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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千金 第七章 追妻计划开始进行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你厌恶的,我也厌恶……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听起来有点暧昧?像是在说我就是喜欢你,你是逃不开我的。

活了两世的李亚男恋爱经验是零,不是没有人追求,而是她没有时间发展男女感情,在选手村里,她每天一睁开眼要做的事便是练习、练习、练习,不断的练习。

她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教练团对她的期许也很高,所以她的手因长期握弓而长出硬茧,手臂也因为长时间伸直而僵硬,她为射箭付出那么多了,怎能因感情而分心?

可是她一心执着的目标不见了,命运跟她开了个大玩笑,在她用生命赌出全部的青春,袖却在最光荣的一刻夺走它。

李亚男是有些迷惘的,她以童稚的身躯面对新的人事物,孙子逸是除了李家人之外她第一个见到的外人,那时她很讨厌他,因为他很莫名其妙的只缠着她,逼她跟他玩。

人是有惯性的,被缠久了,她也渐渐放下戒心,当他是新来乍到的管道,藉由他的口,她逐渐融入新的家。

她三岁认识他,到如今都十二年了,中间有六年的分离,还有孙家小姑姑自缢风波,她没想过两人之间会有什么其他的发展,不过看到长成青年的他,她不免有些芳心悸动,在京城的人文淬链下,他多了一丝桐城人所没有的风华,再加上天生的好皮相,只要是女人,很难不心动。

而她把持得住是认识他太深,他从小到大干过的事她都知之甚详,太熟悉的后果是踌躇不前,她不相信他有真心。

“喝!有好料的居然不等我,你这还算是兄弟吗?亏我费了好大的劲替你挡下拿青鳞匕首往我身上扎洞的丫头。”那丫头下手真狠,招招致命,要不是他闪得快,早就没命了。

正当李亚男苦恼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听到她请求的天神派人来解救,留着短胡子的萧南祈不请而入,不等人招呼便自行入席,单手捉起最肥的母蟹剥壳吮吸,吃着肥美的蟹黄。

孙子逸的脸色很难看,很想把这个坏人好事的家伙一脚踢出去,他的事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却遭到破坏。

“小姐。”轻寒是跟着萧南祈之后进厢房的,在她身后是追得气喘吁吁的轻雾,两个丫鬟都不满的瞪向私自带走小姐的登徒子。

“嗯。”李亚男做了个手势,让两名尽职的丫鬟到一旁休息,遇到全然不管不顾的无赖,连聪明一世的她也没辙。

“咦,怎么不吃?快吃呀!来味楼的菜肴真不错,不输御膳房。”螃蟹蒸得恰到好处,蟹肉鲜甜有弹性。

李亚男听出话中的关键,问道:“你吃过御膳房的菜?”来头不小嘛!

“当然吃……”萧南祈正要说吃过了,小腿忽地被踢了一脚,他老大不甘心的改口,“吃不着,听说的。”

李亚男又道:“听说的还能说得煞有介事,你在京城一定很风光吧!”他是饿了几顿,连筷子都懒得用,直接用手捉。

“哪里哪里,不过是替皇子办事……”

“咳!咳!”饭多吃,话少说。

萧南祈怒了,大掌一拍桌子。“你够了没?!我吃你一顿,你踢了我几脚,当老子没脾气呀,再踢就灭了你!”

“桌子拍坏了算你帐上。”他才想把这个没脑的塞进炉灶,一把火烧了干净。萧南祈一怔。“我没钱。”

“留下来洗碗抵帐。”省得他到处闹事。

呋!这是当兄弟该有的态度吗?你要好好反省反省,不然你的人缘会越来越差。”萧南祈说完,将整盘猪脚搬到面前,大快朵颐,啃完了“腻多汁的猪脚,再以口就盅一口吞掉紫米粥,食量之好教人叹为观止。

“你不是自称老子,什么时候又是我兄弟了?”孙子逸面无表情,目光森冷的睨着他。

吃得半饱的萧南祈脸色有点僵,干笑着颈子一缩。“口误,一时说太快了,自家兄弟还计较什么,我就心直口快嘛,没什么坏心眼,不像你……”口蜜月复剑,没一句真话。

“祸从口出。”孙子逸警告道。

雕南祈的大黑脸闪过一丝局促。“小青梅,我没打扰你用膳吧?我这兄弟不通情邱,你肯定跟他不一样。”

