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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嫁花蝴蝶 第一章

十一月十九日

如果天从人愿,能有更好的选择,能过更好的生活,我也不愿意像现在这个样啊——

今年的生日愿望一:结婚。生日愿望二:结婚。生日愿望三:还是结婚。

为了确保目标能够达成,未来这一年,我将严格过滤所有的交往对象,绝对不和不适合结婚的男人来往,不要浪费时间谈盲目的恋爱!

「祝妳生日快乐、祝妳生日快乐……」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从年轻到老都有,团团围在沙发前的矮茶几旁,百般无聊的唱着生日快乐歌。她们意兴阑珊到连拍手也不愿意,当蜡烛吹灭时,白烟冉冉升起,每个人心中一片欷吁。

「好空虚喔!」老大路曼莹燃起一根烟,狠狠地抽上一口,再往蛋糕旁徐徐轻吐。

那辛辣的白烟,彷佛一缕幽深的怨气。

「是啊,二十九岁生日,不是跟自己的老公过,不是跟自己的小孩过,甚至也不是跟自己的情人或好朋友过,而是跟老妈和姊妹们窝在一块儿……妳觉得如何?」

老二路曼舒懒洋洋地切开这六吋大小,布满草莓的鲜女乃油蛋糕。明明已来到十一月,台北的天气还像夏天似的燠热,由于草莓季还没开始,现在还不是草莓最香甜的时候。

啧啧,如果老姊再晚一两个月出生,那么为她切这个蛋糕,也许就不这么令人乏味,唉……草莓还酸,中看不中吃啊!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寿星不情不愿的熄掉烟蒂,接过妹妹端过来的蛋糕。仔细一看,草莓底部还泛着微微青绿,恶……她忍不住皱眉。

「对了,上次那个陈先生呢?」一家之母于素莲猛地抬起头,脑海中闪过一个条件不错的男士——帅、成熟、开著名车,又有不错的工作,怎么看都……

「别提了。」拨开草莓,路曼莹直接吃起底下的蛋糕。

但三双眼睛眨巴地等待下文,她才不得不说起上个月,她和那位又帅、又成熟的陈先生去吃饭。吃到一半,他起身去上洗手间,这时他西装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当时他们正在高级饭店里,每个人都轻声细语的交谈,铃声骤响,好几对眼睛一起望向她。这实在太尴尬了!不得已,她只好模模他的口袋,找出手机,想请对方晚点儿再打。

孰料这一模,竟模出一只戒指。

那是一只男戒,他为何要特意拿下戒指?难道……这是婚戒,他根本已经结婚了

「唉!」捧着蛋糕的路曼妤,轻叹一声。

路曼舒听完八卦后眼睛一亮,笑嘻嘻的问:「那后来怎么办?」

「怎么办?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吃饭啊!什么都点最贵的,毫无顾忌的狂吃一顿,然后聊天聊天,说笑说笑……等他买完单,再假装突然想起什么,笑笑的跟他说:『刚刚你老婆打电话来耶』!」她故意逗他,果然见他脸色一变。

四个女人顿时一阵闷笑。

「然后就散啦?后来还有再碰面吗?」路曼舒忍着笑追问,还想再听下文。

「不要吵!」于素莲不耐烦的推了二女儿一把,转头又问:「不是还有一位张先生吗?他也结婚了?」

「那倒没有……不对,是他说他没有,只好暂时相信喽!」男人啊,已经让她学乖了,无论他们说过什么,都不能太轻信。

路曼莹轻轻挥着蛋糕叉子,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我怕蛋糕上二十九岁的蜡烛太闪亮,火力太强会灼伤他眼睛,所以先不说……还不到时候。」

爱情啊,就是场迂回曲折的游戏,交浅最忌言深嘛!

