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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临门 第二章

喜儿从没见过,人可以跑得这么快。

明明刚才她还感觉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强健的体魄,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她就觉得怀里一空,心上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愣了一愣,呆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再抬起头来,只来得及看见好远好远的地方,剩一丁点大的苍衣背影。

上官清云在最短的时间内,头也不回的逃出皇宫。

哗啦!

喜儿的满腔热情,骤然之间,像是被泼了一桶的冷水,凉得她不知所措。她好不容易收回视线,茫然地转过头来。

“他为什么逃走了?”呜呜,她原本以为,上官哥哥会很高兴见到她的。“他不想见到我吗?他不愿意跟我成亲吗?”她愈说愈是伤心,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她等了那么久,盼星星、盼月亮的,才终于盼得再度入京的机会。为了上官哥哥,青春美貌的她,拒绝了无数次的求婚,不论对方是多么强悍的战士、多么富裕的族长,她一律摇头推拒。

十年来,喜儿的心中,只有上官哥哥一人。

哪里知道,如今水到渠成,万事俱备,连皇上都愿意主婚,只等着他欢天喜地的答应,他却头也不回,逃得比野熊还快。

赏月亭里三个男人,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走,却半点也不慌张。

“公主,请宽心。”公孙明德说道,他往前跨了两步,步履徐沉、态度平静。“上官老弟肯定是欣喜过度,一时心急,想快快赶往婚仪现场。”

醇厚的嗓音,稍稍平抚了喜儿的不安。她咬着唇瓣,抬起小小的脸蛋,大眼睛眨啊眨,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眼也不眨的说谎。

皇甫仲也帮着打圆场。

“公主别误会了,上官是又惊又喜,”他想了一想,谨慎选择形容词。“可能,还有一点害羞吧,再者男女授受不亲,他一定是强忍着对公主的倾心爱慕,急着赶去婚仪现场,要等到跟你成亲后,再对你一诉情衷。”亏得宰相早先的“训练”,他的谎话说得可溜了。

听了皇上与宰相的安慰,喜儿才转忧为喜,红唇难掩一丝娇怯,心中像是淋过春季暖暖的雨,刹那间百花齐放。

原来……原来上官哥哥竟是这么急着,要跟她快快成亲呢!

她有点儿羞、有点儿喜,但更多的是心急。

“那我们也快点赶过去!”可不能让上官哥哥等久了,她会心疼呢。

“公主娇贵,请与皇上同行,臣慢些无妨。”公孙明德倒是不疾不徐,双手一拱。“就让臣下即刻赶往婚仪现场,筹办婚礼细节。”说完,他恭敬的退出赏月亭。

连同一旁,不发一语的沈飞鹰,也跟着退了出去。

眼看那个大男人也走了,喜儿哪里还忍得住,急急走到赏月亭外,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只听得口哨声一起,皇甫仲就感觉到地面隐隐震动,不但频率愈来愈密集,震动的幅度也更大,害他连茶碗都端不住,洒了胸前一片湿。

蓦地,天色暗了下来。

一头比赏月亭还高、还大的巨兽,挡去所有阳光,巨足一踏,就震得赏月亭几乎要垮了。“小喜,来,我们去找上官哥哥。”喜儿唤道,亭外探入长鼻,将她一卷而起,轻而易举的搁到背上,坐得安安稳稳。

皇甫仲克制着恐惧,望着亭前巨兽,双手不听话地直抖。

“小、小喜?”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它哪里小了?”

“它出生的时候很小啊,只有这么大。”高高在上的喜儿,用双手比划出约一只成年西藏獒犬的大小。

那也没有“小”到哪里去啊!

皇甫仲在心中呐喊,却没胆子说出声。

“喂,别再拖拖拉拉了,咱们也快去啊!”迫不及待的喜儿,兴奋的情绪,感染身下的巨兽,比柱子还粗的大脚,咚咚咚的踢踏着。

一个忠心的太监,看着皇上吓得脚软,别说是走,就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好壮着胆子上前,站在巨兽前方,边抖边说:“呃,启禀公、公主,您挡在这儿,轿子过不来……”

喜儿往后一瞧,这才发现远处由十六个大汉扛着金碧辉煌的轿子,正预备要护送皇甫仲,却因为巨兽踢踏不停,而迟疑着不敢上前。

“真麻烦。”她嘟嚷着,不情愿的让开,还不忘叮嘱。“别慢吞吞的,你动作快一点喔!”

