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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迷药娘 第七章 非另眼相看,而是我情有独钟

亲夫?

说到两人曾经成亲的那回事,更叫蔺巧龙恨得牙痒痒。

两人唇枪舌剑,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呆掉的三个人,原来是只有四平和铉渊听得目瞪口呆,现在又加了个小蝶,三人眼里都是惊恐。

“你这流氓!”蔺巧龙阴沉沉的说道:“胆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跟本姑娘上官府去,叫你吃不完着走。”

“媳妇儿,你究竟是怎么了?才多久没见就不认得我了吗?”谭音模了模下巴,笑得十分开怀。“我是三七啊!莫非我穿成这样,你们就认不得我了?”

他的视线从文风不动的蔺巧龙脸上移到旁边呆愣的小蝶脸上,小蝶回过神来,立即低头避开他的线视,双手玩着衣摆,假装没看见他。

谭音扬起了眉。

怎么回事?她们这态度是……真要不认他?

“三七是什么人?”蔺巧龙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难道我们认得?”

“你们是真的忘了我吗?”谭音在心中猜想各种可能,不管哪种可能都不成立,她们没理由不认得他,更没理由装不认得他。

他先试着提醒道:“我在山柳村的山里受了伤,是你们救了我,收留了我,治好了我的伤,这些不记得了吗?”

蔺巧龙听完,云淡风轻地道:“哦?是吗?原来我那么鸡婆、那么多事。不过呢,我失忆了,所以对不住,我不记得你说的那些,我不认识你。”

谭音听岀她在冷嘲热讽,他仍旧好声好气地道:“我的姑女乃女乃,我知道你失忆了,可咱们认识是在你失忆之后,所以你不应该不记得我才对啊。”

她究竟是怎么了?穷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要装作不认识他?真真是急死他了。

四平和铉渊对看一眼。

老天,真是开眼界了,他们家少爷几时对姑娘家说话这么有耐心过了?这不旦有耐心了,还是有很大的耐心。

“是吗?”蔺巧龙声音冰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怎么办呢?我又再次失忆了。”

谭音这时再笨也知道蔺巧龙在耍他,她是故意不认他的,他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你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蔺巧龙没好气地道:“我说我又失忆了,在你偷了我的银子消失之后,我又失忆了,所以我不认得你,行了吧?!”

这下谭音总算知道她确实是从头到尾都在报仇了,不过,这总比她不认得他好。

他急急解释道:“我没有拿了你的银子消失,我是用来作为盘缠的,我想着回去之后便立刻再回山柳村接你们,谁知道我回到山柳村才知道灭村了,我以为你们死了,还给你们立了墓。”

四平和铉渊又对看了一眼,不过这回两人眼里俱是惊疑不定。

难道这小姑娘就是墓碑上的那个……“亡妻”。

“你现在当然说得好听。”蔺巧龙冷然的看着他。“总之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偷,偷了我银子的贼!”

谭音可无法忍受被如此污蔑。“我没有偷!我是取走,我请王秀才转告你们,还跟他借了纸笔留了封信给你们,信上说得明明白白,说我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家人肯定心急如焚,我先回家一趟报平安,我会立刻再回去接你们,让你们等我,王秀才没把信交给你们吗?我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把信交给你们,若我说的有一句谎言,就让我不能人道!”

四平和铉渊当场吓得晃了晃身子,站都站不稳。

不能人道,这是能在姑娘家面前说的吗?还有,不能人道是多大的事啊,可以随便用来起誓的吗?

小蝶这才想起来。“小姐!三七消失的那天,咱们回家后不是遇到奉大叔、奉大娘吗?他们说王秀才不幸在家中暴毙……”

“暴毙?”谭音无法置信。“怎么会?那日我见到他时,他看起来没丝毫不对劲……”

蔺巧龙面色缓和了许多。“所以,你当真留了信请王秀才转交?”

其实,当他发出不能人道的毒誓时,她已相信他了,那是她在山谷里逼他起的誓,一般脑子正常的男人可不会拿这来起誓。

“救人啊!”

