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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帝的女儿(下) 第四章

近来,长安最教人津津乐道的人物首推刚上任的丞相兼御察史冶冬阳了,说起这入朝不到两年即官运亨通连跳好几级的翩翩贵公子,大伙就可以口沬横飞的说上数个时辰也不腻。

在前相张说退下后,冶冬阳不无意外的立即在群臣毫无异议的情况下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位置,除此之外,众人对他最最最感兴趣的就是他与闇帝之女问的奸——恋情。

这两人郎才女——稍嫌瘦了点,但基本上精灵秀丽——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人未成亲即同住一个屋檐下,现今世道虽开放,但也还没开放到男女未婚可公然出双入对,登床上榻到……耳鬓厮磨的地步,这传出来活该是伤风败俗,天大的丑闻一件,但此事发生在闇帝之女的身上,却只能说是惊世骇俗得——理所当然。

另外,这公主怕男人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公孙谨身为公孙谋之女,理当刁钻不可一世,居然愿意听一个男人的话,这可让大伙松月兑了下巴,不敢相信。

众人四处探问这谣言从何而来,可真有其事?只要有幸进得这冶府里的人,莫不睁大眼睛拉长耳朵,就想多知道些什么,好出去跟外人说说,让众人也能羡慕羡慕,而长安有名绸庄的老板就打这主意。

「公主真是美若天仙,这套衣裳衬得公主娇妍异常啊!」中年女老板打扮艳丽,脸上尽涎着讨好的笑。

「是吗?真的美吗?」公孙谨瞧着自己性感的袒露束陶,外头仅披着薄纱明衣,下穿长裙,裙腰及胸,头梳高髻又簪花,瞧起来确实娇妍。

没错,这女老板确实没说错!

「美,公主什么人?是至高尊贵的人,配上这身将曲线展露无遗的衣裳,更显得华贵性感无比。」

「呵呵。」她笑得阖不拢嘴了。

「来,公主,小民还特地为您订做了披帛,披上这飘扬的披帛,增加妩媚的动感,保证您这回走出府邸,所有人就会死盯着您瞧,以为是仙女下凡了。」女老板继续卯足劲拍马屁,只要讨得这位公主欢心,就是她最大的活招牌,一说德贻公主都中意,铁定能造成风潮,让她大赚一笔。

公孙谨马上披起披帛,这一披,果然有画师们笔下「红杉窄裹小缬臂,绿袂帖乱细缠腰」的味道。

「你做得很好,非常漂亮,嘿嘿,赶明儿我就穿这身衣裳上街去招摇一下——」

「招摇?」

这声音一出现,某人细脖子一缩,大眼珠子一转,小鼻子一皱——「哎呦,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深吸一口气,嘴角用力住上挤后从容转身,小手立即勾上男人臂上。

男人扯起笑,斜睨她一身暴露的装扮。「昨儿个有人告诉我,在东市上瞧见一个很像你的人,穿着招摇还大剌剌过街,我还斥说你对这等袒胸露背的庸俗装扮不屑至极,不可能是你,对方却指天立誓,还找来了证人,硬说看到的金面就是德贻公主你,我依旧不信,结果你——」他难掩失望的上下瞄了她一眼。

她脸色在瞬间青黄交替。「这……那人铁定不是我!」她昧着心,矢口否认,细细的薄汗在额际悄悄冒出。

该死!是谁抓她的包?还告状!

「那这身衣裳?」

她面色一整,回身瞪着女老板、「你这奸商,不是说过我崇尚简单保守的款式吗?瞧你竟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狎衣来,不想活了是吗?」她第一时间把恶行全推给别人。

女老板一脸惶恐,「可是这衣裳明明是公主您指款订——」

「你在说什么鬼?我不是说了吗,这衣裳伤风败俗到有碍观瞻,能穿吗?你还不给我滚,以后别再来了!」她挤眉弄眼,双手左右摆动的要人快滚。

女老板这一惊可不小,公主的男人一回来,她竟马上像只缩了羽毛的孔雀,说变脸就变睑,吓得她头伏得低低的赶紧逃命去。

这传言还真不假,天不怕地不怕的第一公主就怕她的男人,她得回去跟街坊说她是亲眼所见啊!

「瞧,这真是个误会。」公孙谨撇得一干二净,涎着讨好的笑。

冶冬阳没辙的摇着头。这丫头过世的娘可称得上是真正的善良纯水,但生的这个女儿简直可以说是一瓢作恶的坏水!

