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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福晋 第八章

“姨母,我不甘心,您一定要替莞蓉作主!”

静妃头痛的柔柔太阳袕。外甥女一大早就跑进皇宫向她抱怨,要她帮忙作主,听得她是烦不胜烦,只希望她能够发泄完了之后赶紧离开。

说真的,她很不想惹上内务府的人,尤其对方又是内务府主事者之一,既然莞蓉没本事抓住人家,她也不想蹚这浑水,免得弄得自己一身腥。

“莞蓉,我看你还是放弃敦华吧,他注定不是你的人,再强求也没有用。”

“姨母,为什么连你也不支持我了?”这让莞蓉非常生气,“结果你们都怕他?哼,我就不怕,他让我不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看谁比较厉害!”

“莞蓉,你想做什么?等等……莞蓉!”

不顾姨母的阻止,莞蓉愤而离开静妃所住的宫殿,内心对敦华的恨已经彻底压过之前的爱,让她说什么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得不到你,就要你也得不到她,大家一样凄惨!”

“莞蓉,你是怎么了?”

“表哥?”

纪珣恰巧从对头的宫廊迎面走来,看到她那怒气冲冲的模样,马上靠过来关心,“莞蓉,又是谁惹你生气了?瞧你气得脸都鼓鼓的。”

“表哥,我不甘心呀!”她随即抓住他的衣袖开始吐苦水,“我恨敦华,他居然选了岚缇而不要我,说什么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一听到敦华的名字,纪珣的眼神明显黯了下来。每回她进宫,和他说话绝对三句不离敦华,让他反感到了极点,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敦华,从以前就没改变过……

内心积压已久的苦涩快要满溢,但他还是只能强忍着不表现出来,“你已经在他身上吃了那么多次闭门羹,还不知道要放弃,这我也没办法。”

“不行,我一定要报仇,姨母不帮我,表哥你一定要帮我!”

“报仇?”纪珣不由得失笑,“你真舍得?”

“反正我已经豁出去了,也没什么舍不舍得的。”

这次她绝对要让敦华痛不欲生,彻底后悔曾经这样羞辱她,无论如何她都要争这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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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可别偷偷向大哥告密说我带你出来呀,他护你护得紧,连家门都不想让你踏出半步,就怕会有什么闪失,简直是小心过头了。”

“当然,我才不会这么多嘴,自找麻烦。”

早春来到,春雪渐融,趁着某一日天气好,敦婕带着岚缇出府透透气,要不然她一天到晚老是待在府中,怕也快闷出病来了。

自从那一次的事件之后,和郡王妃和敦婕对岚缇的态度真的有转变,慢慢接纳她是新家人的事实,这让岚缇很开心、很欣慰,彼此之间的互动也从尴尬生疏,变得自然热络了起来。

来到某个热闹的茶馆,敦婕带岚缇上二楼的厢房中喝茶,并阔气的要店小二将馆内的茶点都端一份上来,让自家嫂子都能尝尝,说或许能引起她的新灵感也不一定。

其实,她和和郡王妃都已经爱上岚缇亲手做的点心,怎么吃都吃不腻,现在可是真心的佩服她,再也不会故意说些讥讽的话让她难堪。

“嫂子,其实呀……这间茶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头的茶点好吃,其实是别人告诉我的。”看着她开心的品尝茶点,像是非常喜欢这里的东西一样,敦婕此刻才引入正题。

“喔?那人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因为她知道嫂子喜欢,便要我带嫂子来这里尝尝,算是向你……赔罪吧。”

一听到赔罪这两个字,岚缇吃茶点的动作立即顿了下来,内心有了一个底,“你的意思是莞蓉格格……”

“是呀,她告诉我,回去后她已经好好的反省过,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后悔了,但现在的和郡王府根本不欢迎她进门,所以……她才希望我能带嫂子出来,好亲自向你道歉。”

放下点心,岚缇沉默了,这让敦婕有些紧张,不知道她有什么想法,“嫂子,你……肯见她一面吗?我瞧她是非常有诚意的,所以才会答应帮她这一次。”

岚缇的内心其实有些挣扎,不知道该不该见昔日情敌,但看在敦婕也帮忙说情的份上,她的心一软,只好回答,“莞蓉格格在哪,你让她出来吧。”

一等到岚缇允许,敦婕马上开心的点头,“好。”

敦婕一出厢房没多久,就带着有些憔悴的莞蓉出现,她身上原本傲然的气势没有了,这让岚缇非常讶异,没想到她的改变这么多。

一坐到她对面,莞蓉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岚缇,真的很抱歉,我不该那样设计你,当时的我真的被嫉妒冲昏头,所以才会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你……可以原谅我吗?”

