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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红妆 第五章

「小家伙,你在哪儿?快出来——」

身兼厨娘及小九尾狐照顾者的浮光小声地唤着,前院后院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那只好动的身影,身子大大抖了两下,苦恼的挠挠头。

「惨了,要是小家伙不小心又跑出去玩耍,倒楣的就换成我了。」

为了好好治疗小九尾狐,阙掠影医者强硬的一面表露无疑,吓得原先黏她黏得紧的小九尾狐改为缠他,照顾及教养这只小狐的重责大任便落到他身上。

这段日子,为了不让苍照顾无相老头外还得分身照顾那个败家子,也为了避免他再向那老头出手,掠影主动表达愿诊疗老头,让苍心无旁骛地照顾那个内外伤皆重的无相家小弟,害他只能每日眼巴巴地看着她与苍出双入对。

想他堂堂「魈一门」杀手,竟落到如此田地……

不过,这样的日子,他过得并不厌倦。

眼角余光瞄到一抹在角落鬼祟探首的白影,浮光唇角偷偷扬起笑,转身往饭厅走去。

「罢了,趁苍和掠影不在,我还偷偷钓了条大鱼要帮牠加菜呢,既然找不到小家伙,我还是自个儿吃了吧。」

随着小兽的低叫,一条白影从角落掠出,由他身边奔过,想早一步将大鱼给啃了。

浮光毫不费力的赶上牠,懒懒地拎着不断挣动的小九尾狐的颈背,撩起一道眉,一副爹亲逮到偷跑出去玩的孩儿的语气,「说,你自个儿上哪玩去?」

愈来愈不象话!那个无相家不肖子还因为箭伤、内伤躺在床上哀哀叫,牠这只愈合力超好的小狐早就蹦蹦跳跳的四处玩耍,痊愈后的牠好像瞬间长大似地,不到半个月便长成原来的一倍大,只比成狐小一点,好动顽皮得很,每日见管牠管得紧的掠影出门,便一溜烟不见踪影,幸好牠聪明地在她与苍用餐前回来,不然他这个不称职的照顾者可就完蛋定了。

小九尾狐圆滚滚的大眼左瞟瞟、右瞟瞟,讨好的叫了两声,露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瞅着他。

浮光抡起拳,赏牠一记爆栗,笑骂道:「不管用啦,臭小子!」

带笑的沉嗓在他背后响起。「浮光,好兴致,玩到忘了回师门的路,嗯?」

「去用膳。」浮光低道,俊容上的笑意一收,随手将小九尾狐扔下地,咧开无辜至极的笑,回身面对身着一袭紫色软绸锦袍,眼熟到不能再熟的主子,半跪拱手道:「堂主,多日不见,您英明神武依旧啊。」

小九尾狐漂亮地在空中一翻身,完美地落地,警戒地瞧瞧陌生人,再看看浮光,迟疑地走了几步后,才迅速离开。

封础涯似笑非笑地挑眉,「看来,你真如白曦月所言,受了重伤,没想到我的手下如此不济,连个只差一脚进棺材的老头也杀不了,真教我失望啊,这不表示我『隐岚堂』养了个庸才吗?」

浮光垂下的眸光闪了闪。「请堂主再予属下一个时辰,属下这就去取他性命。」

「不必,」封础涯摆摆手。「这桩生意已由白曦月接手。」他随意瞟了眼木屋,薄唇斜魅地微勾。「据我所知,是百生手和他义妹救了你……真是好人哪,如果突遭横死真是老天不长眼,浮光,你说是吧?」

浮光微咬牙,朗声道:「只要堂主还要浮光,浮光自是永远追随堂主左右。」

「瞧你说到哪去了?我啊,也不是不通情理,」封础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回门。」

浮光心头闪过诧然。「堂主的意思是?」

「你得改口啰。」封础涯伸手拍拍他的头,像在拍只听话的宠物。

一点就通的浮光立即对他下跪行大礼。「恭喜门主、贺喜门主!」

半年前门主因不明原因暴毙,主位虚悬半年,五堂堂主皆有心争夺门主之位,但八大长老应属意「月蔽堂」堂主韩傲步上玉座才是,封础涯能从这场争夺战里胜出,是使了什么手段吧。

