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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行天下 第十五章 不孕之事被揭穿

庆阳殿中,曾子昂神色严肃地看着下方的众臣,最后目光停在莫负远身上。

莫负远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老臣隐瞒孙女之疾,老臣犯了死罪”!”

曾子昂怒视着他,“这就是你祖孙两人说不出的原因?”

莫负远跪伏在地上,身子微颤,“老臣该死!”

“陛下,国相与宝妃娘娘祖孙二人实在可恶,宝妃娘娘先前怀妒伤害公主之事先不提,就说她竟敢隐瞒隐疾入宫,若真成为皇后,岂不成为我大燕的千古罪人!”有人怒责。

“国相祖孙犯下欺君大罪,请陛下严惩。”

曾子昂目光深沉的看着跪在一旁泪水潸潸流下的莫亮珍,久久未发一语。

莫亮珍亦望向他,“陛下若要杀臣妾,臣妾并无怨言,但祖父无辜,他老人家只是不忍臣妾之事让人得知后成为笑柄,请陛下铙过祖父。”他终得知真相,这回不比先前众人只是挑剔她的名声,为了江山后继,以他帝王的身分,他必得弃她而去,她心灰意冷,再无斗志,如今只盼别牵连自家祖父,而她自己的命,她半点也不在乎了。

片刻后,曾子昂开口,却是说出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绿儿,扶你主子起来,她今日穿得这般素净,颜色完全不适合她,你这奴婢怎么当的,居然让主子穿得这么不精神!”而后又道:“国相请起。”

绿儿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骂到自己身上,完全呆住。娘娘不能生才是大事,这衣服穿得不够精神,在这会算是什么事吗?

众人同样一头雾水,陛下这是提哪门子的事?

绿儿想了想,犹豫地道:“这个……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带娘娘下去换新衣?”陛下是这意思吗?

“不必了,下次注意点就行了,这会甭换了。”他摆手。

众人再把话题拉回来,“陛下,生不了皇子的人无法做皇后,您这次要壮士断腕,不能再护着宝妃娘娘了!”这才是重点啊!

曾子昂轻笑,阵底流淌着什么,众人也辨别不清,只听他缓声道——“众卿恪守臣责、忠心耿耿,为大燕的将来费力劳心,深得朕心,然而朕也说过,宝妃是朕的女人,辱她就是辱朕,当日朕已下了诏书立她为后,那诏书只是暂时收回,而今朕决定正式下诏,一个月后即是立后大典,请众位爱卿尽心办好大典事宜!”

他这话出来,没半分商量的余地,群臣如遭五雷轰顶。

莫亮珍也愣住,现在是什么情况?皇帝还要她,而且不仅要她,仍坚持让她做皇后?!

莫负远不可置信,随即感激地洒下老泪来。

“皇兄,您不可专断独行,宝妃不能生育,您将后继无人啊!”这时也只有曾巧心敢出来说话。

莫验生上前说:“公主此言差矣,陛下未来还会有妃子,其他妃子也能为陛下产下皇嗣。”他原以为堂妹不能生育便断了皇后之望,可瞧陛下依旧力挺自己堂妹,那他还犹豫什么,当下便不客气的出来反驳曾巧心的话。

“本公主会不了解皇兄吗?他以往清心寡欲,只沉浸于国政,因此从不谈立后一事,可当他一旦指定要立谁为皇后,那便会一心一意对这人,没有别的考虑,其他女子休想介入。”曾巧心了解曾子昂,有了皇后,他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

莫验生再说:“就算如此,不是还有新任的益王在,他是陛下的侄子,若由他继承皇位,也是正统。”

立刻有大臣跳出来道:“曾子言谋逆失败被囚,益王眼见亲爹这下场,对陛下能没有心结吗?陛下又如何放心把江山交给他?莫验生,你分明有私心,宝妃娘娘是你堂妹,你当然希望她做皇后,你莫氏这才好更上一层楼。莫氏贪心,有了位高权重的国相不够,还图谋皇后之位,想断送大燕数百年国祚,着实居心叵测!”

