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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的假福晋 第十章

立淳缓缓的走到花园,看到仪葶正一个人坐在凉亭内发呆,手上拿着像是做到一半的小娃儿衣裳,一动也不动的。

他没有心思细想为什么她要拿着小娃儿的衣裳,他只注意到,久没见到她,她的气色还是略显苍白,让他感到心疼不已。

她在这过得不好吗?要不然,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在她脸上看到任何笑颜,反倒那出神的样貌,像是正在思念着什么人,眉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眼神也是非常黯然,缺少该有的生气。

他可以猜想,她是在想着他吗?就像他也无时无刻思念着她一样,无论两人相隔多么遥远,都无法阻断他对她的无尽思念,想得他的心都痛了。

出神已久的仪葶,终于忍不住轻叹口气,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小娃儿衣服上,就在这时,她也发现到就站在不远处的立淳,脸上先是出现一抹讶异,之后有些慌乱的捏捏自己脸蛋,像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在作梦。

为什么她会在大白天的,而且还是诚郡王府内看到立淳的身影?该不会是她对他思念过深所产生的幻觉吧?

“唉,好痛……”

脸上的痛感瞬间惊醒她,让她意识到立淳是真的出现了,她的心不受控制的强烈跳动起来。

他怎么来了?为什么没有人阻止他,就让他堂而皇之的进到花园来?

立淳往前走了几步,仪葶马上惊慌的站起身,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一样,这让他不得不露出一抹苦笑,赶紧停下脚步,免得再吓着她,“仪葶,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她不是怕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但她还是选择让他误会,“那……你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离开京城了。”

“离开京城,为什么?”

“因为我被指派到南方去,今日一定要起程,但在离开之前,我想来……亲自向你道别。”

一听到他要到遥远的南方,仪葶的心马上慌了,他们俩从此之后就要南北相隔,再也见不到面了吗?

如果两人同样都待在京城里,她还不至于如此慌乱无措,但想到他现在是要远行,离她千里之遥,内心的担忧与不安就源源不绝的冒出来,想止也止不住。

她力持镇定的询问,但语气之间已经隐隐显露出她的不安,“那你……打算去多久?”

“不知道,我这一趟是去监督治水工程的,没有好几年的时间,是无法回京向万岁爷覆命的。”

好几年?这么久?“那……你期间总该会回京吧?”

“就算会回京,也不能久待,没几日就该回去,我大哥当初也是这个样子,一整年回到京里的时间屈指可数,少得可怜。”

屈指可数?少得可怜?这不也表示,他们俩未来几乎没有相见的机会,等于是彼此断绝音讯?

他在京城里,她还多多少少可以知道他的消息,但他一到南方去之后,她根本无从得知他的消息,连他过得好坏都不知道。

这该怎么办才好?她不想他到那么遥远的地方,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立场说这些话,因为他们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强压下内心的慌乱不舍,她勉强漾起一抹淡笑,逼着自己开口,“祝你……一路顺风。”

这下子立淳脸上的苦笑更深了,“我倒希望……你能开口叫我不要走。”

“这怎么可能?皇命难违,不是吗?所以我只能祝福你……”

她嘴上说着祝福,但她的心好痛好痛,他为什么要来告诉她这件事?她宁愿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他依旧在京城里,和她呼吸着同样一片空气,这样她会好过一点。

现在他来向她告别,她只能用这最后的机会,贪婪的瞧着他,想把他的样貌深深印在脑海里,要不然,以后或许都没机会了。

“是呀,皇命难为。”立淳自嘲的轻笑几声,“所以就算我根本不想离开,也不得不走了……”他再度迈开步伐,来到她面前,“在离开之前,我有一样东西想要亲自交给你。”

他握住她的手,她忍着想哭的冲动没有拒绝,就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只有些眼熟的小綉囊,轻放在她的掌心里。

“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能过得开心、快乐,因为……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不要,不要对她说这种像是永别的话语……

“我知道从前我伤你很深,但我已经没有机会弥补你,所以我只能向你说声抱歉。”

不,她不要这样的抱歉,因为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欠你的,这一辈子还不了,我想,或许下一辈子,那时候有机会再偿还给你吧……”

为什么还要等到下辈子?那是多久以后的事,到那个时候,他们还有重新相遇的机会吗?