「门主?哼!」封础涯轻蔑的撤撇唇。「这种来得太容易的东西,还真是让人觉得无趣至极啊。」

浮光单足点地,维持跪拜礼的姿势,不动分毫。

无聊地瞧着他的反应,封础涯挥挥手,「得了,以后还是叫我少主吧,谁要『门主』这个老气又难听的词儿?」

浮光继续以不变应万变。「是。」

封础涯徐徐摊开折扇,原先邪魅的气息被举手投足间的贵气所取代,攀了朵园中早开的花朵,嗅着它的清香。

「『隐岚堂』由段风接任,你和白曦月接任左、右护法,继任大典在一个月后,至于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随你。」

「属下定会守时。」浮光沉声道。

拍拍他的肩膀,封础涯露出一抹诡笑。「好好珍惜吧,回门后,可有得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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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

阙掠影有些没好气地看着眼前两对一模一样无辜盯着她的眼眸,颔首。

「小家伙想回家吗?」浮光眼眸半垂,瞧着又钻进他怀中的小九尾狐。莫怪在苍一早往无相山庄别苑去时,她会以无相老头情况稳定为由,提议到续情峰底采药。

小九尾狐偏首,瞅着浮光好一会儿,撒娇地叫了声,钻进他衣中。

浮光笑着拍拍牠,「妳知道该往哪儿走吗?」

阙掠彭摇首,「不知,只是依狐儿的习性,母狐不会让甫能离洞的小狐离洞太远。」

她边说边撩开浓密的树丛,依着记忆,往发现浮光的湖畔走去;湖的另一边是更浓密的茂林,或许会有斩获。

「是吗?」他与小家伙的伤已痊愈,她和苍没理由在栖云山继续住下……将小九尾狐送回巢穴后,接下来就是他了吧,浮光含讽地笑着。

好梦终究会醒,终于到曲终人散的时刻了吗?

他抚着小九尾狐的手势极其轻柔,很难想象有无数的生命丧生在那双温柔大手下,阙掠影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翠眸,「你舍不得?」

知道她所指,浮光露出柔和的表情。「嗯,牠是和我相处时间最长的小家伙。」

「你没养过宠物?」瞧他宠小九尾狐就像个宠孩子的老爹,感觉他是个极爱护小动物的人,牠能在短时间内康复,他功不可没。「为什么?」

浮光露出苦笑。这该怎么说,在流落街头的他被少主捡回「魈一门」后,他就没了平常人所拥有的自由——拥有心爱之物的自由,任何让他有眷恋的物品,半件都无法留下。久而久之,他的生命中,只剩下训练、任务和忠诚,他以为他早已丧失的柔情、爱怜,却在遇上这名女子时,开始复苏、萌芽。

他看向她,反问:「难道妳就舍得?」

在他直率的目光下,阙掠影顿了下,才面无表情道:「缘分已尽,没什么好舍不得。」

「为什么不说离开栖云山,如无相猛之辈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正因妳深知人性的贪婪,若让小家伙继续跟着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妳不得不放手呢?」她对小家伙的疼宠可不比他少,凡事淡然的她,只有在面对牠时,她的眼中才有暖意。

