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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草进场 第三十章

第九章

随着远离了北蒙国的边界,再次进入了原国的土地上,寒冷的天候也随着地域变得和缓了许多。原国如今虽也是万里雪飘的冬日,却不似北蒙国那般酷寒,刺目的晴日下,湛蓝的天际里无一丝云朵,一如以往的云霁天晴。

“你说什么--”行进中的马车里,突然爆出容止火力十足的怒吼。

在北蒙国边境与石关年分别后,容易与燕磊便一同坐到了马车前头驾车,此刻他俩回头看了车后一眼,然后皆很识趣地当作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

“别……”莫追怕怕地抬高两掌,“冷静点冷静点,相公啊,有话咱们好好说……”

化身为喷火龙的容止,死死揪着他的衣领,“你再说一回你今年多大岁数!”

“二十……四。”

她眯细了眼,阴阴冷笑,“哼哼,哼哼哼……”

“相、相公?”莫追缩着两肩,很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地往角落里缩。

“这张无耻、投节操、专门坑蒙拐骗的脸是谁的呀?”她靠上前去不让他躲,两手使劲地捏着他的面颊。

“……有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吗?”

“谁教你装女敕!”

莫追小媳妇似地扁着嘴,“又不是故意的,人家天生自然女敕嘛。”

“亏你好意思说,都二十有四了,你还日日装成青春无敌十七八?”难怪容易老说他不要脸!

坐在前头赶车的某两人,一想到莫追那张让他们都羡慕嫉妒得要死的女敕脸,便同仇敌忾地频频点头。

“相公……”莫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真生气了?”他又不是故意不告诉她的,是她从没有问过嘛。

容止可记仇了,“当初成亲前是谁说我老牛吃女敕草的?”

“你确实是一天到晚都在占我的便宜嘛……”他在嘴边低声咕哝,谁让她老扮风流倜傥的七公子?

“嗯?”

“好好好,是我老草吞女敕牛行不?”他速速换上讨好的笑脸以掩前过,并深情款款地对她轻唤,“相公……”

“干嘛?”她晾着白眼,看他又装成一副小鸟依人状,把他的“螓首”给靠在她的肩头上。

“我空虚。”他以手指在她的手心里画着圈圈。

“喔。”

“我寂寞。”他再偷亲她的脸颊一下。

“是吗?”

“我还很冷。”忍不住把她搂紧了些。

容止千娇百媚地对他一笑,接着扬高了音量朝前头喊。

“大哥,二哥,娘子他又皮在痒了!”还真愈演愈上瘾是不?就不信收拾不了他。

“小八小八……”容易揭开车帘,不怀好意地朝他招招手,“出来出来,五师兄陪你练练。”

燕磊笑得两眼都眯成一条直线,“弟妹呀,车里待久了闷坏了是吧?来来来,大哥帮你松松筋骨。”

“相公……”莫追死巴着容止不放,却被她无情地一脚给踹下车去。

她将车帘放下,“待你的脸皮追上你的岁数时再来叫我吧!”

遭两名姻亲包围的莫追,左看看公报私仇的这个,右瞧瞧早就看他不顺眼的那个,他大大叹了口气,然后在他们都挽好衣袖准备上前时,一手指着天顶上某只眼熟的鸟儿。

“且慢,二师兄的鸽!”及时雨呀及时雨。

容易暂且放下犯痒很久的拳头,接下飞向他的信鸽并取出家信后,他突然有点想对他们家那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翻白眼。坐镇师门的蓬莱在信上说,他已经把燕磊这人给从头到脚调查过一回,得知燕磊整顿靖远侯府的手段后,正好他想节省师门内的人事成本开销,于是他决定就把燕磊给邀来师门内帮忙,也算是如了莫追的愿,给燕磊一个正大光明的栖身之处。

“小八,换衣服。”将信读到信尾后,容易顿时对莫追笑得坏坏的。

“为何?”

容易幸灾乐祸地说着,“大师兄在知道你嫁人后说了,既然你这么爱扮女人,那就一辈子都当女人吧。”

“……”到底是哪个人告状的?

容止讶异地看莫追乖乖地爬上车,在行李中翻找起成套的女人衣裳,还有一些珠钗等女人用的配饰。

“你不是吧?”他这么听那位大师兄的话?

