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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路财神 第九章

我看着这属于魔王的法器——银龙锥,它的形体不过是个一尺长的锥状兵刃,锥首嵌了颗墨色玉珠,锥身雕盘着龙形图腾,淡淡柔和的银光将昂首暴戾的龙形困住,只在刃间游走不停,发出咆哮怒吼。

如此轻易到手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虽然是用生命换的,不过这躯体只是个臭皮囊,失去也不在乎。

漂亮的法器让人爱不释手,得到后,我一直都随身携带,有时间就拿出来逗逗那条看似很暴戾的小银龙,早把要交出去的事抛在脑后了。

外面传来一声炸雷,将围绕在易宅四周的阴气逼得不断消长,天空阴沉得厉害,雷声传来,震得乌云翻滚,如紧锣出兵。

看看日历,今天是周五,离魔火重燃还有一天,神兵为何早动?

将银龙锥收好,突然心潮涌起,太白星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龙,你太仁慈,误了阻止魔君元神重生的最好时机,现在人间到处魑魅横行,为他的魔气所控,玉帝已派了三十六天将来擒魔,到时望以苍生为念,莫再固执。」

探头看外面,远处西方隐有一股戾气直冲云霄,那是魔君即将复苏的征兆,而空中的仙气渐弱,似有被戾气压倒之势。

看来冰山是去西边布阵了,两边都有够强大,不知何时会开战?

我啃了一口甘蔗问:「要开打了?还不到七七四十九天呢。」

「等到明晚,只怕人间已成了魔君的领地,只能提早部署……」

神仙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怎么可以临时改变计划呢?害得我都不能跟小银龙玩了。

好不容易等星君啰嗦完,他一离开,我马上找出阮兰留给我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一听是我,阮兰开心得连声音都颤起来。

「小龙,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我好怕你会帮天庭来对付我们,天行也很痛苦,他想做回普通人,却又抗不住心里即将觉醒的魔,他每次来找我,都说对你感到抱歉……」

痛苦?我说是痛快才对。

整天把我压在床上做,不把我榨干净他都不舍得离开,哪里痛苦了?

狐狸天生就是祸害,这么说不过是希望我帮她,我可不能受她蛊惑。虽然这么想,可那柔柔媚音还是让心不自禁的猛跳,我连忙定念凝神,打断她的话,说:「玉帝派了天将下凡来对付魔君,银龙锥现在在我这里,妳过来,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你拿到法器了?天行有没有察觉到?」

当然不会说真话,我随口应付。

「他的魔性时存时消,不会轻易发现,妳马上过来。」

「我暂时走不开,你能来找我吗?我现在在常清园六路,阮家的别墅里。」

我记下阮兰给的地址,挂了电话,跑出门,正要行驭风术,忽见一辆跑车飞快驶近,易天凌从车里探出头来。

「嗨,小侄子,好久不见。」

易家小弟在最关键时刻出现,不废物利用实在可惜,我连忙招手,让他把车驶到跟前来,拉开车门,跳进去坐好,命令:「去常清园六路,我赶时间,快点!」

他冲我直瞪眼。

「小侄子,你把当我出租车司机吗?」

「没有,你的车比出租车可快多了。」

易天凌整张脸都变得绿油油的,不过还是将车飞快地开起来,口里却嘟囔道:「我是来找大哥的,最近都联系不到他,父亲很担心。」

「担什么心?他那个大魔头,不找别人麻烦,人家就烧高香了。」

「你说什么?」易天凌降下了音乐声量,问。

「哦,我说——他活得很好,即使有小麻烦,也会很快解决的。」

城里到处都透着死寂,行人稀少,远处残阳如血,乌云沉沉,是即将厮杀的征兆。

街道上几乎没有车辆,易天凌把车开得飞快,谁知驶到一个拐弯处,一朵小小七色祥云突然飞扑过来,直撞在车前窗上,易天凌大叫一声,猛踩剎车,跑车在发出一阵刺耳声音后停了下来。

突然急剎的后果可想而知,我忘了系安全带,身体虽然勉强用手稳住,脸却摔在挡风玻璃上,和驾着祥云的小拂正好隔着玻璃眼对眼,他吃惊地看我顺着玻璃窗慢慢滑下,一副想笑却不敢笑的模样。经验之三∣∣今后在坐易家兄弟的车时,一定要系安全带。