但他更该对自己摇头,怎么三千弱水他就只取这一瓢饮?!

「呵呵,请问那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巧看见与我相似的人?」乌溜灵眸极迅速的溜了一圈,她笑眯着眼挨近他问。

他没好气的斜睨她。「告诉你好让你去找人晦气吗?」这不受教的丫头,还想报仇。

「说这什么话,我不过好奇,想问问是谁对我这么熟悉,两人认识认识,说不定能成为啮臂之交呢。」精灿的瞳眸满是恶光,娇声辩白,还冲着他咧嘴笑、她肯定会先让那人断一只臂来表示诚意的。

冶冬阳无奈的揉揉眉心。「认识?我瞧你又想惹事当趣事,你这好事的丫头!」自从与这丫头在一起后,他最大的工夫就是花在消这丫头的「孽欲」,她只要一逮到机会就想寻衅惹事,乐此不疲。

唉,就像穿衣这等虽然是小事,但陛下为了一改武则天以来后宫的奢靡之风,下令全国各地均不得开采珠玉及制造锦绣,主张崇尚简约,她身为公主,理当响应,但是却偏偏要搞怪,尤其喜欢背着他搞怪,让他很是头痛。

「才不是呢!」她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想找人麻烦。

他喟叹,懒得再跟她争辩,只瞥了她身上的装扮,再次皱足眉头。

她瞧下,巴掌大的脸蛋立即冲苦他甜甜笑开。「你这人真小气耶,我让人瞧一下下行吗?」

「让人瞧你的袒陶露背?」他颇不以为然,确实不喜欢自己的女人穿得太暴露。

「你真爱吃醋!」她喜孜孜的说。

他揽过她的腰。「所以这是故意要惹我吃醋的吗?」

「嘻嘻……」她掩嘴笑得得意。

果然!他想装的威严脸孔一对上她那小奸小诈的模样,立既变得支离破碎。

又是一个无声的叹息。「好吧,我醋也吃了,这身衣裳你还要穿出去吗?」

她媚眼一抛。「不了,男人是天,都听你的,我怎么敢忤逆你呢?」

冶冬阳难以维持尔雅的翻了白眼。这话由她口中说出——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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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暮春!」冶家老爷大吼。

丫鬟上来提醒,「启禀老爷,暮春现在是公主的跟班,不在这儿伺候。」

「喔。」本来想找暮春为他打包行李的,一时之间竟忘了那小子现在不负责杂务了。

「老爷,您找我?」暮春原本就在附近,一听见叫唤就出现了,

冶秋雨反而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他一出现,就表示公孙谨也在附近。

「我——」

「冶老爷找暮春什么事?」果然公孙谨蹦蹦跳眺的进门。

「公、公主!」一见到她,冶秋雨立即僵硬了身子的站立起身。

她瞧了皱眉,冶老爷是冶冬阳的爹,她可不希望未来的公公对她「肃然起敬」。「冶老爷,您请坐吧。」她恭敬的说,

「不不不,还是公主请上坐。」他忙说,可不敢造次。

她莞尔。「爹。」突然喊出。

他一听,眉眼都是惊吓,「公、公主?」她刚唤他什么?爹、爹?!

她叹了声,「爹,您当初都将长媳镯子交给了我,我就是您的媳妇了,这声爹早晚要喊的,我只是先喊习惯罢了,您可不要嫌弃。」

「嫌、嫌弃?」他怎敢!

她故意问:「难道您不满意我这个媳妇?」

「怎么可能!」他赶紧否认。开玩笑,她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矜贵媳妇,他怎可能有胆不满意?

「那好,以后谨儿就改唤您爹,唤久了您就习惯了。」她笑嘻嘻。

「可、可是……」

「爹,谨儿很感激那日您为了我,专程上长安来阻止冬阳跟万安成亲,您为了我不怕得罪权贵的模样,让谨儿铭感五内,谨儿好感动,原来您这么疼我,这声爹我叫得心甘情愿,还外加真心诚意,从今以后谨儿会好好侍奉爹的。」她蓦地跪下。

他惊得老眼暴凸。「公主您这是做什么?!老夫担待不起,您快请起!」

「我是您未来的媳妇,哪有公公担待不起媳妇的?这话要传出去,谨儿才要感到担待不起呢。」

冶秋雨说不出话了,她这是认真的!

