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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婆的婚戒 第二章

徐芸倩整天都在会计部学习,坐在旁边的女同事被派为她的临时督导,她一天下来已经为公司做了不少事,和新同事也相处得很愉陕。

下班时间一到,徐芸倩和大伙儿一同打卡离开。

“芸倩,我们公司上下班时间人多拥挤,长官们建议人多的时候,大家可以多走楼梯,避开电梯的尖峰时段。”同事好心地跟她说。

“喔,谢谢。”徐芸倩谢过同事的好意,董事长三个字悄悄地溜过她的心间,可以想见董事长也常走楼梯,难怪她会遇见他了。

这整天下来,他伟岸不凡的身影、他气势逼人的说话模样,都在她心底盘旋。

她压抑着不让自己去想起他,可她的内心其实为他纷扰不已,她弄不懂这个耿君旭和她的邻居哥哥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即便他是,又如何?

他们之间有了很大的断层,要修补不是简单的事。

她也没有勇气去探究他。

而他高高在上的样子,似乎也不容别人恣意的去探究他吧!

她走出办公室,和所有人一样走往楼梯间,此时的楼梯可热闹了,大家都步行下楼,不像上班时那么冷清。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上午遇见董事长时的楼梯转角,那里空荡荡的,不再出现他的身影,她默默地收回目光,任由疑问在心底萦绕,缓步下楼去。

到了楼下,走出公司,同事们有的要回家,有的相约去逛街,她想避开捷运的尖峰时间,晚一点再回家,就先独自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饮料。

她走进便利商店里,站在大冰箱前搜寻她要的日式绿茶摆在哪里。

看到了,就在第三排上面,她正要伸手开冰箱的门,一只有力的男人大手比她更快地打开了冰箱。

“你要喝什么?”

“啊!”她听到这低沉的磁性嗓音,惊讶地抬眼,见到董事长大人,他低着头也在看她,神情没有那么严肃,眼底的火焰没有那么可怕,唇角竟还有一抹浅到看不见的笑意。

怎么回事?下班就换了一张脸了?他不会是要帮她拿饮料吧!

这怎么行?怎么说他都是老板。

“我自己来就行了。”她表情腼腆,认分地伸手拿了自己要的日式绿茶,问他:“你要喝什么?董事长。”

“跟你一样。”耿君旭平淡地说,他在下楼时就注意到她,虽然只看见她的背影,他竟然很容易的就认出是她。

见她走出公司后往便利商店走,他索性跟上她,他平常很少进便利商店,会进来,是因为他有话要说。

他想过了,既然她就在他公司里,无论如何他都会特别关照她。

能再相逢自是有缘,何况他们小时候曾是很要好的……朋友。

“董事长也喝便宜的饮料喔?”徐芸倩替他拿了一瓶,递给他。

“这个不错喝啊,我去付钱。”耿君旭关上冰箱的门,抽走了她拿在手上的那瓶绿茶到柜台去付帐。

“哎!董事长,我自己付就行了。”徐芸倩简直受宠若惊,也被他突来的霸气惊吓,他竟问也没问就替她付钱?她追上他。

耿君旭没听她的,迳自付了钱,把饮料拿给她说:“到那边去坐,我有话跟你说。”

“啊?”是要精神喊话,还是职前训话?

徐芸倩呆了半晌,见他已走到玻璃窗前,把公文包放在长型的桌上,坐了下来,她心脏失速地跳个不停,全身血液如同滚沸般。

别紧张、别紧张!

她深呼吸,悄悄地在心底对自己说,脚步沉重地走了过去。

“坐。”耿君旭指着身边的位置要她坐。

徐芸倩看着那个圆形椅子,他竟要她坐在他的旁边。

她也不知为何,光是看着他挺拔的大个子端坐在那里,她一张小脸莫名其妙热烘烘的,不好意思到了极点。

徐芸倩警告自己——发什么晕啊!他是老板,她只是个小职员。

她怯生生地坐了下来,两手紧紧的握着那瓶日式绿茶,它像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柱,若没有紧握着它,她将无措得连手都不知摆哪儿好。

她静默地看向他,他转开瓶盖,没有用吸管,很豪气地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把饮料放在桌面上,回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她接触到他深炯的眸子,有好一会儿她发现自己脑袋一片空白,就只是脸红着、心慌乱着,除了握着那瓶可怜的绿茶瓶,她不知该做什么。

“你还记得我。”耿君旭低声说。

她耳朵着火般的发热,她没听错吧!他说的是肯定句,这表示,他发现她是谁了吗?

