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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夫花名在外 第十三章

第七章

「所以當年該嫁公孫悠為妻的,是你?」

「原無意外,是吧。」惜蝶的話很簡短,沒有加油添醋,更沒有刻意令其高潮迭起,她只是很平淡地完成敘述。

含煙曾經是棲鳳樓里的花娘、她的好姐妹公孫悠曾經是個口口聲聲說愛她、非她不娶的男人,然而與她情同姐妹的人和對她一往情深的男人,最後卻珠胎暗結,來到她面前求她成全他們。

「你恨公孫悠嗎?」感情之事沒有分前來後到,段殷亭不會說恨便是愛的另一種形式,他只想知道她受的傷有多重,到現在是否還記著那份疼痛。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多喜歡我,我又何必對那種人付出恨。」那曾經是惜蝶最不願再被提起的過去,但是面對段殷亭,她沒有選擇逃避。

「真高興听見你這樣的回答,也真慶幸當年你沒有嫁給公孫悠,這樣我才能遇上你。」他在粉頰上獎賞性地烙下一個輕柔的吻,「你恨含煙嗎?」

「恨,我恨極了她,我對一個自以為最親近的人無所不言、掏心掏肺,那個人卻算計我許久,最後甚至還調換了我們兩人的賣身契,她抓住了她想要的男人,得到了真正的榮華富貴,而我卻落得那樣的下場,那時我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天下美人心多半毒如蛇蠍。」

含煙的賣身契上寫著贖銀為五千兩,那張原是含煙與前任嬤嬤簽下的契約,莫名變成了她的東西,而她的賣身契上卻寫著含煙的名字,公孫悠為含煙付出了五十兩,含煙就輕易地獲取了本來不屬于自己的自由。

當時的她連心都死了,她哭不出來,只是茫然地看著含煙笑靨如花的道謝,看著含煙挽著公孫悠踏出樓子,從此把這片煙花之地拋諸腦後。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驀然領悟,呀,原來被最親近的人背叛是這樣的感覺,它沒有很痛,只是有著讓人落淚的酸楚;它像毒,凌遲般流淌過血脈教人懂得怨恨。

從那時起她就發誓再也不相信人,無論是男是女。

「你比她美多了。」他不認為這是安撫,可剛才為止還有些憤恨難解的美艷花顏,因這句贊美而添上一絲羞赧的紅,與一分松懈的舒展。

「當年我只是個長相白淨清秀的女孩而已,含煙小小年紀就是個罕見的美人胚子,她是當時全棲鳳樓里最美的姑娘,所以當年那個黑心嬤嬤才會讓她簽下那張標著天價的賣身契。」

「她的確很美,但只要仔細一看,她的美不如你,無法撩動人心。」

惜蝶以為自己早已不吃甜言蜜語這一套,可一遇上段殷亭,她也不過同尋常姑娘家無異,她渴望他的贊美,渴望他的寵愛,渴望在他眼里她是最美的唯一。

「那我撩動你的心了嗎?」她的問句有著小小的期待。

「當然,不要以為你輸得一敗涂地,惜蝶姑娘,其實你才是贏得最精彩的那一個,從我這里。」他是個男人,不是得道高僧,面對最心愛的女子,他的心不可能不產生動搖,「如此听來你才是悲劇的角兒,為何後來城中流傳的卻與事實大不相同?」

惜蝶皺了皺鼻頭,「有了第一個公孫悠,就難免不會有第二個公孫悠,那種事只要一次就夠了,我不要再次被當成傻子來耍。」

「所以你干脆弄成左邊一個想要為你傾家蕩產的某老爺,右邊一個立誓非你不娶的某公子,前面一個寧願拋棄發妻也要跟你結為連理的某大人,後面一個明知鬧得家中雞飛狗跳也要贖你當續弦的某員外?」

「他們都只是嘴上說說,沒有一個人會是真心的。」她嘴上嚷著沒有真心,卻早已認同他的心意,「而且五千兩銀子不是一個小數目,你想想,若換成是你的家人,他們會願意讓你拿五千兩去敗家,贖回一個聲名狼藉,說不定哪天就像傳言那般紅杏出牆去的女人當娘子?」

她看盡人情冷暖和男人膚淺的一時迷戀,她深知只要還被囚禁在棲鳳樓一天就走不了也逃不掉,她想出個辦法,就算不求誰相惜相憐,至少讓自己不要活得那麼可憐。

「五千兩確實不是個小數目,可段家仍是付得起。」

「我說了,我知道你段家付得起,但不值。」她知道他家很有錢。

「惜兒,別急,把一切交給我。」值與不值他說了算。

「你想要做什麼?」她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蟲,自然想破腦子也想不出此刻他心里的想法,可他笑得太如沐春風,讓她有不太好的預感。

「我要讓全青羽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最心愛的女子,我非你不娶。」

「什麼?」她沒听懂。

「總之你只須等著被我贖走就是。」段殷亭深吸一口氣,語氣倏地變得凝重,「雖然很不願意,但我很抱歉,惜兒,好夢。」

好……好他個鬼夢,他「砰」的一聲倒在她身上……他重死了!