路曼舒试图咽下一颗酸溜溜的草莓,结果打了个冷颤,恨恨地放弃。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不管怎样,妳长得这么漂亮,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怎么会到二十九岁还定不下来啊?妳不是喊想结婚喊了好几年?」于素莲愁眉苦脸的哀叹。难道是家里风水有问题?还是女乃女乃过世的时候祖坟没安好?女儿们明明个个生得如花似玉,怎么感情路这么不顺呢?「要不大家都去庙里拜一下,求求桃花、改改运怎样?」

「其实,我现在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哇——」路曼莹状极无辜地眨动明亮的双眸。

追求她的人依然很多,她交游广阔,工作愉快,生活多采多姿,大部份的时间都不无聊。说真的,唯一的缺憾只有——近来接到太多红色炸弹,她的纤纤玉指有点麻痹罢了。

这世上,绝大部份的衣服包包鞋子她都买过穿过,唯独那种裙襬长长的纯白礼服,是她一直无缘接触的神秘领域……啧,也不是向往,只是……婚纱卸下后的日子更重要,总不能随随便便说嫁就嫁嘛!

「真没用,大的、小的,一个个全都那么不积极……」每到女儿生日这天,于素莲心情就益发低落,拨弄着没人要吃的草莓,禁不住埋怨,「我想抱孙子,跟一群老小姐住在一起,妳们不嫌闷,我都快发霉了,唉!」

「老……老小姐?」路曼舒的脸颊抽了抽。她才二十七,小妤二十五,她们不必受到这种污辱吧?家里真正年近三十的老小姐只有一个,那就是……

「妳们通通给我听好了!」于素莲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扫视眼前三个女儿。「尤其是妳们两个,曼莹、曼舒,妳们过年以前给我带个年轻男人回来!」

「年轻?」路曼舒嘴里含着叉子,闻言拧紧了眉头。她没听错吧?结婚对象为什么一定要年轻?老妈想对人家怎么样?

路曼莹在一旁瑟缩地模着领口。「好可怕,老妈太久没模到男人,快变成『倩女幽魂』里的姥姥了。」

「妳最好照老妈的意思去做。」路曼舒横了老姊一眼。

「什、什么?」嘴里含着蛋糕叉子,不敢置信的瞪着大妹。「妳国小三年级的时候,是谁帮妳打扮得漂漂亮亮参加校外教学的?还有国中的毕旅、高中的联谊,妳考上大学时,我还送了妳一堆衣服、裙子……」

「那些都是妳不要的,我只是捡来穿而已。」翻翻白眼,脸上掠过一抹不悦。「姊……妳知道吗?听说『独身』是种可怕的传染病。根据某项可靠的统计数据,那些产生独身子女的家庭,一开始是姊姊嫁不掉,接着妹妹也会跟着嫁不掉。咱们家三个姊妹,以妳的条件最好,如果连妳都这样,我和小妤就更没希望了——」

「屁!」路曼莹冷嗤了声,愤愤不平的怒斥,「那是妳们本身有问题,干么赖到我头上?」

一个是自闭鬼小宅女,一个是工作狂老处女,两姊妹成天瞪着计算机、计算机、计算机,年纪大了才来怪她这个大姊不争气,还敢指责她拖累妹妹们嫁不掉——什么跟什么!

路曼妤突然端着蛋糕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咦?路曼舒抬起一道秀眉,转动脖子,尾随小妹离去的身影。

「嘿,小妤,妳要去哪里?」

「上网。」路家小妹头也不回的抛下一句,眼看就要走进房里。

「嗄?我们还在帮大姊庆生耶……」好没人性喔!

「吹完蜡烛已经五分钟了。」话说完,路曼妤声音连着人影一并消失。

「咦?她好过份!」路曼舒回过头,呆愕地喃喃自语,「我看她才是最该担心的一个……」

于素莲满怀忧愁,瞪着小女儿的房门。「年纪轻轻的,整天躲在房间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怎么会这样啊!」听新闻说,最近很多年轻人迷上网络,最后默默猝死在房里,陈尸好几天都没人发现!

