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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财妻 第十四章 身边的内鬼

夜色映照在屋旁的绿樱树,盛开的花朵成串倒吊着,清雅月兑俗的身姿似黄似绿,在夜色里吐露芬芳。

晁枢引就在库房里,嗅着母亲最爱的淡雅花香一边点着什物。

对他而言,绿樱树就像是母亲,因为香味像是母亲遗留在人间的味道,更像是母亲的为人,那般端庄娴雅。

“头儿,有人送了封信来。”左旭站在门外喊着。

“谁送的?”他合上册子开了门。

“不知道,就放在外头,还有这个。”左旭将信递给他之后,又扬了扬手上用沉香缎包起来的东西。

晁枢引微扬起眉,接过手后,转进库房里。

“头儿,怎么突然点起库房里的东西,难道是和郡主的亲事定下了?”左旭跟着进屋,看着架上摆设的各种什物,有大件的家倶和物料,也有一些首饰匣。

“嗯,待明儿个去常州回来后,我就会跟皇上请旨赐婚。”晁枢引一想起尹挚,唇角的笑意不禁更浓,余光瞥见搁在桌上的沉香缎掀起一角,露出一小串绿樱,他嘴角一勾,飞快地拆了信封。

“可是,不管头儿怎么准备聘礼也没用吧,郡主的身价就摆在那儿,出阁时又是比照公主出嫁的仪制,到时候肯定是十里红妆。”左旭摇了摇头,压根不敢想象那一幕奢华。

晁枢引不以为意地笑着,但当他取出信件一瞧时,眉头不禁紧拢,一目十行地快速看过,扫完最后一个字,他俊俏的面容已经狰狞如恶鬼。

“头儿,依我看,聘礼的事,你应该跟郡主稍稍商议一下,到时候总不能搞得面子难看。”左旭压根没查觉晁枢引早就变了脸色,自顾自滔滔不绝地叨念着,直到发现没人睬他,才回头喊着,“头儿?”

左旭皱起眉,瞧他已经翻开了沉香缎,里头包覆的是一截樱花枝,而且还是绿樱。

“嘿,郡主送来的?”

郡主这人真怪,直接拿过来不就得了,哪里还需要特地送信过来?

“不是。”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如果不如此压抑,怕是有什么会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头儿,怎么了?”左旭不解地看着他,目光缓缓地落在他手上的信纸,本是想靠过去偷觑一眼,哪知他竟然直接引桌上的烛火烧了。

“没事,传令下去,寅初出发。”嗓音冷沉如水。

“怎么提早了?”

“我要速去速回,不成吗?”

左旭疑惑地挠了挠脸,直觉这事没那么单纯,也不知道信上到底写了什么,教头儿光火。

是说,早去早回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准是头儿不想夜长梦多,想赶着回来迎娶郡主呢。

待左旭离去后,晁枢引一把烧了沉香缎,更把那枝绿樱直接折了,丢在地上踩烂,悻悻然地离开库房。

来到他母亲的院子,看着那棵尹挚特地让人从江南运来的绿樱树,此刻正盛放一串串的花朵。

前年这个时候,母亲在这棵绿樱树盛开时含笑离世;去年这个时候,他终于完成约定,拿着一枝盛开绿樱得到了尹挚的首肯。

对他而言,绿樱意味着幸福,只要一回想起,那股暖热满溢心间。

可如今他只觉得讽刺,这棵绿樱树碍眼极了。

那封信上揭开了不堪的回忆,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可是心底深处,他知道他多少是信了。

寅初一到,他带着左旭、杜获和他挑选出的暗卫在夜色里急驰。

他要逮着那个人,他要问清楚事实的真相!

然而官道上,未亮的天色中却有鸟群窜出林间,他往旁看去,急喊道:“有埋伏,散开!”

话落瞬间,箭翎如雨落下,他策马走避,官道另一头却冲出一群人,青光闪烁之间,他只能执剑迎敌。

应对之间,他不禁想,这次的出击是秘密行事,是皇上对他下的密令,怎可能被人察觉,甚至半路埋伏?

