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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認栽 第七章

「喂,我真的是昨天沒睡好,居然會覺得那個私生活肯定亂成一團的臭男人令人安心!」邵圓緣喃喃自語,將身體更沉入浴缸里,雙手輕揉隱隱泛疼的太陽穴。

昨天她是真的沒睡好,也不曉得是不是這禮拜被齊仲安管過頭的後遺癥,昨晚她竟作了他坐在床沿哄她睡覺,並在她額上落下晚安吻,更柔笑的威脅她若不趕快睡就要吻昏她的夢。她臉紅心跳的由夢中驚醒,好久都無法再入睡。

「都是他,害我作那種亂七八糟的夢。」

誰要讓他吻啊!

搖頭甩去令她面紅耳赤的夢境,邵圓緣起身結束今天的泡澡。不知是泡太久的澡,或是想起齊仲安這號令人頭痛的人物,她的頭有點暈,隱隱泛疼的額際未因泡了香氛浴而減輕,反而好像比之前更不舒服,她今天還是早早上床睡覺。

就在她穿整衣服時忽然遲鈍的察覺到,媽媽送的手鏈不在她的手腕上!

白天她總是把手鏈先收起來,等結束工作再戴上,她記得早上……

天,她只記得早上齊仲安來電說他認識的早餐店老板多送他一份早餐,他會放在她的置物櫃,要她到會館之後拿來吃,完全不記得早上她有無取下手鏈。

她的手鏈不會不見了吧?心中又驚又怕,邵圓緣急急忙忙奔出浴室……

城市另一端,齊仲安正在婉拒女伴的熱情邀約。

「抱歉,Cathy,我今天得加班,沒辦法過去你那里。」

他在自己的住處,帶了幾份下一季會館購物部櫃位合作的甄選名單與資料回來評估,算在加班。

由于他不愛炫耀工作上的真實身份,同時也為避免女伴跑到會館找他,所以若是女伴問他職業時,他一律低調的宣稱在自家公司幫忙。

「我們很久沒見面了,你都不想人家啊?」電話那頭的Cathy嗲聲向他撒嬌。

老實說,他最近還真沒想過任何一位女伴。但這時只適合說場面話,「當然想,可惜我走不開。」

「如果我說我正躺在床上等你來呢?」Cathy大膽的暗示想和他上床。

齊仲安得承認這是項極誘人的邀約,要是以往,他大概會順了美人投懷送抱的心願,欣然社會,不過此時他心理與生理上皆毫無興致,甚至毫不猶豫的回答,「別等我,早點睡,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辦,拜。」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解風情啊!拜!」想與他共度旖旎夜晚的邀約意外被拒,Cathy氣惱的掛斷電話。當初這個帥哥即言明兩人之間僅是你情我願的成人關系,他既已清楚婉拒,就表示她再糾纏也無用。

齊仲安全無被掛電話的不悅,反有種無須再花精神應付對方的輕松感,而這是這禮拜繼他回絕了Ainda、Effie與Vicky想和他見面的要求後,再次的感到輕松和解月兌,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是決定試試左滔提的清心寡欲的方法,可他沒把握能徹底執行,畢竟他游戲人間慣了,對美女也總是有求必應。

但怪的是,以往他常跑出去遛達兼獵艷,這些日子他卻每天按時上下班,生活規律正常得很,哪個女伴也不想約,對女伴的過夜邀約亦心如止水。

原來要清心寡欲,也沒那麼困難。

只是他隱約中覺得自己之所以能執行得這麼順利,與邵圓緣有關,因為她很讓人放不下心,他必須時時刻刻注意她的情況,實在沒心情再和女伴風花雪月、尋歡作樂。

很吊詭的心情,然而自從知道邵圓緣的父母均不在她身邊,她是孤單一個人,他胸中總是泛濫著沒道理的憐惜與心疼,怎麼樣就是無法不管她。

情不自禁的擔心她的安全、擔心她沒好好照顧自己,每天羅唆的叮嚀她要注意鎖門窗,偶爾找借口送她吃的,再想理由在雨天送她回家。若非知道她會反對,他很想天天接送她上下班。