姑娘家比较好说话,他是这么认为的,但他错了,不晓得这可是一朵有刺的毒花。“我不叫小青梅。”蠢大熊。

“哎呀!大家知道就好,你不就是我兄弟的青梅竹马,青梅、青梅,多好叫呀!一喊青梅就晓得你们的关系。”

萧南祈懒得去记名字,小青梅多亲切。

“熊老呆。”

“嗄?!”什么意思?

“好记又好叫,多方便,阁下的新名字。”李亚男的笑容美得教人晕陶陶,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如针。

“为什么是熊老呆?”萧南祈内心无比纠结,挣扎着要不要翻桌咆哮,还没人敢给他取这么难听的外号。

“蠢笨如熊又自以为是的呆子,你不觉得取得很好吗?”她难得替人取名,一定要响亮又过耳不忘。

萧南祈的脸色一半黑,一半青。“我几时蠢笨如熊又自以为是了?你对我认识不清,有了误解。”

“现在。”蠢得让人欷吁。

萧南祈握拳,虚挥一下,满心的不甘。“小青梅,你对我不公,肯定这小子背地里说了我什么坏话。”

“我不是谁的小青梅,我就是我,请称呼我李姑娘,劳驾了。”她为什么得冠上某人的标记?这头不开窍的熊。

“小青……李姑娘,我只是暂时有点见不得人而已,原本的我不是长这副模样,你要不要收回对我的……呃,小偏见?”就说那道疤贴的地方不对,太凶猛了,会吓坏小姑娘和孩童。

“我指的是你的性情不是外表,你大可放心。”李亚男不会以貌取人,人的面貌是父母给的,由不得自己。

放心?他都想哭了好不好?他从没让人这般嫌弃过,萧南祈沮丧得想撞墙。

“还好只是蠢笨如熊,而非痴如猪,猪的下场是被人宰了端上桌。”孙子逸心情愉快的补了一刀。

“你这是安慰还是落井下石?”萧南祈觉得伤得更重了,他的心被摧残得碎成一片。

不管是熊或是猪,都不是好话吧,他是人,活生生的人!

“你就当是怜悯,经由我家小小的毒舌都没能把你毒死,你成佛了,会长命百岁。”他还能吃立不摇,表示他百毒不侵,听说无灵智的野兽皮厚肉粗,看到自己的尾巴会当生肉吃掉。

李亚男喷出口中的茶水,杏目圆睁。“孙子逸,你不攀扯到我会少三斤肉吗?舌长三寸不是让你来搬弄是非,你再拿我来嚼舌根,小心你的舌头不保。”

什么他家的小小,她什么时候变成孙家的了?要是被旁人听见了,她这桶污水是被泼定了。

孙子逸顿悟的一点头。“嗯,小小的话我记住了,留着舌头另有他用,在某些方面它会令你满足。”

聪慧如李亚男,听出他话中的调戏之意,未施脂粉的女敕脸飞上两团红晕,气在心里却不能宣之于口。

“禽兽呀禽兽,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行猥琐之举,她没看上你是慧眼如炬,她一定早就察觉你内心的阴晦,我替她庆幸未落入禽兽之手。”有外人在他也敢打情骂俏,真不知他是吃定了人家还是自掘死路。

“熊老呆,你想让我将你的行踪广为告知吗?”三皇子的人还在找他,欲除之而后快。

“不许叫我熊老呆,不然我跟你翻脸。”小姑娘皮薄肉女敕,他不好暴雨摧女敕蕊,可换成同样是男人,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非把他揍得像肉包,鼻青脸肿不成人形。

“你再翻还是一张熊脸,你确定你有另一张能见人的脸?”孙子逸好笑的道。他倒要瞧瞧他的脸要怎么翻,是从上面撕开,或是由下往上拉?