路曼莹笑着推了大妹一把。「妳也是,二十七岁了还装什么清纯,拜托妳去买个男人好吗?说不定破身之后阴阳调合,妳的男人缘就来了。」

「呸,要妳管!」路曼舒脸色大变。

她最讨厌大姊嘲笑她的处女之身。又不是她不想摆月兑这层膜,没有男人教她怎么办?随便去路上拉一个吗?她又不是野狗!

于素莲也板起老脸训斥,「不要教妳妹这种无聊事,要是得了爱滋怎么办?」

「哦?」路曼莹柳眉轻扬,「意思是说,不得爱滋就可以喽?」

「散了散了,无聊死了,生日派对结束——」路曼舒没精打采的姗姗起身。

讨厌鬼,快三十的老女人还切什么蛋糕!搞得一窝子熟龄怨女不爽不痛快,以后再也不买了,哼!

寿星闻言也站了起来,提起手边的包包,默默走向玄关,低头穿鞋。

「妳要去哪里?」于素莲认命的抹着桌子,边收拾善后边问。

「弄头发。」努力打起精神,路曼莹回眸一笑,才关上大门。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要保养头发。

因为只有保养头发的时候,她才能理直气壮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忙碌的上班族啊,平时对着镜子发呆显得太过浪费生命,这种行为也很容易被偶然经过的人解释成自恋或花痴。可是,走进美发沙龙,对着镜子凝视自己,实在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喜欢这样静静的和自己交流,仔细审视目前的状态,确定自己一切都好。

嘿,还好吧?

彷佛在对另一个人苦笑,镜子里映照出她姣好的面容,她肤质很好,细致柔滑且清莹透亮,眼角一点点细纹都没有。

明明什么都没变啊,谁看得出来她二十九岁了?

可是为什么,她就是莫名发慌?

她条件算不错啊,怎么会一直遇人不淑呢?

路曼莹暗暗叹息。会不会……问题真的出在她身上呢?

是不是被以往的男性朋友们宠坏了?也许吧,她从青春无限的学生时代就经常被追求,总是站在感情世界的上风处,还记得第一个正式交往的男朋友,就是她高中吉他社的社长。

这位社长来头可不小,爸爸是知名摇滚乐团的主唱。两人交往期间,社长甚至为她写过一首情歌,那首歌被他爸爸无意间发现后,骄傲的将之收录于当时最新发行的专辑里,顿时全校为之轰动。

当大街小巷流行起这首歌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扬起下巴——这是她男朋友专为她写的,她专属的歌,且由知名乐团发片传唱。

考上大学后,吉他社社长因为课业不佳必须重考,所以两人也就无疾而终。

而大学生活更加缤纷灿烂,追求她的人更多了,尽管她自认个性不算嚣张,却仍经常沦为全校女同学茶余饭后的话题。学校里绝大多数的风云人物都跟她传过绯闻,她不在乎也不介意,于是,她被谣传成一个恶名昭彰的女人。

没错,她确实还不想定下来。

趁年轻时,多交朋友有错吗?

她是这么一个被男生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人,她的心,怎会不野?

其实她不坏,至少,她从不和有女朋友或有老婆的男人交往——除非男人骗她——她也没有劈过腿。至于常换男朋友这件事,她承认,她的确耐性欠佳。

合不来,她首先考虑的,常常不是如何迁就对方,或是努力沟通改善;她习惯快快分手,寻觅下一个良伴。反正下一个男人,通常很快就会到来。

要说她随便吗?

或者该说,她只是选择太多。

好比走进福华饭店的自助式下午茶,摆在眼前的蛋糕甜点那么多,一个个全都那么的香甜可口,教她怎么能只品尝其中一个呢?

想不到吃着吃着,不知不觉,不知不觉……二字头的青春时光,转眼间消逝不见。某日,她才惊醒发现,自己居然还没结婚,甚至连个认真交往的对象也没有!