莫验生被骂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皇兄,莫亮珍真不适合您,请您不要自毁圣名。”曾巧心再劝。

论远仪道:“心儿,你不必劝陛下了,陛下若坚持立宝妃娘娘为皇后,那便是不在乎他人批评,而你又何必违逆。”

昨日他在曾巧心之后进宫,无奈她不见他,让人把他赶走,甚至没回驸马府,在宫里住了一夜,他没能解释,今日进宫才再见到她。

曾巧心一见他,表情都变了,眼眶泛红,马上想起他对莫亮珍的情分。若依吕氏所说,那莫亮珍是故意害她,可他明明知道却没有追究,这种背叛伤透了她的心。

论远仪心知她恼什么,叹口气,朝曾子昂跪下,缓缓道:“陛下,臣也有罪,宝妃娘娘不孕之事臣早知情,就是因为知情,才对她不能成为皇后感到惋惜。

“臣当初没能坚持娶她,臣曾经后悔过,但娶了公主之后,受公主娴静可爱所吸引,婚后对公主已是一心H意,再无他想,可吕氏被废为庶人后,仍无事生非,定要挑拨我夫妻情感,并且利用公主的怒气将宝妃娘娘之疾公诸于世,其心可议,请陛下处置吕氏!”这话是说给曾子昂以及众人听,更是说给曾巧心听。

曾巧心愕然,“这么说是我让吕氏操控了去?你根本没有背叛我?”

他苦笑,“你我夫妻日日同床共枕,我对你如何,你不知吗?”

她立即红了脸庞,“那……那是我误会了宝妃娘娘,她没有故意害我……”她不好意思地看向莫亮珍。

莫亮珍轻轻点头,没怪她,“我晓得你夫妻恩爱,从没想过去破坏,驸马也曾清楚告诉我,他现在心里只有你及孩子,你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曾巧心更羞愧了,“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这才会中吕氏的计。”她愤愤的道:“皇兄,吕氏恶行不改,仍想兴风作浪,这回不能再铙,臣妹建议赐死吕氏。”

曾子昂道:“朕正有此意,明日赐她白绫三尺,让她悬梁谢罪。”吕氏自寻死路,被圈禁居然还能闹出这些事来,活该!

众人见他震怒,明白吕氏非死不可,而吕氏死有余辜,没人同情她,他们只对一个月后曾子昂要立莫亮珍为皇后之事愁绪如麻,心情焦灼难忍,无法排遣。

隔日,吕氏被赐死了,曾俊章知晓后,只哭了一回便默默将尸首由宫中带回,运往吕氏的祖地南寮下葬。可惜她曾贵为大燕太后,死后却仅是一座石碑简单刻上“吕氏之墓”四个字,让曾以她为尊的南察人无比唏嘘。

忌妒的人活在地狱中,吕氏一生只追求不可得的东西,尽管先皇已给了她所有的宠爱,她仍不能满足,只记恨当年的那段错误,导致自己与别人的一生皆不幸,吕氏的悲剧是自己造成的,曾俊章深深明白,只盼她死后能真的得到解月兑。

曾子言听闻吕氏的死讯,吓得惊慌失措,深怕自己也即将没命,煎熬了几日便半疯了,在牢里成天自言自语、又哭又笑。曾俊章去看他时,他抓着自家儿子的手,要儿子给他和母后报仇,让曾俊章进宫谋杀曾子昂,说曾俊章杀了曾子昂后,即可篡位为帝,这时候他便能做那太上皇。

曾俊章无奈他失心疯,为了断他的妄想,向曾子昂自请收回爵位,自愿做个庶民搬迁至南察为吕氏守坟,曾子昂考虑三日,允了。

莫亮珍明白他为何同意曾俊章走,这何尝不是让侄子远离这些是非风暴的方法,若曾俊章继续留在燕都,难免遭有心人利用,也许终将步上其祖母与父亲的后尘。

只是曾子言得知儿子自断后路后,气得吐血,当真疯了,终日谩骂曾子昂目无尊长、窃国夺位,骂曾俊章愚蠢至极、忤逆不孝。

曾俊章走后,曾子昂再下一诏,命玉妃刘琼在立后大典前离宫,回南寮督建圣庙,永保大燕太平,不过众人心知肚明,他让刘琼离宫,是以此昭告天下他立莫亮珍为后的决心,绝无人可以取代或威胁到莫亮珍的地位。

他的一意孤行使得莫亮珍被骂妖女,媚惑皇帝,令皇帝连无后都不在意了。

莫亮珍饱受骂名,终日心神不宁,很想再劝他三思,不要立她为后,两人只要能相守,她并不在乎后位,且她也不愿意自私地真的让他无后,她希望他能留下刘琼,让刘琼为他生儿育女。

这日,她由梦中惊醒,出了满身大汗,那受惊的样子惊吓了为她守夜的绿儿。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绿儿边问,边取来湿布为她檫拭冷汗。

“我作恶梦了……”她惊魂未定。

绿儿问:“是梦见了什么,将您吓成这样?”