这声呼救令蔺巧龙和谭音都直觉一凛,他们不再拌嘴了,同时看向发出求救声的湖岸。

“表哥!”岳晨琇和她的丫鬟秋叶出来找人,才看到谭音等人的身影,却见他们不知为何往湖岸奔去,她们只好也跑着跟。

“小姐,表少爷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跑、跑来跑去……”秋叶喘得要命,太阳尚未下山,还毒辣得很,快折腾死人了。

岳晨琇也是体力不支,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

蔺巧龙一行已到了湖岸边,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哭道:“我弟弟掉进湖里,他掉进去了!”

谭音二话不说立即跳下去救人,铉渊身为护卫,当然责无旁贷也一块儿跳下去救人。

两个人很快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救上来,这时有几个大人闻声而来,其中一个妇人对年纪较大的男孩骂骂咧咧,“我不是让你不许带你弟弟到湖边玩耍吗!你偏不听,要是你弟弟有个差池,看我不打死你!”

那妇人转头看到幼子,孩子看起来像是已经没气了,登时骂不出来,她慌张的急道:“怎么回事?快、快、快……”

话没说完,她急着要抱孩子上医馆,却一时腿软瘫坐了下去。

“没救啦!”围观者窃窃私语,那较大的男孩又哭了起来。

蔺巧龙取出针灸包,躺在草地上的孩子面色青紫肿胀,口鼻腔充满了泡沬,月复部胀起,肢体冰凉已不省人事,她检查了一下,瞳孔散大,气息和心跳都停止了,也难怪在外行人眼里这孩子已气绝身亡。

她取出银针,取穴阳明、手厥阴心包经穴、足少阳胆穴等,用大泻法,不留针,以泻大热之气,不多时,那孩子的气便回来了。

“哎哟!老天爷!我的老天,谢天谢地啊!”那妇人见孩子有救,这才有了精神头,连忙对蔺巧龙又谢又拜的,当她是神似的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蔺巧龙给孩子把脉,确定孩子无事了才道:“大娘,我适才只是急救,现在快把孩子送去医馆吧,还需让大去开些安神补气的方子才行。”

那妇人千谢万谢,连忙把孩子抱起,急急去医馆了。

谭音浑身都湿透了,但他眼神闪亮,看着蔺巧龙微笑。“媳妇儿,你没跟那大娘要诊金?”

他就知道她不是死要钱的,她心地可善良了,不是那一心往钱眼里钻去的姑娘。

蔺巧龙边将银针收好,白了他一眼。“医者爱财,取之有道。再说了,我可没那么缺银子,虽然先前的银子被某人偷走了,可后来我靠自己又积攒了点,如今可算得上不愁吃。”

“我都说了不是偷。”谭音笑得更加愉快。“不然这样,我先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等回了锦阳,我的银子全归你管。”

岳晨琇一直冷眼旁观,此时越听越不是滋味,表哥居然叫那丫头媳妇儿?两人是熟到能开这种玩笑的关系吗?她蹙着秀眉道:“表哥,你认得这位姑娘?”

他还没回答,蔺巧龙眼刀飞来,眼里警告意味浓厚,你敢再跟别人说我是你媳妇儿试试?看我跟不跟你没完!

谭音收到那警告了,他笑了笑,对岳晨琇道:“你听说我之前失踪的事了吧?这位就是当时救我的人,我的救命恩人蔺姑娘,旁边那位是她的丫鬟,小蝶姑娘。若是没有她们,你现在也看不到我啦。”

他之所以从善如流,没说蔺巧龙是他媳妇儿,并非因为收到蔺巧龙的警告,他是不想她被人瞧不起,说他们是私定终身,等将来他用八抬大轿将她风风光光迎娶进门的时候,他再召告天下她是他的媳妇儿也不迟。

“原来是表哥的救命恩人。”岳晨琇虽然这么说,心里的疑问却是更大了。

说是救命恩人,可两人的互动看着却很亲密,虽然那姑娘从头到尾不假辞色,但他们两就是有种外人打扰不了的默契,这种氛围令她分外不快。

“这是我表妹岳晨琇。”谭音简单的介绍,又笑嘻嘻的说道:“我娘让我给她送及笄礼,这才会遇到你们,本来我还不太想来的,真的是太好了。”

岳晨琇心里有气,什么本来不太想来?还当着那丫头的面说,是存心让她难堪吗?