當他叮囑她別走公園上班的隔天,他甚至擔心她不听話,事先到公園等候,直到上班時間一到仍沒看到她的身影,去電詢問得知她已安全到達會館,他才安下心來。

他承認自己擔心過了頭,可是他就是難以對她放心。原因為何,他想不出來。

反正目前最重要的是期望他的第六感盡快恢復正常,順利感應出他的老婆在哪里,然後把她娶回家完成女乃女乃交代的任務,其他的,他沒必要傷腦筋去探究。

看看時間,他該打電話問問邵圓緣今天回去有無遇見可疑的人,門窗已經巡視過了沒。

齊仲安正要撥電話,手機湊巧響起,螢幕上的來電顯示令他微訝,這可是邵圓緣第一次打電話給他。

「今天這麼乖,主動打電話告訴我你的門窗已經關妥了?」有別于這陣子女伴來電時的無動于衷,他好心情的接听,輕快的和她開玩笑。

「你現在在哪里?還在會館嗎?」無暇理會他的玩笑話,邵圓緣急問。

「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听出她語氣里的著急,他立刻回問。

「我的手鏈不見了!家里到處都找不到,阿姨這兩天有事到南部,但她要是有撿到一定會告訴我,可見得應該沒掉在花店。那條手鏈對我很重要,我必須把它找回來,你在會館嗎?能不能幫我找找看?」

她每件衣服的口袋都翻過了,也找過家里每個地方,全沒看見她遺失的手鏈,焦急慌亂之中,齊仲安的俊顏浮現她腦海,她立刻想到請他幫忙。

「先別急,告訴我是什麼樣的手鏈?」听她的聲音仿佛有些哽咽,齊仲安的心沒來由的一揪,由書桌前站起身,柔聲安撫她。

她吸口氣,試著放慢語調描述,「一條銀色鏈子,有類似流蘇的垂墜設計,在環扣內側刻有我的名字圓緣兩個字,平常上班我都會將它取下,工作後再戴上,我在家里找不到,它有可能掉在會館。會館現在仍在營業,你是特別顧問,要找東西比較方便,請你先幫我找看看,我馬上就過去。」

「你別出門,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就好。」

「可是……」

「听我的,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很危險,我會請工作人員幫忙找你的鏈子,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你會听話吧?」他不放心的向她索要承諾。

「好,我在家里等。」盡管很想自己到會館找尋手鏈,可他為她著想的顧慮讓她做出順從的決定。

「我這就趕到會館去,你放心,如果那條鏈子掉在會館,一定找得到。我晚點再和你聯絡。」

邵圓緣訝異的看著已結束通話的手機。她以為齊仲安人在會館,沒想到不在那里的他願意即刻趕回去,就為了幫她的忙!胸中再次盈滿這些日子曾感受過多次的窩心及溫暖,同時她悄悄的在心底祈禱,希望他能找到她的手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邵圓緣在客廳里坐立難安的來回踱步。

離她與齊仲安講完電話已過了二十分鐘,嚴格來說這時間不算長,光是會館的芳療室就有五間,有時不同的芳療療程專案會在特定的芳療室進行,而她五間芳療室都待過,要找手鏈勢必得逐間尋找,更何況鏈子若非掉落芳療室,還得找其他地方,那樣的話不知又要花多少時間。

無奈二十分鐘已等得她倍感煎熬。那條手鏈是她思念母親的憑借,感覺母親在身邊陪伴她,萬一真的弄丟了,她會很自責,亦會覺得很孤單。

她忍著沒打電話問齊仲安情況,是不想給他壓力。

不過她的頭痛有加劇的跡象,身子亦忽冷忽熱,只是她沒時間在意這些異狀,一心等著齊仲安帶給她好消息。

就這樣,她緊握手機等候,直到一串清脆聲音響起……

「你找到我的手鏈了嗎?」邵圓緣迅速接起手機,卻未听見回應聲,耳里仍傳來清脆鈴聲,她才回過神望向大門,發現響起的是門鈴而非手機。

已經十點了,是誰?