「小侄子,你没事吧?你要是有事,大哥会杀了我。」

「不用他出面,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冲易天凌大吼一声,我揉着撞得痛痛的鼻子,开门跳下车。

小拂的七色祥云被撞飞了,不过人还趴在车上,我伸手揪他下车,掐住他的脖子一阵乱摇,大吼:「你懂不懂什么叫交通规则?你要嘛走人行道,要嘛驾着你的破云彩去高空飞,你刚才害得我差点儿又进医院知不知道……」

小拂被我摇成不倒翁,半天才咳嗽出声。

「人家不是故意的啦,我怕你被人利用,特意来通知你,咳咳……谁知道那个人可以看得到我……」

易天凌紧跟着下车,想拉开我的手。

「冷静冷静,宝宝快被你掐死了。」

好像不对劲儿啊……我松开掐小拂的手,和他大眼瞪小眼,又一齐瞪易天凌。

「他他他能看得到你!」

小拂揉着脖子女乃声女乃气地嘟囔:「刚才都说啦,没想到他会看得到我,才扑过来的。」

易天凌一脸的奇怪,插话进来。

「你们在说什么啊?这么大的可爱宝宝站在面前,我怎么会看不到?不过刚才我好像还看到一朵很大的棉花糖,怎么不见了,难道是错觉……」

我的头开始发晕。小拂施了隐身术,凡人根本看不到他,看来易家人个个都是异数,只希望易天凌的前身,别也是什么魔头才好。

易天凌伸出狼爪,一把抱住还在愣愣发呆的小拂,用力捏他的脸腮。

「宝宝好可爱哦,我刚才还以为是人形女圭女圭呢,干么穿成这样?是拍古装剧还没来得及卸装吗?」

小拂穿了件淡黄短衣,腰系流苏丝带,发挽双髻,颈下坠了块七彩美玉,周身散出柔和的仙气,他个头较矮,再加上娇憨可爱的模样,看上去像是个十岁小童,难怪易天凌把他当成小演员了。

「不是……」

「记住——下次路口千万不要乱闯,很危险的,不是每个人驾驶技术都像我这么好。」

「只要大家不像你们兄弟俩这么开飞车,小拂完全没事。」

易天凌不理我,狼爪继续在小拂脸上左捏右捏,把他当人形女圭女圭玩。

「你刚才撞在我车窗上,不知有没有受伤?要去检查一下才行。」

「易天凌!」一声虎吼成功地打断他的废话,我向旁一指。

「我跟小拂有话要说,你去那边!」

「宝宝是你的朋友?我们还真是有缘,他的名字是富贵的富,还是福气的福?」

看到易天凌眼里金光闪闪,我差点吐血。

「他的名字回头跟你说,现在你先去一边,OK?」

「OK,OK,宝宝,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我侄子欺负你的,有事叫我。」

易天凌又狠狠掐了一下小拂的小脸蛋儿,这才走开,等他去了较远处,小拂冲我娇憨地笑。

「你叔叔人很好啊,他掐脸是不是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

面对小拂,想忍住不扁他都得有很大的定力。

无视他的白痴问题,我问:「你刚才说谁被人利用?」

「你啊!星尊让我暗中保护你,我无意中听到魔君的属下,就是那条蛇精跟阮兰说,魔君整天拉你做运动,是为了汲取你的仙气,你的魂魄乃佛珠聚成,仙气庇佑,可使他的修行事半功倍……小龙,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运动啊……」