“禽兽孙子逸,你纵使有一张好面皮又如何?仍是改不了你禽兽的本性,小……李姑娘,你离他远一点,免得被他禽兽到。”萧南祈毫不客气的回道。竟敢说他像熊?!那他自个儿又好到哪里去,人面兽心。

李亚男见两个大男人像孩子似的吵个没完没了,她秀眉一皱,再无半丝食欲。“你们要吵就吵个过瘾,我还有事要做,没空看熊狼翻跟斗,你们谁把谁咬死了我再送奠仪过去,两位继续撕扯。”一头熊、一只禽兽,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她要走,孙子逸自是要起身相送,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离开,只是刚走到包厢门口,手还没触到门板,门就被推开了,几名男女神情各异的走了进来。

“我就说听见有人喊禽兽孙子逸,果不其然,大哥就在里面,不过大哥你几时变成禽兽了,喊这话的人未免太失礼,我们孙家以济世为先,岂会允许后辈子孙行猪狗不如的行榨。”孙少逸嘲讽道。

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也有被人当众羞辱的一天,也是,他也该由神坛走下来,换人上位了。

“二弟,你口不渴吗?”口水乱喷,一说就是一大串。

一抹阴沉快速自孙少逸的眼底闪过,随即他像换了个人似的,谦和一笑,语气轻如三月春风,“大哥刚回来怎么不休息几日,爹娘担心你长途跋涉会累坏身子。”

“我是想多休息几日,可是有人如同耗子般不安分,我刚返家就急着钻洞,唯恐满介的大米被搬空,正打算五鬼搬运,悄悄地挪走。”二弟那些迫不及待的小动作太可笑了,他是懒得理会,由着他去折腾,看能翻出多大的浪。

孙少逸脸色微变,眼角扫过李亚男主仆三人。“李大小姐也在,真是教人稀奇,你和家兄不是闹得水火不容,今日怎会毫无烟硝味的同处一室?莫非两人和解了,咱们桐城又要平添美事一桩?”

“在商言商,我收了一批药材的典当品,正巧仁恩堂有需要,我索性找你大哥谈,毕竟他有权决定收不收。”李亚男的意思是,毛头娃儿滚一边,大人谈生意没你的分,虽然你是孙家少爷,但庶出与嫡出是不在同一个等级上,他还没资格收她的货。

这年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会发生,前阵子北方来的商人运来大批的黄耆、山蔘、雪蛤、三七等药材,本来要前往京城贩售,谁知途经桐城,二当家突然发病,而且病得不轻,大当家和二当家是亲兄弟,怎?么也不肯抛下生重病的弟弟。

但是他们身上的银两并不多,看病要花钱,大当家急得头发都发白了,后来投宿的客栈小二告诉他可以找上李家当铺,李大小姐虽然为人凶悍但仗义二乐材也能典当。

李亚男以高于成本价的两成接受典当,药材商人欣喜的感谢再感谢,他运到京城也顶多再加一成价,扣去运费和来回开销,其实他还赚不到两成,她此举是帮了他。

没几天二当家的病好了,两兄弟带着一干手下返回边城,他俩又再一次来答谢,把李亚男弄得很不好意思。

因为桐城附近的几个县城都急需药材,各大药铺、医馆高价收购人蔘、三七、黄耆、雪蛤,仁恩堂也派人来问过,开出高于市价五成的价格,但她还在考虎。

一转手,她最少能赚七千两,可是她还在评估谁的出价高,价高者得,生意人不赚钱还做什么生意?

她这话一说出口,原本要挑拨两人之间闹得更僵的孙少逸,装出的温和脸色瞬间布满恨意,似要扑向她和孙子逸,将他们同时撕成碎片,不过他强忍了下来,忍得极其辛苦,和兄长有三分相似的面容微微扭曲,上下两排牙咬得脸部肌肉都绷紧。

“原来你那一批药材是要留给大哥的,这也难怪了,听说你们两个打小感情就好,要不是他失心疯的推你下水,说不定你早就是我的大嫂了。”孙少逸说是这样说,心里却冷笑的想着,谁不晓得你李家大小姐的小心眼,被推下水这件事,你难道真能完全不介意?三哥……”

