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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密友 第十章

唐靖修將滿滿一箱的調理包扛進廚房,姚安安隨後跟上,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她還偷偷瞪了一眼李承儒一眼,誰教這家伙太不討喜。

半個小時過後,香味開始從廚房里飄出來,在客廳里等待的眾人越來越期待,不知道她這次又會變出什麼花樣,唯獨李承儒望了一眼已經冷掉的炸雞,莫名坐立不安起來。

一個小時後,香味漸漸彌漫了整間客廳,眾人的饑餓到達頂點,姚安安的聲音此時也從廚房傳出,「唐大哥,來幫我端菜!」

唐靖修聞言由沙發起身,但其他人動作更快,鮑伯和丹尼都搶在他前面,甚至辛蒂也先走了一步,雖然有些故作姿態的樣子。

只有李承儒,撐著一口氣靜靜觀察大伙兒的反應,暗自抱著一絲希望,反正聞起來香的東西不見得吃起來好吃。最後,待每人都端了一個大盤子出來放在餐桌上,他看到了盤子里豐盛的菜色,立刻瞪大了眼,久久說不出話來。

「大伙兒開動了!」姚安安從廚房出來招呼眾人,偏偏就是不看李承儒一眼。

主人都這麼說了,大家當然也不客氣,每次只要吃姚安安做的太空調理包料理,就一定是個風卷殘雲的局面。

李承儒望著眼前的情景,不太敢相信食物消失的速度居然能快到這個程度,兀自逞強道︰「這些真的是調理包料理?」他質疑道。為了要在實驗室監控大家,他只能一直待在里面,自然三餐都是和他們吃一樣的調理包,但他印象中沒有任何一種口味是這麼香的。

「當然是。」丹尼叉起一塊鹵五花肉。「你看不出來嗎?這是我們的豬肋排做的呀。」

漸漸的,李承儒還真的看出了些門道,每一道菜的確都是經由調理包重新料理的,且做得色香味俱全,連他都忍不住想湊上前分食。

「承儒,一起吃呀。」席間只有唐靖修是真心的歡迎他。

「不了。」李承儒的臉有些抽搐,但為了面子,怎樣都要撐下去。「我還有一桶炸雞呢。」

「唉,有人就是執迷不悟。」鮑伯邊啃著烤雞腿邊道。

「沒關系,他不吃,我們就多吃一點。」丹尼也大嚼著面條,說話都不清楚了。

「哼哼,我早說了某人一定會後悔的。」辛蒂優雅地叉起肉丸子,卻張大了嘴一口吞下,頗有巾幗不讓須眉的風範。

李承儒听到眾人諷來刺去的,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也許在實驗室里,他們還忌憚他幾分,但出了實驗室,他可是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大哥,我們可以私下談談嗎?」他暗示唐靖修借一步說話,接下來他要說的話,可不想讓任何人听到。

唐靖修納悶地放下餐具和他走出門,門才一關上,餐桌上剩下的人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老實說,我不喜歡李承儒。」姚安安先老實承認。

「當然!那種雙面人,誰看了誰討厭。」鮑伯皺了皺圓鼻子。

丹尼更是大搖其頭。「唐在的時候,他就假裝跟我們友好,唐一不在,就以為自己是老大,對我們頤指氣使,高傲得不得了。還規定了一大堆實驗室規範,害我們做起研究綁手綁腳。」

「早知道還不如留在NASA,至少日子開心多了。」居然連辛蒂都開口抱怨起來。

听大家這麼說,姚安安才知道李承儒仗著老爸是金主,在實驗室里作威作福,而唐靖修似乎還被蒙在鼓里……看來,她需要好好和男友談談了。

片刻,外頭的兩個人回到餐廳,李承儒的表情不太好看,但唐靖修也沒好到哪里去。

「我今晚還有事,先走了。」懶得再和大伙兒客套,李承儒隨意地揮揮手算是道別,轉身意有所指地對姚安安說︰「以後可能還要和你常相處,請多多指教。」臨走前,還不忘帶走他冷掉的一桶炸雞。