“好好好!”皇甫仲连声答应,被搀扶着坐进轿子里。

拖拖拉拉的,可耗去了不少时间。她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是主婚人的分上,老早用绳子套住他,拖着他就出发了。

她不耐烦的左等右等,看着太监、宫女们,围在轿子旁忙东忙西。

“到底好了没有?”她质问,巨兽也跟着猛一跺脚。

瞬间,太监、宫女们全吓跑了。

轿子里头,传来小小的声音,怯怯的回答:“好了。”

“可以出发了?”

声音更小了一些。“可以。”

“好!”喜儿欢欣的大喊一声,往前一挥手。“小喜,咱们走,愈快愈好!”说罢,美人与巨兽以无人可挡之势,轰隆隆地冲出宫门。

噢,上官哥哥,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好。

喜儿立刻就来啦!

玄武门前,气氛紧绷。

脸色惨白的上官清云,一路从皇宫走出来,沿着玄武大道,笔直的往玄武门前进。他走得很快很快,快得只差没使出轻功,让人发现他不是在走路,而是逃亡。

情况危急,向来礼数周全的他,就算遇上熟人,却连招呼都没时间打。

陈记酒铺的掌柜,大声嚷嚷着,要送他一坛上等美酒,他连停都没停下。

刚退休的王大人,派人来想找他保镖,护着家眷一同回乡养老,他置若罔闻。

爱慕他的姑娘们,想塞情书到他怀里,他却视若无睹,一封也不接,白白辜负了姑娘们的情思。

他无暇旁顾,一心一意,只想着——

逃!

逃得愈远愈好!

只要逃出皇宫、逃出京城,逃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藏身,就能躲得过那个可怕的女人与巨兽。

偏偏,他的逃亡途径上,出现了阻碍。

策马赶来的公孙明德,一身灰衣黑衽,早已气定神闲,站在玄武门前等着他。在他身后,还有上百名禁卫军,个个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玄武大门更是早已关上,四周的民众们,察觉似有异样,全都围靠了过来。民众们虽然有志一同,乖乖保持安全距离,但是却都不肯离去,反而愈聚愈多,不一会儿工夫,人群就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把玄武大门团团围住。

上官清云霍然站定,捏紧双拳,望着眼前为国为民、忠义之心日月可昭的国家栋梁、护国良相,以往他敬重万分,如今却想亲手掐死的男人。

一阵清风,飒飒而过,扬起两人的衣袍。

男人慢悠悠的,开口问道:“上官贤弟,走得这么急,莫非有什么急事?”

“对,急事。”他瞪着公孙明德,刻意强调。“很急的事。”

“再急,也不会比成婚之事来得急。”徐缓的语气,平平稳稳,除了坚定之外,听不出半点情绪。“皇上念你大功,特命明德筹办你与禾武吾炼雅喜纳公主的成婚大典,此乃难得的赏赐。”

“这是赏吗?根本是罚吧。”他咬牙切齿,恼火的低语挤出牙缝。

公孙明德上前一步,也压低了语音,挑眉警告。

“皇上说是赏,那,这就是赏。”

上官清云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一片血红,悲愤得觉得自己连脑子都要炸开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这些年来,可是建功无数啊!

公孙明德娓娓道来。

“苗疆近年事端不断,几次平叛,皆以十二部族中的禾武吾功绩最大。失去禾武吾一族,就等于失去整个苗疆。”所有国家大事,都在他脑中。“联姻乃是最佳之计,恰巧禾武吾炼雅喜纳公主愿意入京,又对你爱慕至深。”

“所以,你就让我‘为国捐躯’?”这还有天理吗?他眼角怞搐,脸色发青的再道:“你知不知道,她当年差点害死我?”

“知道。”

上官清云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既然知道,你还要逼我娶她?”

正当他大受打击,思忖着该怎么说服公孙明德,把这个“赏赐”,推给另一个倒媚鬼的时候,身后突然人声鼎沸,震动地面的力量,渐渐由远而近。

“啊,那是什么?”

“我见过、我见过!我小时侯见过!”

“那、那那那那那是……”

“是大象啊!”

满身苗服银饰的美人儿,熟练地驾驭大象,旁若无人的在玄武大道上狂奔,人们惊叫不已,匆忙闪避,有的跌倒、有的撞墙,还有的跌进池子里,全都乱成一团。

轰隆的巨响,直到玄武大门前,才静了下来。喜儿兴高采烈地跳下象背,轻盈落地,白银饰品叮当作响。

上官清云心头一震,本能的才要举步,还想再逃,肩上却被拍下一掌。那一掌内劲巧妙,穿筋过脉,不但封了他的哑袕,还让他动弹不得,成了个随人摆布的木头人。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公孙明德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这句话,随即翩然退开。上官清云作梦也想不到,人人敬重的宰相,居然会偷袭他!

