如红霞,“人家跟你说正经话,你还打趣人。”

她现在真没想过成亲一事,这小身板还太小了,难经男女情事,得再养个三、四年再看看。

此时的苏流芳并未料到,本打算十七岁才嫁人的她,未来会嫁得那么早,赶鸭子上架似的匆匆嫁人,还是嫁入那样的人家,令将来的她有被骗的忿然。

如果早知道,她绝对抵死不嫁,她会——

招赘,把上官追拐过来当赘婿。

然而这些都是后话了,如今的她还沉浸甜蜜中。

“芳儿,我心里只有你一人,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他的承诺永远不变。

她心里动容,面上仍有小小不满,“这是两码事,我也把你放在心中深处,可是不妨碍我跟你学武呀!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活一世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有些惹人厌的波折。”

“……我考虑考虑。”她的话他听进去了,他都逆天一回了,不在乎与天再斗。

“追哥哥,我需要施展美人计诱你点头吗?”她刻意眨着眼,有模有样的抛媚眼。

闻言,他眼柔似水的笑出声。“试试。”

他非常期待。

苏流芳很努力地想展现娇媚风情,可是她发现太困难。“不行,我没有美色,眼抽了……”

心性刚正的军人浑身是一副钢铁架子,她柔软不下来,更别提媚色惑色,叫她扛枪行军三百里还比较容易。

“不,你的美在骨子里,诱人得让我想将你就地正法。”他鼓励她继续勾引,他非常受用。

看见他眼中燃起的火苗,她既得意自己的魅力无边,又退缩地不敢胡乱点火,他的动情明显得令人心慌。“才不让你称心如意,我们到了。”

“到了?”这么快……

嫌路程短的上官追有些意犹未尽,调戏自个儿的未婚妻让人沉迷,乐在其中,她媚眼如丝的娇俏他怎么也看不腻。

“嗯!这里是我无意间发现的,美得叫人目不暇给,宛如仙境般令人流连忘返。”她很喜欢这个地方,花树繁盛,各种小兽在草丛中穿梭嬉戏。

放下怀中人的上官追极目一看,真的被四周的花花草草惊艳了,放眼望去是一大片花海,红的、黄的、紫的、绿的……姹紫嫣红,居然还有他找了很多年也没找到的九芽九叶水晶兰、七里追香凤尾菊、蜜金色秋海棠……

对于养花为乐的上官追而言,无疑是进了神仙园子,没法一眼看尽的花儿何止千百种,花团锦簇,极尽一生争艳,绽放出勾人目光的美丽,每一朵花都美得叫人舍不得眨眼。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已经深秋了,这些花怎么尚未凋谢,彷佛犹在春暖花开季节,比手掌还大的凤蝶停在花上,似栖息似觅食,风吹花摇动便翩翩飞走。

“这还不是最好看的,我还有更好看的送你,祝贺你蟾宫折桂,荣升举人老爷。”没人帮他特别庆贺,那由她来。

大哥有酒楼宴席庆贺,考中当日她也拿亲手打的野味下厨加餐,可上官追明明也考上举人,上官家却低调得可以。

“芳儿……”他眼眶一热。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将他遗忘,还有她记得他。

很久不曾有过的感动浮上心头,他已经忘了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很酸、很涩,像尚未长成的樱桃。

一个举人功名对上官家来说不痛不痒,无举足轻重,小得跟蚊子腿上肉一般,不会有人在意,就连上官追的祖父也只是轻嗯一声,表示他知道了,并未抬头多看一眼。

考中是情理之内,理应如此,上官家子嗣天资过人,天生的读书人,会念书,小小举人信手拈来毫不费劲。

“你看,真正的宝地,我只跟你分享。”她的哥哥们没来过,只有他。

苏流芳拉着上官追走进一处被杂草遮住的洞口,他以为一入洞会暗淡无光,黑得无法视物,正想取出夜明珠照明,殊不知点点的反光照出一条直行的通道,亮得足以看清洞里的情形。

这是一个由天然水晶组成的溶洞,通道并不长,看得出有人精心打理过,走了一会就到了。

令上官追惊奇不已的是山洞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尽,高有千尺,头顶上方开了个天洞,有光射入,太阳光下是半亩宽的水池,累积不少雨水,池边铺满大大小小的宝石原石,血一般的红宝石、紫艳透光的紫水晶、蓝得耀目的蓝宝石、黄得快流浆的田黄石、白得透明的白水晶……