李承儒在的時候,大伙兒的熱情只剩百分之三十,他一走,餐桌馬上歡樂起來,恢復百分之百的熱情。

只是姚安安十分介意他臨走前的話,偏偏唐靖修還沒吃飽,她不方便在此時追問。

其他人當然也相當好奇,大伙兒終于忍不住追問︰「他剛才和你說什麼?」

唐靖修只是苦笑,「這……我再和安安說吧。」

曲終人散,和眾人道了再見後,終于只剩姚安安與唐靖修兩人,他們移到二樓的起居室,準備把話說清楚。

「我不喜歡李承儒這個人。」她開門見山地道。「他這個人非常瞧不起人,只奉承他覺得對自己有幫助的人,比如你。」甚至,她還替其他人告了李承儒一狀。「你知道嗎?自從你們換了實驗室,李承儒就自以為是實驗室的老大,對其他人頤指氣使,還刻意立了很多實驗室的規矩,讓大家無法專心做事……」

「會這樣嗎?」唐靖修果然比想像中更遲鈍百倍。「我不覺得他有這麼壞,而且他和我解釋過,他只是樹立實驗室的規範,這樣大家做事也比較有紀律。」

「我只問一件事,大伙兒的效率,有因此變比較好嗎?」她好整以暇地問。

唐靖修頓時答不上話,實際上,就現實狀況來看非但沒有,反而還有倒退的現象,大伙像對李承儒做著無聲的抗議。

「承儒因為是李叔叔的獨子,可能有些驕氣,其實本性不壞。像他對我還是不錯的。」他抱持著「人性本善」的主張,不相信李承儒會壞到哪里去。「比如說你上回提到波多野結衣,承儒就借了我很多光碟,還說要帶我去開開眼界呢……」

姚安安听了差點沒吐血,這叫不錯嗎?唐靖修沒被他帶壞才是很不錯。

「有沒有搞錯啊?開開眼界?他是要帶你去酒店還是模模茶?」她語氣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

「我當然沒去。我雖然鈍一些,但也沒傻到那個地步。」唐靖修連忙解釋。

「你給我離他遠一點!」即使語氣有些沖,她也顧不了了。依他對李承儒的信任,搞不好哪天被賣了還替人數鈔票呢。

「可能來不及了……」唐靖修表情有些為難。「承儒剛才晚餐時拉我出去,就是在談這個。」

「談什麼?」對了,她還沒問他呢,何況她對李承儒臨走前那句話,十分介意。

「承儒由洛杉磯到華盛頓之後,這陣子他都住在旅館,原本他的意思是想住進來這里,也省了租房子的錢……」

「等等!」她一下就听出詭異的地方。「我記得李叔叔是在華盛頓追求干媽,還熱戀了幾年,直至婚後才搬到洛杉磯的,李叔叔在華盛頓可能會沒有房子嗎?」

「我沒問過李叔叔……」其實唐靖修想都沒想過這個細節。

「所以你該不會答應他了吧?」她臉部微微抽搐,一股悶火在心里緩緩燃燒。

「因為家里還有空房間,沒有不答應的理由。何況李叔叔是我的繼父,照顧一下承儒也是理所當然。」唐靖修已經笑得有些僵了,但他還是努力地替自己開月兌,畢竟他的出發點只是把李承儒當弟弟一樣關心,想不到姚安安會有這麼大的反彈。「雖然他和你說了一樣的話……呃,算是對你有些意見吧,但我剛才已經告訴他了,你一定會住在這里,他若是不喜歡也沒辦法。」

「很好,他還嫌我住這里,他覺得不滿意就是了?」姚安安簡直氣炸了,那個李承儒究竟以為自己是哪根蔥啊!「你答應他之前,怎麼沒有先問過我?」可見唐靖修根本不尊重她的意見。