孙少逸身后一名容貌秀妍的女子拉了拉他的衣衫下摆,同是梅姨娘所出的孙少莲看向一脸不快的表姊郑眉真。

孙家有两位姑女乃女乃,长女孙玉娘,嫁给一名药商为续弦,先头那一位己有两子一女,郑眉真是她头一个女儿,底下还有两个弟弟,而小姑女乃女乃便是孙翠娘。

两姊妹相差十三岁,孙翠娘若没死,如今也有二十好几了,而郑眉真今年十七,以女子来说算是大龄闺女。

“啊!我都忘了眉真表妹,大哥,你还记得大姑姑家的表妹吧?她小时候常说长大要嫁给你为妻,你看她都等了这么些年了,要不要年底就把亲事办了,好亲上加亲?”不怀好意的孙少逸刻意把自幼爱慕大哥的表妹给推出去,他就是要给兄长添堵,恶心恶心他,另一方面也要试试李亚男的反应,看看他们是否会“旧情复燃”。

郑眉真瞪着情敌李亚男时是一脸凶恶,可是一转头看向孙子逸,娇喊一声,“大表哥。”立即害羞的低下头,娇颜羞红,轻抛眼波。

“二弟,你若急着娶亲,我会向娘提一提,亲上加亲是不错的提议,让她请媒人去一趟郑家,是大哥的不是,大哥耽误你了。”想算计他?真是佛没请来,请来索命小鬼。

“大哥!”孙少逸大惊,没想到居然会被反将一军。

李亚男是榈城的悍妇,她的悍在明面上,有目共睹,只要不主动招惹她,放段好好跟她说,她还是讲理的,但是郑眉真十七岁还没说人家,对孙子逸有私心是一说,真正的原因是没人上门提亲,她不只刁钻蛮横还善妒,举凡家中貌美的丫鬟,一个个都难逃她毒手被毁了容,她不能容忍有人比她漂亮,见一个,毁一个。

孙少逸是少数的知情者,他的一名侍寝丫鬟就是毁在她手中,半张脸被滚水烫过,如今面目狰狞如恶鬼。

这样心肠恶毒又全然不讲理的女子岂能娶为妻室,那可是迎祸害入门,他以后的日子哪有安宁的一天?

“二表哥,大表哥是什么意思?”听不出话中玄机的郑眉真暗自窃喜,菱唇得意地弯起。请媒人上门是说亲吗?

大表哥终于被她的一片真心给感动,决意接纳她了?

见她一副喜不自胜的娇羞样,孙少逸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大哥说他还不想成亲,若你急的话,他可以为你挑一名族中子弟,撮合良缘,你意下如何?”

“我意下如何……我意下如何……”郑眉真略微失神的喃喃自语,满腔热火如同被一桶冰水当头淋下,她从害羞到喜悦,又由喜悦转为失望,继而是被戏弄的愤怒。“大表哥,你为什么不肯娶我?!我喜欢你喜欢好久好久了,除了你,我谁也不嫁!”只有大表哥才配得上她。

一个现成的新娘子,除了脑袋有点不灵光,容貌还不错,看着能下饭,他为什么不要呢?李亚男双眼含笑的看热闹。

“因为我只喜欢我的小小,娶了你便不能娶她,稍早有个上她铺子闹事的地痞无赖,被她一脚踢瘸了,你想你能被她踢几脚?”孙子逸一脸为小表妹设想的模样,望着她的眼神抱歉中又带着怜悯。

又将她扯下水!李亚男大怒。“放心,我不能嫁人,我娘亲说要招赘,长子不在赘婿的范围内。”

“真要招赘?!”咧开嘴笑哈哈的萧南祈无比同情的看向脸色微黑的孙子逸,这年头果真有现世报。

“这事能开玩笑吗?我娘可是很坚持,她说我性子太倔,舍不得我受婆婆的折腾,干脆招上门女婿,谁敢给我脸色看,关起门一棍子打死。”

一棍子打死……这么凶残的丈母娘,在场的男人都脸色发白,想着李家的棍子有多粗,要打几下才会把人打死。

孙子逸不认同的道:“总有能包容你的人,不是每个婆婆都是恶婆婆,也有好的。”譬如他娘,连庶子、庶女阳奉阴违也能容忍。

“这你可得对我娘说,她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让她改变。”她是少数的例外,谁教她是娘亲的心肝肉。

