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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袖逗情郎 第四章

抵达临江镇已经日暮,血红的夕阳染红了大江。

无拘不喜欢这样的景象,总觉得有些不祥的气味在。甩甩头,他小心翼翼的抱起病弱的丽刚,上岸寻找林家药店。

老掌柜看见无拘,惊喜的放下笔墨,「这不是燕家大少爷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可能不记得了,五六年前我还在东家儿管家,往您府上送过几次东西。您名气越来越大啦,京畿总捕哩!想想您小时候,老儿还抱过您,真是与有荣焉哪……」

寒暄未尽,瞧清楚了他怀里软绵绵的姑娘,老掌柜脸孔白了起来。可不是……可不是家里的四姑娘吗?前年他告老,林老爷体恤他一辈子为林家鞠躬尽瘁,将这药店交给他一家大小管,月兑了奴籍,真正当起家了。

可他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这四个丧母的姑娘真真当成自己的孩子看顾爱护,四个女孩儿也不当他奴才,总是伯伯长、伯伯短,姑娘家有自己抱负,各有天地,他暗中不知道帮了多少忙,尽力在老爷面前遮掩过去。

尤其是丽刚,他更是疼人心。在林家当了三代管家,看遍了林家子孙,就觉得这小姑娘最有侠气,有遗祖之风。

现下……到底是怎么了呢?怎么他心肝宝贝的四小姐「侠盗神隐」,软绵绵的让「无常鬼捕」燕少爷抱着进来呢?

难道……四小姐让燕少爷逮着了?哎呀,让老爷知道可不得了……

老掌柜手足无措的想了一百个理由要为四小姐月兑罪,「那个……这是有原因的……」

「李伯伯。」丽刚看到从小疼到大的家人,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受伤……燕世兄救我了。可我恐怕活不久……」接着泣不成声。

这可比被逮着还惊吓老掌柜,他跳了起来,「媳妇儿,媳妇儿!快把上房收拾出来!四小姐不舒服哪!阿贵,阿贵啊!别弄你那些草药了,过来看看四小姐呀!」

一家子簇拥而出,慌着问长问短。

阿贵把了把脉,愣住了。「爹,还是您来看吧。这脉象……怪着呢。」

老掌柜朝脑门重重一拍。哎,老糊涂。自己的医术是老爷亲自指点的,还比儿子强几倍,怎么叫起儿子看诊?

他按捺住慌张,细细的把了脉,又询问了用药,跳了起来,「四小姐,-是怎么用药的?!独-汤好这样用的?老爷最恨这味药,总说这是『毒』-汤,有命都治到没命了!咱们林家个个都是医生,-不爱读医书,也该听老爷说过-这是……」

「李伯伯,人家也是万般没办法。」她哭了又哭,「这寒伤又治不好……」说着说着,声音渐渐的低了,头也慢慢的垂了下来。

无拘一个箭步上前,敏捷的接住了丽刚,缓缓的度真气给她,好一会儿,丽刚才渐渐苏醒。

「我……不小心睡着了?」她昏昏沉沉的问。

「妹子,-好好安歇,我看着-呢。」无拘抱她入上房,帮她掖紧了被。

老掌柜想想脉象,不禁有些鼻酸。又见无拘这样情深意重,更加掌不住。

见她熟睡,谅一时半刻无恙,无拘沉思了一会儿,「李爷,借一步说话。」

默默的到了大厅,无拘接了茶,「李爷,丽刚这伤……可有良方?」

「折坏老儿了,叫我李福就是了,什么爷呢。」老掌柜低头思忖,「老儿这点微末本事,实在……这寒伤实在离奇!既非寒冰掌,也非九阴白骨爪,更不是玄天霜掌。这些寒伤虽然猛烈致命,却也不是治不得的。