“仪葶,好好保重,我……该走了……”

手一放,立淳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脚步没有任何迟疑,而她的手一失去他的温度,心也像是瞬间空了、冷了,全身感到寒冷不已。

他就真的要离开她的生命了吗?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她的心也越来越慌,她像是一尊木偶似的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掌心的小绣囊感觉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放在里面,她缓慢的摊开掌心一瞧,才发现他人她的竟是她当初送给他的那一只绣囊,绣囊看起来完好如初,像是一直被人仔细收藏着一样。

她打开封口,将东西倒在掌心里,才发现那是一只有些泛旧的金锁片,锁片小小的,上头还缀有小铃铛,雕工精细,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是富贵人家所拥有的。

这是挂在刚出生婴儿身上的长命锁呀,他为什么要把这样东西给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一等,你给我站住——”

仪葶突然冲出凉亭,拚了命的往立淳离开的方向奔跑。她要他解释清楚,为什么要留一个长命锁给她?

“立淳,等一等!”

他依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就见她气喘吁吁的冲到他面前,眸中尽是困惑不解。

她将长命锁拿到他面前,“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留作纪念,你如果不想要,那就丢掉吧,我不会在意的。”

“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你明知道……孩子已经没了……”

“我当然知道。”他无奈的笑着,“这是我出生时戴过的长命锁,我本来想说,如果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就把这长命锁挂在孩子身上,希望同样能保佑他长命百岁。”

“可是……”

“只可惜,孩子没了,这对我来说是个无法弥补的遗憾,与其再把长命锁留在身边,睹物伤情,倒不如给你,你要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

她的眸中泛起泪雾,又怨又怒的控诉着他,“为什么?当初你明明就不要这个孩子的!”

如果不是这样,她又为什么会心死的带着孩子投江自尽;如果不是这样,她又为什么要心怀畏惧的躲着他,就怕他继续逼她拿掉肚子里的孩子!

“谁说我不要孩子的?”他讶异的瞪大双眼,马上辩驳,“仪葶,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她同样讶异不已,“你没说?那为什么惠嬷嬷会拿打胎药逼着我喝下……”

“该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立淳心疼的将她拥在怀中,再三声明,“仪葶,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要惠嬷嬷拿打胎药逼你喝下,这全是一场误会,我再狠心,也不会伤了咱们的孩子。”

原来是惠嬷嬷擅作主张,让仪葶误会他不要孩子,难怪她会因此而崩溃,选择远离他。

仪葶像是不敢置信一样,语气迟疑的再度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仪葶,我爱你,早已放不开你,就算知道你是诚郡王府的人,我还是栽了下去,无论你是什么身分,我都要你、还有孩子,不管任何原因,都无法逼迫我放弃你。”

“你……爱我?”

这是他第一次亲口对她倾诉内心真正的情意,仪葶大受震撼。

原来他真的爱她,爱到不顾她的身分,不管两家敌对的关系,他就是要她、要这个孩子,任谁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我当然爱你,要不然会千方百计的想带你走,用尽所有办法想将你留在身边,就连这一刻,我也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只希望你能够心疼我、怜悯我,跟着我离开,别再执意跟我各分东西了。”

感动的泪滚滚滑落,让仪葶瞬间成了泪人儿,哭得凄惨,她紧紧回抱住立淳,在他怀中呜咽出声,“立淳……”

她要求的不多,只希望他能爱她而已,现在两人的误会终于冰释,她再也无法狠下心肠强迫自己远离他,她已经无法假装自己对他无动于衷。

她也不想离开他,也想一直留在他身边,她爱他呀,这样的心意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别哭了,仪葶。”立淳柔声哄着,“跟我走吧,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带着你离开,谁都阻止不了。”

她在他怀中拚命点头。再也不想跟他分开了,他去哪她就跟着去哪,天涯海角,她都跟定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立淳感激的微微缩紧双臂,感到自己的眼眶也热了起来,“仪葶,这段时间我想你想得好苦,接下来我绝不会再让任何误会将我们分开了。”

仪葶在他的怀中抬起头,漾起久违的灿烂笑容,“我也绝不会再轻易选择离开你了。”

相爱的两人尽释前嫌,紧紧的互相拥抱着,谁也舍不得放手,现在的他们不只身体紧紧相靠,就连心灵也是密不可分,谁都拆散不了。

就在花园拱门后,仪钦和侍从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良久,直到侍者终于忍不住询问。

“王爷,真的要让大格格跟着立淳贝勒走?”