眼看着喜儿满脸是笑,急急忙忙冲过来时,他心中一阵悲戚,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啊啊啊,想他玉树临风、文武双全,如今却落得为国捐躯的下场!

闪亮亮的银冠迎面而来,差点刺瞎了他的双眼,扑进他怀里的小女人,却还又蹦又跳,紧紧抱住他追问着。

“可以成亲了吗?”她可等不及了,吐出口的都是追问。“现在就要成亲了吗?”喔,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现在?!

上官清云气血攻心,差点昏过去。

现在?!在这里?!

公孙明德气定神闲,脸上看不出半点罪恶感,轻声细语的向喜儿保证。“公主请稍安勿躁,各项布置早已妥当,就等皇上驾临,即可为你们主婚。”

说完,他扬手一挥。

只看见城墙上的禁卫军们,迅速的推落红纱、挂起红宫灯。在落日之下,威严高耸的玄武大门,霎时间化刚为柔,还有禁卫军负责从城墙上撒落花瓣,缤纷的花雨随风飘落,众人惊喜连连。

禁卫军们动作一致,举起盾牌,只见上头还贴了个大大的喜字。

“哇,好美啊!”喜儿乐得直跳脚,探手接着一朵红花,喜孜孜的凑到他面前。“上官哥哥,你闻闻看,好香喔!”

好、好好好好好……好恐怖啊!

他在心中呐喊,却无法动弹,更无法逃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在眼前发生。唉,他到现在才明了,当官的果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眼看宰相不仁不义,无法动弹的上官清云,只得移动眼珠子,看向早已赶来的沈飞鹰,希望总管看在他多年在大风堂出生入死、劳苦功高的份上,救他一回。

沈总管、飞鹰兄,他们俩是歃血为盟的兄弟,他总不会见死不救,他一定不会将他推入火坑……但,谁知道,沈飞鹰看见他求救的视线,竟然露出一丝丝抱歉的表情,然后就把视线掉开了。

不要啊,竟然连兄弟也出卖了他!

这残酷的事实、冰冷的现实,瞬间让他再度晕眩起来,将他推下黑暗的无底深渊。

“宰相替我们把婚礼布置得这么漂亮,上官哥哥,你很高兴吧?”喜儿开心的摇晃着他的手,却等不到回应,乌溜溜的大眼睛浮现疑惑。“咦,上官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呢?”

“他太高兴了,高兴到说不出话来。”公孙明德恬不知耻的代他回答。

上官清云听得急火攻心,差点没吐出血来。

“喔!”天真的喜儿听得恍然大悟,匆匆回过头来,朝着他甜甜一笑。“上官哥哥,我也很开心呢,等我们成亲后,日子久了就会习惯的,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啊,上官哥哥害羞得脸都白了呢!

就在此时,金碧辉煌的轿子在十六个健壮轿夫的拼命追赶下,终于来到玄武大门前。宰相有令,能多快,就要赶多快,十六个轿夫不敢抗命,每个人到达门前时,都已经手脚发软,站都站不住。

被晃得七荤八素的皇甫仲,被“请”出了轿子,摇摇晃晃的走到玄武大门前,坐上早已备好,背板刻有五爪金龙的黑檀木圈椅。

他一才刚坐下,旁边立刻有司仪高声宣布——

“婚礼开始!”

嘹亮的声音,传得又广又远,原先不知道这儿有戏可看的人们,这会儿也全都靠了过来,人潮多到比节庆时还热闹。

“皇上有令,大风堂镖师上官清云立功无数,至今尚未婚配。苗疆禾武吾炼雅喜纳公主美貌温婉、聪慧乖巧,特赐两人今日成婚,共结连理之好。”司仪的声音响彻云霄,众人听见,莫不欢欣鼓舞。

“皇上赐婚,可是莫大光荣啊!”

“是啊!”

“娶的还是位美人儿呢!”

“真教人羡慕。”

“佳偶天成。”

“百年好合。”

“恭喜上官镖师!”

人们的吵杂声、道贺声此起彼落,甚至还有人拿出过年时才用得到的鞭炮,一阵哩啪啦的鞭炮声,显得更加热闹。

司仪朗声说道:

“一拜天地!”