“不要东张西望,。拜佛要虔诚,神明感受得到的,快,跪好,待会儿求支好签,请神明保佑你早日觅得良缘。”

求神有用的话,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怨偶了,不过这话李亚男放在心头,不敢说出来,周遭有这么多信众,她还是不要引起众怒的好,反正她就随人流膜拜,不管灵不灵验,求个心安也好,至少她娘会少念她两句,耳根子清静。

“娘,你说我未来的大嫂在哪儿?”今儿个是来相看的,若是对方人品、样貌都不错,那就是她的准大嫂了。

“我们约好了己时三刻在大雄宝殿碰面,时候差不多了,你把香插入香炉里,我们过去瞧瞧。”李夫人一脸欢喜期待,她盼个媳妇盼了好多年,急着要当婆婆。

“好。”李亚男把香插好,挽着母亲的手往正殿走去。

由于不是年节或初一、十五,供奉玉皇大帝的大殿香客并不多,就寥寥几名妇人提着供品来上香。

其中一对母女衣着并不华丽,但整整齐齐的,衣裙上的绣花相当生动,一摆手一抬足,那花儿似要飘起来,让人瞧了想伸手去捧,免得掉落一地。

看起来绣功很好,李亚男母女心有灵犀地满意点头,相视一笑,手挽着手朝摆弄供品的母女走去。

“是段家婶儿吗?你也来上香呀!”李夫人这心里乐得,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人家闺女瞧,哎哟!是个标致的姑娘,她家的傻小子有福了。

“是李家大嫂吧,看这天气不错,我就带女儿来上个香,求佛祖保佑她嫁个好人家。”段大娘拉着女儿的手,同时也趁机打量大家口中的李家悍妇,明明看起来是个很乖巧的姑娘呀,唇红齿白,明眸善睐,肤色白女敕得好似可以掐出水来,瞧瞧那笑起来的模样多迷人,想必她的兄长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定会,我看了都喜欢,哪有不成的道理,你可得给我留着,别急着许人。”李夫人开始想着,她得打个三金三银做聘礼,金钗、金链子、金手镯、银簪、银珥、银指环。

段大娘一听,李家这是定下自个儿的闺女了,笑得嘴都阖不拢。“你看什么时候好?”

“我家那个要考县试,为了不让他分心,你看三月初七可好?”正好考完的隔日,十日后发榜。

“行,我们在家里等着。”段大娘可了了一桩心事,李家是大户人家,女儿是长媳,也算是门好亲事。

“好、好,闺女叫啥名呀?”李夫人是越看这个准大媳妇越顺眼。

“琴瑟。”姑娘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宛如刚蒸好的甜糕。

“喔,琴瑟……”等等,她姓段,段琴瑟,断琴瑟,琴瑟一断如何和鸣,这是不是不好?

看出母亲的脸色有异,想必是准嫂子的名字让母亲心里起了疙瘩,李亚男笑着接话,“多好的寓意,段琴瑟,断琴瑟,琴瑟是弦,弦断而留琴,情在,人还跑得了吗?”

原本以为此事要告吹了,段琴瑟头一回埋怨起自己的名字,可是那一句弦断而琴在,让她低落的心情瞬间飞扬,对这个一言化开僵局的小姑生出好感,也感激她的妙语如珠。

“情在,人还跑得了吗?这名字好,我听得顺耳,千万别改了。”李夫人满意的笑道。女儿就是聪明,谁规定琴一定要有弦,弦断,就把琴留下,小俩口和和美美就圆满了。

“好。”段琴瑟羞涩的轻声应道。

“段姊姊,嘉到我家来玩,我给你下帖子。”最好再让大哥偷看一眼,他满意了才能长长久久。

“嗯!”段琴瑟轻轻一点头。

这次的相看很成功,段大娘满脸笑意地带着女儿走了,她走时双脚是轻飘飘的,连供品都忘了收走。

李夫人的情形也相去不远,只不过她想得更多,聘金多少、彩礼几样、新房要布置、坐床童子要找几个,最重要是媒人,得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不能有一丝马虎。

娶媳妇不像市集买菜可以将就,李家是地方上的富户,没有大操大办怎么成?光是宴客名单就教人操足了心,商户的坐商户那一边,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席位,八竿子打不上的远亲近戚也得安排,她要忙的事还很多。

乐在其中的李夫人一心惦记在儿子要成亲这件事上头,浑然不觉自己被某人盯上了。

“咦!这位不是李家伯母和小小妹子吗?两位也来听悟了大师讲经吗?”

