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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夫花名在外 第十一章

第六章

「咦?那不是棲鳳樓的花魁惜蝶嗎?」

「你見過她?」

「見過,跟我家那口子在別府的宴席上。」

「不對,近來不都在傳她被段家三公子給包下了嗎,今日怎會獨自一人出席宋府夫人的賞菊宴?」

「你想想,人家段家是正經人家,段三公子只是對她一時興起,現在興頭過了,管她是叫惜爹還是惜娘的,老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淨羅!」

「怪不得呀!不過看她一臉狐媚相,又是個妓女,有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會真的對她真心誠意?都是玩玩罷了!」

惜蝶默不作聲,但她才不管他是叫斷子絕孫還是叫斷腸銷魂呢,段三公子,誰呀?

惜蝶心里輕 一聲,假裝沒听見兩個長舌婦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悄悄話,手撐在石桌上支頤,在涼亭里心不在焉地觀賞滿院五彩斑斕的各色名菊。

她絕不承認自己是因為跟段殷亭賭氣才答應參加今晚這場宴席,絕不。

他愛上棲鳳樓、不上棲鳳樓,愛來見、她不來見她,她從沒稀罕過……可是好氣!她倒了一杯酒水想要給自己消消氣,可該死的前人古言,什麼酒入愁腸愁更愁呀?她看是氣上加氣才對!

不喝了,去賣幾個笑臉、釣幾個富戶吧,還能給棲鳳樓和她自己增進點營收。

惜蝶起身,目光四下尋著,正要展開狩獵行動,身後卻傳來腳步聲與呼喚,「惜蝶姑娘,原來你在這里,可真教妾身好找呀!」

「宋夫人?」雖然老早就覺得宋夫人那封賞菊宴的請柬發得來者不善,可她萬萬沒想到宋夫人竟然抱持這等惡意與怨念,已經達到想把她置之死地的地步,「這兩位是……」

宋夫人身後站著的一男,女,跟她這輩子再也不願見到的那兩張臉長得一模一樣。

她當然不會蹩腳扯謊,給自己個「只是、恰巧、剛好有長得很像的人」的爛理由,她清楚知道他們是誰,她甚至要很努力克制,才能使朝他們望去的眼神只是單純在觀看,而不是辛辣嘲諷。

「這位是銀鶄城有名的古玩商公孫悠公孫公子,旁邊這位是他的夫人……哎呀,妾身都給忘了,剛才跟公孫公子和公孫夫人閑聊時才知道他們與惜蝶姑娘是舊識,又怎會需要妾身代為介紹呢?」

宋夫人不是忘了,只是提醒她,想要重重地掀她傷口,再在上頭撒鹽。

「宋夫人言重了,能認識公孫公子與公孫夫人,是惜蝶幾生修來的福分。」惜蝶唇邊綻放一朵笑意,冷的,卻掩飾得極好,配合今日依舊艷光四射的絕美妝容,一瞬就化身為花中之王,奪去滿園清寒傲雪的雅致風采。

「妾身就說,惜蝶姑娘見到兩位定會倍覺歡喜,哪會嫌棄,既然是舊識,就不打擾三位敘舊了,妾身先失陪了。」

宋矢人掩嘴竊笑逃跑,面前的兩尊佛像卻沒移動過半步,氣氛一時陷入尷尬的沉默。

過了片刻,首先出聲的是公孫夫人,「惜蝶,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嗎?」

惜蝶朝兩人盈盈一福身,口氣完全不失禮數,「承蒙公孫夫人關愛,惜蝶一直過得很好。」

「惜蝶,現下只有我們三人,你就非得用這麼生疏的語氣對待我們嗎?」這次說話的人換成公孫悠。

「不敢當,惜蝶哪敢與公孫公子和公孫夫人套交情?」

公孫夫人眼里閃過一抹受傷,面容哀愁,「惜蝶,你明知道我們不是……」

「惜蝶,原來你跑到這里來了,可教我好找。」

不久前她才听過類似的話語,只是之前那人早就從她面前夾著尾巴,心情暢快地離場,而此刻說此話的人卻從她身後而來,長臂也來自她身後,動作熟練地環上她的腰,將她往後一帶,令她以曖昧親昵的姿態倒入溫暖胸懷。

「段、殷、亭……」惜蝶在他懷里抬頭看他,喚他的名字,每一字都咬牙擠出。

「不是說要陪我賞花品酒的嗎?難得這滿圜清雅的名菊,又難得宋老爺肯為愛妻割愛,貢獻出好酒招呼賓客,你卻丟下我一人獨賞獨酌,該罰。」

誰答應要跟你賞花品酒、花前月下啦!