一颗小石子飞来,击中上官清云的颈椎,迫使他只能低头。

“二拜高堂。”第二颗小石子飞来,撞上他的腰,逼他对皇上鞠躬。

旁边的喜儿,虽然掩住小嘴,但仍听得见,那咯咯咯咯的笑声。她高兴得像是咬住鱼的猫儿,笑得双肩怞搐颤抖,想忍都忍不住。

在上官清云眼前发黑,全身冷澈如冰时,司仪再度大喊:

“夫妻交拜!”

这次,没有小石子飞来,他维持鞠躬的姿态,跟偷笑个不停的喜儿头碰头。

她凑上前来,甜甜蜜蜜的告诉他:“跟你说,我知道下一个步骤喔!”她站直身子,在众人的注目下,吹了一声口哨。“小喜,过来!”

等在一旁的大象,听见召唤,立刻奔了过来,惊愕的人群,赶忙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就怕会被大象踩得一命呜呼。

“带我们回去。”喜儿说道。

长长的象鼻子伸出来,把这对刚刚在众人面前完婚的夫妻,一同卷了起来,搁放到背上。“走,我们进洞房吧!”她快乐的大声疾呼,连大象也兴奋的高举前足,发出数声昂然巨吼。巨兽驮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奔跑起来。就听见轰隆轰隆的巨响,喜儿带着“战利品”、骑着大象,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玄武大道尽头。

月儿,偷偷在云端露了脸。

距离玄武大道十二坊之外,一栋以金丝楠木搭盖,遍地铺满细致澄砖,门庭宽阔、守卫森严的宅邸,是大风堂堂主的住处。

寻常的镖师们,都住在玄武大道旁的铺子后头,相较之下,这栋奢华的宅邸,反倒显得冷清许多。

在罗家宅邸里,除了大风堂堂主与爱女罗梦之外,总管沈飞鹰,以及几位大镖头,在这边都备受礼遇,在宅邸里各有院落。

另外,跟铺子简单大器的气氛相比,这儿的摆设与造景,样样精致考究,仿佛是刻意为了娇宠某人,才搭盖出的人间仙境。

有了沈飞鹰的狼狈为奸——呃,不——是情义相挺,宅邸里的众人,老早知道会有“重量级”的贵客光临,就连大门跟路径,都体贴的拓宽许多。

所以,当喜儿抱着新郎,直冲宅邸深处时,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也没碰上半点障碍。庞然大物跨过几道造景假墙,不一会儿工夫,就来到上官清云居住的院落。

喜儿抱着新郎,顺着象鼻往下溜,然后一脚踹开大门,像是抢劫到良家妇女的山贼,哈哈大笑的把动弹不得的俊美男人抱进屋,往床上一放。

屋子里头喜气洋洋,从家具到床褥,都是崭新的,到处还贴满红艳艳的喜字。

喜儿拿掉头上的银冠,乌溜溜的长发,如流泉般泻下。她倚靠在床边,笑得色迷迷的,一件又一件的,褪掉上官清云身上所有的衣裳。

袕道未解的上官清云,一脸死白,只能任她摆布。他终于能够体会,女人遇上滢贼时,心中的恐惧与悲愤。

“上官哥哥,你怎么都不动?”她月兑去他身上最后一件衣裳,双手撑着小脸,困惑的想了一下。“啊,我知道了,你是要我服侍你,对吧?”她双眼一亮。

还好还好,娘早已经说过,伺候丈夫可是门高深学问,一心想嫁给心上人的喜儿,可是训练已久,实际上场时绝对不成问题。

在上官清云惊恐的注视下,她跳下床铺,走到屋子角落,端来一盆烫得冒烟的热水,再把毛巾搁进盆子里,接着拿起来拧干。

水温过高,她左手、右手都用上,一口一口的吹着气,然后才把毛巾搁到上官清云宽阔的赤果胸膛上。

啊、啊啊啊啊啊……咦?