见好学宝宝瞪着眼睛等回答,我没好气地说:「那种事小孩子不需要知道。」

「噢。」

「你知道易天行和阮兰的正身了?」

「我听星尊说易天行是魔君转世,不过阮兰就不清楚了,她身上邪气很重,可又有仙气护体,我想她该是修炼得道的鬼仙之类……」

我敲小拂的头。

「笨,亏你们还是神仙,到现在还看不出心月狐的正身,难怪魔界会如此嚣张,不把仙界放在眼里了。」

小拂的嘴巴立刻张开,小脸上写出大大的三个字——不可能。

我又说:「心月狐跟魔君的纠葛,相信你从你上司那里已经得知了,他们既然两情相悦,我决定帮他们。」

「不要!小龙,听星尊的话,助天兵灭掉魔君的元神,点化心月狐,不,她既已入魔,点化只怕没用,还是用法术拘她回天庭领罪比较好。」

小拂拉住我的手,飞快地摇着小脑袋,劝说不停。

「易天行是大魔头,他好坏,他在利用你恢复魔力,千万不要帮他!」

我冲小拂冷笑。

「你们仙界不是一样在利用我吗?」

「……」

趁他无言以对,我冲易天凌扬扬手,叫他过来,把小拂推给他。

「他叫小拂,拂尘的拂,智商你可以当幼童来看,你马上把他送去医院做个大检查,看看刚才撞坏没有。」

「好啊好啊。」易天凌将小拂揽进怀里,很开心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小拂急得直挣扎,冲我叫:「小龙,不要做傻事,逆天行事,你会灰飞烟灭的,到时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将齐下凡,连罗汉都保不了你。」

易天凌一听,将小拂抱得更紧,往车里塞。

「惨了,宝宝,你一定是被我撞坏脑壳,才会胡言乱语的,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治好你,小侄子,抱歉不能载你了,你自个儿坐出租车去吧。」

「了解。易天凌,小拂智商不高,平时又看多了鬼怪志异小说,所以会经常说胡话,你可以无视,对了,他会点儿小魔术,还自诩是法术,你千万别当真。」

哈哈,仙人在凡界不可以轻易动用法术,小拂是个乖宝宝,他一定不会做的,我再加这么一句,他就算做,易天凌也不会相信。

小拂的头摇得像吃了摇头丸。

「我要救小龙,才不要跟你走,我是太白金星座下招财童子,不可对我无礼!」

「你是太白金星?那我还是太上老君呢,你得听我的。」

易天凌唠唠叨叨着将小拂揪上了车,不由分说绑上安全带,冲我按了下车笛,便一溜烟跑远了,见小拂贴在车窗上,冲我急得直摇手,我也冲他回摇。

「易天凌可是个大财神,玩得开心点儿。」

哈哈,小麻烦送走了,我要去解决大麻烦,瞅瞅周围没人,我念动咒语,隐身向阮兰家奔去。

来到阮家别墅,引我进去的是个佝偻身子的老者,看那老人一脸死气,就知是拘在阳间的阴魂,阮兰为寻魔君的踪迹,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顺长廊一路走来,周围的冷冷气焰冰得我一颤,这里阴气好重,连空调都不必用。

阮兰兴冲冲奔出来,一身白裙,妩媚中带着勾魂的阴柔气息,果然是狐狸,天生的媚骨,冰山这几天都跟她在一起,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那个?

就冰山以往的滥情来说,我可没指望他当柳下惠,不过大敌当前,要保持清醒头脑,我不会为此计较的,输人不输阵,狐狸有什么好?一身毛茸茸,哪有小梅花鹿看着清爽。

「小龙,谢谢你把银龙锥带来。」

阮兰的话打断我的沉思,我将法器从背包里拿出来,厅里顿时银光四射,一声龙啸吟过,周遭的隐晦阴气在光芒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阮兰发出一声惊叹:「当年我就伤在银风之下,没想时隔千年,又跟它重逢。」