思索之间,瞧见杜获被包围,他策马过去,想将杜获拉到自己马上,杜获却缩回了手,同时间,他的马被砍伤,马儿惊吓之余,扬高前蹄,他一时没拉紧缰绳,身形往后坠落,重摔在地。

他想张眼,黑暗却逐渐将他包围,耳边隐约传来左旭和杜获的声音,可现在,他只想见一个人。

银子……他的银子……

艰涩地张开眼,眼前是陌生的床顶,他蓦地朝旁望去,瞧见了趴睡在床畔的尹挚,他直睇着她,无数的记忆如浪潮不断地涌进他的脑海,不管是她的刚强、她的脆弱、她的委屈和她的开怀,霎时,教他眼眶发热。

彷佛有视线注视着自己,让不小心睡着的尹挚猛地张眼,对上了晁枢引噙笑的眉眼,她傻愣愣的,好半晌才回神,笑得有点傻,不住地问着,“渴不渴?饿不饿?还有哪里不舒服?大夫就在府里,随时都能过来诊治。”

晁枢引的手动了动,伸手拂去她的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尹挚闻言,嘴一扁,泪水就哗啦啦地流。“你吓死我了……你为什么老是要吓我?”

大夫说他只是皮肉伤,最要紧的是因为失温恐导致风邪入体,灌下了一帖药后,正午前定会醒来。

“对不起。”他哑声喃着,大手贴着她满是泪水的小脸,心疼不已。

“不是跟你说要小心一点吗?”

“往后不会了。”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不要老是说到做不到,让我担忧,让我……”嘴唇颤了两下,话再说不清了。

晁枢引心疼得受不了,多想抱抱她,可是他现在……“乖,别哭了,跟我说说外头的情况如何了,顺便给我倒杯茶来。”

尹挚赶忙抹了泪,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回头扶着他靠在引枕上,才把茶递给他。“外头的事,我交给左旭和杜获去处理了。”

晁枢引呷了口茶,缓解了喉头的不适后,才哑声问着:“郑同知应该不会买帐,卫所无法越权去处理溃堤后的事。”

“没有溃堤,我让庞定去查过了,水虽然淹过堤防,但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淹了水,且也淹得不多,百姓那头不成问题,其他的趁着今天雨变小了,我让杭州前后卫的卫所兵跟着那叔去处理堤防的事,绝对要在今天处理好,否则雨要是再下,恐怕就要酿成灾祸了。”

“郑同知没插手?”

“我把他关起来了。”尹挚理所当然地道。

“你?”

“我拿皇上赐给我的腰牌把他押进牢里,把知府大人从牢里接出来,让他把这事往上呈,顺便参了按察使一本。”尹挚愈说愈气愤,要不是这些人从中作梗,也不会害他被土堆和卵石给埋了!王八蛋,要不是她手中无权,她早就先斩后奏了!

晁枢引张了张口,最终低低笑出声。“我的银子姑娘,果真了得。”他可以想见按察使的脸有多黑,因为他们想不到最棘手的人会是尹挚。

尹挚是有品级有封邑的郡主,其位阶甚至等同公主,再加上有皇上给的腰牌,谁敢造次?

他笑着,却见她双眼眨也不眨地瞅着自己。“怎么了?”

“……你恢复记忆了?”

“你怎会如此猜?”

“你叫我银子姑娘。”以往他总爱这样笑称她。

“谁要你的名字叫尹挚?”他笑道。

面对他柔情似水的目光,尹挚微眯起眼。这是他失忆之前看她的眼光,总是这样柔柔的,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温柔地包容着她。

可是,如果他恢复记忆了,为何不说?

“我歇一会,要是杜获或左旭来了,再把我叫醒。”他面露疲态地道。

尹挚赶忙扶着他躺下。“好,一会还有一帖药要喝,大夫说了,你只有一点皮肉伤,倒是怕你在水里泡太久会染风寒,得袪袪体内的湿寒才行。”

她作梦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只有轻伤,明明就被土堆和卵石压着,却幸运得埋在缝隙里得以呼吸……也许是老天认为,他一生多舛,不忍再伤他太多吧。

喝过药的晁枢引一路睡到了掌灯时分,方巧杜获和左旭都回来了。

尹挚让他俩进了房,就见晁枢引询问两人一些细节和后续处理的进度,多如牛毛的杂项问题,两人一一答了,看似寻常,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目光停留在杜获身上较多?“好了,一会再说吧,晚膳都备好了,你先吃点东西。”尹挚藏着疑惑,见多静已经带着丫鬟把膳食端进房,干脆把小几搬到床上,方便他用膳。

“你们也下去用膳,好生休息,这两日辛苦你们两个了。”

“只要头儿没事就好。”左旭语重心长地道,压根不愿回想昨晚的情景。

晁枢引摆了摆手,笑着让他们先退下,瞧她在旁替自己布菜,再将筷子递给自己,他不由道:“你不陪我一道吃?”