原以为会被烫掉一层皮的上官清云,错愕的发现,毛巾的温度虽然烫,却是烫得分外舒适。这小女人又是抛、又是吹,原来是为了让毛巾的温度,降到最舒适的范围。

她握着湿热的毛巾,小心翼翼的开始为他擦拭身子,擦去他几日以来,日夜奔波的风尘仆仆,从他的胸口、他的脸庞、他的双手、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遗漏。

毛巾的温度,始终舒适宜人,而他可以瞥见,她那双白女敕的小手,被热水烫得红通通的。那肯定痛极了。

他的愤怒与无奈,突然之间,莫名地淡去了许多。

床畔的喜儿,正巧抬头,遇上他深深的注视,立刻开心的回以一笑。

“上官哥哥,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她诚心诚意的倾诉,还为他解开发束,用乌木梳子,一遍遍的替他梳发。“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从来就没变过。”

少了旁人的喧嚣,深夜的屋里,只有他与她。

那些诡计、那些逼迫、那些赶鸭子上架的手段,竟然比不上她这番细心照料来得有效。紧拧的浓眉,在不知不觉之间,逐渐松开。

那张绝美娇靥、灵巧的双手,竟能让他暂时忘却十年前可怕的记忆,陷溺在娇甜如蜜的笑容之中,动摇他原本深深厌恶的情绪……

有一会儿的光景,他舒服得全身放松,什么都无法再想,只能感受到她温暖小手的服侍。就在他舒服得几乎就要睡去时,却听见喜儿呼了一口气,愉快的宣布——

“来,我们洞房吧!”

他霍然一惊,瞌睡虫全数毙命,双眼在瞬间瞪到最大。

只见喜儿甜笑着,卸下沉重的银饰跟华丽的满绣衣裳,莹白如玉的娇躯上,只剩最贴身的绣兜儿,还有软绸亵裤。

在上官清云惊恐的注视下,她动作轻盈的往床铺上一跳,稳稳的跨坐在他的腰间,乐呵呵的往下倾身,柔软的长发撩拨着他的胸膛。

“上官哥哥啊,他们说,洞房这事儿可是慢不得的。”她软软的娇躯,贴躺在他身上,认真的告诉他。“他们对我千叮咛、万交代,一定要今晚就洞房,然后我们就是夫妻,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等等,洞、洞房?!在他动弹不得的状态下?

这可是高难度的考验,他无法肯定,自己是否能“做”得到。

再者……再者……一如那些可恶家伙所说,一旦两人洞房,有了夫妻之实,他这辈子就真的要跟她绑在一块儿了!

还来不及细想,娇红的粉靥已近在眼前,他只能眼睁睁的,躺在原处等着被“蹂躏”……啊,啊啊啊,不……至少等到他冲开袕道……

无法动弹的上官清云,心中天人交战,在紧张万分的当口儿,却只察觉红润润的唇儿,在他干涩的薄唇上,印下一个亲吻。

然后,她就心满意足的,滑溜到他身旁,像只乖乖的小猫,暖暖的、软软的窝靠着他,满足的由衷低语。

“我等这一天,已经好久好久了。”原来,洞房并不难嘛!

期待了十年、忙了好一阵子,直到如愿以偿的这一刻,喜儿才发现,自个儿其实累坏了。她困倦的打着呵欠,在他身边左蹭蹭、右柔柔,找到最舒适的位置,不一会儿就陷入梦乡。夜深人静,上官清云瞪着上方精雕细琢的床顶,心中百味杂陈,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遗憾。

显然,那些家伙没告诉她,洞房的所有必要步骤。这就是说,他还有机会可以跳出这个圈套。

被封住的袕道,终于在此时被他的内功冲开,无形的钳制再也不能束缚他。他无声无息的,缓慢起身,却坐在床畔挣扎了一会儿。

纵使心里明白,这是逃走的大好机会,他必须马上逃得愈远愈好,但是他却又莫名渴望,想看一看她的睡容。

只要一眼!一眼就好!

渴望胜过理智,他转过身来,望见她在月光下,深深熟睡的脸庞。即使在熟睡中,她的嘴角仍噙着一抹笑。

那笑容,是因为他吗?

胸中的心,隐隐浮现了些难以言明的什么,有些暖、有点紧。

他应该要拔腿就跑,这个女人是个麻烦,天大的麻烦,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从来就没变过……

她轻柔的话语,带着满心的喜悦,在耳畔游走。

银色的月华悄悄迤逦,轻轻洒落她甜美的容颜,和那一抹因他而浮现的笑。这笑是因为他,只为了他。

上官清云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他的双眼,离不开床铺上娇柔的小女人,那抹浅浅的笑,吸引他伸出手,想要亲手碰触……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喜儿的脸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哗啦一声,猛然撞破了窗板直袭而来,重重的往上官清云头上一拍。

咚!

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来不及逃走的上官清云,就这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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