“我梦见自己魂断立后大典上了……”她表情惊惶。

“啊?!”绿儿惊得连手中的湿布都掉了,“娘、娘娘,后日即是您的立后大典,您何必这样诅咒自己。”

莫亮珍白着脸,恍惚摇首,“这梦好真实,也许真是诅咒……”

发觉自己说错话,绿儿急忙道:“不不不,这只是梦,您别多想啊!”

莫亮珍深吸气,努力摆月兑那份恐惧,好一会后,她突然问:“陛下今日有过来吗?”

“陛下已经好几日没来了……”绿儿叹息,唉,陛下因为不想听见娘娘总要求要取消立后大典,索性不来了。

莫亮珍沉着脸下床,套上鞋子,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绿儿追着她问:“娘娘,这么晚了,您这是要上哪去?”

“此刻陛下一定还在庆阳殿处理政务,我过去找他。”

“娘娘,您就算去找陛下,陛下也说了,他不会取消封后大典的。”绿儿劝说着。

她脚步未停,“就算如此,我还是要阻止。”

“可是陛下不听啊!”

“不听也得听!”她含泪说着,又加快了脚步。

绿儿只好跟在后头。

莫亮珍来到长廊的转角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名身穿黑服、满头白发的瞎眼老娓挡住她的去路,愣了愣,她奇怪地问:“你是什么人?”皇宫内怎会有个老婆婆出现?

“是啊,这里可是皇宫内苑,你是哪个宫的嬷嬷,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绿儿觉得这人出现得很诡异。

老妪解释,“老太婆是莫氏家族的远亲,这回莫氏家族出了皇后,莫氏女眷们全应邀出席后日的封后大典,老太婆今日才和众人一起进宫,本应先拜见未来的皇后娘娘,可惜娘娘并未见咱们,老太婆我是瞎子,夜里因为内急,请宫女带路去茅厕,才出茅厕,一转身宫女就不见了,老太婆看不见,只能在皇宫里瞎转。”

“你是莫氏的族人?”莫亮珍讶异,自己并未见过这位老人家,有些疑心她的话。后日立后大典,依礼皇后的女性亲族得入宫觐见,为皇后添礼,但她因为无心于大典,哪里有心情见这些亲族,下午时这些人求见,她便让绿儿打发了。

眼前的这位老人家自称莫氏,可族里的长辈她大概都见过,印象中并没有这位人物。

“老太婆今年一百多岁了,是莫氏族亲里年纪最长的人,老太婆身为女巫,终身未嫁人,也极少出现在族人面前,几乎都是寡居仙游,可这次族里出了个皇后,老太婆怎么也得出来热闹热闹。”

绿儿大惊,“你是女巫?!”这世上可容不下女巫,通常女巫出现都没好事发生,所以大燕和其他国家一样,抓到女巫便火刑伺候,想不到宫里竟会出现女巫,而这人还是娘娘的亲族!

莫亮珍倒没像绿儿这么吃惊,只想着难怪老人家穿得一身黑,这应是女巫装束。她想起祖父曾经提起过,族里有个他不知该称姑婆还是祖姑婆的人,而人能活这么久,当真是奇迹了。她道:“我是听说过莫氏里有个未出嫁的长辈,四处云游四海,众人只知这位长辈年纪很大了,但确切岁数无人知晓,原来您就是族里的传奇人物。”

老妪微笑问:“听你之言,你也是莫氏一族?”

绿儿斥道:“放肆,与你说话的正是即将成为皇后的宝妃娘娘,你这还问什么!”