“你……真的是君旭哥?”她问着,说出口以后才发现这问题有点傻气。

“是也不是,哈。”耿君旭干笑一声。

徐芸倩直勾勾的瞅着他看,她发现他皮笑肉不笑,不像是开心,反倒是很沉重的样子。

他真的变了,小时候的他总是开心地大笑,而且很有感染力,他一笑她就会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

但她能理解他的意思,他说得没错,人会长大,于是所有的过往都不再了,如今的他当然不再是以前的他,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可是……一定曾经有什么事发生在他身上,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说吧!

是什么事?她可以问吗?

“你说得很对,大家都不一样了。”她同意他的论调。

“我几乎认不出你了。”耿君旭直言不讳,在时间之河里,过往的一切早已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包括她。

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想起小时候的事,除了今天,再度遇见她之后。那些堆积存岁月里的影像才又溜了出来,他很意外的是他以为已经消失的东西都还在,他甚至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她一直都很可爱,他喜欢过她……

他更想起他曾要她将来当他的新娘……但她一定不会把那些小时候的戏言放在心上吧!

“我一开始也认不出你啊,直到你说了你的大名。”徐芸倩小心翼翼地说。

“那你怎么没在那时候就说你是谁?”耿君旭看着她美丽的双眼,她对他并不是毫无顾忌,而是很生怯。

小时候她可不会这样,但小女生也有长大的时候,现在的她已经是个完美的女人了。

“你那么……凶,我哪敢啊!”徐芸倩不会说假话,但真话往往不怎么动听。

瞧他的表情接受度如何?

嗯!他竟没有横眉竖目,眉宇之间很放松。

“我很凶吗?我怎么不知道?那现在呢?”耿君旭抚抚下巴,没有承认自己很凶,他了不起只是严格。

“现在……很亲切,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徐芸倩摇摇头说。

“那就好。”耿君旭扯着唇淡然一笑。

突然间两人之间没有话题,只是互相直视对方,存在着的距离感,使得两人似乎很靠近,却又陌生。

心里有许多话,又不知该先说哪一句好?

耿君旭敛敛眉,回头拿了自己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后,他指指她手上的饮料瓶问:“怎么不喝?”

“喔!”徐芸倩这才想到她手上的日式绿茶,她放开瓶子,被动地打开瓶盖,却发现自己手指微颤着,使不出力来。

她在紧张什么?

眼前的他并没有什么好教她紧张的,他看起来很和气。

可奇怪得很,她就是无法轻松自在地面对他,也不知是为什么。

“打不开?我来。”耿君旭拿过她的茶,轻而易举地打开瓶盖,拿给她。

“谢谢。”她打开吸管的包装,喝了茶。

他瞥着她粉颈低垂,长发半掩在脸上,嫣红的唇皎着吸管浅啜着茶,那小小性感的模样吸引住他目光,他不着痕迹地瞬过她秀气的小脸、雪白的细致肌肤、低垂的浓密睫毛……胸口忽然一阵热,且不自主地屏息。

他在看什么?

他承认她出落得标致又可人,但他竟用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在打量她吗?

他已没资格喜欢她,他不再是当年的耿君旭了,他经历过人生的风浪,他结过婚,离过婚……

而她恐怕还像张白纸般单纯。

他抑制内心的感受,不想被感觉牵着走,于是强迫自己别开脸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徐芸倩没有察觉他的反应,扬起星眸问他。