「我以為你不會反對,加上這是我家,我答應了應該就算數了……」

唐靖修沒想太多,直率地回答,卻讓姚安安的脾氣瞬間爆炸,原本針對李承儒的火氣這下全部轉移到他身上來。

「對!這是你家,你有權利讓誰住不讓誰住,我沒資格管!即使那個人都說出不想和我住的話了,你還是願意讓他住,代表你根本把我當成外人!」

「我沒有這麼說……」他還想解釋,可她已經不想听了,扭頭就往他房間走。「安?你要去睡了嗎……」

「我去拿我的棉被和枕頭!」她氣沖沖地回頭說︰「你以為李承儒搬進來後,我們還能睡在一起嗎?你以為有他在,我們還能和以前一樣有話就說,什麼顧忌都沒有嗎?何況李叔叔根本在華盛頓就有房子,李承儒不去住,還掰出搬進來是為了省租金這種謊言,根本居心不良,也只有你這個笨蛋會相信!」

姚安安說完,便旋風似的轉進了房間,將屬于自己的棉被和枕頭拿出來,回到自己房間前,還不忘狠狠瞪男友一眼。

「砰!」房門在唐靖修面前狠狠甩上,這是兩人相戀以來最嚴重的一次爭吵,口拙的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星期一下班後,李承儒正式搬了進來,姚安安原本在廚房里煮晚餐,一出來便看到他拖著個大行李箱在選房間,言語之間還嫌東嫌西的。

她懶得跟他說一句話,逕自坐在沙發上,即使唐靖修夾在兩人之間很為難,她也顧不了了。

他都不尊重她的意願了,她何必顧及他的面子?

李承儒好不容易選定一樓書房旁的房間,在房里待了沒五分鐘,便皺著眉走出來道︰「那間房有點小,而且空氣不太流通。」

「還是你要住樓上?樓上還有兩間房,我和安都是住樓上的。而且樓上的窗戶比較大,空氣應該會比較好—— 」唐靖修娓娓地解釋著,卻被李承儒打斷。

「不了,我懶得爬樓梯,住樓下就好了。」莫名其妙結束了房間的抱怨,新的不滿又從李承儒口中發出。「這間客廳會不會太簡陋了?電視那麼小,我家可是七十二寸的加大螢幕,才不會看得這麼不舒服。還有,上回我坐這沙發,明明是皮革卻硬到不行,是不是買到假皮了?對了對了,還有這些櫃子,大哥你要不全換了吧?看起來只是便宜木頭做的……」

「這組是檜木,你爸送干媽的。皮椅同樣是真皮,也是你爸送的!」姚安安听不下去了,這家伙以為自己住旅舍啊?免費讓他住已經不錯了,還嫌什麼嫌!「至于電視,才四公尺左右的距離,看七十二寸的不覺得頭痛?」

李承儒被說得回不了口,但又不想居于下風,正巧此時一陣香味飄過鼻間,他突然靈機一動,不由得趾高氣揚地道︰「你不是正在煮飯,怎麼還坐在這里?還不快去將菜端出來!大哥的肚子應該餓了,我也餓了,你這女朋友一點也不盡責,沒招待客人就算了,連男朋友都沒照顧好。」

「你倒是說到重點了。」姚安安冷笑,「我是他的女朋友,可不是僕人,更不是保母,你們肚子餓了干我屁事?」

「喂!你住在大哥的房子里,可要注意一下你的態度……」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的李承儒哪里能忍受她這種奚落,本能地便反擊回去。

他以為他的理由夠理智、夠充分,卻沒想過能念到外交系的姚安安,口才可不輸給他。

「你不也住在唐大哥的房子里?我看你還不是嫌東嫌西的,一下子嫌房間小,一下子嫌櫃子爛,我可沒像你這麼不客氣。」她絲毫不動氣,但那種不以為然的神態更令人生氣。沒錯,她就是故意的!「何況我和某人不同,是干媽邀請我來住的,不是我求唐大哥讓我住的,這有程度上的區別。」

「你!」李承儒正要發火,卻被唐靖修揮手阻止。

他實在听不下去了,這兩人一見面就吵,以後還要長久相處,這麼下去怎麼得了?