“老太婆眼睛瞎,可说有眼无珠,自然不知眼前的即是未来的皇后娘娘,请娘娘铙恕。”老妪未有半分惊慌,沉稳地道歉。

莫亮珍哪里会怪她,笑着道:“能有幸遇见您老人家,也算是我的荣幸,只是我不知您成为女巫了。”

老妪表情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老太婆与老天有些恩怨,不得不做这个女巫!”不过说着,充满皱纹的脸庞又笑了,“可我的天命就快完成了,完成后即可月兑去这身黑衣。”

莫亮珍好奇的问:“天命?什么是天命?”

“所谓天命就是任务。”老妪冲着她笑得神秘。

“喔?您说任务就快完成了,那您的任务又是什么?”

老妪笑得更加诡谲,“小丫头,老太婆且告诉你一件事,你有双命,前命潇洒,后命至贵,死而后活,先苦后甘,你记住了!”

绿儿骂道:“你说这是什么话!什么双命、什么死而后活,谁听得懂?还有,你怎能喊娘娘小丫头,你这是放肆!”

莫亮珍也皱了眉,“老人家能解释一下吗?”若以老妪的辈分,喊她小丫头没错,还显得亲厚,因此她并没有像绿儿一样生气,只是老妪的话就如绿儿所说,教人有听没有懂。

“不能……而且老太婆我刚说了什么吗?”老妪忽然像是健忘了,居然忘记刚才说的话。

莫亮珍愕然,“你——”

“老太婆困了……”老嫕虽然站着,但还真打起盹来。

绿儿气呼呼的说:“娘娘,这位想必已是老糊涂了,她说的话,咱们别理了吧。”

“嗯,老人家大概年纪大了,说话总会有些颠三倒四不知所云。”莫亮珍也有些哭笑不得,吩咐道:“绿儿,你应该知道莫氏女眷们都被安排在哪个宫,送老人家回去休息吧。”“可是奴婢得伺候您,不能离开。”绿儿有些为难。

“庆阳殿离这里不远,我自己过去无妨,可若放任她在宫里乱走,恐怕会被当成刺客拿下°庆阳殿离这真的不远,这里又是宫中,能出什么意外?绿儿想了想便点头道:“那好,奴婢去去就回。”她扶着打瞌睡的老妪离去。

小绿送老妪离开后,莫亮珍往庆阳殿走去,接近时看见了一抹红色身影,竟是刘琼在殿外徘徊。

刘琼也见到她,四目交接,一愣后顿感尴尬,转身要走。

莫亮珍快步去将她拦住,“别走,咱们聊聊。”

刘琼不安的看着她,良久后才点头,“陛下不希望臣妾见您,咱们走远点说吧。”

莫亮珍不知道曾子昂这么要求刘琼,此刻不禁想想,自己入宫以来,刘琼还真没主动来找过她,偶尔在宫中遇见,刘琼也仅是问声好就快速离去,从不与她多言,似是怕惹她厌恶。与其说刘琼行事低调,不如说刘琼谨言慎行,从不展露什么,刘琼的喜怒哀乐,心情好坏,想什么做什么,她一无所知,不禁好奇起刘琼这个人来。

她与刘琼来到御花园的荷花池边,两人面向池子而立,此时两人都是一身红衣,由两人背后望去,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刘琼小心翼翼的问:“臣妾明日就要出宫了,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你与我同在妃位,不用称我娘娘。”

“不,您即将是皇后,地位无人能及,而臣妾明日离宫,就不再是宫里的人了。臣妾明着是去南察祭祖建庙,其实是陛下『放生』,让臣妾自由。”

曾子昂放生刘琼的用意莫亮珍清楚,她不清楚的是刘琼的意愿,“你真想要这份自由?”

“臣妾……自小就被陛下当探子培养,一生没有自己的选择,陛下的选择就是臣妾的选择,陛下说离宫是自由,那就自由吧。”刘琼说得淡然轻浅。

可莫亮珍却听出不一样的滋味,“你喜欢陛下?”

刘琼表情一紧,“臣妾不敢,臣妾怎配!”

这话一出,莫亮珍更确定她喜欢曾子昂,一语道破,“你刻意穿着红衣,打扮得与我相似,在庆阳殿前徘徊,是盼他见了会因欢喜而将你留下,不是吗?”