“我问了陈课长你的姓名。”耿君旭说,目光看着马路,不再注视她。

“可是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啊!”徐芸倩皎着吸管问。

“没错,但不会有一个徐芸倩恰好认得耿君旭。”耿君旭转过头,双眼恰好就落在她咬着吸管的丰盈唇瓣上,他勉强把视线移向她的眼睛。

“哇!你好聪明喔!你以前就比我聪明很多,现在仍然是。”她忍不住地赞美他,格格地笑着,眼眸因笑容而闪亮。

耿君旭直视她晶灿的双眼,发现她打心底绽露的笑容很迷人。

他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差异,他很久没有真心笑过了,在他的人生中,不再有

他无奈地嗤笑一声。

徐芸倩再次敏感地发觉他根本没真的在笑,他的笑很应酬,像机械人一样,一点也不由衷。

“这么多年来,你好吗?”她声音轻柔,小心地瞅着他问。

“一言难尽。”耿君旭说。

“说的也是,我们几年没见了你知道吗?”她放下手中的茶,扳着手指算算。

“十多年了吧!”他说,看着她还认真地扳动纤白的手指数着。

“你算过?”她双手交握着,很好奇地问。

“嗯,今天算的。”他坦白道。

她明白了,笑笑,没再问,他的意思大概是他在今天之前并没有注意过这件事。

而她其实出门搭捷运的时候才想起他呢!她比他够意思多了。

在这十数个寒暑中,他可能没空想起过她,她得要先有心理准备。

他可能忙学业、忙事业……忙着许多她根本没有参与的事。

“你现在住哪里?”她问。

“士林……你呢?”他说了住址。

“天母,我们住得很近呢!”她也说了地址,教她欣喜的是他们仍算是邻居。

“嗯。”他淡声说。

“你……结婚了吗?”她试着问这个问题,其实她并不确定。

“我离婚了。”他没有表情地说。

“喔!”她怔然瞅着他,胃莫名被掐紧似的难受,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可她感觉她几乎触碰得到他心中的苦楚。

她终于知道为何他身上散发着不快乐的氛围了。

她难以想象他经历过恋爱、结婚……是什么样的女子曾经掳获过他的心、他的爱?

她叹了深长的一口气,内心无限感慨,在她自由快活的过她的人生之时,他竟然已经看过人生风景。

“我有个小孩。”耿君旭平淡地说,他平常并不跟任何人提起他的私事,但他认为告诉她也无妨。

她那双真诚的眼睛,使他不自主地说出真实的情况。

“你有小孩啊!”徐芸倩更加震惊,他已经当爸爸了,既然有了爱的结晶,那为什么还要离婚?她实在弄不懂,怜惜起那孩子。“多大了?”

“三岁半,一个小男生。”耿君旭比画着小孩的高度。

徐芸倩瞪大了眼睛看,她对小孩的大小并没有什么概念,三岁半到底是什么模样,能做些什么,她完全搞不清楚。

“他叫什么名字?”

“耿若宇。”他留意到她茫然的表情,她显然不懂小孩。

“若宇,很好听的名字。”徐芸倩凭心而论。

“你呢?结婚了吗?”耿君旭问她。

“我……就一个人。”她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将自己抽离出来。

“有要好的男朋友吗?”他发现这么问她,对他而言是困难的,在隐微的心底他竟不希望她的答案是肯定句。

他压抑住这莫名其妙的私心,等着她的回答。

“没有,我就单身一人,一人饱,全家都饱了。”她说。

“喔……”耿君旭低笑,莫名之中又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难以分析自己为何心里突然冒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感触,虽想再跟她多聊聊,但是他的时间有限,他得到保母家去看看孩子了。

他没空照顾他,周一到周五孩子一直都在保母家,只有周休时他才会把他接回家里同住。

而且他出国回来就立刻上班,算算也有一星期没看见孩子了,打算今晚带孩子一起吃晚餐。

他起身,提起公文包说:“你好好做,保证你三个月后可以升正式职员。”

徐芸倩很想感激他的好意,可她真不知要把他当作朋友,还是老板。

还是把他当老板看待吧!

她跟着起身说:“你就当我只是员工就好了,不用特别关照我,如果不适任,我随时可以走的,大家都不必有压力。”

他笑了笑,没有多言,因为向来是他说的才算数。

“再见了。”他道别。

“嗯……再见。”她木然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眼色,她发现她懂他的意思——

他要她照着他的话做,其余不必多说。

他从小到大唯一没变的就是行事作风都像个王者,说一不二的态势。

而她甘愿顺从他。

她眼看着他走出便利商店,转弯进巷子里。

回眸看看他坐过的椅子,空着的位子教她心底有股奇异的失落感。

她在失落些什么?

她坐了下来,耳畔低回着他的声音——

“我离婚了,有一个小孩……”

那声音每流转一递,她的心就跟着苦一遍。

她心里的苦味从何而来?

她认为他应该跟她一样人生一片空白比较好吗?

不,他有他的自由,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牵系,他有权和去爱上任何人,选择任何人,要在一起或分开,全都是他的自由。

而且他会对她说起这些已经是极限了,那是他的隐私,他可以不说。

可是她真想知道孩子是跟着他还是跟着前妻?他是要回去陪那个孩子吗?