居然是七色宝石?

可是更令他移不开视线的是绽放在池子中央的雪莲,足有上百朵,其中不乏已经成熟的莲子,包覆在一枝枝出水而立的莲蓬内,散发出莲子诱人的清甜香气。

传说中,雪莲有起死回生的作用,活死人肉白骨,一息尚存的人也能救活,再重的伤都能立即痊癒。

雪莲子亦能解百毒,不管是什么毒一吃见效,拥有一颗便能百毒不侵,毒蛇、隶子等毒物不近身。

一朵莲蓬约莫结十五粒到二十粒左右的莲子,眼前未被采撷过的莲蓬有七十几朵,那得有多少莲子呀!

莫怪他看傻眼,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勾,若论起运气,还真没某人好,随便山里一逛都能撞出宝。

“怎样,别有洞天吧?”下巴一抬的苏流芳目有得色,骄傲油然而生,彷佛一只机灵小狐狸,看不见的大尾巴讨称赞的在背后摇啊摇。

“富可敌国。”他指的是池边的七彩宝石。

她一撇嘴,“说得我跟财迷似的,那是我家喜儿的嗜好,我才不在意。”

“你不要?”他微讶。

“财帛动人心,说不要有点虚伪,若是我真去了京城,大概会挖一匣子带走吧。钱够用就好,不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多了反而是祸事。”她又没打算造反,不需要金山银山招兵买马。

苏流芳自认她的心很小,只装得下自家一亩三分地,外面的世界再辽阔也只是走马看花,在她前世早已看遍繁花似锦,一百多个国家也走过一大半,该看的都看过了,没什么能引起她太大的兴趣。

人在繁华过后总会想返璞归真,她在城市买了一间落脚的三十坪公寓外,又在老家附近置产买了上百亩的农庄,打算过几年真人秀退流行了,便以经营民宿的方式养老,过着自给自足的农家生活。

也不知她死后那些资产便宜了谁,大概是她当干弟弟的助理拿走吧,毕竟她留有遗嘱,他知道她所有的帐户密码和印监放在哪里,向来替她代管财产,也晓得她十分痛恨放生她的亲爸和永远也处不来的继母,一定能做到一毛钱都不会留给他们。

“颇有见地的想法,银子多了不见得是好事,我家芳儿心性豁达。”他学她的话自乐。

皇帝都缺银子,连年打仗的军饷,北边旱灾南边涝灾的赈款,时不时的天灾人祸,蝗虫过境的损失……

这地方相信连朝廷都动心,光是看得见的宝石便是一大笔财富,雪莲和雪莲子的无上价值尚未计算在内,而洞内若再开挖,可能还有更多价值连城的宝物,谁不想占为己有?

而她的不贪心,很好,吾之砒霜,彼之蜜糖,各有所好,留待有缘人发掘这片天地。

“不是豁达,是不想被烦人的事缠身。追哥哥,你再模模这池子里的水。”她现宝似的招手。

上官追将手放入池水里,随即面露讶色,“温的?”