莫追满心的悲戚,“我若不换,或许往后我就连女人也当不成了……”大师兄太凶残,他们这些个做师弟的哪一个敢反抗?他就是向天借十个胆也不敢啊。

欣赏完莫追的凄惨状后,容易明显觉得一直卡在他胸口的闷气总算是吐出了,他心情愉悦地对燕磊道。

“燕兄,咱们先行一步,我二师兄有请。”眼看就快要到达师门了,他还得先将这位新进的免费劳工给带去认认工头呢。

“好。”

当容易以高超的轻功先行一步带走了燕磊后,留下来的小俩口也没什么心思吵架了。容止看了看又扮成一朵娇花的莫追,不禁有些感慨,他这张水女敕白皙的脸扮起女人来,就连易容也不必,那位大师兄实在是太有远见了。

莫追泪眼汪汪“相公……”

“行了,装什么可怜?”她拉过他,将他梳理好的一头长发在脑后挽成个妇人的发髻。

揽镜自照了一番,确定不会被自家大师兄砍死后,莫追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坐在车辕处与容止一道驾车。

“我说相公啊,咱们何时洞房花烛?”如今不只是燕磊,就连容易都接受他是容家媳妇这个事实了,他总能行使一下夫妻的权利了吧?

“洞过了。”她淡淡瞥他一眼,很清楚这个一路上都缠着她要利息的人,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他不满地揺首,“没实际上手,不算。”亲亲模模怎么能算?他要吃肉。

“你想再上一回花轿?”她是不介意啦。

“娘子我比较想确实操作一下洞房全部流程。”

“光天化日下,我说你这张脸皮是又搁哪了?是不是又扔路边不要了?”她一手捏上他的脸,发现他自打击中恢复的速度颇异于常人,于是也不同他客气了。

他也不害臊,“我新婚嘛,说说愿望这都不许?”

容止一肘撞在他的月复部,“方才你说什么?”

“我想吃掉你。”

她抬起一掌,不客气地巴在他的脑袋上,“日头太烈晒昏头了是吧?”

“吃掉你!”

“本少爷就不信收拾不了你!”她索性将手中的缰绳一丢,也不管地方是否狭窄,直接与他练起拳脚。

“都说你不是公的!”

“再吵我休妻!”

“你始乱终弃!”

一路上选择骑马跟在后头,始终都不想靠近他们这一家子的月穹,在他们打得马车都快散了架时,叹息连天地策马来到车旁,将缰绳在车门边系好,轻松跃至他们身后的车厢。

她两手拉住他们的拳头,“我说两位,这还在外头呢,能不能别那么丢人现眼?要现恩爱回家关上门再来行不?”

“哼。”他们俩一人一边地把头甩过去。

月穹笑意可掬地自怀中掏出两本书,“俗话说夫妻俩床头打床尾和,来来,师姊有好东西给你们,都带回去后好好钻研一下。”

“这什么?”容止翻了翻手中最新出炉的小黄书。

“代替你没给的聘礼。”

“这咧?”莫追完全不指望她能有什么新意。

“就当你的嫁妆啦。”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马车上读书的某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还等着他们点评的月穹。

容止已经有点麻木不仁了,“我说,艳二娘怎么到了这一册还是没有下床来啊?”她要求换人。

“又是彭员外?师姊,你能不能换匹色中饿狼?次次都是他,看久了也是会生腻的好不?”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老觉得这彭员外……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描述,都挺像他家二师兄蓬莱的?

“不知在下还有何处需要改正?”向来就是虚心求教的月穹,端正了坐姿,正正经经地向他们颔首致意,“请指教!”

莫追点点头,俨然一划专业的架势,“嗯,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觉得呢,师姊你老是坚持于彭员外一人这是不对的……”

“我倒是觉得这边该加强些,你瞧这姿势,危险难度太高了,这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嘛……”容止也找出里头的某个片段,摆在面前与他们一块儿讨论。

高高的天空下,默默拉着马车的老黄马,带着他们再次步上了多年来已走熟了的山道,没理身后那三个凑在一块儿讨论小黄书的男女,悠悠哉哉地往家门的方向走去。

在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原国断皇爷府中,两张由容止派人辗转送抵的魂纸,静静地放在纳兰清音的书案上。

纳兰清音白玉无瑕的指尖,分别拈着魂纸的两头,缓缓将它自中间撕开,纸张破裂的清音,在安静的室内轻轻响起。

一身形高大的男子自他的身后环住他,一双大掌,徐徐探进他的衣衫里恣意抚模着。

当斐思年两手捧着一叠厚实的帐本,走至纳兰清音的房门前正准备敲门时,冷不防的,门内又再响起了一阵某人耳熟无比的惨叫。

“泼猫,你又咬人!”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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