迎面走来一名俊俏小辈,李夫人觉得对方有点面熟,却又认不出是谁,她怔了一下,问道:“你是……”

“伯母,我是子逸,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我常到府上去玩,你还夸我聪明伶俐,将来能考状元。”她夸他的地方可多了,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涉及她女儿,那千分的好就成了万分的嫌弃。

“子逸?谁家的……等等,你是孙家那孩子?”李夫人想了许久没想起来,看到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这才有点印象,原本满脸的笑意在瞬间凝固,多了防备。

“是的,我刚从京里回来,想来寺里上炷香,求个平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好几年不见了,伯母近年来身子可好?”孙子逸表现得体,始终面带微笑,对于李夫人骤然一变的疏离视而不见。

李夫人攥紧女儿的手,像是怕女儿又会被欺负一般将人护在身后。“托福,还活着,没你在我们李家这几年过得很平顺。”她一点面子也不给,明白地告诉他别再想害她女儿,赶紧滚回京城,多读些书长点智慧。

“小侄这次回来就没打算要走了,爹娘年纪大了,还让他们操劳太不孝,身为长子责无旁贷,该为他们分忧解劳。”南山书院已经教不了他,该学的他都记在脑子里。

孝顺的孩子坏不到哪里去,李夫人是这么认为的,因此语气和缓了许多,“你爹娘的确是老了,为你们这些孩子操太多心,早日让他们享享清福也好。”

想当年两家的交情多好呀!十天半个月的约在一块儿聚聚,你来赏花,我去饮茶,空闲了就到庄子散散心,采采果子踩踩泥,女人家摘些野菜做野菜饼子,男人们就去钓鱼,一下午就过去了,到了傍晚煮鱼汤,大人小孩人手一碗。

可是再好的感情也会破裂,就因为小叔子在婚事上的不顺遂,两家人是彻底的撕破脸,从此家门不为对方而开。

这一闹就好些年不往来,李家当铺越开越大,分铺一间接着一间,仁恩堂则逐渐消寂,名声不显,一直到孙家老二开放义诊,这一、两年才有复起的迹象,渐成气候。

想来不免欷吁,怎会闹得这般僵呢?她家老爷和孙家老爷还是打小玩到大,可以说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虽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亲,头两年还不能适应彼此不是最好的朋友,每每在街上错身而过,脸上的落寞和欲言又止教人看了心里难受。

不过不好受归不好受,这孩子的不听话才令人头痛,明明两小玩得感情最好,可牛脾气一上来,那真是大人看了都心惊,这孩子怎能心狠至此?

李夫人可没忘记女儿一身湿的被抱回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手脚冰冷,连灌了几碗姜汤都不能回暖,当天夜里就发起高烧,整夜梦呓的她要回去,拿拗云金牌。

那几天可把她吓坏了,千盼万盼才盼来一块心肝肉,女儿这是要回哪儿去?拗云金牌又是什么鬼东西?她还怀疑过女儿会不会是王母娘娘座前的莲花仙子,这是要收她回去当仙?她这个做娘的担心得几天几夜没睡,就怕一闭眼女儿就没了。

“好的,小侄会转述伯母对家父家母的关心,这些年他们也一直惦念着你们,就是不好上门探访。”孙子逸态度诚恳,句句都含着晚辈对长辈的真心关怀。

一想到几辈人的交情在他们这一辈的手中瓦解,李夫人的难过难以用言语形容。

“你有心了,我和老爷也常常想起过去……”抬头一瞧见他俊逸非凡的容貌,她又不禁回想起从前那个一脸倔强的白衣少年,“有空过来坐坐”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事隔多年,她还是对他不放心。