刘琼慌忙跪下,“臣妾该死,陛下命臣妾在您大典前离开,臣妾明日走,实在不该奢望再见陛下……穿红衣……

只是以为陛下喜欢这个颜色,没有想学娘娘的意思,请娘娘息怒!”

莫亮珍叹口气将她扶起来,“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那男人不仅是天下至尊,还出类拔萃,你会喜欢他再正常不过。”

刘琼听了更惶恐,“臣妾该死,不该、不该……”

“没什么该不该的,人心不可控制,喜欢就大胆承认,你没有错。”

刘琼哑口无言,表情复杂,没想过莫亮珍会对自己说这些话,半晌后缓缓地叹息道:“珍即是宝,陛下因此赐您宝妃,臣妾虽如玉,可您却如宝,玉是东西,宝却是入心,众人以为臣妾曾受陛下喜爱,可陛下却只是视臣妾为应付敌人的工具,而您才是他真心收藏的宝贝,陛下未曾碰过臣妾,您莫要误会陛下什么了。”

莫亮珍真心实意的说:“我没误会他,你们的事他都告诉我了,可你知道的,我身子受损过,无法生育,而他是帝王,终究得有人替他留后,而若非要有这么一个人,我宁愿是你。”她曾妒忌过刘琼的美貌与好名声,却不曾因此讨厌过这个人,如果刘琼肯,自己愿意容她。

刘琼眼眸骤亮,“娘娘真能接受臣妾?”

她点头,“说实话,我这人很霸道,属于我的半分也不想让,可我爱上的不是一般人,不得不考虑他的身分,既知伤不起,仅能看淡它,所以我自私的希望你留下,为我、为他谋一个喘息之地,而你若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我保证定会视如已出的善待。”这是她的悲哀,为了与陛下长久相伴,只能求另一个女人帮她达成自己做不到的事。

“我真能留下?真的能?”刘琼喜出望外,然而欢喜仅是片刻,她想起曾子昂的命令,脸色黯淡下来,“陛下不会允许我留下来威胁到您的地位,臣妾不走,众人不死心,只会不断进言让陛下废您改立臣妾为后,将来臣妾若真再顺利拥有孩子,您的处境将会更艰难……”

“我知你留下我会为难,但不留你,我的未来也不会好走,群臣为了孩子还是会逼他选妃子,他被逼到绝境,最终只能照办,到时候新人入宫,我的处境不会比现在好。”

“这……陛下已安排好,臣妾明日非走不可。”那马车已停在宫门,就等着天一亮送走她。

莫亮珍道:“你待会就跟着我去红焰宫,看谁能到红焰宫里带走你。”人在她手中,料陛下也不至于来硬的,非要抢人。

刘琼大喜,再次跪下,激动的道:“您肯留我,我当尽心伺候您!”

莫亮珍也笑了,“伺候什么,将来咱们在宫中作伴,日子也不至于无聊。”她拉刘琼起身,“我这人爱热闹,将来咱们可——啊——”

正说着时,她和刘琼突然被人一把推进池中,两人这一落水,直接往下沉。

莫亮珍有着八岁时恐怖的落水记忆,吓得四肢僵硬,而刘琼似会一点水性,上前抱住她,要拉她上水面,偏她的脚被池里的莲花和水草缠住,竟摆月兑不掉,困在水中动不了。

刘琼替她拔除缠在脚上的水草后,发现自己也被缠上了,莫亮珍见状也想帮刘琼,可她不如刘琼谙水性,抱住刘琼后反而又被缠住。

她越来越痛苦,视线越来越模糊,眼泪由眼眶里溢出,这回她知道自己真要死了,此时此刻,她脑袋唯一想的是,她想再见那男人一眼,她想再拥抱他一次……

人生没法重来,当下即是全部,自己若知道今日会死,几日前就决不会和他呕气,不会让他几日不来红焰宫,她从未尝过遗憾的滋味,而今她尝到了,遗憾的滋味又苦又涩……她慢慢阖上眼,伸出手,彷佛曾子昂就在眼前,会像往常一样抱住她,给她依靠,给她所有爱,但她等了又等,四周仍黑暗无光,没有一丝温暖。

她的手逐渐无力垂下,死前她好想、好想告诉那男人……自己对他……恋恋不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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