见她伸手,我忙将银龙锥收回。

「我们一起去见玉帝,禀明事情原委,让他撤兵,这件事要速战速决,否则仙魔一旦交战,冰山没有法器,会不敌天兵。」

「这是自然,你先把银风给我。」

「干么要给妳?我拿着也是一样。」

阮兰眨眨眼,又冲我发出柔媚的笑,问:「你这么中意银龙锥,可知它为何叫银风?厉害之处又在哪里?」

这个冰山没说,所以我立刻问:「妳知道?」

阮兰不答,笑着冲我招招手。

很好奇狐狸会怎么说,我将银龙锥递给她。

「好啦,给妳看就是,快告诉我。」

阮兰伸手来接,却在触到银龙锥的同时,被道银光击回,她撤回手,迎空一扬,一道符卷现在手中,念动咒语,以符卷托住银锥,细细端详。

我坐到旁边的红木椅上,品着老者端来的茶,问:「妳还没说为什么银龙锥叫银风?」

阮兰纤细的手指抚模着法器,微笑道:「因为它的元神是条银龙,而风为龙姓,所以魔君称它为银风,大家都以为这法器的厉害之处是银龙,其实非也。」

她的手抚过锥首,按在墨珠上,双唇微启,咒语一出,戾风倏起,一道金黄符缎现于空中,符缎中各种古怪图案隐约飘浮,笼成龙形。

「这是什么?」

「是可以纵横乾坤,杀仙斩佛的神符,任你是仙是佛,在它面前,也会灰飞烟灭,得此神符,便可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阮兰说完,发出一声阴柔狂妄的笑,见她周身突现的邪恶之气,我情知不妙,想撤身离开,就在这时,从太师椅两边瞬间游出无数条蛇般绳索,上下左右将我全身捆了个结实。

我拼力挣扎,那绳索也随之束缚得更紧,绳索上不断散发出阴冷晦暗的气焰,正是罡气的克星。死狐狸果然早有预谋。我愤怒地看着阮兰,「死狐狸,妳骗我!」

烁人亮光腾空升起,光芒中阮兰已然身着五彩华服,周身霞帔缨络,眉间灵光隐现,淡淡仙气夹杂在阴气当中,仙魔并存,让她丽容间射出明霞般光彩。

可惜,再漂亮也是只狐狸。看到阮兰天灵处隐隐若现的狐狸元神,我耸耸鼻子,仰头打了几个喷嚏。死狐狸,得意也靠边儿点,不知道我对毛皮过敏吗?

阮兰斜瞥我,嘲笑道:「亏你还自称佛界神使,居然会笨得把这么贵重的法器拱手相让。」

「因为我没妳那么卑鄙!魔君当年被妳所伤,仍为了妳留连凡尘千年,妳却一点儿旧情都不念,还来害他。」

阮兰将飘动在空中的神符收回,把弄着银风的首柄,明眸流转,冲我咯咯直笑。

「银风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仙魔两界没人不想要,你以为仙界派你下凡,就只是为了降魔吗?不过有一点你放心,我不会伤害魔君的,因为……」她秀颜一沉。

「爱情跟银风,我两样都要!」

身子动不了,我用嘴还击。

「卑鄙、无耻、下流、利欲熏心的死狐狸,还说爱冰山,我看妳就是只想得到法器而已……」

能想到的骂人的话我都用上了,一口气骂下来,阮兰再有涵养,也变了脸色。

她冷笑道:「与其在这里逞口舌之利,还是为自己的将来想想吧,你说如果魔君知道是你盗走了银风,他会怎样?」

「要妳管!」

「我才不会管,我只是不甘心,我堕入红尘,不断借具人形,寻找魔君的下落,可寻了千年都没有结果,凭什么你仅仅下凡十几年,便与他相识?」

那叫有缘嘛。

见阮兰一脸嫉恨,我很聪明的闭上嘴巴,免得太刺激她,到最后倒霉的是自己。

「死狐狸,妳好卑鄙。」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畲雪现身在大厅里,一脸气愤地看着阮兰。

阮兰冷笑回应:「说我卑鄙?真好笑,我们只是暂时连手而已,妳不是也希望魔君真身重现吗?这个挡路的小孩没了,他自然会恢复本性。」

挡路的小孩,是指我吗?气得用目光凌迟狐狸。我才不小,全身上下该大的地方都大,就是身材小,可是冰山喜欢,他说抱起来比抱枕舒服!

有心去更正,可是狐狸和蛇吵得正凶,没人理我。

说实在的,蛇精骂人绝对有一套,一段话骂下来,居然没有重复,我开始对她仰为观止,相比来说,狐狸就差多了,她可能平时都把工夫用在魅术,一时间被蛇精骂得还不了口。见阮兰变了脸色,手捏指诀,口中念念有词,我忙叫道:「死蛇精,快跑!」

一道灵符风驰电掣般亮出,在空中幻成蜈蚣模样,畲雪立刻吓得闭了嘴,窜到一边,激灵灵得发抖,看样子她要不是还有点定力,只怕已被打回了原形。

阮兰毕竟是星宿下凡,比畲雪的道行要高得多,只一道幻影灵符,便让她失去了反抗力,惊惧之下被阮兰抛出绳索,捆了个结实。

「我要去助魔君抗衡天庭那帮家伙,没时间跟你们磨蹭。」

阮兰扫了我一眼,微笑道:「魔君看到我将你盗走的法器还上,一定很开心。」

哼,死狐狸想一石二鸟,没那么容易!