“愿赌服输,我也认了。”仪钦很无奈的转身离去,不再打扰那对有情人,“大概咱们诚郡王府真的欠他们太多吧,注定要被他们抢,既然仪葶心甘情愿跟着他走,我再强留也没有用,留来留去只会留成仇。”

但这并不表示他再也不管仪葶了,如果让他听到立淳那个家伙有任何欺负她的行为,到时候就别怪他再度把妹妹给带回来。

不过现在看来,大概暂时不会有这个问题发生,呵……

☆☆☆

睿郡王府的惊人事迹再添一椿,立淳贝勒趁着南下之际,拐了诚郡王府的仪葶格格远走高飞,顿时又成为京里人人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而远在南方的立淳和仪葶才管不了这么多,她跟着他定居在南方的别馆,当立淳出门去监督治水工程,她就在府里专心养胎,准备孩子出生时要用的东西,就像是夫妻一样,虽然他们根本就没有完婚。

不过只要能像现在一样守在立淳身旁,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不再有任何遗憾了。

话说当立淳将她带离诚郡王府,两人共乘一匹马走了大半的路程,她才终于把没有流产的事情告诉他,害得他又惊又喜,喜的是孩子平安无事,惊的是他这样带着她一路走路,还坐在马上,难保不会伤到胎气,害了孩子。

不过看来这孩子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们了,落江没事,走路没事,一路安稳的在仪葶的肚子里生长,韧性十足,生命力旺盛。

就这样,他们在南方幸福的过了好几个月的日子,而仪葶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再没多久就要临盆,就在这时,有意外的访客到来——

“福晋。”虽然仪葶和立淳并没有成亲,但府内的仆人还是这么唤她,“有从京城来的客人想求见福晋和贝勒爷。”

坐在花厅里的仪葶马上扶着大肚子站起身,“是什么人,来求见的目的是什么?”

“她们不肯回答,只说福晋见了她们,自然就会知道。”

虽然内心充满困惑,仪葶还是离开房间,往会客的大厅走去。当她一跨进门槛,看到在厅内等待的两个女人时,眼眶马上红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

“额娘……仪翎……”

“仪葶?”

“姊姊!”

久没见面的母女三人马上激动的抱在一起,眼泪也忍不住拚命掉,仪葶从没想过还可以再见到家人,没想到她们却主动来看她了。

她可以说是和立淳私奔了呀,如果她们没有主动来看她,她真的没有脸回诚郡王府,就怕她们当没她这个女儿、姊姊,再也不肯认她。

“额娘、仪翎,你们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算算时间,你也快生了,所以咱们当然要来看你呀。”福晋赶紧擦掉脸上的泪痕,看着女儿大月复便便的模样,“看起来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终于养胖了不少,这样额娘就放心了。”

“是呀,姊姊的气色红润不少,终于不再愁眉苦脸的了。”

仪葶开心的漾起笑容,也赶紧停住泪,“额娘和仪翎这回打算留在这多久?”

福晋漾起了慈爱的笑容,“当然要等你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才能回去,瞧你们这里,仆人少就算了,连个有生孩子经验的嬷嬷都没有,怎么会知道生下孩子后该如何调理身体呢?额娘不放心,当然得留久一点。”

只要女儿能找到真爱,她并不介意立淳的身分,如果能因为他们俩在一起,而化解掉两家长久以来的恩怨,她倒是乐见其成。

仪翎俏皮的眨眨眼,“呵呵……额娘留得越久,我也可以趁机在这玩玩,咱们从来没来过南方,一定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可以玩耍,我可是期待得很呢。”

福晋马上板起脸斥责她,“你呀你,就只知道要玩!”