“嗯!是温泉池,所以池里莲花长年不谢,花开了结莲子,莲子熟了再开花,周而复始,花香常在。”

她推测水温在摄氏三十二度到三十三度间,莲花的生长环境是摄氏二十度到三十度,高温多湿,这样的水温正好适合在荫凉山洞内的莲花生长,它的季节没春、秋、冬,只有夏天。

莲花本来就长在夏季,因此洞内的温水给了它恒夏的假象,这才一直开花结子,不断繁殖,生生不息。

“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一般人不可能发觉得到,地点太隐密了,让他来回走上一百趟也不会知道此地有异。

听到这里,她一时得意忘形,月兑口而出。“有一回我在山里追一头长着珊瑚状倚角的公鹿,追着追着就追丢了,等我抬头一看天都暗了,我吓了一跳赶紧掉头,谁知心急一脚踩空……”

她也知道入夜的山里有多危险,豺狼虎豹等肉食性动物以她一人之力无法对付,因此才急着下山。

可是越急越容易出事,她犯了野外求生大忌,未辨方向便大步向前,往草多的地方一脚踩下,没想到整个人腾空坠落,还以为要再摔死一次,不料扑通一声掉在水池里,大难不死,惊得她差点忘了划水。

“一脚踩空……”上官追目光一沉。

看他脸色一变,她心底暗惊,惨了,言多必失,她说多了。

“追哥哥,池子里有种银鱼很好吃,肉质鲜美又甘甜,还带着莲花香气,烤着吃最好吃,我烤一条给你……”

“苏流芳,你觉得我吃得下吗?”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她居然与危险擦身而过。

“为什么吃不下,反正我又没事……”反而因祸得福,发现了洞天福地。

“要是真出了事,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得下去……”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他修为尽失……

上官追悲痛地红了双眼,不敢去想没有她的日子他该如何,成为行尸走肉吗?

“追哥哥……”

上官追板着脸,不发一语。

“追哥哥,你不要不理人嘛,你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好严肃,你上辈子是石头变的吧?”

上官追还是不说话,面无表情。

“追哥哥,你在生气?”有事的人是她,他生个什么气,知道他是关心她,但最后还不是逢凶化吉?

目光冷峻的上官追像座冰山,寒气森森,不言不语。

“好嘛好嘛!是我错了,我不该一个人入山让你担心,下一次我把喜儿带上,让她打先锋……”她也很委屈好不好,喜儿是天生带楣运,有她跟着不出事才怪。

上官追哼了一声,对她的“下一次”很是不快。

“你别只是哼哼不开口,你不要以为只有你有脾气,我发起火来也是很可怕的。”

女性杂志里有句话深得她意——男人不能宠,一宠就上天。她都这么低声下气道歉了还摆脸色给她看,是她平日太好说话吗?

上官追面色冷然,没把她的话当真,小老虎的爪子不够利,虚张声势。

“哼!”她也会。

冷着脸的苏流芳不再用热脸贴人家的冷,不理就不理,她还落个清静,装哑巴谁不会。

一转身,她往洞外走去,眼不见为净。

“去哪。”

“拾柴。”

哼!不就是装吗?继续装下去。她在心里月复诽。

“拾柴做什么?”上官追语气生硬。

“烤鱼。”

他一顿,“你饿了?”

“废话。”她口气不善。

“我去。”他目不斜视的越过她,本想视而不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他的心里有多气急,但是……

“芳儿,你是我的命,我可以为你挡刀挡剑,但我不能失去你。”

她不晓得她对他有多重要,爱之深,无法测量。

上官追一说完便出去,只留下令人鼻酸的背影。

“说什么命,连自己是谁都不说清楚,还想来骗我的感情……”泪光浮动的苏流芳轻拭眼角,把眼泪眨回去,不流露出一丝情绪。

在感情的世界里,谁先在乎,谁就输了。

她也不想在乎,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可是他对她太好了,好到她心动,想去回报他的好。

苏流芳用力的吸了口气,把不经意的惆怅放回心底,起身走到水池边,看着一条条在水里游动的银鱼,想着香喷喷的烤鱼,她口中的涎液一吞,不自觉倾身向前,将藕白手臂一伸,指尖碰到温温的水面……

“你要干什么?”