“你醒来前我先吃过了。”她坐在床畔,捧着热茶浅呷着。

晁枢引轻点着头,用着膳,又见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好笑道:“有事问我?”

“殿下去哪了?”她这人向来不来迂回那一套,开门见山地问了。

昨儿个都没瞧见他的人,问了左旭和杜获,竟连他俩都不晓得殿下上哪去,只说几天前就离开了。

“他去衢州。”

“殿下去衢州做什么?”

“有些事得办,你忘了先前有人在各庄子间高价收购米粮?”

“不是说衢州附近几个城镇多了几具脸被画花的尸体?”他们虽不告诉她,但庞定听说此事可是马上就跟她说了。

“障眼法。”

她轻呀了声,是啊,确实是如此,正因为脸被画花了——她就很合情合理地认定是被杀人灭口。

“可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何要使障眼法?难道你完全不怀疑身边的人?”她跟他提点很多次了,可是他都没放在心上。

晁枢引再用了口饭,才慢条斯理地道:“刚才左旭不是说了,那天是你跟杜获一直不放弃地寻我,而且还是杜获先发现我的?”

“是这样子没错,但是……难道这不会是一种障眼法,好袪除你疑心?”也许是她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可是事关他的安全,她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况且,他是头一个找到你的,这样不是更有嫌疑?”

“照你这说法,好像我被埋住是杜获下的手,要真是他做的,他何必还挖出我?”晁枢引循循善诱着,轻掐了她的秀鼻一下。

尹挚努了努嘴,自然知道他说的有理,在那样的状况下,要是再迟一个时辰寻到他,后果如何真的不敢想象。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得信他。”

“他是你的千户,救你是应该的。”她嘴硬地道。

“你也知道他是我底下的千户,就该知道能够进到府军前卫的,全都身家清白,而且是世袭制的,如此,他还可能被简昊衍收买?”

尹挚无声叹了口气。“也许我不该老是怀疑他,可我就是过不去那个坎嘛。”

怀疑如种子般在她心底发了芽,转眼就盘根错结,眼前的她是没有能力一口气斩除,至少要给她一点时间,让她看看他的表现。

晁枢引笑了笑,没再劝她,轻掐她柔女敕的颊。“能再看到你真好,在那一瞬间,我脑袋里浮现的是你的身影。”

尹挚狠狠地瞪过去。“你给我小心一点,要是再这般不经心,我就跟皇上求旨,把你绑在我身边,往后你跟着我经商就好。”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哭成那个样子,如今回想还觉得很羞人呢。

“听起来不错,只要把差事办妥了,我不如跟着你学经商之道好了。”

“咦?”她说笑的,他倒是当真了?

“因为我发现想让百姓安身立命,经商也是个法子。”

“咕,说得像一回事,当我头一天识得你?”她娇嗔着。“你要承袭你爹的衣钵,哪可能跟我去经商,再说,皇上怎么可能放你走!”

晁枢引直睇着她娇柔的神情,带着几分撒娇的小儿女姿态,教他心荡神驰。

“干么这样看着我?”她小脸微烫,佯怒掩饰羞意。

“完事后,咱们成亲吧。”

“你先把伤养好再说,这事不急。”

“我急,我想要赶紧将你迎进门,不想连见你一面都得要他人允许。”

“什么他人?那是我娘,我的祖父,都是我最亲的家人。”她没好气地纠正他。“先说好了,往后见到我娘,态度要再恭敬一点,你既然要娶我,就必须把她当成岳母,而不是一个你厌恶的妇人,否则……我宁可不嫁。”

她把他系在心里,但她的亲人一样被她搁在心底,她做不出孰轻孰重的选择。

“想哪去了?她是你的母亲,自然是我的岳母,有哪个当女婿的敢对岳母不敬的?”晁枢引轻掐着她的颊。“你怎么就非将我想得这般恶劣?”