「没有什么好说的。」她本不该将牠带出续情峰,若不是浮光生命垂危,若不是当日天色已暗仍未见母狐,她是万万不会让小九尾狐跟在身边的。

浮光坚决地咬着话题不放。「妳为何不为牠取名?」

「不为什么。」她停下步子,瞇细一双明眸。「你在审问我?」

他扣住她的柔荑,微一使劲将她擒入怀中,弯,在她耳畔轻喃:「因为妳害怕,取了名字就等于有了感情,妳害怕分离,所以让自己先舍下,不是吗?」

「无聊!」他的气息拂在她的颈项,带来某种不知名的燥热,她昂首与他对视,冷冷开口,「放开。」

浮光如她所愿地放手,赖皮一笑,双手大张,再度将她紧锁在怀,蝶似地吻吮住她的耳垂,低笑。「妳怕吗?」

被两人贴合的身子挤得难受的小九尾狐探首抱怨地叫了声,一骨碌地跃下地,瞧见两人的模样,牠挑了个好位置,很是好奇地细细端详。

推不开也震不开他,阙掠影寒声问:「怕什么?」

「怕身边的人如妳的亲人一般丢下妳,所以,妳宁愿在被舍下前先离开。」他炽热的唇移到她的颈项,印下了一连串的细吻。「胆、小、鬼!」

阙掠影浑身一震,忍无可忍地扬掌运劲将他拍开,向来淡然的芙颜上有着红云及愤怒。「你还说你不知道?骗子。」他明明还记得两人的初遇。

「胆小鬼和骗子?」他呵呵直笑。「咱们半斤八两。」

「挖人疮疤很愉快吗?」她恨恨地瞪着他嘻笑的俊脸,与他的笑意相反,那双透视人心的翠眸却是无比认真,连苍都不晓的多年心事被他毫不留情的摊开,收藏太久的脆弱遭他挖出,莹眸违背意识地淌下一滴滴珠泪,她胡乱地抹去,忍不住颤抖,低叫;「恩情已偿,滚!」

啊、啊,竟把她惹哭了!小九尾狐着急地绕着阙掠影打转,责怪地看向他。

浮光没辙地搔搔头,撕下袖子的一角,递过去。「别哭嘛,我不是有意弄哭妳的,我只是……希望妳别被过去所缠;别凡事都不在乎,能够更贪心一些。」

望着眼前墨绿色的碎布,十年前的时光好似倒回到她眼前,阙掠影静静瞅着他有些无措的俊脸,声如蚊蚋,「世上有我也好,无我也好,没有人在乎。」

「啊?」她是这么想的吗?「我呢?妳把我当死人?还是不当人看?」浮光一手叉腰,一手干脆为她拭起颊边的泪,凶巴巴的训她。「说什么没有人在乎,至少我在乎。」

「为什么?」她愣愣地接口,任他拭去不断涌出的泪。

面对身前的泪颜,浮光冲动地吼出心衷:「因为我——」喜欢妳!

望进他认真的眼中,她芳心一跳,直觉偏首躲开他拭泪的手。

他攫住她的双肩,不顾她的挣扎,缠绵地印上她颤抖的红唇,封住她所有的否定与拒绝,直到快喘不过气他才结束这个吻。

「不要逃,不要躲,从来不是没人在乎妳,而是妳一察觉到别人的关心就缩回自己的世界,告诉自己,世上没人能令妳牵挂。」

阙掠影无法直视他眼里过于赤果果的情意,偏过芳颊。「……放手。」

他欣赏她有些红肿的唇,忍住再次纠缠的,抑制满腔即将溃堤的情潮,如她所愿地放开她,弯问向看戏看得意犹未尽的小九尾狐:「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小九尾狐瞧瞧他,再看看阙掠影,乖巧地点了点头,往前跃了几步。

「走吧。」他半强迫地牵起她的手,跟在小九尾狐身后。

纤手抚着仍有他气息的唇……除了内心遭人看穿的不安外,他的吻,她竟不讨厌。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侵入她生命的?她低觑着两人紧握的手,感受到如目光般温暖的体温从他那端传来,仰首凝视着他走在身前的颀长身形,仿佛能为她挡下风雨,她有种错觉,两人是一对遗世独立的爱侣,只要手不放,就能这样走到海角天涯……

阙掠影不打破两人间的亲昵,放任自己暂时沉沦,尽管她知道——

他们的分别,已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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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湖畔的小路走进茂林,小九尾狐在离两人五步前的距离领路,一路上,各怀心事的两人未再开口。