“哦,表妹啊,”蔺巧龙随意地对岳晨琇点了点头。“表妹你好。”

什么表哥表妹的,一看就不单纯,那表妹喜欢表哥也太明显了,这个三七,还许下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转头就来招桃花了,男人果然如她爷爷说的,都不能信。

等等——

她爷爷?她为何会认为那时不时便在她耳畔冒出声音的老人家是她爷爷?

她已向小蝶确认过了,她只有个并不疼她的祖母,祖父早过世了,那她适才想起的爷爷是何人?

“咱们又不熟,你称我岳姑娘即可。”岳晨琇撇了撇嘴说道。

谁是那丫头的表妹了?真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那不重要。”谭音一把将兵晨琇挤到旁边去,眼眸晶亮的看着蔺巧龙。“你们怎么会来锦州城?又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水灾那夜我们在县城里,并没在村里、所以逃过一劫。”蔺巧龙简单的说明。“至于来锦州城,不是很明显吗?山柳村都灭了,不能住人了,我们两个女孩子家无依无靠,居无定所,自然只好回家来投靠了。”

后面那几句话,她说得没半分诚意。一来,她手里银子充袷,算不得无依无靠;二来,沿路都投宿在不错的客栈,也不能说是居无定所;第三,她不是回来投靠的,她是回来找茬的,给她下毒的、将她丢到山柳村的,她一个都不会放。

谭音这才想起蔺巧龙是锦州城蔺家的大姑娘,虽然是名义上的大姑娘,可他听小蝶说,那蔺家苛待她们,将她们丢在山柳村自生自灭,先前都如此狠心了,如今会收留她们吗?怕是又会她们赶岀去吧?

“表哥,瞧你浑身都湿透了,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吧。”岳晨琇提醒道,语气少了平日的温柔,她归咎于炎热的天气让她失去了耐性,绝非在意谭音和那姑娘靠太近说话。

“不打紧。”谭音一心专注在蔺巧龙身上,关心的问道:“你们回过家了吗?”

岳晨琇脸色快黑得滴岀墨汁来,竟、然、无、视、她?

“还没。”蔺巧龙有意无意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才刚到锦州城,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贸然回去,正要去找今天落脚的地方,打算先在客栈住下来再慢慢想。”

这个三七,看他的穿着打扮分明是个富家公子的派头,头发束顶,戴顶嵌玉小银冠,绣着木槿花的冰蓝色窄袖夏袍,腰缠玉带,垂着枚羊脂玉佩,绸裤扎在黑色羊皮靴里,腰间悬着宝剑,活月兑是个纨裤不羁的贵公子,要说他不是公子哥儿谁都不信。

他们俩夫妻名分都有了,不赖他赖谁?再说了,之前她供他吃喝住药,如个换他供养她们也不为过吧?既然有别人的银子可以用,为啥要用自个儿的银子?她又不傻,自个儿的银子当然要省着了。

“什么客栈?”谭音豪气地说道:“咱们好不容易重逢了,断没有让你们去住客栈的道理,你们就跟我一块儿回去,跟我一块儿住在我舅父家里。”

他认为她们肯定也是没把握回蔺家会遭遇什么事,怕自己不受欢迎,所以犹豫不决才会想要先找客栈落脚。

“表哥——”岳晨琇压抑着被无视的怒火,好言说道:“你随随便便带人回去住怕是不太方便,爹娘也会觉得奇怪。”

谭音不以为意,挑眉道:“这样?不方便的话,那我随她们去住客栈好了。”

岳晨琇急了,那怎么行?让表哥和那个小狐狸精去住客栈还得了,谁知道那小狐狸精会不会勾引表哥,发生什么苟且之事。

虽然心里万般不甘愿,她还是挤出了笑容。“既然是表哥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要好生款待,想来爹娘也会与我想法相同,我爹娘都是好客之人,蔺姑娘千万不要与我客气才好。”

她说的是反话,希望那小狐狸精能听懂,自个儿拒绝。

蔺巧龙嫣然笑道:“既然如此,盛情难却,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是听懂了,也看明白那表妹并不欢迎她们,那又如何?只要能吃住都赖着三七就能省不少银子,她说什么也要赖上去。