阮兰将那老者叫来,交给他一道黄符,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畲雪冲着她的背影骂个不停,可是当看到老者手里的那道黄符后,脸上立刻现出惧色,想躲开,却无力移动。

我冲老者嘻嘻笑道:「老爷爷,帮帮忙放了我们吧,回头我多烧纸钱给你好不好?」

没回应,老者木然瞪着畲雪,将那道符贴在她额上,跟着一拍,畲雪便应声摔进了后面的墙壁之中,我转头看她,不防衣领一紧,也被揪住扔了进去。

墙壁是个做了障眼法的结界,进去后,四周阴冷渗骨,正中一枚蓝火摇曳,众多鬼魅在空中飘浮,见到我们,立刻发出兴奋嘶吼,却心有忌惮,不敢上前。

阮兰对付我的是条加了阴咒的捆仙绳,把我当粽子一样绑住,畲雪则被下了道戾硬灵符,见她脸现痛苦,我扭扭身子,坐稳了,问:「妳还好吧?」

「笨蛋,白痴,背叛主人……」

拜托,都这么难受了,还是省省力气吧。

我忍不住反驳:「切,妳不笨,干么与虎谋皮?妳真以为自己是阮兰的对手?别忘了千年前的仙魔大战,连妳家主人都栽在她的手下。」

「那是因为她不要脸,用狐媚勾引主子,亏你还是佛界神使,居然打不过一只狐狸。」

「我打不过她是因为有内鬼,妳跟阮兰勾结,就等着回头被冰山做蛇羹吧。」

畲雪脸色一白。

「你知道?」

「我没妳想的那么蠢。阮兰知道妳希望冰山恢复魔性,所以找上妳,妳答应跟她合作,又听她的安排故意带我去撞见冰山和她约会,并出言怂恿。

「阮兰利用我的弱点让我帮她,而妳则希望我妒心一起,跟阮兰相争,我们仙佛斗法,总有一伤,不管是谁,妳都坐收渔人之利,因为妳不想妳的主子沉迷情色,希望他恢复以往的魔性,重归魔界。」

畲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怒道:「不错,主子乃魔界之王,却为你们留连人间,你们仙也好佛也好,留在他身边,无非是想害他罢了,我只是想助他恢复本性,谁知道你这个笨蛋,不去跟狐狸决斗,却帮她盗取主子的护身法宝,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妳有脑子,还不是一样被关起来?」

畲雪气得脸色发青,好半天没说话,想了想,又问我。

「那你说,她把我们困在这里,为了什么?」

「为了扫清障碍呗,这么简单的事妳都看不出,她肯定没有真正领悟驭龙之术,所以还要依靠冰山,那我们这两个知情之人就要消失啊。」

「哼,亏她还是仙界中人,居然这么卑鄙,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帮你除去她,免得她再去害主子。」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喂,蛇精,给我讲讲以前冰山在魔界的事吧。」

「这当口儿你还想这些?我们现在最重要是想法子出去!」

「可是暂时又出不去,不如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畲雪沉默了一会儿,问:「那笨小鹿,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是冰山的。」

畲雪的说书水平绝对比易天凌要高明得多,至少在听的途中,我没打过盹儿,不过在听到冰山以前有不少情人,后来遇到阮兰,又独宠她时,我开始月复诽色魔:难怪他风流成性,原来元神就是个大色魔,身边都有了那么多女人,还去招惹狐狸,活该被阴。

「他以前这么宠阮兰吗?」

「切,那狐狸会媚功的,是个男人就挡不住,不过如果让我选,一定选你。」

嘿嘿,蛇精偶尔也会说句顺耳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心,随即就被她接下来的话气倒。