對于他的出現,她驚喜、安心,卻也氣憤、惱怒,他在幫她,他是來將她救離這個窘境的,可她不想領他的情。

「三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惜蝶與三公子最後一次見面暢談可是在六天前,今夜跟三公子定下賞花品酒之約的恐怕另有其人吧?」她不忘加重「六天前」三字的語氣。

「怎會?忘了的是惜蝶吧,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我知我不善言辭,無法逗你開懷大笑,更不懂如何討你歡心,可沒想到不過短短六日,你就把我們之間的約定忘得一干二淨……」還要加上一聲幽怨淺嘆,仿佛煞有其事。

「短短六日?」

他倒好,將這六日描述得雲淡風輕,她卻在這見不到他的六日里飽嘗何為度日如年!惜蝶險些哈哈大笑,罵自己才是蠢人。

「三公子,你醉了,請放手。」她嘴上用著請手上已在推,結果環在腰間的長臂不見松動,反而越圈越緊,禁錮的意圖尤為明顯,她改用指甲抓,可即使手上被抓出血痕,他仍是紋風不動。

「三公子?這位莫非是青羽城段家的段三公子?」

公孫夫人的驚呼響起得及時,化解幾乎凝成冰的氣氛,也成功阻止惜蝶繼續凌虐段殷亭的手。

「正是在下,敢問兩位是……」

關于這位段三公子與惜蝶的傳聞,從公孫悠再次踏進青羽城起就從未間斷過。

公孫悠雖十分介懷段殷亭與惜蝶此刻的親昵舉止,卻仍未失了禮數,「在下公孫悠,家住銀鶄城,家族世代皆以販賣古玩為生。這位是拙荊楚含煙。」

「妾身見過段三公子。」公孫悠的夫人含煙,長相也是出塵的美,那種美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來形容也不為過,只是含煙那份溫婉文靜的大家閨秀氣息,與惜蝶完全天差地別。

「原來是公孫公子和公孫少夫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看段殷亭的模樣就知道他又在騙人了,段家的生意都是大公子打理,他哪里識得公孫悠。

惜蝶累了,干脆放棄掙扎,反正掙不開,她也不願抬頭去看公孫夫婦,只低垂著頭,看著段殷亭手背上被她抓出來的五道杰作。

「夫君,我看段三公子來尋惜蝶是有要事,我們的事改日再聊吧?」

含煙察言觀色的本事一向不比她差,此時道來這麼一句,更顯得體面又蕙質蘭心,蕙質蘭心哪……她這輩子都學不來的。

「也好。」這樣的狀況,公孫悠也不好堅持,「惜蝶,我與含煙這次是為了買賣之事來到青羽城,我們還是住在以前的別苑,若有時間,便到別苑來坐坐,陪含煙多聊聊。」

她才不會去!心里這麼想,嘴上卻不能那麼說,「是,惜蝶改日定會登門拜訪。」

公孫夫婦走後,惜蝶立即整個人精神松懈下來,她的一舉一動全落入段殷亭眼里。

「惜兒……」

「放手!人都走了,你還演戲給誰看?」

「那並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想抱她,所以抱了。而且那個擁抱也的的確確讓不知來意為何、與她有何關聯的公孫夫婦知難而退。

「多謝三公子的搭救之恩,小女子終生難忘,我們後無期。」她根本不要听他說話,拍拍走人。

「惜兒,你等一下。」

她不理他,像只花蝴蝶飄到一人面前,「哎呀,蘇公子,好久不見。」

段殷亭知道她賭氣的理由,給足耐性,站在她身後等待,像是個背後靈一樣。

最後是那位蘇公子敵不過他過于幽怨的眼神,幾番推托,喊著︰「告辭告辭。」

「葉公子,別來無恙!」惜蝶不死心,她就不信他能把她的招蜂引蝶從頭看到尾而不知難而退!

事實上段殷亭可以。

也因為他對她總是寬廣無限的包容力,讓她無法割舍自己對他的感情。

接連四個人都被背後幽魂似的段殷亭逼走後,惜蝶疲憊極了,她到衣香鬢影交錯的前廳繞了圈,成功甩掉段殷亭,而後只讓門口守衛跟宋夫人通報一聲,便上了馬車要回棲鳳樓。

「惜兒。」

「你……這是我的車,你給我下去!」

「你听我說……」

「我不听,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要听!」解釋就是掩飾。

「姑娘,發生什麼事了嗎?」車夫在外面問。

「什麼事都沒有,你駕車吧,回棲鳳樓。」回答他的人是段殷亭。

「哦……好。」車夫還是六天前那個車夫,他不多話也不多事,只要有錢收就好。馬車行駛在道路上,段殷亭沒有如她所願下車,她也不想再跟他說半句話,一個人雙手抱膝縮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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