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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影情踪 第四章

「怎样呀?做了半个多月的园丁,有何感想呀!」龙成钢调侃的看著冷冽。

她美艳的容貌、凹凸有致的身材,常使得男人为她疯狂,趋之若骛。

男人总喜欢用那些重视物质享受的女人来衡量龙成钢,结果却令龙成钢对男人越来越反感。除了冷冽和顶头上司柯里顿上校以外,其他的男人她一律列为拒绝往来户。

「一个小小的园丁,怎麽可能难倒我。」他不经意的说道。

冷冽丝毫没有将伪装上的辛苦放在心中,对他而言,敏儿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只要能在她的身边保护,她什麽苦都能吃下来。

「是呀!我都忘了咱们的『冷面密探』冷冽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龙成钢一脸调侃的看著冷冽,「可惜碰上爱情就像个白痴一样。」

她不理会冷冽恼怒的眼神,觉得好笑的看著他。

她很清楚冷冽对敏儿的感情,也知道敏儿爱冷冽爱得很深。偏偏两人都爱钻牛角尖,看不清楚对方真正的心意,害得身边的朋友为他们暗暗心急。

「不谈这些没营养的话,说说咱们的工作进行得如何?」他清清喉咙,调开自己的眼神。

他急著逃避龙成钢探索的眼神,只好赶快转移话题,以免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意。

「小龙,你的工作进行得怎样?」他一脸正经的问。

冷冽的心思怎麽可能瞒过她钢女郎的法眼?不过,同事那麽多年也不必让他下不了台,先放他一马吧!

「我放出考夫曼集团将找合作公司的消息,让丁仲平手动找上我,并让他以为自己希望浓厚。这些日子来,他陪我到处参观他的公司,忙得没有时间回家,所以丁家应该会平静—段时间,我也藉此调查他跟其他公司、银行的交易。不过,方雯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你要多多注意这个女人。」

龙成钢平静的说出她的分析,经过多年的密探生涯,她非常明白要扑灭一个犯罪集团,除了要有足够的证据,还要有完善的计画以及伙伴之间的良好合作。

她接下去说:「你那边进行得如何?」

「我在丁家工作半个多月,并没有可疑的发现。不过,敏儿回到了家后,情况必会起极大的变化。」

「那是当然萝!当年的惨案敏儿是唯一的目击证人,敏儿要不是因为过大的打击而失去记忆,丁仲平早就伏法了,也不可能建立他横跨黑白两道的经济王国。」龙成钢一副就事论事的口气。好似丁仲平并不是商界巨擘,而只是隻小虫。

「丁仲平能由一个小小的毒枭,吞下整个丁氏企业,进而掩饰自己的罪行不令人起疑,就能看出他的厉害,千万不能小看他。」

「我会注意的。」她给予冷冽保证,「你认为敏儿在了家安全吗?」想起好友的安危,义今她忧心忡忡。

「怎麽可能会安全呢!」冷冽时时刻刻牵挂他心爱的女人。想起丁仲平的狠劲、方雯的精明,失去记忆的敏儿等于置身在虎豹狼群之中。

他也只能暗中保护她,将一切的伤害和危险降低到最小。

「不过,我认为丁仲平不会那麽快就下毒手。」龙成钢说出她的看法。

「为什麽你会有这种看法?」冷冽好奇,问出心中的疑惑。他瞭解小龙是个聪颖的女子,尤其是她的推理能力常常能在一团乱中找出头绪,解决疑难杂症。

「因为丁仲平是个聪明人。」龙成钢理所当然的说:「敏儿还未回到丁家,报纸就渲染了半边天,现在外面好多人等著看了家来一场豪门剧变。如果敏儿到丁家没多久就出事,那丁仲平不是自打嘴巴嘛,而且也证明十五年前的事跟他有关。他不会那麽笨的,一定会用其他的方法来对付敏儿。」

「不错。」冷冽也同意龙成钢的看法,「但是,用什麽方法我们要多加注意。」脸上是忧心的神色。

「那一切都按照我们原先的计画进行,分工合作,早点把丁仲严的罪证找齐。」龙成钢高兴的下了结论。只要想到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隻害群之马,她的精力就全来了。