「因为够笨!」

正要反驳,突然间地面一阵剧烈摇动,我们两个像保龄球一样滚到一边,栖伏在周围的魂魄却发出激烈的嘶叫,四处欢腾乱窜。

畲雪一愣之下,随即喜道:「是主子!天魔重现了,一定杀的那些天兵掉盔卸甲。」她跃身而起,却被灵符又压得坐了回去。

又一阵更剧烈的摇动传来,被封的结界开始逐渐崩塌,见时机已到,我念动咒语,缚在身上的捆仙绳随之落下,我站起身,在畲雪吃惊的注视下,上前扯下她额上的灵符。

「混蛋小鹿,你有本事月兑困,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待这么久?」

「因为我想听妳讲故事嘛。」

结界在此刻完全崩塌下来,鬼魂纷争飞出,我忙拉起畲雪向外奔去。

人间已如荒城,到处透着死寂,仰望苍穹似血,金戈声响彻天际,云层翻滚处天兵隐现,金盔亮甲杀气如密,却是三十六天将,远处各方星宿正冠雅服,各立其位。

再看另一边,更是气势磅礴,各界六畜神怪精灵齐聚一处,戾气四射,正中凛凛威威立了一人,身高丈余,双角高耸,眉间火焰熊熊,银装锦缎,周身笼起阴戾残忍的银雾,他身旁还立着一个身着五彩霞帔的艳丽女子,正是那只死狐狸。

冰山终于完全恢复了他的元神——天魔。心里一阵翻腾,仙魔不两立,他的魔气太重,逼得我体内罡气瞬间混乱起来。畲雪却高兴地奔过去,半路身形一翻,幻成一身红衣战袍,手上紧握绳镖,立在了冰山身旁。

「冰山!」

见冰山银眸如辉,向我转来,心里突地一跳,连忙跃身过去。

不料半路一阵冷风向我旋来,没有防备,我被卷在空中重重摔到了地上。

好痛,死冰山,下手这么重……这下摔得不轻,七荤八素,五脏六腑全部罢工。

抬头看去,他脸上无怒无喜,只是漠然看我。

「是你盗我银风?」

「是,我希望仙魔两界不要再起纷争,所以……」

「所以你盗我法器,去天庭邀功,若非月湖早有防范,只怕便被你得手,小龙,连你也背叛我!」

「我没有!」我指指他身旁一脸得意的狐狸,叫道:「我没有想害你,是死狐狸……」

又一阵戾风卷起,这次有了防备,我连忙腾身闪避,却听空中有人偈语。

「魔君,何苦为一己恶念连累天下苍生?若两界修好,消弭战事,人间也可免遭涂炭,魔君乃功德无量。」

冰山瞥了眼现于空中的太白星君,傲然冷笑。

「一个小小星宿也配跟我谈条件?千年之前不分胜负,今日便与尔等做一了结。心湖,奉上银风!」

星君急忙叫道:「心月狐星宿莫要胡涂,速速将银龙锥呈与玉帝,以解月兑妳千年隐匿之罪。」

阮兰妖娆一笑,手抚银风,只是摇头。

「金星老儿,这么好的宝贝我怎么舍得交上?有了它,便可上天入地,唯我独尊,连佛祖都奈何我不得,玉帝又算得了什么?」

此言让云际众仙俱皆变色,太白星君气得连连跺脚。

「胡涂!心月狐,妳身为仙班星宿,岂可如此妄为?聚起妳灵台仙气,莫再受魔王蛊惑……」

阮兰冷笑道:「惑在各自心中,岂会受他人怂恿?现在银风在我手中,天下万物都受我驭使,仙班星宿又算得了什么?再啰嗦下去,可是要尝尝银风的厉害?」

空气好像凝固住,所有天神都向后退了几步,只把可怜的太白星君撂在最前方。

畲雪一脸得意,向我道:「当年仙魔一役,魔君祭起银风,将数万天兵杀得魂魄不留,看来这些神仙是想起往事了。」

神仙也怕死?难怪踹我下凡了。

冰山见此情景,放声狂笑。

阮兰又道:「魔君,你刚刚教了我驭龙之术,请让我祭起银风,亲自领略一下神符的威力。」

众星宿大惊,纷纷叫道:「心月狐星宿,莫起邪念,邪念一出,便万劫不复!」

哪里在乎他们的说词,见冰山颔首同意,阮兰口中念念有词,面向天空擎起银龙锥。

瞬间疾风呼啸,一条银练腾空而起,云霄中龙形渐聚,天际各路神仙连忙纷纷祭起法器,挡住银龙锥的攻击。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冷戾烁目的银芒中,银龙已然消失,银龙锥骤失方向,落于尘埃,阮兰则被众仙法器击中,大叫声中,狠摔了出去,在地上不断颤抖,化为狐狸原形。