蜡蠋熄灭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慌了。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某学姊曾意味深长的对她说:「最美满的婚姻,常常跟最美丽的容貌无关。」

当时她听了不以为意,现在却觉得毛骨悚然。学姊素来有看人的眼光,她是在预言什么吗?啊——呸呸呸!

路曼莹深深蹙起秀眉。

近来,她开始觉得累了,有时在街上遇见颠颠倒倒学步中的孩子,又觉得生个娃娃也不错,她的人生除了上班和无止境的谈恋爱外,好像乏善可陈。

就说恋爱好了,最近每遇上一个新对象,无论对方的条件再好,长得再帅,她内心深处总不免暗自哀号:又来了,又要开始了。

重复的过程又要来一次。

试探对方的心意,几次约会,之后有的交往,有的没有。热热烈烈的交往一阵子,然后争吵,接着不甚愉快的结束。

她的心,不知不觉变得冷感,不再容易被谁感动。所有该玩的她都玩够了,到底……她的真命天子在哪里呢?

「路小姐,麻烦您。」设计师退开一步,示意她该起身了。

路曼莹跟在设计师身后,来到冲水间,缓缓躺到躺椅上。

头上的毛巾被解开,热水器启动的声音响起,接着温暖的水流沿着她的额头倾泄而下。

有一双厚实的大手,正捧着她的头发轻轻冲洗着。

这双手已经照顾她的头发好多年,她从大学毕业第一年就把头发交给他打理,到她今天满二十九,一共……五年有吧?还是六年?七年?

呜……她记不清楚,原来她已经毕业这么久,真的很老了。

总之,一直是他,不曾改变。

因为他的手很温柔,每次捧起她的头发,就像捧着一串镶满钻石珠宝的项链般地小心翼翼,让她有种备受呵护的感动。

那么温柔的人,她的头发在他手里,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这双手的主人也很帅,是个英挺的日系型男。

她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本来留着一颗小平头,随着时光飞逝,小平头变成像动力火车那样飘逸的长发。他的头发跟她的长发一样,乌黑亮丽又有弹性,脸颊是长型的,肤色偏白,身高很高,五官很深邃。

大家都叫他阿默,是这间发廊的老板。

人如其名,他是个非常沉默的男人。

「水温还可以吗?」柔和的嗓音,在宁静的空间里幽幽漾开。

「嗯。」路曼莹闭上眼,感觉他厚实的手掌落在她额头上,霎时眉心舒展。

他手指滑过她的发际,擦过她耳后,捧起一缕发丝细看……

她几乎快睡着了,躺在这上面好容易放松。真奇怪,她在别的地方不会这样,温柔的阿默彷佛催眠大师,害她每次洗着洗着,都不禁呵欠连连,好想就这么一觉到天亮。

她出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阿默的发廊,平常九点半就休息打烊。可是她每回打电话进来,他都愿意留下来等她,服务完才休息。

像今天就是这种日子,店里的灯光已经关掉一大半,所有员工也都走光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俩。

优雅的古典乐在室内悠扬,他站在她身后,仔细帮她梳理头发。

她从镜子里审视他的动作,他有一双漂亮纤细的手指,头发在他掌心里彷佛重新得到滋润,毛燥不见了,一根一根,闪烁着健康饱满的光泽。他垂眸,仔细梳理她的头发,唇角似乎扬起笑容……

路曼莹目不转睛看着那抹笑。

真好看,阿默彷佛在情人似的抚模着她的头发。欸……就因为他这样,她才没办法换发型师吧!

他对他的工作一定抱有很大的热情,她心动地想。

完成后,阿默拿起大镜子在她身后换了几个角度,等她满意的点头才拿开。

「谢谢你。」她走到柜台前掏出皮夹。

「不用了,今天本店特别招待。」阿默注视她手里的皮夹,下颔轻轻一点,继而微笑。

路曼莹呼吸顿止。这微笑,跟他的手抚模她的头发一样温柔。

他垂下眼睑,声音略略紧绷,轻声说:「路小姐,生日快乐。」

「啊?」她错愕地张着唇。他知道今天她生日?