「希望如此。」冷冽苦笑道。

当天晚上吃饭时间,整个丁家只有方雯和丁敏柔坐在餐桌前,陈妈陆续的将热呼呼的菜餚端上来。

方雯挟起一隻鸡腿放进丁敏柔的碗裡,亲切的说:「敏柔,多吃点。」接著才挟菜放进自己的碗裡,「听陈妈说,你今天在庭院裡帮忙整理花草树木,累不累呀?」

「不会呀!我在医院躺了好一阵子,每天闻的都是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今天能呼吸那麽新鲜的空气,整个人好有精神。」她开心的说,美丽的脸上是单纯的满足,「而且温室裡有各式各样的花卉,看得我目不转睛,捨不得离开。」

「那个温室是你爷爷留下来的。」方雯向侄女解释温室的由来,「听你伯父说,是你爷爷为你女乃女乃建的。可惜还没有建好,你女乃女乃就去世了,你爷爷难过好久,后来也伤心的去世。」她的语气淡漠,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家族的历史。

丁敏柔听著伯母述说温室的历史,使得原本的好心情消沉下来,但对这丝毫不记得的家族,多了亲切的认同感,也对自己的祖父、祖母多了一分怀念。

眼前好似看到一对鹣鲽情深的老夫妇,两人相偕一起种花除草、恩爱甜蜜的样子。

「敏柔,敏柔。」方雯不住的叫唤神游太虚的侄女,「在想什麽,想得入神了。」

丁敏柔被伯母打断,匆匆收回自己漫游的心思,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伯母,我只是在想祖父和祖母是怎样的人。」朝著伯母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

「他们是很好的人,只可惜好人不长命。」方雯惋惜的说,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丁仲安夫妇也是好人,所以也不长命。她接下去说:「别提这些伤心的往事。伯母问你,在这个家中度过了第一天,你有何感想?」

「嗯……唉……」她在想该如何委婉的说出来才不会伤人,「还好,住得很舒服,只不过……这房子有些冷清。」她决定诚实—点,但保留一部分,这样才不会得罪人,自己也住得快乐些。

「没关系,慢慢会习惯的。」方雯拍拍侄女的肩膀,希望她能住得自在点。

「喔!对了。」方雯—副恍然大悟的神态问。「伯母一直想问你一些事,又怕惹你不开心,可是不问又放不下心。」她苦恼的说。

「什麽事呀?」她睁大美丽的清澄秋瞳,好奇的说。

「你真的想不起来过去的事吗?」方雯的眼睛精光闪闪,偷偷的打量侄女。

她偏著头,皱著秀眉,手不住的轻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努力的思索过去。

可是想了好久,她就是想不起来,她决定放弃不再想了。

丁敏柔很不舒服的说:「我想过好几次,就是想不起来,每次努力的想头就好痛。」

她那苦恼疼痛的表情,和—下就苍白的脸色,实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难道敏柔真的失去记忆了?方雯的心中虽然怀疑,可是嘴上却温柔的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来,多吃点。」她又主动挟菜给侄女。

丁敏柔将碗裡的菜挟回去,脸上是痛苦的神色,她抱歉的说:「伯母,我吃不下了,我头疼想先回房休息。」

「好,你先回房休息。」方雯点头应允她。

丁敏柔站起来放好椅子,揉著发疼的脑袋,蹒跚的步出餐厅,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方雯注意侄女的一举一动,看她今晚所表现的一切,一点都不像装出来的,看来那丫头是真的失去记忆。

她放下心中的疑虑,决定实施丈夫的计画。

丁敏柔回房裡好一阵子,原本的疼痛渐渐平息下来,正准备休息,敲门声响起。

方雯发现门没有锁,便直接开门走了进来,手上端著一杯温牛女乃。

丁敏柔看见伯母走进来,赶快从床上站了起来,迎向前去。「伯母,那麽晚来找我,有事吗?」她好奇的问。

「没事。」方雯将牛女乃端到侄女的面前,关心的说:「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所以泡了一杯牛女乃给你喝,让你补充一点营养,也可以缓和你的头疼。」

「谢谢伯母。」丁敏柔真心的道谢,接过牛女乃很快的喝下。「麻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方雯接过空的玻璃杯,面露和善的微笑,「客气什麽?早点休息,你养好的身体伯母就高兴了。」