「但四小姐这伤却寒彻经脉,四处游走,内耗真气。打个比方,梅树经霜犹不惧,若是冻了根本……四小姐这伤纯阴至寒,就是伤了根本了。燕少爷,若不是您一再输真气给四小姐,恐怕老儿……老儿再也见不到四小姐了……」说着说着,老掌柜老泪纵横了起来。

无拘心情越发沉重。老掌柜说的这些他都明白。行走江湖十几载,所谓久伤成良医,纯阴掌法他也见过不少,多少都知道如何救治。他大耗真气只能保住丽刚心脉不受寒害,这至寒纯阴的内力却在丽刚体内滞留下去,反而时日越久越盛。

「李爷,你可知道鬼医死要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问起这个林家的老家人,「丽刚执意要去找她……可不知道这鬼医手段如何?」

见他问起,老掌柜不禁有些尴尬。虽怕姑娘们的身分让外人识破,但是保住四小姐的命要紧。他低头寻思,「这三姑……咳。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鬼医救得了四小姐吧。」

三姑?无拘微微皱起眉。看起来……鬼医和林医府渊源颇深。三姑是闺名呢?还是辈分?

看老管家鬼鬼祟祟的转过头去装咳,他先按下不问,「林家药店闻名天下,珍奇药材不少,就没有什么可以暂时压抑这古怪寒伤?」

老掌柜想了想,突然想到刁钻的三小姐弄了味五毒丸,星夜派人来订货。书信里跟他闲聊起有大盗受了古怪寒伤,她干脆一不作二不休,搞了招以阳刚剧毒克极阴至寒。

信里还说--

还不错呢。五个里面活了四个,虽然是拖时机,也待我慢慢研究出头绪。反正恶人多,新药拿来试验也不伤阴骛……不过受这伤的汪洋大盗不少,我手边药材不足,李伯伯帮我配几服来……

接到药单,他真是啼笑皆非。这是怎样?这五毒丸可以毒死大象了,三小姐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哪?这剂药下了,不死也半条命。配了几服,药单依旧存在店里。

难道没有其它的路吗?五个里头还是死了一个呀!五花散、温玉膏、存本汤……各式各样的药方在他脑海里盘旋,一时头昏,晃了一晃。

「李爷!」无拘赶紧扶住他。

「不碍事……年纪大了,略用用脑子,就不行了……」千思万忖,还是束手无策,「若说压抑古怪寒伤,是有。但是险得很,险得很哪……」他急得搓手,「老儿再想想,再想想……」

「李爷,有丝希望就用用。」无拘低头,「丽刚禁不起耽搁。」难为她居然能熬到现在。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真气抵不过寒伤,已经在心脉根深蒂固了。

实在没有法子了。老掌柜沉重的点了点头。

唤醒了丽刚,她望着黝黑刺鼻的药丸,「……这该不会是三……呃,我是说,鬼医开的方子吧?」

「四小姐……」老掌柜泪眼模糊,「实在不敢让-冒这个险……」

又是「三」。焦心之余,他更确定鬼医正是「三姑」。若规劝鬼医改邪为正,应该可以捉拿不少江洋大盗吧?

「得了。死马当活马医。」她咽了药丸,厌恶的皱紧眉,「还是这么难吃。我要梅糖……」

话才刚说完,她脸孔一变,紧紧的压着肚子,额上大滴大滴的汗滴了下来,「……她治病就不能温柔点……」

无拘赶紧拿起布巾帮她拭汗,见她抓着锦被的手指发白,可见痛苦难当。

若是能代她痛就好了……

不到一刻,坚忍的丽刚轻哼出声,几声大咳,突然开始吐出黝黑的血。

众人慌成一团,无拘抱住她,一面输真气,惊恐的发现她全身经脉逆转,寒伤与真气激荡乱窜,间之剧毒冲横。

「这哪是什么药引这分明是毒!」他怒喝,「李福!林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这样加害林家的四小姐!」