「会员数据上有纪录。」阿默摇摇手上的原子笔,站在柜台里记录她今天的消费项目。「谢谢您多年来的支持,很荣幸为您服务。」

「是吗?」路曼莹阖上皮夹,「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有这种优惠活动。」

「是没有。」阿默眼光闪烁了一下。「路小姐是VIP会员,所以……算是我特别招待。」

「那……谢谢喽!」她也不晓得要说什么了。

「不客气。」他随意的点点头,低头待在柜台里,像是有事要忙。

阿默真是个大好人!

穿上外套,她提起包包正要离开,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她一边推开门走出了发廊,一边接听,手机那头传来震天价响的音乐声。

「曼莹,妳在哪里?」一个尖锐的女声扬起,冲着手机大喊。

路曼莹也大声喊回去,「我在保养头发,什么事?」

「我们在老地方,妳要不要过来?」

「好啊,我知道了。」

「等妳喔!」

电话那头的噪音消失了,路曼莹阖上手机,念头一转,又匆匆回头推开发廊的大门。阿默正在关灯,外套背包全摆在柜台上。

「阿默?」路曼莹试探的叫了他一声。

「嗯?」他抬起脸,讶异地看着她。「忘了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灿然微笑。「不是啦。你要下班了吗?」

「嗯。」阿默迟疑的走向她,穿上外套。

她抬头迎视他远远走来,这才发现他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仔细看过他,只觉得他头发很长很亮——也许是这偌大空间只剩他一个,太空旷太安静,才让她产生奇异的错觉吧?

他一走近,彷佛带来一股莫名的压力,像是隐形的暴风圈逐渐笼罩她,她顿时感到口干舌燥。

阿默注视她的眼眸十分慑人。

她迟疑了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呃……因为朋友约我,所以我想顺便问问你,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PUB跳舞?」

他沉默的瞅着她,深邃的黑眸像要射穿她灵魂似的。

路曼莹被他看得有些燥热,静默了一会儿,阿默终于慢慢地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回答她,「好。」

她不知道——

原来阿默这么会跳舞!

其实,正确说来,她只知道阿默是个发型设计师,是发廊的老板,其它有关他的一切,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五光十色的舞池里,阿默正随着音乐摆动身躯,身边一下子聚集了不少年轻辣妹,路曼莹则意兴阑珊的坐在吧台边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快年届三十,连体力也一下子就油尽灯枯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苍老、好可怜,怎么会这样呢?

她才二十九啊!

「这个帅哥是妳带来的?」

「嗯哼。」路曼莹瞥了身边的朋友一眼。她是喝醉了还是怎样?一脸着迷的盯着舞池里的阿默,整个魂都快被牵走了。

「至少,妳该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或是男朋友吧?」帅得这么有型,千万不要又是同志朋友!暴殄天物啊!

「我不知道。」路曼莹烦躁的轻啜手上的酒,没想到阿默如此受欢迎。这群,到底还有谁记得她是今晚的寿星啊?

朋友目不转睛的盯着阿默,边向她打探,「他是干么的?」

「他是『我的』发型设计师。」不自觉的加重语气,她话才出口,便不自禁愣了愣。

她的朋友一听,反应比她还夸张千百万倍,只见朋友倒抽了一口凉气,抓住她的臂膀惊呼,「妳的头发就是他弄的?」

「嗯哼。」

「妳不早说!」

朋友头也不回的向阿默飞奔而去,甚至不再费心打听他的身家背景、开什么车、有没有房子……路曼莹微微一愣,发觉自己有种深深被侵犯的感觉。

怎么?想「抢」她的发型师吗?