她的话语带有浓重的悔恨,让岚缇忍不住动容。其实她也不想让这样的仇恨继续延续下去,如果莞蓉真的想开,她可以不介意,“你是真心悔改了?”

莞蓉马上点头,就怕她不信,“如果你要我对天发毒誓,那也不要紧!”

“别这么做,我并不是不相信你,那你对敦华……”

一提到心上人,莞蓉黯然的微低下头,“我已经很明白他永远不会是我的人,所以……我也会试着放下他的……”

“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替你高兴。”直到此刻,岚缇才对她漾起和善的笑容,“过往的事情就算了吧,我回去会试着跟敦华讲讲,让和郡王府能够重新接纳你,欢迎你再过来玩。”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莞蓉感激的答谢,“岚缇,这一家的茶点真的很好吃,你不要客气,反正这一顿我请,就当作是给你的赔罪礼。”

“那我可是托嫂子的福,有口福了。”敦婕开心的拿起茶点就吃,“对了莞蓉,这馆内有什么茶比较好的,你也帮咱们介绍一下吧。”

“那是当然,我马上叫小二拿上来。”

内心的结终于打开,岚缇顿时感到轻松不少,脸上的笑容也灿烂许多,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东南西北随便聊,气氛简直是欢乐无比。

“对了!”聊到一半,莞蓉突然提到,“岚缇,你这样总待在王府内是不行的,像其他的福晋们有事没事都会到处和别的福晋套交情,拉拢关系,这样到时候如果自己的丈夫有什么事,才有人脉好帮忙呀。”

敦婕随即点点头,“嗯,是这么说没错。”

岚缇倒是没想到这一层,马上显得有些无措,“那……那我该怎么做才好?”

莞蓉马上提议,“这样好了,我认识不少宫中的娘娘,就由我帮你从中引荐介绍,怎样?”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择日不如撞日,不然咱们现在马上进宫去,你觉得好吗?”

“现在?”这么匆促?

“嫂子要进宫,我也要跟着,我得亲自把完完整整的嫂子带回府才行,要不然绝对会被大哥扒下一层皮的。”

“那好,敦婕跟着一起来吧,趁现在时间还早,咱们赶紧动身。”

岚缇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只好和她们一起起程前往紫禁城。回到这久违的地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慨,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待到二十五岁才能出宫,没想到自从遇到敦华之后,她的人生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完全不是她预料得到的。

莞蓉在长廊前头解释着各殿的用处,让第一次进宫的敦婕好奇的紧紧跟随着,而岚缇则落后她们一小段距离,重新回味这里的气氛,脸上有着淡而怀念的笑容。

半途路经一棵高大的树,虽然树枝光秃秃的,还没长出新叶,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但还是勾起了岚缇的回忆,只因为她和敦华的相遇就是在这一棵树下,经由小虎爷的牵线,才将他们俩给牵在一起。

“对了,不知道我离开皇宫之后,小虎爷……唔?”

突然之间,一只陌生的大手从后捣住岚缇的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紧接着她马上被后头力量强大的陌生人拖到暗处,在前头的莞蓉和敦婕完全没发现,一迳的向前走。

那人拖着她的速度非常快,就算她如何挣扎都没有用,接着对方狠狠在她肩颈处劈下,痛得她再也没有力气反抗,马上被人扛在肩膀上快速离去。

“救……救命……”

她虚弱的呼唤,可惜没有任何人发觉,倒是一抹橘色身影一闪而过,停在长廊上,看着她被人迅速带离,双眸泛着有些困惑的神色。

“小……虎爷……”

它没有回应她,过没多久又跳下长廊,彻底消失在岚缇面前,这让她心灰意冷,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过没多久,岚缇被无情的丢入一处寒冷无比的地方,然后她听到关门上锁的声音,那人完成使命之后就快速离去,动作俐落,且完全不留痕迹。

等到身上的疼痛好不容易退去,岚缇才勉强从地上爬起身,想要看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

陰暗的空间内泛着阵阵寒意,像是堆了许多东西,她伸手一模,马上吓得收回手,整个掌心冰冷不已。

是冰块,她居然被锁在内务府的冰窖里面!