尹挚直睇着他,突道:“你失去记忆,所以不记得之前咱们也约定过十件事,待你办妥了我才答允你追求我,而其中的第九件事就是跟我娘敬茶,可你那时做得心不甘情不愿的。”

晁枢引笑眯眼。“那这一回我一定敬得心甘情愿,也许待我明日好些,我就先跟未来的岳母敬杯茶。”

“等你伤养好再说,大夫说你还得静养呢。”说着,瞧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汤药也喝了,她便让多静进房收拾。

“郡主,庞定刚刚来禀,说那个大夫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现在正四处派人找着呢。”多静边收拾边说着。

尹挚瞬间拧起了眉,低声道:“让府里的护院也去找人。”

“是。”

待多静一走出房,晁枢引就往她眉间一按。“不过是件小事,别皱着眉。”

“你只管好生静养就是。”晁枢引轻搂着她,把脸埋在她的胸月复之间。

这动作太过亲昵,尹挚有点羞,可又舍不得推开他,只能轻抚着他的发,直到外头突地传来贺氏的声响。

尹挚二话不说地将他推开,连退了几步。

“阿挚。”贺氏一进屋就见她站在桌旁,而晁枢引正慢慢地坐正身子。

“夫人。”晁枢引坐在床上向她施礼。

“你身子未好,还行什么礼。”贺氏低声骂着,见他气色好多了,替尹挚松了口气。“你就安心在这儿静养,任何事都等到好全了再说。”

照理,他不能住在后院的团圆阁,可他伤得那么重,怎能在这当头搬动他。

“多谢夫人。”

“要谢就谢阿挚,她为你操碎了心。”那日见女儿一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她这个当母亲的恨不得代她承受痛苦。“不过时候不早了,阿挚,这儿就交给左旭他们,你跟我到院子去。”

“咦……”

“咦什么嗔?你们住在同一处算什么事!”贺氏就是知道晁枢引已经清醒,而且已经能坐起身,才会急着将女儿给带到自己院子去。

“可、可是……”

“郡主就跟夫人走吧,如此安排甚好。”晁枢引在旁当和事佬,朝她使着眼色,省得日后岳母对他观感不佳。

尹挚抿了抿唇,心想院子里有护卫还有左旭、杜获跟暗卫,应该不成问题,只好无奈地跟着贺氏去她的院子。

然而她却是一夜无眠。

心里不禁埋怨着母亲,明知道他现在有伤在身,哪怕两人同处一室又能如何呢?要说名声,她哪来的名声?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她干脆坐起身,想了下,下床穿上了夹袄,随意地将发给盘起,正打算偷偷溜回团圆阁,却听见外头有开门声,吓得她赶忙又躲回床上,心想娘不会是睡不着,想找她聊天吧?

正忖着,门已被打开,她隔着床帐望去,那身形……她蓦地掀开床帐跳下床,怒声斥道:“放肆,谁允你进本郡主的闺房!”

杜获就站在门边,神色平静且淡漠,声无起伏地道:“还请郡主随小的一道走。”

“如果我不肯呢?”她退后一步模索枕边,才想起这是她娘的院子。

“阿挚。”贺氏在外头唤了声。

“娘?”尹挚愣住。

“快点,杜千户说有人闯进府里了,他要护着咱们到另一个地方。”贺氏走到门口,神色担忧地道:“你动作快一点。”

尹挚直睇着她,再看向杜获,问:“你的头儿呢,他怎么了?”

“头儿无事,还请郡主先随小的离开。”

骗人!他都胆大地进她的房了,还敢说晁枢引无事!

分明是他让人带走了吧!早知如此,她就该让整个卫所兵将那府团团包围才是!

团圆阁里,静谕无声。

细微的脚步声响让看似沉睡的晁枢引瞬地张开双眼,翻身坐起,哪里还有一丝病态。他穿上了袍子,束好了发,先行在门前等候,就在门开的一瞬间,拳头精准地击向来者面门,顺手一挑,夺了对方的剑,一个闪身出房,不与之缠斗,并快速地窜到外头园子,就只为了不让血落在她的闺房里。

黑暗中,园子里突地点起了烛火,晁枢引微眯起眼,在十数个人里头快速地找到了简昊衍,他不禁勾唇笑了。

“死到临头,亏得你还笑得出来。”简昊衍从人群里走出,露出他那张无害的和睦笑脸。

“为何不笑?”他噙笑反问。

“……就跟你父亲一个样,令人厌恶。”

晁枢引依旧带着笑意,脸色却冷沉了几分。“你这个乱臣贼子没资格谈我的父亲。”

“那么……谈你的母亲?”

“住口!”晁枢引恼道。

明知道他刻意刺激自己,他不该中计,可偏偏无法忍耐。

简昊衍很满意挑起了他的怒火。“淑华,你的母亲,我的青梅竹马,如果不是你爹以势迫人强娶,我与她早就厮守,恩爱一世,哪里会有你这个孽种!”