「邵圓緣,是我齊仲安,你在里面嗎?」恍如回應她的疑問似的,門外傳來齊仲安的拍門呼喚聲。

她連忙上前,驀地一陣暈眩使她腳步踉蹌了下,險些跌倒,她站穩身子才開門。

「我還以為你沒听我的話跑出去了。」齊仲安因她久未應門而起的擔心瞬間消散。

她搖搖頭,急切問︰「你不是要打電話給我,怎麼會來這里?找到我的手鏈了嗎?」

「找到了,它掉在你休息的座位下,剛好被我瞄到,怕你听到手鏈找到會等不及跑到會館,所以我直接送過來給你。」他關上門,阻擋冷風進入屋里。幸好她乖乖在家,否則這會兒只怕要換成他憂心的四處尋她。

接過他由口袋取出的銀色手鏈,邵圓緣激動得眼眶泛紅,「太好了!它沒有不見,我沒失去它!」

「這條鏈子是誰送的?」齊仲安有些在意的問,她如此重視這手鏈,莫非是她喜歡的人送的?

一想到她有喜歡的人,不知怎地,他胸中立刻梗著成團不暢快,暗自盤算她若有心儀對象,定要想個辦法讓她把對方叫出來,等他審核過關她才能喜歡。

「這是我媽送給我的十六歲生日禮物,可惜她也在那年過世,這麼多年來它成為我思念我媽的憑借,好像她仍陪在我身邊,萬一真弄丟它,我會……很難過。」她撫著戴回左手的手鏈低語,眼里的淚水無聲滑落。

胸中的在意瞬間被滿懷心疼取代,他不舍地以拇指抹去她臉上淚水。「傻瓜,就算鏈子真掉了,伯母依然在你心里,你並不孤單。」

邵圓緣心湖輕震的抬起頭。他的安慰令她感到溫暖與一份難言的悸動,只是一向堅強的她竟會在他面前脆弱掉淚,令她難為情得直想逃開。

「謝謝你幫我找回手鏈,你剛由外面進來應該很冷,我泡杯熱茶給你。」

她尷尬轉身就要進廚房,但一陣猛然襲來的強烈暈眩,使她整個人癱軟下去。

「小心!」齊仲安驚喊著扶抱住她,緊張的輕拍她的臉,「邵圓緣!圓緣?你怎麼了?」

「我……頭痛。」她在他懷里睜開眼,難受的低應。

「老天,你的頭怎麼這麼燙?你發燒了!」听她說頭痛,他伸手模向她的額頭,冷不防教燙手的高溫驚得心口一窒。

發燒?原來……「我大概感冒了。」

「我送你到醫院。」他說著就抱起她,她卻輕揪住他的衣服阻止。

「不用,我每次感冒幾乎都會發燒,家里有藥。」

「燒成這樣,要看醫生才行。」

「不要!我討厭醫院,醫生沒有救回我媽。」她昏昏沉沉的嚷,掙扎著要下來。當年媽在醫院住那麼久,依然離開她,她討厭醫院,能不去就不去。

齊仲安聞言心疼的抱緊她,柔聲低哄,「伯母在另一個世界若知道你生病不看醫生,會很擔心的。我答應你,只要醫生說你沒事,我馬上再送你回來,你現在乖乖的別吵。」

或許是身體的疲憊讓她沒力氣再跟他爭,也或許是听進他的話,她總算停住掙扎。齊仲安立刻載她去醫院。

當醫生確定她的高燒是感冒引起,服完藥多休息即無大礙,他遵守諾言送她回家時,已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

抱著她進房間,哄她吃下藥後,他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

都怪他大意,這陣子居然沒察覺到她身體微恙,倘若及早發現,她也無須承受高燒之苦。

當她的高燒在過了午夜終于退了些,齊仲安這才稍微松口氣,但依然在一旁照顧她,擔心她會反復發高燒。

他用毛巾為她輕拭額上的汗漬,忽然昏睡的她微微蠕動。

「是不是很不舒服?」以為她因不適轉醒,他懸著心俯身輕問。

「……齊仲安,你還是……好羅唆。」她仍閉著眼低語。

听清楚她的囈語,齊仲安啞然失笑。這些日子他對她這麼好,就連想要她為他做芳療按摩,也因怕她太累,打算等她放假再說,今晚更為她來回奔波,深夜仍在這里照顧她,她竟連在夢中也嫌他羅唆?

「你呀,真是敗給你了。」輕柔的拂撫她的鬢發,可他眼底唇邊的笑容盡是縱容與寵溺。

房里寧靜的氛圍中有股屬于愛情的暗香在浮動,可惜齊仲安渾然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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