「以后谨儿还要学着侍奉公公,请爹能多指教。」她仍跪地。

他红了眼眶,以为儿子成了未来驸马,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说不定会瞧不起他这个铜臭商人公公,于是想还是早早离开长安回洛阳去,免得自己成了碍眼的人,可哪知这连皇帝都忌讳的人,竟对着他下跪喊爹?!这份礼数,让他不由得激动的老泪纵横了。

「爹,您别哭了,谨儿会是个好媳妇的,」不知何时,冶冬阳回来了,一面对着父亲说,一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人儿,眼神感激的凝望向身边的小女人。

「嗯嗯……」冶秋雨抹着老泪,已经哭到没法子说话了。

他有了个好媳妇,对得起冬阳死去的娘了,呜呜……

冶冬阳使了个眼神,暮春立即扶着老爷进屋,让他开心的哭个痛快。

「谢谢你。」父亲一走,冶冬阳托着公孙谨的腰马上说。

「谢什么?」她娇俏的反问。

「谢你的爱屋及乌,」他宠爱的凝睇着眼前的人儿,尽管她再骄矜顽邪,对他却是越来越百依百顺,连爹她都愿意真心侍奉,这份心意他铭记在心。

「没法子,你交代我不可忤逆,要以男人为天。」她笑得宛如春花般灿烂娇媚。

原来她当真听进去,也开始尽本分的执行了。

「你学得很快,孺子可教也。」他驭妻有成,满意的颔首。

「既然如此,可有奖赏?」她勾起唇,媚笑。

深瞳饱含了悟。「要奖赏是吗?」

低下首轻轻含住她的女敕唇,两人恩爱得若无旁人,尤其是顽劣砹性的公孙谨,根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随性女子,登时媚眼一转,「暮春。」

「欸!」这一唤,才安顿好自家老爷的暮春立即应声,接着「砰」的一声把大厅的六片门给带上。

「他被你训练得不错。」冶冬阳一怔后含笑。

她立即眉弯眼笑。「多谢夸奖。」

「就在这儿?」他挑了眉。

「没在大厅试过,应该比较刺激。」

他勾唇,不甚真心的问:「不怕传出去不好听?」

「怎会?我这是在伺候夫君,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她答得煞有介事。

「那好,叫暮春拿条绳子来。」

她狐疑,「做什么用?」

「绑你。」

「为什么要绑我?」

「因为没试过,应该更刺激。」

她笑,「可是你不怕传出去不好听?」这男人,也沾染上她邪恶的气息了。

「怎会?你这是在伺候夫君,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冶冬阳笑得温婉,眼里一股邪魅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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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等的檀木圆桌上,一阵痉挛后,女人趴在男人厚实的眉头上娇喘不休。

男人怜宠的抚着她渗出薄汗的凝脂雪颈。「还要吗?」

女人摇着首,说不出话。果真刺激,刺激到她暂时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这男人的风度翩翩到了这回事时全没一丝风范,邪恶得如同婬魔再世,差点没连她的骨头也给吞蚀殆尽。

「不要?我还以为你喜欢追求利激,非得到极致才行,否则不会满意。」他恶恶地取笑。

这一激,她马上眉眼怒张。「我有说不要吗?我不过是摇头表示不、要、停!」她死鸭子嘴硬。

他不住笑岔了气。「你这丫头就是不肯认输,非要把自己搞得筋疲力竭才肯低头。」他太了解这丫头的习性了。

「哼!」女人撇过头去,不理他的讪笑。

「真想?」他敛起笑容,扳过她光洁的俏脸。

她噘着唇,「再休息片刻就可以了。」就是不肯示弱。

他又想发笑了,但忍着,「谨儿,我问你,你这肚子真没消息?」他抚上她细致平坦的小月复。

她脸儿一红。「没有。」

冶冬阳微蹙剑眉。「咱们努力成这样还没有消息?」

她有点不自在的挪了一子。「你很想要有孩子?」她小心的问。

「这是自然,只要有了孩子,我就可以上长白峻岭提亲去了。」

她惊喜,「咦?我过了观察期了吗?你愿意原谅我了?」

「爹都非你不认了,我还能不娶吗?」这丫头怎么在这事上就没了聪明,除了她,他还会娶别人吗?