惜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因酒醉而徹底睡死的男人從她身上移開。

她不該冒險讓他留宿,卻為他月兌了鞋、解去束發發帶,蓋上棉被,只為他能睡得更為舒適,末了,視線驀然落在他右手手背的五道血痕上,感覺真礙眼。

「有你這麼傻的嗎?」

被她抓傷的時候到底有多疼,他一聲不吭,此時看來那痕跡觸目驚心。

心里翻騰著一種名為心疼的情緒,她找來膏藥為他涂上,坐在床邊半晌,喃喃自語,「這可是我的床呀……」

不願讓他獨佔甜頭,好不容易把他推擠到里邊,空出一半床位,她理所當然地爬上去,拉扯過一半棉被,邊取下睡著會扎腦袋的發簪,散開一頭青絲,邊細細觀賞他毫無防備的美好睡顏。

偎著他躺下,惜蝶噗嗤一笑,「睡睡睡,敢在我這里過夜,明日大清早你等著再一次從四樓跳下去吧。」

隔天惜蝶沒有見到段殷亭,來的人是段老爺,段殷亭的爹。

她跟段殷亭的事早就傳遍整個青羽城,即使她和他的清白日月可監,可無論是嗑牙閑聊抑或有意詆毀,在那些繪聲繪色的以訛傳訛中,他們宇就滾上床榻對對方的身體模索探尋個數百次。

事實上,她還真有些羨慕謠言里的「他」與「她」呢,最起碼該做的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個遍,哪像他們,還處于連牽個手、親個嘴都像偷雞模狗的狀況。

段老爺會來她不意外,這種眾所周知的事自家親爹會不知道才奇怪,會從段老爺嘴里說出那種話,她也早就作足了心理準備。

「你要怎樣才願意離開我兒子?」段老爺一殺上來立即開門見山。

「惜蝶從未抱持玩弄的心態對待三公子。」出于尊重長輩,她回應得尊敬,態度也不冗不卑,更不會對心愛之人的父親扯大嗓門亂吠,說什麼「你兒子愛的人就是我,我對他也情深不移」來抬高身價。

愛情不是拿來炫耀的東西,不管在別人眼中看起來有多一文不值,他和她彼此明了就好,沒必要多費唇舌跟誰解釋是否能滄海桑田卻堅如磬石。

「玩弄?我段旭海的兒子也是你能玩弄的?你那叫欺騙!」

她?欺驅段殷亭?

毋須問出口自取其辱,她在段老爺眼里看見鄙夷。

「別讓我把話說得明白,你是個妓就永遠都是個妓,是烏鴉就永遠不可能變成鳳凰,你愛騙誰為你傾家蕩產就騙誰去,唯獨請你別招惹上我兒子,他人好心軟,或許是看你一個身在青樓賣笑的孤苦女子才會錯將同情當愛情,等關他幾天後,他心里也該想明白自己只是一時迷戀。」

「段老爺……把他關了起來?」

這些日子的相處令她又了解到另一面的他,他不是個容易妥協的男人,或許他表面平淡,心里的那份堅持卻是誰也動搖不了的,他不願的,沒人能逼迫他,要把他關起來,段老爺定是費了一番苦心。

「你那是什麼眼神?那是我親兒子,他現在還是吃好住好、高床暖枕,我只是要他幽閉思過好忘了你!」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這只不要臉的狐狸精。

段老爺臉上的表情,她在許許多多人的臉上看見過太多回,以前她能抬頭挺胸,驕傲冷哼著不稀罕,但能與她執手共度下輩子的人只有段殷亭,也只能是段殷亭……

「段老爺,您那麼做是沒用的,人心不是黏土,不可能容許您高興時就捏得方規滿意,敗興時就揉成扁平發泄。」說別人,她信,可段殷亭,他不可能忘記她,絕不!

「兒子是我生的,難不成你會比我了解他?他越是倔,我這邊越不可能放著不管,你再這般糾纏下去,害他被迷了心竅,天天嚷著非你不娶,我就在飯菜里放藥,再找個身家清白的姑娘跟他關在一起,到時候,我不信他還不忘!」

「你……」惜蝶瞠著眸,一時言語盡失。

「我給過他選擇的,如果事情真發展到那個地步,到時候別忘了是誰害他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段老爺讓他選擇,選擇她惜蝶……不,是所有青樓花娘以外的女子,段老爺真正看不起的,是她「青樓花娘」的身分,這樣的身分,連給他兒子提鞋都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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