方雯转身走了出去,丁敏柔送她出去,走到门口,「伯母,晚安。」她甜甜的对方雯说。

「晚安。」方雯走了出去,顺便替地带上房门。

丁敏柔觉得伯母是个热心的好人,躺在床上庆幸自己有位善良的伯母。虽然这华丽的房子很冷清,但用房子来评量人的性格似乎不太对。

她带著笑容,不知不觉的睡著了,她又回到那熟悉的梦境中。

门外走廊上方雯走回自己的房间,和善的笑靥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险算计的表情。

完美的计画终于开始实施了,丁仲安的女儿永远也别想逃出这间房子。

回到丁家好几天的光景,除了陈妈和老许。丁敏柔几乎没见过丁家其他的人,只有伯母每天陪她吃早、晚餐。闷在这房子裡,她都快发霉了。

她本想出去走走,跟伯母提起,伯母都以她身体不适劝退。她开始以为自己是被软禁的囚犯。

日常生活中的一切,陈妈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只是每次都用伤心又担忧的眼神偷偷打量著,看得她很好奇,心裡发毛。

陈妈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说,又害怕说出来的后果会带来其他的灾难,所以只好保持沉默。她试著和陈妈聊天,希望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可是陈妈总是小心的避开,真是让人无法捉模。

幸好还有老许可以陪她聊天,也可以藉著帮助老许整理庭院活动一下筋骨,否则她一定会受不了这种与世隔绝的日子。

丁敏柔洗淨手中的泥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髮,走进客厅,正好听见陈妈在说电话。

「是的,夫人请放心,我会转告敏柔小姐。」放下电话,走到丁敏柔的面前恭敬的叫:「小姐。」

「有什麽事呀?陈吗。」

「夫人打电话回来说,晚上老爷要回来吃晚饭,要小姐准备好。」说完转身回到厨房。

伯父要回来了,丁敏柔觉得紧张,心中忐忑不安。

她明白自己还没准备好面对伯父,可是逃避也不是办法,也许见到伯父,她能为自己的过去找出—些答案。

丁敏柔沉浸在自己的不安和空白的过去,未发现有人在暗中注视著地。

陈妈站在客厅的门门,偷偷的打量著丁敏柔的眼睛有抹挥不去的忧愁。

陈妈心想:老爷要回来了,敏柔小姐的安全越来越令人担心了,要如何才能让敏柔小姐平安离开呢?

—抹释然的笑容浮上陈妈佈满皱纹的脸颊,心中高兴的想到:有了,有办法了,也许这样做可以使敏柔小姐平安离开了家。

陈妈想通后,便高兴的回到厨房继续忙著今天的晚餐。

丁敏柔静静的坐在餐桌上的末位,桌上多放了一副碗筷,可是位置却空著,看来了晓晴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她坐在位置上,默默的吃著晚餐,心中波涛汹涌,眼神机灵的注意週遭的一切。

自从伯父回来后,整个家变得异常安静,彷彿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每个人战战兢兢的尽自己的本分,生怕引起一家之主的不快。

沉闷的气氛令丁敏柔食不知味的吃著晚餐。平常和伯母吃饭还有閒聊的话题,现在连伯母也不开口说话,静静的吃著晚饭。

丁敏柔好奇,是什麽样的男人使自己的家人如履薄冰的过日子。

她偷偷的打量自己的伯父,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方正的脸形、突出的五官,够格做一个现代帅哥,只可惜眼神过于冷漠凌厉,让人心底不由得泛起寒意。嘴角—抹残酷的线条,让人感觉他是个狠角色,要不然便是个心狠手辣的商人。

「敏柔,你观察伯父那麽久,对伯父的长相可满意?」丁仲平一边拿起餐巾抹去嘴唇上的油渍,一边说话。

丁敏柔吓了一跳说:「伯父,对不起,我失礼了。」

「没关系,你来了那麽多天,伯父现在才有空陪你吃顿饭,好奇是应该的。敏柔,不怪伯父没有好好照顾你吧!」

丁仲平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笑意并没有传到他冰冷的眼神中。

丁敏柔看著伯父的笑容,心中泛起寒意。她觉得自己好似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丁敏柔不住的在心中斥责自己。

敏柔,他是伯父呀!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的亲人,你怎能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伯母和陈妈都很照顾我,伯父不用为我操心。」敏柔压住疑惑不安的情绪,安静的说出礼貌的话。

「那就好。」丁仲平低头边喝汤边说:「前阵子因为美国来了位大客户所以比较忙,现在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伯父可以多陪陪你了。」

丁敏柔一听连忙拒绝,「伯父,不用了,我自己很会安排时间,不用为了我向公司请假。」

丁仲平笑著说:「笨丫头,自己做老板不需要请假,只要事情安排好就可以了。」

「真的不用了,伯父。」丁敏柔一再拒绝,她一想到让伯父陪在她的身边,她就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冷冻库裡。