她不开心了。「原来你是为了爹才答应娶我?」

他笑。「正啊,我可不想担这始乱终弃的罪名,落了个众矢之的的地步。」

「哼,你什么时候这么怕人说闲话了?」她板着脸,一脸不痛快。

「不是怕人说闲话,是怕你爹爹不认我。」他不再逗她,说出实情。

「提到我这个难搞的爹爹嘛……此刻你若这么去找他,他大概会把你丢进兽笼里让他的宝贝们咬得稀烂,再做成堆肥浇花。」

她又下意识的模上左小指,唉,从小她身娇肉贵,爹爹把对娘的用心全放在她身上,可容不得她有一点闪失,这让她残了一指的事,想必已传到爹爹耳中,想那爹爹的怒气铁定连尚叔、袁姨也制不住,这会还没下追杀令,就是因为她还紧黏在这男人身边,倘若她离开,这家伙保证不过三天必丧命。

「所以我就想,倘若你有了孕再去见他老人家,他的刁难会少些?」

他这么说她就懂他的意思了,原来这家伙想拿她的肚子当挡箭牌,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让爹爹下手轻些,计是好计,不过……他想错了,对别人或许是好计,但对爹爹来说,这可是要命的下下计。

「喂,咱们……不生成吗?」她绞着手,垂下眼。

他讶然。「你不喜欢孩子吗?」

「喜欢……」

「那为什么?」

她眼神一黯。「……我娘是在生我时过世的,我怕……」

「怕自己跟你娘一样?」他心疼的抚上她的发。

「嗯,虽然我的身体健康,跟娘不一样,但总是害怕冒这个险……」她哽咽了起来,娘为了生下她,拚死一条命,徒留下爹爹孤单一人,从此郁郁寡欢,她不想再让爹爹经历这样的事,万一她也……爹爹这回大概真的会成魔,届时再无人拉得住他了。

而且,她也舍不得身前的男人。

失去她,他又会如何?会跟爹爹一样郁恨吗?还是就此淡忘了她?

瞧见他眉尾那道伤痕,她目光不禁放柔。天下虽没几个男人能像爹爹一般痴情,但这家伙能为了她跳崖、毁容,这爱既浓且深,她相信他的爱能像爹爹对娘一样的浓烈,所以,她也不忍让他承受跟爹爹一样孤绝终身的遭遇,不想在他身上发生这种事,那太悲了!

冶冬阳轻搂住睑色苍白的小女人,指尖在她唇边来回摩挲。「我明白了,生孩子这事就随你,我不会勉强的。」他爱怜的安抚,生不生子他原就没有太大的坚持,既然她对此有心结,他也不忍她担心受怕,只要她好好活着,其他一点都不重要。

「对不起,你是独子,不知你爹是否会接受?」她还是不放心。

他目光包容。「爹那方面我会去说,你不用担心。」

「嗯。」她满心感激的紧抱住他,这男人真是宠她。

至于爹爹那里,她得再想想其他办法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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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冬阳露脸,气候宜人,该是使人神清气爽的,可却硬是有人不舒坦。

冶冬阳看着一前一后踏进冶府大厅的两人,眉头微微蹙起,这两人怎会打上交道?

「冬阳,这回又要劳你帮帮我了。」李嗣谦又找上门,但令人讶异的是南宫辅也跟着一起来。

「又怎么了?」冶冬阳冷冷的问着,不甚关心,对南宫辅更加冷淡。

李嗣谦难掩心急。「这武惠妃又想害我。」

「喔?」冶冬阳更冷淡、两人一起出现有异,没听到重点前,他可不会随口答应些什么,给自己惹来麻烦。

「冬阳,这事非同小可,你不能不闻不问啊!」其实那日婚宴后,他对冶冬阳早就有了戒心,无奈冶冬阳的声势如日中天,还有可能成为德贻公主的驸马,说什么他也得按下自己的不满,况且主动找上他合作的南宫辅也坚持要他走这一趟。

「怎么说?」他还是慢悠悠的。

「武惠妃想要父王立她为后。」李嗣谦焦急的说。

「陛下宠幸她多年,立她为后也是早晚的事不是吗?」他依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口气。

本子嗣谦急得略微提高音调。「但是这女人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啊!」

「只要陛下喜欢,其余的似乎不太重要。」他实话实说。

他难掩气愤。「你、你怎能说出这种话?!一国之母等同国事,你怎可以如此漠不关心?」

「太子言重下,冬阳不过是一介臣子,能管得了陛下立后的大事吗?」

「你不能,德贻公主能啊!」李嗣谦月兑口而出。

冶冬阳瞅了他一眼。「那太子找她啊。」不住冷笑。

李嗣谦涨红了睑。「公主对外说了,只听她男人的话……」

他漾了笑。「她是这么说的吗?」这丫头真会推事,闲事、麻烦事都往他身上推!