岳晨琇纵然有万般不情愿,却也只能接受眼前的情况,回去与她娘商议过再另行打算,总之一定要把那丫头赶走才行。

一行人回到岳府,却发现情况有些紊乱,岳晨琇叫住一个下人询问。

那下人躬身道:“回二小姐的话,少夫人难产啦!一早就肚子疼,这会儿孩子还生不下来,几个大夫和产婆来了都摇头,再拖下去怕是少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危险。”

岳晨琇知道嫂子下个月才会生,没想到提早发动,还如此凶险,这孩子是她爹娘和兄长昐了许久的,兄嫂又鹣鲽情深,万一有个不测……

“我、我去看看。秋叶,你让章嬷嬷给蔺姑娘安排院子。”岳晨琇有些慌乱的说道。

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岳姑娘,不如我一块儿去看看可以吗?”

蔺巧龙看自个儿身处的大户人家,便知道若她能帮忙顺产,想来诊金不会少,她们回蔺家的前景不明,还是多攒些银子有安全感。

“不错,让巧龙过去看看。”谭音一副炫妻口吻。“她医术可好了,肯定能让大嫂平安生下孩子。”

岳晨琇脸上有些纠结,但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她是亲眼见过她救了断气小男童的,这会儿也顾不上蔺巧龙是情敌了,应了声好便急急在前头领路。

几个人来到上房的绣芳院,就见婆子将一盆盆的血水从房里往外端,丫鬟川流不息的忙着。

秦氏在场,一脸焦急,岳景绅负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扰人心神;岳晨琇的兄长岳承恒在房门口翘首引盼,急到不行。

岳晨琇向前,将蔺巧龙的来历对秦氏说了,称是有谭音做担保,秦氏见是个姑娘家,进去产房也无大碍便点了头,允许让蔺巧龙进去帮忙,她自己也跟着进去。

岳晨琇原来也想进去的,秦氏以她尚未出阁为由,看到生产过程会吓到,不让她进产房。

秦氏领了蔺巧龙进产房,简单地对其他人道:“这位蔺姑娘是医娘,既然眼下大家都没法子,就让她试试。”

她话里多少有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在场两个产婆也是这么想的,陆续来了三名大夫都摇头离开,她们之前也有两名经验老道的产婆试了很久,还是无法让产妇将孩子生出来,她们俩心里有数,现在只是在拖时间罢了,难产她们看多了,产妇和孩子一块死是家常便饭,她们不过是看在这里的婆子、丫鬟苦苦哀求才留下来,不然她们也早就走了,不想沾染死胎的晦气。

蔺巧龙走到产妇身边,她先给对方把脉。“冗长的生产过程使产妇精力疲惫,脉沉细,且因用力过早致胞浆早破,胎水干枯,后又因母体气血不足,无力将胎儿娩出。”

秦氏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得精神一振。“蔺姑娘,此时可有法子让我媳妇儿将孩子生下来?”

蔺巧龙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会儿我施针催生,麻烦两位产婆像平时接生那般作业即可”

那两个产婆见她说得肯定,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这黄毛丫头能管用吗?可还是忙了起来。

蔺巧龙坐了下来,取出针灸包,取穴阳明、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穴、合谷三阴交、太冲……

产房里聚精会神,产房外殷殷期盼。

过了约莫半炷香工夫,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这声啼哭令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生了!生了!”

小蝶这会儿也跟所有人一块儿雀跃跳跃,虽然除了三七之外她一个都不识得,可听到新生命的降临,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从心里高兴。

一个婆子抱了孩子出来,满面笑容地说道:“恭喜老爷、恭喜少爷,是个带把的哥儿。”

岳承恒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了过去,不自觉流下欣喜的泪水,想起来连忙问道:“少夫人怎么样了?”

“母子均安。”那婆子笑道:“多亏了那姑娘针灸催生,少夫人这才顺利把孩子生下来。说到那针灸之术可真是神奇,叫奴婢等人都大开了眼界。”

谭音噙着笑容,引以为傲地道:“我就说我们家巧龙医术一流,肯定没问题的。”

“我们家巧龙”这几个字让岳晨琇怎么听怎么刺耳,她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表哥好像对救命恩人很是另眼相看。”

谭音脸上堆满了笑容。“你说错了,非另眼相看,而是我情有独钟。”

岳晨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竟在她面前这么说?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能?

他这是在跟她说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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