老掌柜泪眼涟涟,却也不分辩,「四小姐!四小姐,-可怎么样?-若怎么了……老奴也去服侍-……」

丽刚心里明白,苦于呕血,说不出话,紧紧拉住无拘的袖子,一面对抗寒伤与剧毒的冲击,一面胡乱的摇手。

黝黑的血块继之鲜血,虽然虚软,她知道自己熬过了第一关。

「……大哥,你可错怪李伯伯了。」她呕伤了嗓子,沙哑的说,「鬼医的行药就是这样卤莽,不关他的事情……」说没几句,她疲惫的瘫软在无拘的怀里,「我好冷……」

失血过度。无拘心痛的抱紧她,一探脉象,剧毒居然压抑了寒伤,解消了淤血。寒伤压抑了,毒性已中和,但是人也死了大半。

这鬼医真是什么鬼玩意儿!有大夫用药强霸若此吗?

老掌柜诊完脉,心也暂时放了下来。跟无拘相对无言。

「……李爷,我一时心急,冒犯了。」无拘长叹一声。

「哪儿话?燕少爷也是担心我们四小姐。」他年事已高,见多识广,知道这个燕少爷对小姐的情愫非比寻常,虽然愁苦,倒也暗笑。

这位威风凛凛的少爷倒是配得上四小姐。鬼捕配神隐,像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四小姐睡了。我让媳妇儿照顾四小姐就好了。燕少爷,您进门就为了四小姐忧烦奔走,连碗饭也没好生吃。老儿叫家人准备,粗茶淡饭的,您别嫌弃……」

「我不放心妹子。」无拘没有放下丽刚的意思。「我看顾就好了。烦您让厨房做些容易吃的东西,丽刚现在非常体虚,得吃些东西才好。」

胡子遮去了老掌柜的笑容,「也是。我这就让厨房准备去。燕少爷,咱们四小姐就烦您了。」

他把儿子媳妇都赶出房去,阿贵傻了眼,「……爹,让四小姐和燕少爷……这孤男寡女……不好吧?」

还是媳妇儿灵巧,笑着推他,「有什么不好的?傻大个儿,你看不出么?」

「看出啥?」阿贵丈八金刚模不着头绪。

「-,老儿这么聪明,怎么生了你这个笨儿子。」老掌柜瞪了瞪他,「多跟你媳妇儿学学。整天就知道模草药。去去去,交代厨房熬碗燕窝,顺便准备燕少爷的晚膳,一并送到房里去。」

阿贵一面往厨房,一面碎念,「我又怎么笨了?让老爷知道,四小姐跟燕少爷可是会不好了……」

老掌柜无奈的看着阿贵的背影,「媳妇儿,这笨儿子-得多担待教导。唉……」

「爹,我知道。」媳妇儿笑了笑,脸孔泛起红晕,「其实……其实相公这样,也是傻得可爱。」

真是各有各的缘法。老掌柜掠了掠胡子,笑了起来。

将养三日,丽刚依旧惨白,但是眼睛已经有了光彩。

无拘谢绝了老掌柜的好意,坚持要在丽刚的房里打地铺,总是阖眼一两个时辰,就起来探看丽刚的状况。

清晨迷迷糊糊的醒来,听见窗外鹰啼,一开窗,丽刚的宠物飞了进来,他差点忘了这只猎鹰。

野生动物生命力强,不过是翅膀月兑臼,没几日已经可以飞行。丽刚伤重若此,却坚持放走了猎鹰。

「……-在-身边陪-不好吗?」那时犹顺流而下,丽刚的伤越来越沉重。

「让朋友看着自己死……是不对的。」舟上的丽刚惨白的笑着,「而且,我要托-点事情。」

放走十几日的猎鹰又飞了回来,丽刚开心的笑了起来,解着鹰儿腿上的纸条嘀咕着,「……等-送信儿来,我早死透了。鹰儿乖,我不是说。」

看着纸条,她眉心越拧越紧。

「谁送的信儿?」无拘装作无意的问。

丽刚将纸条拿给他,「鬼医。」

纸条上写着--

鹰儿再次负伤,恐被盯上-命硬,谅是死不了。真的不行去找李伯压抑寒伤。江湖沸腾,病人宛如潮水汹涌。五毒丸可保一旬平安。速速来家,我也被盯上,不能去寻。速来速来。

无拘沉默良久,没好气,「……她真是-知心好友?」

丽刚无奈,「据说是的。」

果是邪道中人。「谅是死下了」?是怎样尖酸刻薄的姑娘家?