「公主不肯见我,说是她男人不许随意见客。」瞧下出那嚣张的丫头这么怕冶冬阳,他不免好奇这人是怎么驯妻的?

一听,冶冬阳几乎要笑出声了,这小妮子当真什么话都敢讲!

他咳了两声,避免自己真的笑出来,「她最近着迷斗蟋蟀,没空见人。」勉强找了个借口。

「那立后这事……」李嗣谦苦苦睑,还是希望他帮忙。

「再说吧。」他只挑了挑眉梢,挥挥手敷衍,他的计划让丫头毁了,还得想其他法子,没空搭理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冶大人,你别忘了陕王的事,我已说服太子帮他一把,只要杨贵嫔肯与太子合作,就能保陕王平安。」一直沉默的南宫辅终于开口。

「你找上杨贵嫔?」冶冬阳心头登时起了火。那丫头真找上南宫辅合作?!

「没错,毕竟她现在求助无门很需要帮忙。」南宫辅话中有话的嘲笑他上回没顺利除去太子与武惠妃,让杨贵嫔至今仍胆战心惊的度日。

他绷起脸,心里已经很清楚南宫辅在盘算着什么主意。这人定是对太子说,若想铲除武惠妃得靠李嗣升,因为太子现在正是武惠妃的头号敌人,不如再塑造另一股势力,转移武惠妃对他的注意,尤其这陕王年纪轻又无势力,正好控制,控制了他去对付武惠妃,自己就不用胆战心惊的怕武惠妃又将目标对准他!

这无脑的太子听了南宫辅的计谋,当然受用,找上杨贵嫔,杨贵嫔已然被逼急,定会答应要合作的,那么她手上的东西,也会成了南宫辅的囊中之物。

冶冬阳两片薄唇抿得死紧。

这丫头真不听话!

「你想怎么做?」他直截了当的问南宫辅。

他冷笑,「帮助太子阻止武惠妃当上皇后。」

「哼,这事是你与谨儿的交易,直接找她就成了,何必透过我?」

南宫辅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说先让你知情一下,其余的她自会处置。」这公孙谨明明贪玩,偏又忌讳冶冬阳,这点让他很恼,却又无可奈何。

冶冬阳脸色更沉。知情?她只是要告知他一声罢了吗?

「嗯,我知道了。」

太子猴急的插话,「这意思是冬阳你会帮我吗?」

「不会。」

「啊?!那意思是?」太子吃惊,心浮气躁。

一旦武惠妃被立为后,一定会利用皇后的权势削弱他太子的地位,然后聚议改立自己的儿子寿王为太子,他太清楚自己险恶的处境,所以一定得在父王答应立她为后前阻止这件事,而放眼天下,除了闇帝能左右圣意外,就只剩他的女儿有这个能耐,因此他才厚着脸皮来求人,但这冶冬阳似乎想见死不救,让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意思是我不会阻挠你们,也不会帮助你们。」就依照游戏规则走,只是这回换那丫头走在前头。