一看见他那张和晁叙远同个模子印出的脸,他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你胡说!”晁枢引恼道。

他说的是当初写在信上的事,直到今日,他依旧存疑。

“你没瞧见那枝绿樱吗?你母亲最爱的便是绿樱,当年她要出阁时,我折了一枝绿樱送她一程,最令我痛恨的是,没能在她离世前再为她折一枝绿樱……不过我听说南宁郡主特:地从江南移了一棵绿樱,也算是圆了她临终所愿,就为这一点,我定会留下南宁郡主一条

光命。”

晁枢引闭了闭眼,努力地压制怒火。“你以为今日闯进那府,你离得开吗?”

“我当然离得开,而且我即将启程往北,带着你和盛珩的人头,丢在盛延真的面前。”

光是想象就教他乐不可支。

“作梦吧。”

“作梦吗?”简昊衍微弹指,身后的人立刻上前将晁枢引团团包围。“为了你,我今天带了不少人,里里外外将那府给包围起来,能要你的命,又能掳走南宁郡主顺便搜刮那家的财宝,算是一举三得。”

“那也要你走得出去!”晁枢引格开了攻势,想要杀出重围,朝简昊衍而去,然而身边的人快速地重新将他包围,像缠人的虫子,甩都甩不开。

“我听说你的身子还得将养几天,可别太勉强。”简昊衍正笑着,突地见晁枢引身形快如闪电,持剑朝自己冲来,吓得连退数步,险些跌坐在地。

然而,一击未中,简昊衍身边的人立刻又将他团团包围。

“拿下他!割下他的头!”简昊衍羞恼吼道。

晁枢引却像是后脑长了眼,任凭前后如何包夹,他都一一挡开,他行如游龙,长剑回身挑刺,以横扫千军之势再攻向简昊衍。

简昊衍被人墙护着,惊魂未定,心想他得到的消息皆说晁枢引伤得极重,能起身已是极限,可眼前所见,根本就和身上无伤一般,那么之前他被埋在土石下……到底是真是假?

三月那场埋伏没能拿下晁枢引的命,他对杜获稍稍起疑,可杜获后来的表现却又无可挑剔,尤其那府里的人都让他给调走了……该不会这是引君入瓮之计?

他正惊疑思忖着,余光瞥见园子边的小径有人正扛着什么走来,待那人走近,他才稍稍安了心。

“晁枢引,你要是再敢动,杜获身上的人会立刻没命。”简昊衍喝道。

晁枢引蓦地停住动作,朝杜获望去。

杜获面色无波与他对视,徐步朝简昊衍而去。

“杜获……”他喃着。

简昊衍见他痛苦难当的神情,心情大好地放声大笑。

然而,就在杜获把扛在肩上的人放下的瞬间,那人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持剑抵在简昊衍的喉间。

“听说文人的眼力都不太好,看来似乎是真的。”那人头发盘髻,一身女装,嗓音却是低醇悦耳。

简昊衍错愕之余,直盯着那张脸,道:“……盛珩?”

“你是什么东西,胆敢直呼本殿下名讳。”盛珩毫不客气一脚踹去,剑仍横在他的脖子间,看着将晁枢引团团包围的人,喝道:“还不放下你们手中的剑,非等着本殿下过去收拾尔等?”

面对这突来的情势转变,简昊衍带来的人全都傻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你别以为制住我就没事了,我说了,外头我带了不少人马,早就将那府团团包围,只要时间一到不见我出去,他们就会攻进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陪我上路!”

简昊衍怒视着杜获。“尤其是你这个叛徒!你以为你另择新主,晁枢引就会放过你?你别作梦了!他会永远怀疑你的忠诚,直到将你杀了为止。”

杜获垂敛着眼,瞧也没瞧他一眼。

“简昊衍,你口中说的人,全都落入我的手中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马,一并带来可好?”

垂花拱门外传来洪亮的声响,随着人影愈走愈近,简昊衍总算是瞧清楚他的模样。

“尹贤!”

“你的人也带得太少了,打起来一点都不过瘾。”尹贤一脸嫌弃地道。

简昊衍目光像是淬了毒,眨也不眨地瞪着他,哼笑了声。“就算今日落在你手中又如何?如果你们想知道宁王世子的下落,势必得问我,要是杀了我,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宁王世子。”

“其实,我不怎么在乎宁王世子如何,我要的只是你的命罢了。”晁枢引冷睇着他,恨不得亲自手刃他。

为了这一天,他布下了连环计,里应外合,才终于将他给逮着,所以他舍不得让他死得太痛快。

当初他是如何将他父亲凌迟至死的,他会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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