一只大手忽地握住纤白小手,连人带手往怀里一扯。

“你不是不理我了,还管我死活干什么,走开,我跟你不熟,你继续母鸡坐窝,孵蛋去。”

是她愿意一脚踩空吗?整个人往下掉落时她也很惊慌,以为死定了,再死一回就真的等投胎。

那时她回想起短暂的一生,好几张熟悉的面孔从眼前一晃而过,前世的、今生的,面容最清晰也最深刻的,是从不对她说“不”的上官追。

可是在他这里得到的不是安慰和心疼,而是责问和置之不理,她体会不到他内心的撕裂,因为他从来不说,独自忍受,让她想感同身受都办不到。

苏流芳不得不承认她没有他爱她那么爱他,拥有两世记忆的她自我保护意识较强,她不会全然将自己交出去。

“要孵也孵你,你让我坐也发愁,站也发愁,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哄着。”

他承认,他失控了,在得知她差一点出事,他以为看透世情的心崩裂了,喷出滚烫的血。

看来还是修为不到家,事不关己能一笑置之,关己则心乱,怒海奔腾,回去后要多抄几本经书静心。

“你也可以不要哄,燕不双飞人成单……”只要不爱就不会受伤,人为什么要自找苦吃?

苏流芳的话尚未说完,一道劲力将她拉近,上官追像头凶猛的老虎朝她压下,覆住刁钻小嘴。

也许是瞬间,也许是永恒的凝冻,感觉快喘不过气、脸色发红,上官追的唇才离开,苏流芳如离水的鱼般大口吸气。

“哄你,我心甘情愿,但是,你再说出不中听的话,我就用刚才的方式惩罚你。”吻到她说不出话。

“……欺负人。”他们这样算和好吗?

苏流芳忽然想到一句老人家常挂在嘴边劝和的话——夫妻床头吵床尾和。他们这是还没成亲就老夫老妻了?

“就欺负你,谁叫你不听话。”对于她,他很难不患得患失,不捉在手中总怕弄丢她。

“我……”她想反驳,反抗暴政,可是一阵咕噜咕噜的月复鸣声响起,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饿了?”他轻笑出声。

“……饿。”没什么好难为情的,她就是饿了。

“你刚才想伸手捉鱼?”鱼不大,呈扁平状,手掌大小而已,没人吃它们的缘故,游得不快,看起来有点呆呆蠢蠢,反应迟钝,有人想捉它们也不会游开,反而往上凑,以为有吃食。

“嗯。”她颔首。

“坐好,我先生火再捞两条鱼,你坐着等吃就好。”上官追将拾来的干柴堆成堆,取出火石点火。

苏流芳真坐在一颗灰白色石头旁等着,两手托腮,将手肘置于弯起的膝盖上,看着身形修长的上官追挽起袖子捉鱼,她眼神雾蒙蒙,似雾里看花,影影绰绰。

“……追哥哥,你不生气了吗?”她怎么觉得看不清他这个人,明明近在眼前却是模糊的。

看得见的是人,瞧不见的是心,看似了解,可是实际上又如何?

上官追剖鱼去鳞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回头,“我是气我自己没能照顾好你,我太自以为是了。”

她一怔,有些不解,“追哥哥,我的腿伤早就好了,能跑能跳,还能踹我三哥呢!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上官追墨瞳一深,“你是说我多事了?”

见他眼神一黯,苏流芳起身走近,细白小手往他手背一搭,“我不是只在笼子里唱歌的画眉鸟,完全忘了怎么飞,要是有一天来了只大肥猫用爪子拨开笼子的门,我若飞不了,只能畏缩在笼子底层,等着被吃掉。”

“所以你想飞出去?”她在怪他把她管得太紧吗?