「伯父,我吃饱了,您跟伯母慢慢吃吧!我先回房去了。」说完起身,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感觉得到,伯父的眼神紧紧的跟著她,都快把她的背烧灼起来。

丁仲平的眼光—直跟著侄女走上楼去,他的眼中浮起强烈的恨意和算计的表情。

他不知道那丫头是为了什麽而回来,但他不会让任何人有对付他的力量和机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他秉持的信念。

尤其是和丁仲安有关系的人,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斩草除根。

他的神情、一举一动都落入妻子的眼中。

「不要轻举妄动。」方雯警告自己的丈夫,「她如果现在出事,你别想置身事外,毕竟十五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你完全得到清白,仍有人暗中怀疑。」

「我不是笨蛋,这个道理我懂。」丁仲干深思的问:「你认为敏柔失去记忆是真的还是假的?」

「的确是真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打算再观察一阵子。」

「那麽她现在也不知道那东西的下落了?」丁仲平淡漠的说,难掩失望的神色。因为那东西对他的威胁太大,如果没看到它被毁了,一天也无法安心。

「本来以为那丫头是为了报仇才回来的,看来似乎不太可能。」方雯心有所思的说。

她发觉敏柔的警觉性和观察力很强,而且很谨慎的隐藏自己的心思,所有的一切都持保留的态度,置身事外。相处了那麽多天,自己还没有弄懂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方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侄女不是简单的人物。

她警觉的说:「不管敏柔回来究竟有没有目的,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绝不能重蹈十五年前的疏忽。」方雯露出不肯认输的坚定表情。

丁仲平也恶狠狠的说:「如果那丫头有跟她父亲一样的打算,那我一定会再—次结束她的生命,反正十五年前她就该死了,我就当在做一件善事,让他们一家人在九泉之下团聚。」

残忍的杀气瀰漫在丁仲平四周,对他而言,杀人就像踩死一隻小虫一样容易。

「过一阵子再说吧!」方雯冷静的说。

「说起来,敏柔那孩子的运气也真好,当年游艇爆炸时,居然没有炸死她,不然我们现在也不用头疼了。」他惋惜的说。他并不因自己少造孽而高兴,反而因没成功而难过。

「没关系,反正咱们用你的法子对付那丫头也够了。」方雯安慰丈夫的失意,眼睛裡的冷意令人害怕的发起抖来。

「我的法子很好吧!」丁仲平很快的把失望的情绪丢到脑后,想起自己的计画,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扫他狠毒的外表。

「是呀!」方雯白了丈夫得意的笑脸,埋怨的说:「精的出嘴,笨的出力,还不是要我动手。」说到后来,看著丈夫的眼睛有一抹阴沉的恨意。

那种眼神令丁仲平这狠角色也觉得有寒意。他不禁自问,对于他的妻子,他究竟瞭解多少。

只怕永远也没有瞭解的一天吧!

陈妈静静的站在厨房和餐厅的门口中,细瘦的身子巧妙的藏在阴影之中,原本红润的脸颊,因为听到老爷和夫人的话,吓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自己在丁家的时间快半个世纪了,两位少爷是她看著长大的,两位小小姐出生的时候,也是她在照顾。她万万没有想到,大少爷会变成可怕的恶魔,害死自己的弟弟和弟媳,现在连他们的女儿也不改过。

陈妈在心中祈求老天爷,保佑敏柔小姐的安全,也希望晓晴小姐赶快回来,免得老爷和夫人又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

夜深沉,寒风飒飒,刮得更为凄厉,就像满月复冤屈的孤魂野鬼对这不公平的人世所发出强烈的控诉。

在这寒冷的冬夜衷,有人被往日的梦魇所压迫而睡不安稳。

那个人就是丁敏柔。

她躺在床上,身体翻来覆去,棉被已经被她踢到一边,棉质的睡衣也被汗水浸湿,微抿的唇瓣发紫了,不停的轻颤申吟,好像在抗拒什麽,双手不住在半空中挥动。

她突地从床上坐起,汗水一滴滴的滑下她的脸颊,两眼空洞无神,茫然的投向远方,彷彿是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

忽然,她发紫的唇瓣在颤动,喃喃自语:「那不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忘了它,睡醒后就都不记得了。」她倒回床铺上。