「不能耽误了,妹子,-感觉如何?可能启程?」算算日子,也就剩七天平安。

「是呀,耽误不得。」丽刚心里另有担忧。三姊向来潇洒,仗着跟着大盗的交情谁也不放在眼底。居然说出「我也被盯上」,可见情况相当危急。

「大哥,我们走吧。」她挣扎着起身,「我不放心。」

一出林家药店,两个人的神经同时紧绷。虽然没有人影,但是捕快与神偷的直觉告诉他们,有人追着鹰儿来了。

相互看了一眼,丽刚抱紧无拘的脖子,无拘提起真气,几个纵落想把追踪者甩开。

「鹰儿,回家去。」丽刚对着猎鹰呼叫,-盘旋几周,纵翅往反方向飞去,暂时引开了追兵。

才放下心,无拘顿住。

丽刚觉得奇怪,她并没有感到任何气息……

针刺般的杀气阴森森的飘了过来。这种杀气很熟悉……丽刚不禁发起抖来。

是他。

「今天月色,很美。」一身纯白,连脸孔都雪净如霜,「是吗?丽刚……-也很美。惨白的脸色……很适合。」如鬼魅般飘过来,墨阳的瞳孔有着清醒的疯狂,「-的名字……很好听。」

无拘一记纯阳掌,墨阳连看都不看,只是拂拂衣袖,无拘觉得胸怀空空荡荡,真气被寒意逼住,居然提不起来。

这人……根本是用暴风雪做的。

「我要先杀喜欢的人。走开。」墨阳冷着眸子,「我讨厌你。所以你可以死得慢一点……」

无拘不答腔,只是凝神,改掌为指,疾刺墨阳眉心。他这些时候大耗真气拯救丽刚,功力不及寻常时的一半,加上这个霜雪塑成的敌人,内力阴寒鬼魅深不可测,就算是真气无损,他也定当应付得吃力,更不要提他背上还有丽刚。

见他沉默,墨阳也不再说话。他潇洒的挥挥衣袖,瞬间两人已经过了百招,林间静默,万物无语,只有观战的丽刚越看越惊。

她从来没有见过无拘施展武功,也知道被她这些日子拖累,无拘的内力已经耗尽大半。但是大哥面对这样鬼陡恐怖的敌人,却这样镇定,一招一式扎实而不拘泥,大开大阖仍见精细,对于墨阳的虚招视若无睹,不知道是多少实战累积起来的战斗本能,看得她几乎忘记呼吸。

她自幼好武,也自傲轻功独步天下。但是论起实战……她不禁冷汗涔涔,羞愧了起来。

伏在他背上深知无拘气息渐渐紊乱,当是自己连累所致。若非这些时日舍真气救自己,他当可跟这个恐怖的男人一战……

心下难受,她却不动不说话。两雄对战,她若分了大哥的心思……岂不是雪上加霜?

虽然这一关,他们是过不了了,说什么也要让大哥了无遗憾。若是大哥有什么不幸……她打定主意,不让那个可怕的人碰到自己,她当自刎陪大哥于黄泉之下。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运起真气,无拘看准时机,使出威猛的「石破天惊」,这招源自五虎派,原本不是什么上乘武功,纯走刚阳,但是他内力深厚,临敌经验异常丰富,平平凡凡的一招,专克墨阳身法飘忽却不扎实、纯阴不敌纯阳的弱点。