愈往茂林深处走,日光愈被浓密的巨木所遮蔽,奇异地飘来一阵浓雾,不一会儿密林即被浓雾所笼罩,视线所及皆是一片白茫,浮光骤感不对地停下脚步,将阙掠影紧护在身后。

「怎么了?」小九尾狐跳至她怀中,感觉到浮光的警戒。

「野兽的气息。」虽没有杀气,但猛兽才有的压迫感让他不敢轻忽。

阙掠影思忖一会儿,才想先退出这片林子再做打算,怀中的小九尾狐突地一跃而下,往大雾中跑去。

「等等!」她才追出几步,便被浮光拉回身侧。

「牠——」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急急地想催促他。

「此行不正是要让牠回归来处吗?」感觉她身子一僵,浮光搂她入怀,柔声道:「小家伙聪明得很,牠既是自个儿过去,那只兽必定是牠的亲人无疑。」

她闷声道:「我知道。」只是,没想到,分离来得这么突然,快到连声珍重都来不及说。

「回去吧。」

「嗯。」她恋恋地看了眼前方看不清的道路。

浮光全神贯注,步步小心地往来时路行去。方才巨大的压迫感减轻了,却增加其他兽类的存在感,数量有增多的趋势,阙掠影的武功虽属上乘,但她毕竟不是在刀光剑影下讨生活的人,这种动物本能的直觉,他反而更精确。

「啧!」浮光挑高一眉,竟然连原路也挡?他们两人简直成了野兽狩猎的对象,正以包围的方式缩小范围,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阙掠影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我们被盯上了?」

他咧开笑,旧话重题,「妳愿意和我当对亡命鸳鸯吗?」

瞧他嘻笑的俊脸和翠眸中捉狭的笑意,她没来由地放松,扬起一抹顽皮的笑意,柔荑环上他的颈项。「就给你一次机会。」

浮光愣愣地看着她一闪而逝的笑,快乐地抱着她转圈圈。「妳笑了,对我笑了!」

她赶紧抱紧他稳住自己,奇怪地瞧着他乐到飞上天的笑脸,「我笑,很稀奇吗?」

「嘿嘿。」浮光傻笑两声,在她颊上偷个香,足下一点,瞬间拔高数十尺,听到下方野兽惊叫声,他踩着巨木的树枝,往直觉野兽较少的地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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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了?」幸好她早有准备,解下浮光背着的布包,取出两块干粮。

接过干粮,习惯随时将自己准备在最佳状态的浮光,一边咬着干粮,一边打量前方看似极深的山洞,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在浓雾中兜转了一个时辰,浓雾始终不散,但稀微的日光却未因时光流逝而转暗,他虽有极佳的方向感,却无法寻着来时的入口,聚集的兽群有意无意的将他们诱往一个方向,确定暂时走不出去后,他干脆顺着兽群的意思,来到此处。

打理一方干净安置好阙掠影后,他取下缝在衣袖处的火折子,拾来两根较长的枯枝,点燃后,将一根交给她。

将最后一口干粮咽下,阙掠影并未马上接过火炬,扬眉问:「你要进去?」

他蹲与她平视。「千方百计将我们引来,岂有不进去探探之理?」

她意兴阑珊地挥挥手,「我没有好奇心。」

他朝她眨眨眼,「但我有。」

「我可以在外边等你。」不送。

「但我不会放心,既然如此——」他作势往她扑去。

阙掠影迅速起身退避,淡看他跌在她刚才坐的地方呼疼。「我非得和你形影不离?」

揉揉撞到的下巴,他不正经地抛个媚眼。「妳忘了咱们是亡命鸳鸯吗?」

「……」揉揉有点疼的额际,接过他手中的火炬,阙掠影率先往山洞走去。

浮光笑望着她的背影,翠眸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算是他的私心吧,明知他不该碰触她,明知他不可能拥有她,但感情总抢在理智之前做出最忠实的反应,虽不知少主的用意为何,但他不知道有多么感谢这段可以在她身边的时光。