「这是什么意思啊?」太子还是听不懂。

一旁的南宫辅可是明白得很,一阵冷笑。「太子,咱们走吧,这武惠妃注定当不了皇后的,你不用担心。」

「是吗?」太子闻言大喜,也不想搞清楚这两人难懂的对话了,只要结果如他意就可。

两人又一夜一后离开冶府,冶冬阳随即冷着一张睑,穿过几道回廊,途经小桥流水,终于在花园的凉亭里找着那忙着斗蟋蟀的娇小身影。

她可惬意了,看那小脸多开心,再斜睨一眼桌上那一小堆蟋蟀尸体,看来不斗兽也没好到哪去,往后他家的蟋蟀,天然的可能不够用,得用人工养了。

真是天性难改吗?不让她斗兽,她斗蟋蟀也能一样「惨烈」;教她以夫为天,原以为能教她放弃血书之事,不料她对以夫为天的定义却是记得「开跑」前要通知他。

「你真要弄垮这份安乐?」严肃着脸,他走近。

「这个嘛……做事要有始有终嘛。」公孙谨吐着小舌头装无辜。嗯,看来南宫辅有听话。

「你有没想过他是个好皇帝?」

「有啊……」她心虚的低下头。

他勾起她的下巴,不许她逃避。「有没有想过他待你不错?」

「是待我不错……」她眼儿滴溜溜的转。

冶冬阳索性把脸凑得更近。「有没有想过掀开这事的后果?」

「嗯……」

「那你还执意要这么做?」

「其实我也想帮杨贵嫔啊,你不觉得她很可怜,随时可能送命。」她随口找了个理由,顺便偷偷移开他的手,继续她的「小娱乐」。

「你要太子去帮她,这是帮她还害她?」太子若不知秘密,也只是暂时帮着杨贵嫔,等弄垮武惠妃迟早会清帐,若知秘密,就更不可能像某人一样看在情意的份上心软,绝对会斩草除根的。

「我这是帮她,若没有透过太子,以德贻公主的身分去不是更不好?」公孙谨的眼神闪着聪慧的光芒,这可是说真的。

她原先也是打算既然都公开身分了,那就自己来,所以才会上某人那要通行宫内的承诺,但转念一想,草嬷嬷一死,对方便应该已经把目标转向杨贵嫔,她这德贻公主的身分太招摇,这一去自然会引起疑心,但太子跟南宫辅不一样,就算他们找上杨贵嫔,也只是让某人猜想是为了拉拢杨贵嫔的儿子李嗣升,而不会直接联想到那件事。

至于冶冬阳的顾虑她也知道,但太子这人短视近利,要等他对杨贵嫔出手,那也得过些时候,她不认为以他这副脑袋,玄宗会让他安坐太子之位多久,她个人看好李嗣升,未来鹿死谁手还有得瞧呢,现在找太子帮忙,纯粹是不想让某人猜到已经有其他人看上那样东西。

「没想到你脑袋里拐的弯比我多。」冶冬阳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这丫头不简单啊,是没错,如果她以自身的身分去会让人起疑,莫怪乎……

「你也想到啦?所以我说这是保护她啊,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明明可以玩得更大,我却得这么顾东顾西。」小嘴嘟起,满是埋怨,她真是超委屈的。

「要真的想对大家好,那干脆我们都别玩了,你也不必这么委曲求全。」他一把抽起她的逗蟀草。这丫头就是跟他说话,也不忘催促她的蟋蟀上场杀敌,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我……好嘛,我就是贪玩,想瞧瞧这秘密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我答应你,只是瞧瞧,绝不作怪使坏,也不会将秘密公诸于世,绝不会让事情搞大。」

「你真这样就能满足?」他的口气满是怀疑,分神拿着逗蟀草戳戳另一只蟋蟀,让它发动攻击。

「我发誓。」她立即指天立誓,为了这男人,她是愿意这么牺牲的,也因此她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爱将」正面临生死大关。

「嗯,姑且信之。」他抬头瞄了她一眼。以这丫头对他的心意,他愿意相信她,但南宫辅这个人……他有点意见,这不听话的丫头一旦扯上南宫辅,事情就不会受到控制。他纠着眉心,看着自己戳的蟋蟀被刚才她不住逗弄的那只斗败。

「哇,又赢一只了!它很厉害对吧?桌上这堆尸体是它的能力证明喔,它是我的爱将呢!说到这儿,木头你仔细瞧,有没有觉得它有些邪气,跟南宫辅很神似,所以我为它取名小辅,是不是很贴切?」她兴奋的为两「人」引荐,没看见冶冬阳的表情倏地变沉。

爱将?南宫辅?「谨儿,它这种瘦弱身子,斗斗花园里的蟋蟀还可以,真要遇上高手,必死无疑,改明儿我为你找只更强壮的当你的爱将、」语末,还瞪了那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爱将」一眼。

「喔,好啊,那我要不要先为它取名?」这死暮春还说小辅是他见过最强壮的蟋蟀,看来主子跟仆人的见识果然有差。

「就叫小阳吧。」冶冬阳没注意到为虫子取跟自己一样的名字有多可笑,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闻言,公孙谨说不出话来,只能捣着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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