两掌相接,墨阳吃了一惊,只觉掌心像是接了炭火,倏地往后飘去。

无拘一动也不动,脸上刚毅的线条宛如石雕,像是静夜下的神。

墨阳的心里,突然涌现一种欣羡。欣羡什么呢?欣羡这个男子……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才有这样的表情。

欣羡很快变成了忌妒,他的瞳孔,明亮得让人害怕。

「我叫墨阳。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异常的和蔼,非常好听,但是这种好听却让人毛骨悚然。

「燕无拘。」他的声音坚定刚强,驱走了那种阴森森的气氛。

「我开始喜欢你了。」墨阳像是孩子般稚气的笑,「所以……要杀你。」他改指为爪,眼中的欢欣渴求着鲜血与死亡。

对了几招,无拘心里暗暗苦笑。原来……这才是墨阳真正的实力。之前他就像是猫玩弄老鼠一样,也玩弄着自己。

但是,他不肯放弃。自己当然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江湖行走,他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丈夫生于世,当尽忠职守,马革裹尸。他身为京畿总捕,对于自己的死亡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丽刚呢?她才十六岁,吃尽了一切的苦头,好不容易有了痊愈的希望……怎可命丧狂徒手里?

就算不为自己,也该力保丽刚。就算自己真气耗尽,连站立都困难,也不能倒下……

终究他还是倒下了。

「丽刚,可摔痛-?」他一时疏神,中了墨阳一掌,虽运气抵抗,仍然跌飞了出去。

就算这种时候……大哥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

眼见墨阳带着诡异的艳笑渐渐逼近,丽刚用力的拭拭泪,「大哥,丽刚先走一步!」

只要不让大哥分心,他说不定还能逃出生天。拔出无拘腰上的破棺真剑,就要往自己脖子刺下--

无拘大怒的夺下她的剑,想也没想,用破棺真剑朝着墨阳一挡--

墨阳哀叫一声,紧紧的-住前胸,后退了两步。「可恶……可恶的剑。早就叫他毁去了,为什么不毁去?我知道了……他怕我!他怕我……留着这把破剑就是要杀我的!还没有完成,还没有……完成以后我要杀尽天下所有的人!」愤恨的尖叫划破天际,鬼魅般的身影横过圆月,消失了。

为什么……他们是为什么得救了?

「大哥!」丽刚抓住无拘,「你还好吗?刚刚那掌……是不是伤着你了?要不要紧……」

话还没说完,脸颊上火辣辣的挨了一掌。

她-着脸,愣住了。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无拘怒火冲天的抓着她摇,「-刚刚在做什么?自刎?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为什么要放弃自己?-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的,怎么可以失约!」想想刚才那幕,比面对墨阳这个恐怖的敌人还让他胆战心惊,「-怎么可以……」

丽刚脸颊上的火辣引起的愤怒,马上转成心酸和羞愧,这样凄苦中,还有一丝丝的蜜味。他……他心里,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嘴唇颤抖了一会儿,她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无拘也自悔孟浪,怎么就打她了呢?实在太紧张,也太恐惧了。「……大哥不该打-的。对不住……妹子。是我不好……再也不会这样了。很痛吗?我让-打回来……」

「不是痛,人家不是痛……」丽刚哭着扑进他怀里,「大哥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会守信,我会守信的……」

酣战之后,他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不过……丽刚明白他,这比什么都好。

心疼的模模她红肿的脸颊,他懊恼的想卸下一条手臂。真是太过分了……他说什么也不愿意,不愿意加一根手指头在她身上的。

抱着哭泣不已的丽刚,他心里越来越茫然。沉沦了。越来越深,越来越无可自拔。

她就是那个人。虽然丽刚只是把他当成大哥而已……他终身不再娶妻。

「乖,别哭了,妹子。哭泣会伤身的。」虽然举步维艰,他还是背起了丽刚,蹒跚的往河港走去。

不能再耽搁了……要快点让丽刚好起来。就算……再也见不到她。只要她好起来就好了。

他的寂寞,不重要。是的,一点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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