这一变故出乎众人意料,几位跟阮兰交好的星宿便想上前探视,却被一干精怪拦住,半空中又开始了激烈的交战。

阮兰抬头看冰山,哀哀喘息道:「魔君……」

看到她的窘状,冰山一阵冷笑:「银风识主,一点小法术就妄想控制它,简直不自量力!」

阮兰愣了半天,突然怒道:「你、你陷害我,我为你反叛天庭,你居然……」

狐狸阿姨,都伤成这样了,还是少说几句吧。

冰山冷笑不答,突然双目圆睁,眉间烈焰燃燃,手一扬,坠落于尘的银龙锥一声龙啸,奔腾到他手中。

他冲一界仙班傲然长喝:「汝等不自量力,既愿以身试器,本王今日便成全你们!」

银龙随他雷霆一喝冲入云霄,顿时天地骤暗,阴风四起,各界精怪魅魉将乾坤拦了个严实,众仙家纷纷祭起神器,于是空中突然又亮光如电,云涌咆哮,大地如波浪般翻滚起来,我站立不住,随着层起不断的地面来回摇晃。

呵,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天动地摇,乾坤易位,如果是地震,绝对超过七级,不对,八级,九……

「小龙,还不归你神位,祭神剑,除魔孽!」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太白星君在半空一声清喝,我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可是这么多神仙都没用,我就不要去冒险了吧?

我根本没有神剑,就是有,也不敢祭,我不是冰山的对手,瞎子都看得出来。

见我不动,星君又一声大喝:「小龙,还愣着干什么?祭剑!」

这么大岁数了,脾气还挺冲,小心爆血管啊财神爷。

但见空中金光四涌,银龙如勾,在云层翻飞搅动,天地翻摇得愈加剧烈,那些祭起的法器都被收入光芒之下,瞬间消失,冰山双唇不断启动,一道黄符自龙首昂起。

呃,这不是死狐狸说的什么神符吗?光一条银龙,这帮神仙就吃瘪了,再祭起神符,那还不天崩地裂?我连忙念动咒语,腾身跃起,冲向银龙。

大家都是龙,拜托照顾一下面子,归位吧。

只听星君叫道:「小龙,不要……」

太晚了。眼前幻出七彩神光,银龙虬角高昂,呼啸着穿过我设的罡气,冲我当胸穿过,骤亮之下顷刻化为低暗,胸前剧痛,我翻落下云层,好半天神智才从那崩裂啸声中返回来。

一双手臂将我紧紧搂住,映入眼中的是冰山伤心欲绝的面孔,他眼眸银光已淡,魔焰渐熄,身子也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银龙锥从我胸前横穿过去,只留锥柄,喷出的鲜血将衣衫浸得湿透,张张嘴想说话,钻心的痛立刻传过来,让我不由自主一弓身。真TMD的痛……亲爱的佛祖,不是你的小弟子喜欢口吐秽语,实在是太痛了,早知道会这么痛,我一定不答应冰山的。

「小龙,小龙……」

听到始作俑者还这么情真意切地唤我,真想狠命踹他两脚,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喘息了一声,冲他笑笑。〈估计这笑跟脸部抽筋相差不远〉

「冰山,我没有出卖你……」

「我知道我知道,小龙,你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你!」

他的手抚在我胸前颤抖不停,却始终不敢拔出那柄银锥。

抬手握在他的手上,我静静看他。

「冰……不,我该叫你魔君,千年前我用血化去你的魔性,千年之后,如果我的血可以令你再次度过魔障,那我一死又有何妨?」

「你不会死的,小龙,不会……」

冰山完全没了方才的冷漠戾然,而是满脸慌乱,看他已经完全恢复了人形,我仰起头,想多背诵些感性台词,但剧痛又一阵涌上,神智开始腾空,他的呼唤便越来越远。

虽然死不了,但这具身躯是留不住了,我的元神刚才也被银风的戾气震伤,还是抱元归一比较安全。

可是,人家不要晕啦,这么惊心动魄的画面,现场直播才有效果嘛,冰山,快叫醒我……神智开始悠悠荡荡,直至完全消失。

唉,果然是当配角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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