今后可不可以……让她多关心他?

要是他允许的话,她愿意帮他分担一些,就算是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发挥一下友爱。

爱没有任何形式,只要她能帮得上忙的,她会真心地为他去做。

叮当……

耿君旭按了保母家的电钤,保母家离公司不远,就在附近的巷弄里,环境舒适安静。

他为了工作,也因为探视方便,托人找到这家二十四小时的保母。

保母是个中年妇女,对孩子很有耐性,也有专业的证照,她在自家里替人照顾孩子,目前有三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托她照顾。

门开放了,保母出现在安全门后,一见是他,立刻打开锁让他入内。“耿先生,你回国了,若宇很想念你呢!天天都吵着要见你。”

“是吗?我今晚带他出去一起吃饭。”耿君旭月兑鞋入内。

耿若宇在客厅和其他两个小朋友玩,一听到爸比说话的声音,见到他来了,扞紧放下玩具立刻飞奔向他,快乐地抱着他的大腿说:“爸比,你总算来了。”

“今天乖不乖?”耿君旭单臂抱起儿子,亲亲他。

“我很乖,爸比,我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了!”小若宇大声地说,接着小声的附在他的耳朵上问:“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最爱你了,走,我们去吃饭。”耿君旭不久留,抱着儿子往门外走。

“耶!太好了,我要去吃汉堡。”小若宇欢呼着。

“行。”耿君旭顺了他的意。

小若宇依偎着爸爸强壮的身体,小小的手臂抱紧爸爸的脖子,回头对同伴们开怀的笑,享受同伴们羡慕的目光。

保母送走他们,关上门。

“爸比,让我自己走。”小若宇说。

“不让我抱着你?”耿君旭放下他。

“不是,自己走比较像大人。”小若宇仰着头说。“我想快快长大,这样就可以像爸比一样上班,不用再待在保母家了。”

耿君旭揉揉他的小脑袋,牵起他的小手进电梯,对他感到歉疚,自己太忙没时间陪他,也无法父代母职让他待在家里。

幸好他平常都很安静,只要有吸引他的玩具或书本陪着他,他就能自得其乐,是个用言语就可以轻易沟通的小孩。他这个做父亲的很感谢儿子的懂事。

“爸比,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小若宇期待地问,很聪明的不提起妈咪,他已懂得看大人脸色。

他知道他们分开了,虽然想念妈咪,但是他会忍耐,不像其他小朋友那么爱吵闹。

“这个周末就来接你。”耿君旭给出承诺,他明白孩子会想家。

但对他来说,一个家原有的风貌是什么样子他已记不得了。

一个称之为家的地方应该提供温暖、安全,有个爱家的爸爸、有爱心的妈妈,还有可爱的孩子,才是完整。

但他们的家已然像是散乱的拼图,拼不回原来的样貌了。

“耶!我们可以一起洗澡、一起看电视、一起玩你平板电脑里的游戏切水果大赛,切切切……”小若宇小嘴说着心里的无限期待。

“当然。”耿君旭不想教儿子失望,再次保证。

“耶!”小若宇快乐的蹦跳。

两父子大手牵小手的走到街上,这时一辆刚停在路旁的车子里有个女人看见了他们。

她就是耿君旭的前妻洪雨棠,她本想上楼去保母家探视小若宇,但显然耿君旭早她一步到达。

她的目光追随着他们两人的身影,眼底流露着哀怨和渴望,她很想下车加入他们,可是她再也没资格。

她不再是耿家的人,都怪她太年轻,二十三岁就嫁给耿君旭,他其实待她很好,可她自己心性不定又喜欢跑趴。

就在一年前耿君旭出国时,她和几个朋友参加一名服装设计师的发表会,受到那名男设计师的引诱,她喝醉了,红杏出墙。

几次的私下约会后,终于被耿君旭发现,原本美好的婚姻,从此变调。

她成了下堂妻。

她眼巴巴的看着耿君旭和小若宇走向对街的汉堡店,他们愉快的身影,好像少了她也无所谓。

她的泪淌了下来,她始终没有勇气去求耿君旭让她回到他身边。

都一年了,他的气好像还没消,他对她一样冰冷,就算在保母家遇到了,他也不看她一眼。

她宁可不要他的赡养费,她只要回到耿家,回到他身边,孩子应让她来照顾。

可她开不了口求他。

她趴在方向盘上哭泣,心碎的感觉只有自己独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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