仪翎依旧俏皮的轻吐舌尖,这让仪葶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了……”仪葶突然想到,来的人只有额娘和妹妹,这倒让她担心起大哥对她是不是不谅解,“大哥他……该不会还在气我吧?”

“你大哥他有职务在身,当然不像咱们母女俩要跑就能跑,况且呀……”福晋难得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他正忙着跟睿郡王斗法,要是斗输了,看他拿什么脸来见未来的小外甥。”

“跟睿郡王斗法?为什么?”

“未来的姊夫没有告诉姊姊?”这下子换仪翎贼笑,“那你可以亲自问问他,这件事情早该让姊姊知道了。”

“是呀,难道还要等赐婚的圣旨颁下,他才打算告诉你吗?那他也太能忍了吧……”

福晋和仪翎继续叽叽喳喳,说着京内因仪钦和立哲斗法而引起的许多事情,仪葶则陷入一头雾水中,不明白立淳到底有什么事情直到现在还没让她知道。

不要紧,反正她有得是机会质问他,不怕他不坦白!

☆☆☆

是夜,因为真的太久没见面,仪葶开心的和额娘和仪翎聊天聊得很晚,就算累了也不肯回房休息,立淳担心她身体承受不住,最后还是硬把她带回房。反正来日方长,没有必要把没讲完的话都在这一晚全部说完。

一回到房里,仪葶虽然已有倦意,还是不忘逼问他,“立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告诉我?”

立淳月兑去外衣,马上将她抱入怀中,两人亲密的坐在床上,“什么事情?你这样没头没脑的问,我怎么知道?”

“你到底跟我大哥赌了什么,所以他才愿意放我走?”

这是她今晚从家人口中所得到的消息。原来当初立淳和大哥打了一个赌,赌注就是她,如果立淳赌赢了,大哥就得答应让他将她带走,如果赌输了,他就永远不得再出现在她面前,结果立淳当然是赢了,只不过赌约的内容仪翎却故意跟她卖关子,要她自己去问立淳。

一想到这个赌注,立淳倒是轻笑出声,“原来是这个,我的确是和他打了赌,多亏你,我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让你大哥哑口无言。”

“为什么?”

“因为,我到底是赢是输,完全掌握在你手中,你可是最关键的人……”

当初他和仪钦的打赌内容非常简单,只要他有办法让仪葶心甘情愿跟着他走,仪钦就无条件放人,再也不阻止他们俩在一起,相反的,如果仪葶选择留在诚郡王府,他就得完全放弃她。

说实话,那时的他连一半的把握都不到,所以他根本就是豁出去了,幸好仪葶还是选择了他。

然而当时仪钦像是笃定他绝不可能赢一样,还擅自把代价提高,主动说出,如果他真有办法带走仪葶,不只不阻碍他们俩在一起,还会请皇帝赐婚,承认他们俩的关系,让两家恩怨在这一代结束。

当然,在这之前必须先摆平绝对反对的大哥才行,所以仪钦正和他大哥斗得火热,让皇帝也忍不住伤透脑筋。

如果能够靠联姻让两家改善关系,他相信皇帝绝对乐见其成,所以皇帝肯定正等着仪钦摆平他大哥,这样他就好下旨赐婚,让事情能够圆满解决。

其实现在想想,仪钦恐怕是故意制造机会给他,他是以这种方式表达对妹妹的弥补,希望她能够幸福。

立淳不由得感触良多,“你有一群好家人,他们愿意包容你,成全你的心愿,只要你能快乐的话……”

仪葶温柔的回抱住他,“你也会有一群好家人的,相信我,你和你大哥之间的关系,总有一日会逐渐改善的,而在这之前,我会和孩子一起陪着你,不会让你感到孤单的……”

“真的?”

“当然。”

“如果食言了你要如何赔我?”

“我整个人都赔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真是贪心。”

“呵呵……是呀,我就是贪心,对于你,我永远都不会餍足的……”他满足的笑着。

能够有她在身边支持着他,的确是一股很大的力量,虽然离大哥肯承认她这条路的终点还有点远,但他不会放弃的,为了她和孩子,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他等着仪葶口中所说的那一日到来,总有一日,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未来会越来越好,他如此深信着,继续和她一路向前,绝不后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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