“伯母,以前是我做错了,把事情想岔了,我知道我让你和伯父伤透了心,但是这些年在外地求学,见识了让我彻底悔悟的人和事,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了。”他眼角一瞟掩嘴偷笑的小女子,眼中有着无奈和宠溺。

他这么努力的讨好丈母娘,她一点忙也不帮就算了,还挤眉弄眼的嘲笑他。

“嗯,知错能改是好事,以后别再犯傻了,你是好运遇到我们李家,若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只怕把你的命赔了也不够抚慰别人的伤痛。”哪个孩子不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谁舍得白给人糟蹋了。

孙子逸眸光一亮,咧开一口白牙。“这么说伯母是不怪罪我了,肯原谅我了?你的心胸真是宽大。”

“我哪有……”一见他明亮如玉的双眼,李夫人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瞒不下去,噎着自己。

李亚男适时插口道:“娘,我们还要去化金呢!”说完,她偷偷瞋了孙子逸一眼:你真狡猾,拦着我娘干什么?

你以前的所作所为太过了,我娘才不会原谅你,你死心吧!

不是狡猾,是诚心诚意的道歉,过去的事不能重来,至少我用行动证明,令堂不是铁石心肠,早晚会动容。

你慢慢等吧!等到地老天荒也许有可能。

原来你已经有和我耗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打算,看来你我心意相通,迟早结成连理。

呸!你作梦,本姑娘的行情还没差到将就你。

小小,我的心受伤了……

孙子逸和李亚男两人以眼神较劲,你来我往无声的对阵,谁也不退让。

“说的也是,都忘了这件事了,化金炉在偏殿左侧。”早点化完金早点回家,省得被孙家小子缠上。

“娘,天顶寺我比你还要熟。”李亚男回道,等会儿她还要去找老和尚,秋茶该采了,再不采就老了。

寺里的几棵百年茶树约有人高,悟了大师十分重视,每年入秋总会倐倐整伙,好让来年的茶树开花结籽。

悟了大师很喜欢茶籽油炒的素菜,但量太少,一年能榨出个三、五斤就不错了,他很珍惜着用。

原本他也不知道茶籽能榨油,榨出的油还有养生的好处,他多年的老毛病因此有所好转。

李亚男把几棵茶树当成珍宝“占为己有”,老和尚才有好油可用,有好茶可喝,包括悟了大师本人,没有她的同意,谁也不能拿茶树的一枝一叶。

“伯母,我陪你们去吧,反正我也没事。”勤快点总没错,表面功夫要做足。

面对孙子逸的厚脸皮,母女俩相对无语,怎么有人这么不要脸,人家都摆明了不跟他同道,他还眼巴巴的缠过来。

“我们两个女人不方便吧,再说了,化个金有什么好陪的。”李夫人觉得很不安,这小子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方便、方便,你们拿着这篮子很重吧,我来拿,别累着你们了。”他一手一只篮子,一边是供品,一边是香烛,他对自个儿的爹娘都没这般殷勤。

个夫人若有深意的看向女儿,压低声音警告道:“你给我离这小子远一点,他看起来不安好心。”

走在前头的孙子逸差点左脚绊右脚,跌个五体投地,习武的他耳力特别灵敏,李夫人说的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他耳里,他偷偷为自己喊冤,他哪里不安好心了,只不过心有所属,看中她女儿罢了。

他打小就喜欢小小,想着长大了好拐她回孙家,要不是他一时犯了糊涂做错事,原本把他视为小女婿的李家人哪会对他如此冷渎,不知道现在他要花多少功夫才能重得他们的信任?

“娘,你放心,女儿机伶得很,不会给他机会的,倒是你小心点别着了他的道,他这人贼亮贼亮的。”李亚男一点也不想跟故人打交道,她觉得太过危险了,他身上有太多秘密。

他被追杀一事,她不问不表示她没往心里搁,活了两世人第一次杀人,还一口气杀了四人,其实她不是不惊不惧,只是故作镇定而已,唯恐被杀之人的同伴找上门,所以她有一段时间不出门,都是让两个丫鬟去打探外面的动静,等确定风平浪静了才敢外出。

“嗯,贼头贼脑,一双贼目……”

孙子逸偷偷听着李家母女有志一同的唾弃他,他都要泪奔了,他的人品真有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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