“我的意思是我不做等待被喂食的鸟儿,而是要做独霸天空的苍鹰,我有锐利的鹰目,锋利的爪子,啄开血肉的尖喙,一双傲视群雄的翅膀打开能遮天蔽日,我不是攀附乔木的菟丝花……”

她想当风雨中屹立不摇的参天大树。

她是个没有父母缘的人,前一世母亲早逝,父亲再娶,这一世是父母双亡,她在失去中知道她没有柔弱的权利,想要在残忍世道下存活,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坚强。

虽然有很多人宠着她,宠得她有恃无恐,翻天覆地,可她总是偷偷往山里跑,希望暂时摆月兑被溺爱束缚住的日子。

“芳儿,你的心很大。”苍鹰?他摇头失笑。

上官追养过鹰,但他放飞了,因为鹰是难驯的禽鸟,不能养只能熬,熬鹰和它比耐性,才能驯服它。

他的那只鹰是鹰王,十分聪明且通灵性,能听懂他所说的话,因此他不忍心它受困于人,于是放它飞回悬崖峭壁,找了只母鹰筑巢。

“是你们老是小瞧我,你看这个山洞我来去自如,可有一丝破皮或刮伤、扭伤?我去年八月就发现它了。”可没人知道她有个秘密基地,还从家里搬来不少日常用品。

苏流芳十分自豪她的毅力,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还有盐、糖、油、酱等调料,怕山里冷还扛了八斤重的棉被,一件稻草编的草垫子充当床垫,连月复泻、伤寒、止血药也没落下,有备无患。

靠近水池的左侧有个七米宽的石床,上面就摆放着棉被和草垫,以及几件换洗衣物和……刀。

不是很大,类似匕首,是苏流芳特意让刀匠打造出来的三棱刀,号称最凶残的军刀,为军用刀。

“去年八月?”他声音一沉。

整整一年有余,而他毫不知情……上官追的脸色十分难看,晦暗不明。

看他情绪不是很好,她悄悄转移话题,“追哥哥,鱼烤好了没,我饿得都想吃花了。”

她眼睛盯着雪莲,一脸谗相。

由此可见她吃过,还非常满意味道,浑然不知她吃来解谗的是救命圣药,意犹未尽的当一般莲花,想沾面糊当天妇罗给炸了。

如果她晓得她吃一口值万两金,她还吞不吞得下去?

“快好了,我翻个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饿着她绝对不行。

上官追又烤了一会,将焦黄的鱼片撕开,把雪白鱼肉送到等吃的小嘴边。

“唔!真美味,一抿就化开了,不腥,有股鱼的鲜甜……追哥哥你也吃,我可是特意带你来吃鱼的,这里的鱼吃了明目,夜里能看得更远……”她捏了一块鱼肉往他嘴里放。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掉七条银鱼。

“嗯!好吃。”尤其她亲手喂的鱼肉更甜。

“还有,这个给你,考上举人的奖励。”没人疼他她来疼,“别人家的”孩子那么优秀,为何无人理会?

她知道上官追有爹有娘,甚至还有兄弟,可是从来没有来看他,即便有他的祖父祖母陪在身边,却仍难以弥补难圆的亲缘。

对上官追不好的人她全都讨厌。

“这是……”他讶异地睁目,搓揉木制物件。

“我无意间得到的沉香木,都说男戴观音女戴佛,可我嫌观音太女气,就让人刻成笑弥勒,我让庙里和尚开过光,你戴在身上保平安,也保你笑口常开,你很少笑……”除了她,他对谁都冷冰冰的,自带冷却系统。

“又是无意间?”她运气未免太好了。

苏流芳细眉一挑,“我天生带福,老天爷疼我呗!”

他莞尔一笑,将用红绳系上的弥勒佛木坠往胸口一挂。

眼看事情办成了,上官追也被哄好,苏流芳放松下来,糯糯开口,“吃得太饱了,有点困,追哥哥,我打个盹,一会儿喊我……”

声音渐弱,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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