唐靖修不由得出面替兩人緩頰,他想了想,決定從姚安安先下手。畢竟過去她很少拒絕他的要求,何況他現在的身分是她男朋友。「安安,你剛才在廚房里弄了半天,應該煮好了吧?不如端出來讓大家享用……」

「給你吃可以,給他吃免談,他又不是我的誰。」她可是還在生他的氣呢!憑什麼這男人會覺得他說了就算?「就算我煮給你吃,我猜你也會分給他,為了我個人的原則,很抱歉,我決定不替任何人做菜。我剛才說了,我可不是僕人。」

慢條斯理地起身,姚安安走到廚房里,替自己盛了一大盤香噴噴的牛肉沙茶燴飯。這沙茶是她特地請朋友從台灣寄來的,原本想讓唐靖修重溫一下家鄉味,如今有個李承儒,什麼味他都別想嘗了。

她故意將燴飯端到餐桌上,不過只有一盤,讓李承儒看得眼都直了。但她還是很有良心地拿了兩個太空調理包,放到餐桌的其他座位前。

「你們吃這個吧。今天我這燴飯的牛肉材料也是從調理包改良的,所以你們吃調理包也和吃燴飯差不多。」

語畢,她便故意大口大口地吃起飯來。

唐靖修聞到沙茶香,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李承儒則是又氣又嫉,終于氣不過,拉著唐靖修便道︰「算了大哥,我帶你去吃高級日本料理!這女人做的東西寒酸死了,也沒什麼了不起!」

不理會唐靖修有些抗拒的態度,李承儒硬是將他拉出門外到外頭灑錢吃飯,自以為這樣就算保留了面子。

兩人一走,姚安安也沒了食欲。她其實並不想餓到唐靖修,但唐靖修一心想照顧李承儒,卻忽略了她的意願及感受,而她看了李承儒就生氣,自然對唐靖修也沒辦法有好臉色。

呆呆地瞪著燴飯,現在她連動筷子的力氣也沒了。剛才一番唇槍舌劍,表面上她佔了上風,事實上,唐靖修的為難模樣大大影響了她,讓她不僅沒勝利感,還感到有些空虛。因為她深知以唐靖修的單純,她和李承儒處不好,他不會怪她,也不會怪李承儒,只會怪自己做不好。

在她兀自陷入思緒時,一陣開門聲音突然響起,驚醒了餐桌前的她,她回神舉目一看,意外居然是唐靖修回來了,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站在餐廳門口,唐靖修不好意思地爬了下頭發,「安……我不習慣在外面吃,還是跟你一起吃我比較習慣,所以……就讓承儒自己去日本料理店了。」

他乖乖地坐到她旁邊,拿起調理包就要拆開,那像小狗般听話的模樣令姚安安心里有些酸。他想討好每個人,卻每個人都討不了好;而她明明生他氣,卻又覺得氣他很過分,兩人的內心情緒都是異常復雜糾結。

一雙手突然伸過來,按住他拆包裝的手,接著她起身到廚房,端出另一盤燴飯。

「給我的?」唐靖修不敢置信,他以為自己不再有特殊待遇了,方才在外頭時,他還在心里難過了好久。

「我說過,只要你不分給李承儒,我當然願意幫你做飯。」她本來就留有他的一盤,何況,她怎麼舍得看他吃調理包呢?

「安,謝謝你……」他感動地起身,想給她一個親密的擁抱,就如她常常擁抱他那般,想不到這次她卻閃了過去,嬌氣地哼了一聲。

「你作夢!我還在生你的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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