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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養妒夫 第五章

第三章

窗外好明亮。

雖說姚雨筠的生理時鐘一向很準時,但身上的疼痛才是擾她清夢的最大元凶。

記憶有些模糊,姚雨筠仍記得昨晚她喝多了,可在四肢百骸間蔓延開來的陣陣酸疼又是怎麼一回事?

「唔……」別告訴她,她昨晚因為醉得不省人事,所以半夜發神經,精力充沛地去足球場跑了好幾圈舒展筋骨,「好痛……」不行,頭痛到快裂開了,「媽媽,我頭好痛,家里有沒有解酒茶?」

「長這麼大了,一早起來還喊媽媽。」

姚雨筠還以為會听到媽媽有些聒噪的數落,沒想到回應她的竟然是一道最不可能出現在此的動听男聲,龍昭的聲音。

「欸?」姚雨筠呆呆愣著,緩緩並且有些僵硬地轉頭,不可思議地睜開那雙惺忪未退的眸子是姚雨筠的第一個反應,等她確認清楚身旁躺著的人果真是龍昭,小臉上立刻展露出比見鬼還要驚慌失措的神色,「你、你怎麼會在我房間里!」還跟她躺在同一張床上。

姚雨筠不記得他們的關系有被人誤認為天生一對、郎才女貌的時候,更不記得爸媽喜歡龍昭有喜歡到非要他當女婿不可,就算趕鴨子上架也要把他綁上她的床的地步。

「搞清楚,這里不是你房間。」好似在責備她大驚小怪,龍昭姿態優雅地慵懶起身,全然不顧被子往下滑落,將果|露的身軀大方提供給她觀賞,還火上加油地為她解說道︰「也不是我的房間,這里是飯店。」

「你、你、你……」有好幾個念頭在腦海中打轉,害姚雨筠一時啞口無言。等她整理清晰,卻無法阻止猶如火山爆發噴涌上來的怒火攻心,「你這混蛋、爛人,無恥下流!」乘人之危把別人壓上床吃干抹淨,果然是只有他這種人才做得出來的無恥行徑,他竟然還能笑出來,那張臉皮到底是有多厚顏無恥。

「你怎麼能這樣冤枉人,我昨晚一直在推辭,是你……嗯,太熱情了,讓我盛情難卻。」

說不想回家被爸媽看到自己那副衰樣,無家可歸、萬般懇求說要來飯店的人是她,還嚷著,阿昭,你長得好好看哦。阿昭,這個你看起來一點也不討人厭。阿昭,我最喜歡你了。多可愛呀。結果清醒時又打回原形,不在他面前掛萬事好商量的淑女大小姐模樣就算了,反而還氣得像只炸毛刺蜻。

「你、你還說!」經他提醒,好像真的有那麼一回事。

她酒品太差,一喝醉就變了個人似的,醉得太夸張、太不像話,連她都要鄙視自己。

可是……糟糕了,怎麼好像隱約記起昨晚她不只不要臉地糾纏他,還好似有他模糊的惱怒形象在腦海中徘徊,問著她,我是誰?前面那項就算了,後面的一定是她記錯了,龍昭怎麼會發怒。

她才要問他是誰呢,他是龍昭耶,那個從不板起臉,就算氣到七竅生煙也不忘掛上虛假笑容,在心里想著如何耍陰險招數,看準時機報復的龍昭耶。他有可能用那樣近乎哀怨的口吻,讓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都表露難以言喻的怒意,問她那種問題嗎。

「別一臉如喪考妣的模樣,我還是處男,跟我上床你一點也不吃虧。」

那她是該歡天喜地地去敲鑼打鼓嗎!姚雨筠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想表示鄙夷的言辭遲遲出不了口,只有斷斷續續的結巴顯示她有多震撼以及傻了眼,「處、處……」

處男這種詞匯,連她都覺得好難以啟齒,虧他還能大剌剌地掛在嘴上。而且,就昨晚他對她的指點和勇猛程度,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第一次呀。

「如果你很介意,我能補償你。」龍昭掀開被子,讓她能借床上那灘落紅順便回顧些什麼,並且以很遺憾的眼神告訴她,男人沒有所謂的處男膜,自然不可能有落紅,無法讓她辨別他言辭的真偽。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這句話姚雨筠幾乎是用吼的。

昨晚酒後亂性是她的錯,不對,她那簡直就屬于神經錯亂了,以為那只是夢,就任由它發展下去,哪里料到就算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毫無感情,都能不上白不上,無恥做到底。

悔意在心中蔓延開來,悔得她好恨,可是後悔有用嗎,她不會玩一哭、二鬧、三上吊,嚷著他有多混帳,不拿把磨得銀光霍霍的刀子把他五馬分尸就絕不善罷罷休。

說不介意自己的第一次跟他是假的,可是他說得那樣隨便,好像兩個孩子玩在一塊,其中一個弄壞了對方的玩具,說,我賠你一個新的就好了嘛。這樣混帳的態度听在耳里,她只感覺無比惱火。

「是嗎?隨便你。」

隨便她,龍昭慵懶閑逸的語氣好似化成了鋒利的刀刃,砍在姚雨筠溫熱跳動的心上,頓時鮮血四濺,讓她感覺到一股血肉模糊的、混亂的疼。

對了,他不在乎她的,自然不可能溫柔待她,更別談愛憐和珍惜。既然早就知曉,她為何會感到難受和傷心?