「曼莹,什么事不开心?」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突然靠上来,伸手轻轻碰触她的脸颊。

路曼莹不悦的偏头躲开,没精打采的回道:「没有啊,我哪有不开心?」

「晚上还有没有别的节目?」男人又问。

「节目?没有吧!」

「要不要去我的私人别墅玩?」

「玩什么?」

「就……玩喽!」男人从西装外套里闪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嘻地一笑,又把粉末放回去。

毒虫!路曼莹心头闪过一抹厌恶,又回头瞥了阿默一眼。

他正看着她,乌漆抹黑的黑瞳,掠过一抹严厉的阴霾。

她风情万种的瞅着他眨眨眼,才懒洋洋的迎向男人,说:「看看吧,我男朋友如果没意见的话……」

「妳又有男朋友了?」男人讶异地张大嘴巴。他听说她才刚跟男友分手而已,是复合了?还是钓到新的了?

「来了。」路曼莹瞥了阿默一眼,他正努力摆月兑身边的辣妹走向她。

「好吧,想去再找我。」男人只看了他一眼,立刻像斗败公鸡似的泄了气,败兴的拍拍她肩膀,转头走开。

阿默脸色凝重的走到她身边,看着带毒品的男人渐行渐远,脸上阴郁却始终挥之不去。

「妳不要跟那种人来往。」他凝视路曼莹,神情中有担忧、有着急。

「为什么?」她抬眼睨他,不禁好笑地扬起笑容。

她爱跟哪种人交往,关他什么事?

「他……他……」

阿默张口欲言,路曼莹却先他一步,抬起双手勾住他颈项,让两人亲昵的偎在一起。他没闪避,抿着唇,低头审视她的脸,她倒是银铃似的笑了起来。

「算了,我本来就没跟他来往啊!」

干么解释?呵,她也不懂。总之,阿默看起来很担心,她就说了吧!

她跟那个人根本不熟,只是在夜店打过几次照面而已,天晓得他怎么会突然凑过来,还秀毒品给她看,简直莫名其妙!

「这种地方,妳常来吗?」

「嗯。有什么不对?」

路曼莹侧眼凝望,阿默没接话,眉心的折痕越来越深。

「他约我去他私人的别墅玩,我说我没空,因为我跟男朋友在一起。」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阿默顿时呆住,她突然仰头吻住他的唇。

阿默只来得及泄出一声惊喘,黑眸望着她,漾着无以名状的复杂思绪。

身子像触电般,他不能动,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任凭她为所欲为。

笑盈盈的路曼莹调皮地弯着眼,粉唇贴上他的唇畔低笑,她伸舌撬开他的嘴,和他缠绵的深深吮吻。

阿默真害羞啊!那么慌乱,根本不晓得怎么反应,俊脸涨得那么红……身体有反应了吧?

她低笑着,耐性十足的逗了他一阵子,直到他双手不由自主的滑上她腰际,渐渐有了回应,才慢慢、慢慢、很慢很慢地退开。

阿默失神地拥着她,彷佛还在梦里,大手抓着她的腰不放。

路曼莹不禁心花怒放的仰头娇笑。哇哈哈哈哈——

她果然「宝刀未老」哇!

「先走吧,我不想待在这儿了。」她知道舞池里,许多女人正心碎的瞪着他们热吻的一幕,她带着绝对的胜利感,勾着阿默的手离开。

他是她的,今晚!哇哈哈哈哈——

「妳妳妳妳妳,怎么可以带这样的男人回来?实在太过份了!」才踏进家门,路曼舒劈头就是一道鄙夷的白眼。

「有……有什么不对吗?」路曼莹脑中一轰,登时也有些茫然……外加一卡车的莫名其妙。

离开夜店之后,他们说着说着,走着走着,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的,最后竟演变成她主动提议,邀请阿默跟她回家看DVD。咦?她是不是喝醉了?怎么会让事情演变至此呢?

欸,都怪阿默实在太老实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是乖宝宝,我很纯情喔!」的气质,害她忽然、忽然……忽然脑袋打结。面对这身可口的身材,纯洁无辜的小白兔眼睛,她就是、就是……就是没办法对他下手。

天,好无聊的生日,无聊的蛋糕、无聊的夜店、无聊的男人、无聊的DVD,这一切的一切让她真的好想哭喔!