慌张的来到门前,可无论她怎么推,大门还是不动如山,甚至没发出一点声响,这次的情况完全和上次被锁在废弃的小屋内不同,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逃不出去!

“开门!快点开门!”

她拚命拍打门板,却一点用也没有,现在才刚春天,皇宫内根本还不会用到冰块,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会经过冰窖,况且内务府藏冰的冰窖有五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锁在哪一处。

窖内的气一直向她袭来,过没多久她已经手脚冰冷,渐渐使不出力,只能无力的跪坐在地,曲起膝盖,将整个身体缩在一起,却还是抵挡不了寒气入侵。

如果她真的被冻死在这里,或许要等夏天到了,才有可能被人发现,是吗?惨澹的轻扯快冻僵的唇,没想到自己最后的下场居然是这样。“救命……救命,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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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缇?”

莫名的心惊让在内务府里的敦华心神不宁起来,一旁的仪钦马上发现他的异样,好奇的问:“怎么了?”

“我……”他困惑的摇摇头,“我似乎听到岚缇的声音。”

“岚缇?我不得不说,你真的是陷得太深了。”仪钦忍不住失笑,“遇到她,你还真是彻底变了性子,我不得不佩服她对你的影响力。”

“你少趁机调侃我。”虽然心有不安,敦华还是努力拉回注意力,“你刚才说,一起到避暑山庄去的御膳房人员全都彻查完毕,并没有发现下毒的可疑人物,所以下毒者可能另有其人?”

“没错,所以当初岚缇从御膳房到你房里的路上或许有遇到什么人,那人非常有可能才是真正要害你的凶手。”

这让敦华回想起当初岚缇去找他的时候是气呼呼的,像是刚和什么人吵完架一样,或许她真的在路上遇到其他人,才会让那人有机会在粥中下药,想要藉机害他。

“我回去会问问,看她路上到底遇到哪些人,或许这事情就能够水落石出了。”

“没错,或许答案就在她的身上,另外……你之前曾经提到过纪珣对岚缇的反应有些矛盾,这倒是让我想到一点有趣的关联。”

“什么关联?”

“纪珣的生母是静妃,而莞蓉又是静妃的外甥女,想必她一定认识纪珣,真是凑巧,莞蓉想抢你,纪珣想抢你的岚缇,他们都有相同的嗜好?”

“呃?”

仪钦这话虽然玩笑的成份居多,却不期然的让敦华有了另一种想法,内心的困惑像是豁然开朗,“仪钦,有没有可能,其实纪珣他……”

“大哥!不好了啦!大哥你到底在哪呀?”

就在这时,敦婕突然莽撞的冲入内务府里,让敦华讶异的挑了挑眉,“敦婕,你怎么会进到皇宫里的?”

“大哥,不好了不好了!”没心思回答问题,她只是急忙的说:“嫂子不见了,该怎么办才好?”

她不知道岚缇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但当她发现她没跟上自己和莞蓉的脚步后,就赶紧回头去找,却再也找不到了,这让她非常着急,就怕嫂子是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她叫莞蓉帮忙找,没想到她的态度却突然大变,完全不管嫂子的死活,她才觉得事情有些古怪,随便抓了一个太监要他带路到内务府求救。

“你说是莞蓉带你和岚缇进宫的?”敦华忍不住斥责,“我不是要你们别再和她来往,你们怎么不听?”

“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以为莞蓉真的很有诚意向嫂子道歉的呀,谁知道……”

“真是该死!”

难怪他的心会不安,原来岚缇真的出了意外!他赶紧命令三喜,“三喜,马上聚集侍卫及太监在宫内寻找岚缇的行踪,人越多越好!”

“是,贝勒爷!”