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她仍将她紧守的秘密,埋藏在她的记忆深处。

第二天一大清早,丁敏柔下床,脑袋传来的阵痛令她极为不舒服,好像有人在昨夜狠狠的敲她的头。

她揉揉发疼的头看向窗外,只见微明的天色笼罩大地,耳中传来阵阵悦耳的鸟鸣声。早晨甦醒的大地带来大自然的奇迹,也慢慢驱散她身体上的痛苦。

丁敏柔受到外面大自然美景和新鲜空气的吸引,换下睡衣,静静的走出闺房来到庭院。

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丁敏柔身上的不适完全消失无踪。

明亮的眼眸扫视庭院中翠绿的树木,只感到所有困扰自己的问题都沉淀下来。

回头一望,屋子裡的人仍在眠中,脸上浮起顽皮的笑容,悄悄的走向大门口,打开侧门走出丁家,准备去探险。

记得自己第一天回到丁家,因为初到陌生环境的不安,和失去记忆的苦恼,使她没有好好留意四周的环境。

后来伯母总以她的身体需要调养为由,拒绝让她出门走走,害她常常觉得自己是囚犯,今天她要好好把握机会熟悉附近的环境。

丁家大宅建在半山腰上,丁敏柔朝山顶慢慢走去。

一路上淨是树木和鸟呜声,不见行人和车辆的踪迹,虽然寒风吹打她的娇躯,可是因她不停的走路而不感到寒冷。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身轻如燕、自由自在的感觉。

丁敏柔优閒的漫步在山径,不知身后有一个人在她走出了家后便暗中跟著,注意她的—举一动。

看见她走进偏僻的山区,毫无防备的四处閒游,他的眉头越锁越紧,银灰色的星目酝酿著怒气,看著仍沉醉在美景中的纤细人儿。

他正是巧扮园丁的冷冽。

看见她走出丁家大门,他吓了一跳,也为她的安危忧愁。

他不明白她为何要偷溜出来,也幸好他一直都在注意丁家的动静,否则让她一人偷溜出门,谁知会不会出事,尤其是在她什麽都不记得的情况下。

冷冽看著她心不在焉的向山上走去,使原本皱在一起的剑眉几乎连在一起。

想要叫她往回走,却又不便现身,正在发愁时,看见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在地。

此时,冷冽完全忘了自己的任务,也忘了密探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关心所爱的男人。

「敏儿,你不要紧吧!」情急之下叫出她的小名,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丁敏柔诧异,睁大地灵秀的黑瞳,看著那温柔的扶起她并叫她小名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有一对星目剑眉,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配上刚毅的脸形,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英俊,如果头髮再长一点就很像是古代的侠士,散发出一股孤傲又冷漠的气质。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竞是银灰色。

那应该是冰冷的眼神,却丝毫感觉不到,反而专注又深情的看著她。

那深幽的眼神让她觉得很熟悉、很亲切,好像上辈子曾凝视过那温柔的眼眸,那是好久好久的事了,像永远一样长的时间。

「你是谁?」她好奇的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他沉默不语,只是扶著她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蹲子详细的检查她的双脚。

「你到底是谁?」她忍不住追问。

冷冽仔细检查完后,发现敏儿并没有受伤,才回答她的疑问。

「你知道我是谁?我在你心底的深处。」他的嗓音温柔,莫测高深的回答。彷彿在丁敏柔平静的心湖投下一颗石子,泛起阵阵的涟漪。

他的回答,引起丁敏柔对他的好奇。虽然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觉得熟悉,好似望进她灵魂的深处,让她在他的面前有无所遁逃的感觉。却又莫名的牵引她的心,使她有一种想亲近他的,渴望瞭解他所有的一切。就像找到和自己相契合的心,而急于融合在一起。

可是努力的思索,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自己能容许他在自己的脚上模来模去,一定是过去很亲近也很信赖的人。

可是到底是谁呢?