山洞内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起初仅容一人的高度通过,渐渐地愈来愈高、愈来愈宽敞,在拐弯后黑暗尽散,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顶上有颗极大的夜明珠,洒落宛若日华的光彩;石壁上有绚丽斑斓的彩画,画中皆以远古时的传说为题,充满了整个石室;石室中央有块两人高的巨石,明明无上亦无缝隙,却在巨石顶端生长了一株枝繁叶茂的牡丹,盛放的牡丹馨香弥漫了整间石室。

浮光吹了声口哨,颇感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别有洞天的石室。

望着那朵亭亭而立的牡丹,嗅着空气中的芬芳,过往的记忆纷沓而来,阙掠影猛然一窒,按着隐隐作疼的胸口,低声道:「我要出去。」

他皱眉地看着她煞白的小脸,不由分说的将她搂入怀中,忙不迭地检视她全身上下。「怎么了?不舒服?」

她挥开他开怀的手,退出他的怀抱。「不关你的事。」

浮光审视着她芳容上突生的厌恶,在她就要走进通道时,淡淡的开口,「知道吗?百花中我最爱牡丹。」

她足下一顿,淡讽道:「国色天香,花中之王,谁人不怜?谁人不爱?」

他挑眉,「妳对牡丹有成见?」

「难道我说错了?」

敛去笑意,浮光缓缓走向一脸不豫的她。「不,因为它像妳。」

「我?」阙掠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红唇扬起嘲讽的弧度。「你是我所见过的人中,最没眼光的。」

他抚上她颊上纵横的刀痕,指尖恋恋地停在微颤的红唇。「妳不是供人豢养娇贵艳丽的姚黄、魏紫,而是山野间不经意惑人心神的野生牡丹,是我心底独一无二的花儿。」

他眼中、手中的热度太过炙人,她偏首避开,他再缠上,她再避开,又缠上,她逃,他追逐,直到她忍无可忍地握住他的手,水眸灼灼地直视他的翠眸。「我最讨厌的便是牡丹!」

像是早预料到,浮光并无诧异之情。「是因为令堂?」

苏如意除了是京城第一美人外,亦是栽培牡丹的个中好手,不论如何娇贵的花种在她手下总能生机盎然,据说阙家庄中至少种植上千株牡丹,每年一至花期,散发的花香可达十里。

阙掠影眼眸一瞇,放手,浮光反握住她撤离的手,她寒声道:「关于我,你究竟知道多少?」

他耸耸肩,「不多,稍有打探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要打听一个与他并不相干的人?她从未想过有一个人将她所舍弃的过去,一一拾起珍藏。

浮光的翠眸像起了一把燎原火,热烈地焚烧着她的。「是吗?妳真的不知道吗?」

在他的目光下,她简直无法呼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他邪魅一笑,侧首深深地吻进她的呼息,带着烈焰的温度,燃尽她所有知觉,唇,愈吻愈深、愈吻愈深,也愈来愈不满足单纯的吸吮,他在她檀口中粗哑地一叹,撬开她紧咬的牙关,舌,灵动的探入她口中,纠缠着她不断退缩的丁香小舌,结实的身躯将她压在石壁之上,感受她急喘地呼吸,一手扣住她推拒的双手,将它们反翦在后,另一手抚上她的纤颈,缓缓而下,由襟口探入,挑开层层的衣物,徐徐挑拨她的热情。

他在做什么?她又在做什么?