年近三十,生命里一点惊喜欢乐也没有,世上所有的一切事物都那么令人厌烦。阿默真是只呆头鹅……未遂,她饮恨啊!

「太可耻了!」路曼舒压低音量,小声的拍桌怒骂。

「干么啦!」

路家三姊妹躲在餐厅里,吱吱喳喳对着阿默品头论足。

尤其是路曼舒,对他是一脸的嫌恶。「妳看他,简直像个手足无措的漫画美少男,妳这把年纪了,还敢吃这种未经人事的年轻小伙子,未免吃太补了吧!」

「妳这个老处女,自己吃不到,还骂我吃太好?」路曼莹嘻嘻地笑道。

路曼舒极不忍心的摇头。「妳一定会伤害他的,我真不忍心妳手上又多了一个无知亡魂。」

「嘘,小声点,我生日还没过完喔!」她目光不善,冷声警告。

「我就知道,妳只是把他当做生日礼物而已。」好……好残忍啊!

「妳以为我是蜘蛛精啊?」路曼莹受不了的猛翻白眼,撇清道:「够了唷,他只是普通朋友,不是我男朋友啦!」

「姊——」沉默的路曼妤一出声,吵闹中的姊妹花立刻回神。

「嗯?什么?」

「妳们看,老妈——」她举起手中冰凉凉的水果刀,惊讶的指向客厅。

探头一看,路曼舒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她们……她们从小敬爱的路于素莲女士,此时此刻,竟然娇滴滴的坐在阿默身边,头都快垂到人家肩膀上了,还呵呵呵笑得花枝乱颤。

「老妈也对他伸出魔爪了,我的天!」

搞什么东西啊,老爸在天之灵,肯定气得跳脚!

路曼莹连忙探出头去,朝客厅大吼,「妈,妳不要烦他啦!」

「我哪有!」于素莲女士惊跳回神,连忙正襟危坐,老脸红红的。

不行,不能放老妈和阿默两个人独处。

「姊妹们,一起来看片吧!」路曼莹捧起削好的水果来到客厅,对他抱歉的笑了笑。「我妈就是喜欢问东问西的,你别介意。」

阿默腼觍的扬起唇角,点点头。「我来……会不会太打扰了?」

「一点都不会,来,吃水果。」她叉子给他,率性的往地板上一坐,又朝大妹叫喊,「曼舒,妳来放片。」

「知道了。」她最后一个出来,关了厨房的灯,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每个人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老妈坐在单人沙发上,姊和小妤坐地板,她和阿默各据长沙发的一边,沙发中间放着水果盘。

不知道姊为什么想看「BJ单身日记」?

这部片她们早就看过了,第四台偶尔也会播,算是旧片了。

路曼舒习惯性地,盘据在客厅最角落的位置里,仔细研究老姊眼眶里盈盈的水气。

她知不知道自己快哭了?

只是二十九岁生日嘛,打击真有那么大吗?

但是……路曼舒轻喟着。再过两年,她也会跟老姊一样,空虚的度过二十九岁生日。可,至少老姊没有虚掷青春,所有该享受的风花雪月,她全都享受过了,哪像她……

换个姿势,路曼舒偏头一转,顿时呼吸停住,眼前景象,令她忍不住深吸一大口气——

搞什么鬼,这叫阿默的小伙子,根本没在看电影嘛!

闪闪发亮的黑眸悄悄落在老姊身上,还以为没人发现呢!

噢噢噢噢噢,那眼神,害她心碎的好想为他掬一把泪。路曼舒抿抿嘴,不是滋味的瞪了老姊一眼,满腔同情顿时化为满腹鸟气。

这坏女人,又被她勾到一个无辜受害者了,她到底是何方妖女转世啊?

身边有个这么帅又痴情的英俊美少男,还看什么BJ?雪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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