她皱眉苦思的模样完全落在冷冽的眼中,他不忍心再见她如此折磨自己的脑袋,便出声打断她的思考。

「别再想了,时间到了,你自然会想起来。」他温柔的看著她,言语之中淨是宠溺,「我先送你回去吧!再不走,所有的人都会出来找你。」

丁敏柔任他拉著纤纤玉手,两人相偕走下山。

温暖厚实的大手包住她冰冷的小手,让她纷乱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感觉非常安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她。

真希望路没有尽头,能一直永远的走下去。

冷冽将她送到了家大门口,便潇洒的朝山下走去。

「喂!你等等呀!」她跑到冷冽的面前问:「我以前认识你对不对?」

「对。」

「我们很熟吗?」

「我们很亲近。」

「可是我现在失去记忆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她期盼的美眸,令冷冽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我叫冷冽。」他细心叮咛地,「你不可以告诉别人你见过我。」

「我明白。」她答应他。

冷冽,这个名宁和他的外表真配,只不过他的眼睛很多情,和他的名字很不相称。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以前的事?」她再一次的问。

「不可以,你必须自己慢慢想起来。」为了她的安危,他狠下心拒绝她的要求。

「为什麽?」她不高兴的叫著,噘高她的樱桃小嘴。

她的不满和疑惑他全看在眼中,可是以目前的情况,她失去记忆反而是最好的保护。

「小敏儿,不要想得太多。」他强而有力的手握住地纤细的肩膀,希望能将自己的力量传绐她,以驱散她心巾的不安。「你只要把我的名字和人,刻在你心头上就可以了。」

说完,便低下头温柔的吻住她红润的双唇,希望敏儿能早日明白自己的爱意,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已不再畏缩不前,打算坚持到底。

丁敏柔受到突来—吻的惊吓,呆呆的毫无反应。冷冽看著她惊愕的表情,朝她露出爱怜的眼神,依依不捨的转身离去。

她看著冷冽离开后,才伸出手模模自己的唇瓣,方纔那触电般的感觉令她通体舒畅,也令她意犹未尽。

她细细回味那短促的浅吻,陈妈出外找寻她,发现她发呆的伫立在门口,不由得担心的叫著她。

「小姐,小姐。你怎麽在这裡发呆呢?大家都在担心你呢?」

陈妈的声音钻进她充满绮思的漂亮脑袋,她收回心神,吐吐舌头,才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陈妈。我出门散散步,让你们操心了。」

「我是没什麽。」陈妈担忧的说,「但小姐要如何过夫人那一关呢?」想起夫人的精明狠毒,她就为小姐暗暗焦急。

想到伯母,丁敏柔原本的好心情霎时消失无踪,就像走到太阳底下,突然变天降下豪雨淋成落汤鸡—般的扫兴。

回到丁家多日,虽然伯母对她亲切和善,但在那表面之后她可以感觉到,伯母并不是真心的关怀,相反的还有可能恨著自己。

这并非她疑心生暗鬼,而是敏锐的第六感所感受到的,同时她也知道,伯母总是暗暗的用监视的眼神打量她。

尤其是再次见过伯父后,她觉得自己像是处于狼群之中的绵羊、她无法相信他们夫妻。她可以预见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她走进餐厅,看见伯父和伯母早已坐在餐桌上,优雅的吃著早点。

丁仲平看见侄女进来,连忙亲切的招呼地,「敏柔,快坐下来享受香喷喷、热呼呼的早餐。」

「谢谢你,伯父。」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替自己盛了碗稀饭,挟些小菜。

「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方雯一见她坐下,便开始提出自己的疑问。

来了。她喝下一口稀饭,在心中暗叫一声,她就知道伯母不会轻易放过她。

「没去哪儿呀!」她一脸平静,淡漠的说:「只是起早了,所以上山上走一走,享受一下新鲜空气,顺便活动筋骨。」

「哦!」方雯怀疑的蹙起秀眉,眯著眼睛打量侄女,「就你一个人?在这麽冷的清晨。」

听见方雯的问题,今丁敏柔想起早上遇见的男人,还有那令她触电的浅吻。

可是看见伯母紧迫盯人的眼神,令她潜意识遵照冷冽的叮咛,隐藏冷冽的存在。

「是呀!就我一个人。」

「真的?!」

「真的呀!」为了取信伯母,她伪装出开怀的笑容,「我想,回家那麽多天,还不熟悉四周的环境,所以才出去散散步。」

「原来如此。」方雯露出释怀的笑容。

「是呀!」丁敏柔开心的说个不停,像一隻聒噪的小麻雀,表现出她端庄娴静的另一面,「真是不虚此行,没想到山上的环境那麽清幽,使我想到古人的一句诗『只缘身在此山中』,大概就是我今天在山上所感受到的吧!」

看见侄女毫无心机的模样,嘻嘻哈哈的述说她散步的感言,方雯不再怀疑,决心今天晚上实施计画中的第二步。好戏就要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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