阙掠影从令人炫目的激情中醒来,双手的箝制早已松开,她的手竟不舍地紧紧地勾着他,火热的红唇背叛她的意识,主动回吻他,纠缠他,她的身子随着他带着火星的手,随着他所到之处不断燃烧……他的翠眸比平时更为深沉,带着狂炽的,身子紧紧地抵着她、磨蹭着她,衣物早已随着他探索的掌大敞,两人毫无空隙的紧贴着……他像只美丽的猛兽,他的吐息、他的气味让她有个疯狂的念头,她想得到这头拥有一双醉人翠眸的兽,她已经孤独好久,好久……

她的热情焚烧着他,浮光的唇婉蜒而下,啃噬着她的颈、她的肩,吻上她挺立的蓓蕾,粗喘的气息拂过她的敏感,引发她低低的喘息和战栗,她的声音像盆冷水泼进他的意识,浮光猛然一震,将目光迷离、芙容恍然若醉、衣衫紊乱的她锁入怀中,在她耳畔粗哑道:「妳为什么不阻止我?」

平息急喘的呼吸,好半晌后,阙掠影轻轻将他推开,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激越的心衷教她悚然一惊,她容许他的孟浪,仅是因为孤独?为了这个在黑夜中冻僵太久的身子取暖?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如此激狂的一面。

浮光看着她眼中的深思与疑惑,「下次,」他掬起她的双手轻吻,抛了个媚眼。「妳若主动,我定将妳生吞入月复。」

她摇首,说得笃定。「不可能。」

「真教我伤心。」浮光半真半假地拉她柔荑抚上自个儿的胸坎。「难道我这么让妳不满意?」

她抽回手,投以凉到极点的冷瞥。「你真想知道?」

「……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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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们将我们困在这儿,究竟有什么用意?」

洞外,上百只的野狐密密地看守着,只要两人往外跨步,便可听到兽类的低狺,只好再度回到石室之内。

「那朵究竟是什么牡丹?」他实在很是好奇。

她淡淡瞥向他。「你不知?」自称爱牡丹却连品种都分不清。

浮光皮皮地眨眨眼,对她话里的讽意听而未闻,撒娇道:「我没见过白色的嘛。」

阙掠影颔首。「的确,世人爱牡丹是因富贵吉祥、繁荣兴旺的象征,所以黄、红、紫三色牡丹尤为人们所青睐。」足下轻点,她踏着巨石而上。「这朵牡丹名唤『夜光白』,因其花瓣白能透光而得名,咦……」

「怎么了?」听她语带惊奇,浮光亦飞掠巨石之上。

「我从未见过七蕊夜光白!」

「七蕊?」他实在有看没有懂,这很稀奇吗?

「你瞧!」她伸手指给他看,「花内有七个蕊。」

一阵朗笑后,一个身着白色锦绸长袍,腰际及衣襬上共环有九条兽尾的男子,微笑站在巨石之下。

「想不到姑娘是个懂花之人。」

他有一双金色的兽瞳!

两人跃下巨石,将阙掠影护在身后,浮光冽出笑容,拱手示好道:「阁下是?」

男子笑着摆手,一举一动散发着王者的贵气。「两位恩人,请不必多礼。」

「恩人?」阙掠影越过浮光走至男子身前,灵光一闪,颇富深意地打量着他。

「吾国圣子好动,给两位添麻烦了。」瞥见在洞口鬼鬼祟祟的白影,男子低唤:「朔儿,过来。」

跑进来的正是小九尾狐,牠亲亲热热地跳进阙掠影怀中,朝浮光顽皮的眨眨眼。

小九尾狐眼中的促狭让浮光直觉牠绝对撞见「不该看的事情」,威胁地对牠勾勾手,小九尾狐圆眼一转,点点头后跳进他手中。

以指用力地梳着小九尾狐的毛发,浮光殷勤笑问:「小家伙没办法变为人形吗?」

男子淡笑摇首。「朔儿尚稚龄,若不是趁族人准备祭典时趁乱溜出,也不会挨这顿皮肉痛,回去还有得罚呢。」

小九尾狐闻言低低哀叫了几声,含泪的眼儿看起来好不可怜。

冷瞥了小九尾狐一眼,男子又道:「请两位恩人别为朔儿求情,身为狐族圣子竟敢忘了自己的使命,流连人间不回,若不处罚,将来如何能让族人信服。」

族人?浮光举起一手发问:「你该不会是……狐族之王吧?」敢情这只小九尾狈还是狐族的大人物?