一时之间,大家都紧张起来,然而就算派了许多人在皇宫内寻找,却依然没有消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敦华也越来越焦躁,就怕要是再找不到人,她的情况会越来越危险。

等了好一段时间,他再也等不下去了,直接冲出去加入搜寻行列,敦婕和三喜也担心的紧跟在后,希望能够尽快有好消息。

岚缇好歹在宫中当过宫女,再怎样都不可能迷路,若是有心,在这皇宫里有太多死角可以把人藏起来,他若没办法在夕阳西下前找回人,只怕她可能凶多吉少,再也回不了他身边了!

“该死!不行,我得冷静下来,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乱了方寸……”

努力强压下烦躁的心情,敦华试图开始分析状况,如果这又是莞蓉玩的把戏,那她会将人藏在哪里?依据敦婕所形容岚缇消失的情况,可以猜测得到,这次莞蓉依然是有共犯帮她,才能轻易得逞。

她一定是找非常熟悉皇宫地形的人帮忙,会是谁?!

“喵……喵喵——”

突然之间,小虎爷的叫声从有些遥远的地方传来,如果不是敦华此刻静下心,是绝不可能听得到的,他马上循着猫叫声前行,直觉反应或许会有什么发现也不一定。

急急忙忙找到小虎爷,就见它在某一处冰窖门前拚命用爪子抓着,继续喵喵叫。

它只有在肚子饿时才会发出这种声音要人喂它,所以现在这种反应,代表的难道是……

心一寒,内心不好的预感此刻更是强烈,“三喜,快回去拿冰窖的钥匙!”

“是!”

三喜完全不敢松下脚步,没过多久就从内务府带着钥匙回来,敦华赶紧打开门锁,一推开门,小虎爷第一个溜进冰窖内,叫唤的声音又起。

“喵——”

心急的闯进冰窖,敦华一时之间双眼还无法适应里头的黑暗,他努力朝小虎爷喵喵叫的角落瞧,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子缩在墙旁一动也不动,就连小虎爷抓着她的衣服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已经……

“岚缇!”

他心惊胆战的冲向她,赶紧蹲拍拍她冰冷的脸颊,就怕真的会失去最爱的人,“岚缇,你别吓我,快睁开眼看我!”

她全身没有一处是温热的,敦华的心也像是跟着被丢入寒冰之中一样,几乎快冻碎,“岚缇,我来救你了,你听得到我在叫你吗?”

他来迟了吗?他已经再也无法挽回他最爱的人了吗?不,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他要上天把岚缇还给他!

“岚缇!”

就在他几乎要发狂的时刻,岚缇的眉睫终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睁开眼,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这让敦华像是又看到一丝曙光,赶紧抱起人冲出冰窖,语气急迫不已。

“快!快去唤太医过来!还有我要火炉、毛毯,越多越好,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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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内务府的人一片忙乱,莞蓉有一种诡计得逞的快活,简直是开心得不得了。

只要一想到此刻敦华一定慌乱的在寻找妻子的行踪,她就觉得他活该,这是他不选她应得的报应!

“我就是要你后悔,后悔惹恼了我,让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哈哈哈!”

她一边狂笑一边在宫廊上行走,打算会见某个人,当她走到两人约定的偏僻小院落后,纪珣早已在里头等她出现。

“表哥,还是你对我最好。”莞蓉开心的对他说:“只有你肯帮我出一口气,我到现在才知道,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看到她灿烂的笑容,纪珣有些欣慰,也不在乎自己被她利用,“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从好久以前眼里就只有莞蓉,默默的喜欢着她,可惜她的眼中只看得到敦华,让他黯然神伤了好久,不懂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人。

但现在为了一个岚缇,莞蓉终于和敦华反目成仇了,这让他开心不已,只要她不再对敦华死心塌地,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是为她脏了自己的手也不要紧!

“对了表哥,你到底派人把那女人藏到哪去了?”

“我把她藏在内务府的地盘内,能不能找得到她,就看敦华自己的造化了。”

他就是故意要将人藏在内务府的地盘里,如果敦华能在她还活着时找到她便罢,如果当他找到她时,她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话,那也是他自找的。

心爱的女人居然死在自己的地盘里,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他就是要这样折磨敦华,让他悔恨一辈子,才能一吐心中的怨气!

然而他们在这边的密会、对话,全都让暗中随着莞蓉跟过来的仪钦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眼眸不由得冷下,终于知道今天的一切到底是谁在搞鬼。

“敢动咱们内务府的人?呵,我会让你知道,咱们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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