「我警告你,昨晚的事不許讓第三個人知道,就、就當作是一夜好了。」姚雨筠忍住,好用力地抑制情緒,暗暗咬緊牙,發誓絕不讓心寒難過的蒼白取代臉上憤怒的紅潤,那不是等同于告訴他,她有多稀罕他在乎她,希望他能對她溫柔一些嗎。

「我以為,在求人的時候你該用更誠懇的語氣。」懶懶洋洋瞄了她一眼,龍昭毫不避諱地光著身子下床拾起掉落在地的衣服。

他有看到那張迎著晨光,一夜放縱和酒醉也無損其美麗的小臉上隱忍的那抹痛,更沒有遺漏緊鎖在那雙大眼里,寧死也絕不讓其滿溢而出的一片淚光瀲瀵,可是他依然選擇在她回嘴之前用高傲的神情說出會戳傷她的言辭。

「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姓孟的,也沒有愛把這種事到處宣揚的嗜好。」心情真是糟糕透了。就算跟他上過床,她也急著撇清所有關系,向來還算恭敬的那聲三表哥會變成姓孟的也是情有可原。

他沒有必要靠這樣的手段得到她,如果他做了,他會很不齒他自己,他沒有那麼卑微,他不需要誰的憐憫同情。

「記、記住你說過的話。」最後一次了,她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跟這個男人扯上關系,以後見到他,她必定遠遠躲開。

「我向來說到做到。」說著,龍昭不再看她,徑直走向浴室,將門關上。

那關門的動作好像故意要將她屏除在外。

盯著那扇門許久,直到里面傳來沙沙水聲,姚雨筠終于因為臉上那片濕潤驀然回神。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她竟然哭了,就因為龍昭那個大爛人?

「笨蛋,你這個笨蛋……」姚雨筠狠狠將自己痛罵一頓,連擦拭淚水的動作也好狠。她有了行動,管住不爭氣、奔流不止的淚,迅速穿回衣服,摔門離開。

她也是向來說到做到的人,說到做到,這輩子不再見他!

「姚小姐下班了呀?」

「是呀,辛苦了。」下班時間,經過大廳,姚雨筠順便跟前台服務員潘小姐打招呼,準備離去。

「那個,姚小姐,你男朋友一直在那邊等你哦,你不過去找他嗎?天吶,他好帥、好帥,笑起來特別迷人,就好像魔戒里演勒苟拉斯的演員一樣。」潘小姐好心提醒,並給予

夸張的贊嘆。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姚雨筠是他們頂頭Boss的掌上明珠,雖然只隨便混了個小小的主管職位,可因為五官精致、長相甜美,加上知書達禮、溫柔嫻淑的標準大小姐模樣,想要追她的人可是排了長隊。

只是很可惜,入行多年,誰都沒有見過姚雨筠有過男朋友,她幾乎對追她的人視而不見……糾正,在外人眼里看來她只是太瞎。別人給她送花,她會以為那天是感恩節;給她遞情意滿滿的卡片,她會以為是哪里辦促銷活動,對方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拿來給她一起分享,通常她轉身就隨手一扔或者順手去喂垃圾桶。

她的行為簡直是接近迷糊和遲鈍了,不知道都已經有多少年輕有為的男性職員在她手上壯烈成仁。

如此,一看到今天來找姚雨筠的那位帥哥,潘小姐終于發現為何公司里的眾多男性會出師未捷身先死,因為相比起來,他們真的跟人家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男朋友?」還有笑起來像演魔戒里勒苟拉斯的演員又是什麼鬼?

帶著滿月復疑問,姚雨筠移步來到大廳的休息等候區,沒想到會見到令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你、你怎麼會在這里?」可想而知,來人是龍昭。也唯有他,能使她心中的問號瞬間變成熊熊怒燃的可怕怒火。

「當然是來找你。」對于她十幾年不變的開場白,龍昭早已習以為常。放下手中那杯咖啡,他施施然起身,遷就沒有想要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意思的她,「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只好百忙之中抽空,親自過來找你了。」

這麼忙,干脆不要來呀,再說了,她就是故意不接他電話的,她不想借他的臉回憶起那天晚上自己做過的蠢事。

「請問你有什麼事嗎?」姚雨筠想借由疏離的客套,抑制住,不將那天晚上他獨寵她一人的溫柔笑容疊加在現在那張可惡的俊臉上,更不去回想那天模模糊糊之中模到了他有幾塊肌肉,記起他身體的觸感和溫度有多讓她感覺口干舌燥……停,還想,她竟然還在想,馬上給她將那些齷齪的畫面全部從腦子里挖出來啊!

「想了許久,我仍是覺得我該為那天那件事做出補償。」

「我不需……」的確,怒氣填胸是她的第一反應,但這里是公司、是公眾場合,她不想明天一回來就听到誰說起「昨天封小姐跟一個帥哥在大廳大吵大鬧」的丟臉八卦。所以她硬生生頓住,狠瞪那張似春風覆面,實則笑意比一張紙還薄的俊臉,確定有向他傳遞到自己的怒氣沖天,她才試圖緩和語氣,說道︰「你有開車來嗎?」

「有呀。」

「我們去你車上談。」她沒有心思跟他找間風景宜人的餐廳坐下來慢慢談,只想速戰速決,說完就跟他說掰掰。

「好。」龍昭沒有反對。他向來順著她說的去做。

當然,順從的妥協都只是表面,姚雨筠很清楚地知道,龍昭那顆心和那肚子壞水比黑色的墨汁還要黑。

姐,要走了嗎,接下來要跟男朋友一起去享受燭光晚餐對吧,好甜蜜哦。」潘小姐繼續誤會到底。

姚雨筠暫時只能回以默然。

實話說,她想走,馬上走,但不是跟龍昭一起,而是馬上逃得離他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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