见男子颔首,他又指着怀中的小九尾狐问:「那小家伙是……」

「幻狐境圣子。」

答话的不是男子,而是浮光怀中的小九尾狐,牠扬首舌忝了舌忝浮光的唇瓣,宣告道:「决定了,等我长大后,我要嫁你。」

「啊?」浮光愕掉下巴,一手拎起小狐的颈背,一手指着牠问向狐王:「小家伙不是公的吗?」敢情幻狐族有这种癖好?

狐王笑着解释,「我幻狐族每两百年诞生一位圣子,唯有圣子在成年前可以选择自己的性别。」

见阙掠影没半分诧异之色,浮光双眉打结的问:「妳早就知道?」

「我是个医者。」小九尾狐同时有两性的特征,但她没特别在意。

浮光抱着头蹦蹦跳。「这是诈欺!」谁没事会注意那些地方啊,他又不想长针眼!

「要等我喔!」小九尾狐认真的看着浮光,以头向阙掠影的方向点了点。「之前的就算了,以后只能有我一个,不能花心喔。」

「喂、喂!」浮光赶忙将小九尾狐还给狐王,把在一旁看戏的阙掠影搂进怀中。「不行,不行,我已经被她订下了。」

阙掠影抽身离开他怀抱,冷冷地和他撇清关系。「我没订你。」

「配合一下嘛。」他哀号出声,做什么这么无情咧。

「你不满意我?为什么?难道你欺骗了我的感情,拍拍就走?」小九尾狐泫然欲泣。

「欺骗感情?」狐王闻言板起一张脸。「说!你对我幻狐圣子有何不满?」

「没有啊。」浮光连忙摇手讨饶,他招的是什么桃花啊,唯一可解救他于水火的掠影又不肯配合,望着小九尾狐那双盈泪的圆眸,他没辙地举手投降。「等啦、等啦,总要告诉我得等多久吧?」要让他当旷男总要告诉他个时限啊。

「我幻狐族成长至可化成人形……」狐王像想到什么,拍拍浮光的肩。「你可以保持如今的模样再活一百年吗?」

「一百年?帮我拣骨吗?」浮光啼笑皆非,问向一脸大受打击的小九昆狐。「妳想嫁副骨头当相公?」拿去啃吗?

小九尾狐很现实的用力摇头。「我不要。」

浮光笑着拍拍牠的头,「找只能配得上妳的狐吧,受了委屈,我帮妳出气。」

小九尾狐直点头,「一言为定。」

不理会眼前的闹剧,阙掠影实事求事的问道:「不知狐王为何引我两人来此?」

狐王一个弹指,盛放的牡丹瞬间发出强光,缓缓凝成一个球体,当球体降至狐王手中时,牡丹瞬间凋谢。

「这株牡丹每三百年开一次花,吸取花气所制成的药丸不但能治百病,更能起死回生。」

阙掠影凝视着散发淡淡光华及香气的药丸,摇摇头。「谢狐王的好意,非凡间之物,我们不能收。」

狐王挑眉,「这倒稀奇,本王第一次遭到拒绝。听圣子说妳是一位医者,如此灵药岂能轻易放弃?」

「生死,有命。」她淡道。

「姑娘心中没重要的人和事吗?」狐王的眼锐利地瞇起。「何不给他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狐王笃定的语气简直像在预言,阙掠影猛然看向他,狐王笑着将药丸放入她手中。

「若三年内妳用不着,我自会向妳索回。」

三年?她蛾眉微皱,狐王在暗示什么吗?

「妳就收下吧。」浮光拍拍她的肩,朝狐王一笑。「谢了,不知要如何离开?」

狐王瞥了他一眼,突然问:「你的心愿仅是如此吗?」

「所谓的心愿,」狐王能透视人心?浮光拍了拍胸口。「要自己达到才有意思。」

「是吗?」狐王意味深长地又看了眼浮光,这男人是他所见欲求最少的凡人,但以某种角度而言,也是一个最贪的人。「此处是幻狐境与人间的交界,出洞后直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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