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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小算仙 第四章 合力驱鬼解难题

匆匆做过早饭,予菲呼噜呼噜喝完一碗热粥,见天色尚未大亮,连忙回到屋里,推推予心、予念。“快起床。”

这些天被训惯了,听到姊姊的声音,两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姊姊。”

“我要去镇里,早饭已经做好了,衣服……”她再讨厌小屁孩也做不出逼幼童洗衣服的事儿,只道:“脏衣服我收在柴房里,爹一出门,你们趁李氏还没醒,把衣服带到姥姥家去,你们就待在那儿别回来。中午我会赶到姥姥家做饭,如果来不及,你们让姥姥先做了,送去田里给爹爹。”

“好。”

“不想被李氏逮着的话,动作麻利些。”

“我们知道。”应下话,两人飞快下床刷牙洗脸,想着爹还没吃饭呢,她们也学姊姊飞快吃完早饭。

她们心知肚明,这几天继母憋着气,正准备找机会发作。

可惜爹出门、她们跟着出门,爹回家、她们才肯回来,在爹面前,李氏不敢太过分,顶多说几句酸言酸语泄泄火气罢了。

昨儿个爹爹回家,说要让她们三姊妹搬过去同姥姥住,爹才开口呢,李氏就哭得惊天动地,连野猫都吓得摔下墙。显然她心里那把火不知窜多高呢,不愿让她们走,要是她们被逮着,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临出门,予菲看两丫头瘦腿瘦膀子的,那木盆得有多重啊,让她们一路抱到姥姥家……

她硬起心肠、撇撇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们该尽早学会吃苦。

这样想着,她立马往外走,只是才走上三五步,她想起在育幼院里被人欺负的自己,深吸气、一咬牙,往回走,捧起木盆和脏衣服出门。

这是怎么了?予心、予念一头雾水,拉拉姊姊的衣服,细声细气地说:“姊姊不是让我们拿到姥姥家吗?”

对啊!话是她说的,不过……

“你们腿脚慢,抱着木盆容易被追上,到时还不得一顿打。总之记住,爹前脚出门,你们后脚立刻跟出去,别傻傻的等板子来敲头。”

“知道了,姊姊。”两人齐声应和,直到予菲走远,予念才悄悄地在予心耳边说:“我觉得阿羲哥哥没说错。姊姊虽然脸臭口气差,可到底是心疼咱们的。”

“是啊,有姊姊护着,咱们好久没挨打了。”

自从姊姊掮过继母后,姊姊总是一大早就撵她们出门,不是去田里陪爹爹,就是去阿羲哥哥家,比起之前先挨打、后告状……就算村人把继母和陈镁说得再难听又如何?还不是得肉痛好一阵,挨骂不痛,挨打可痛着呢。

“要是能搬到姥姥家住就好了。”

“不怕,姊姊一定能让我们搬成。”现在她们对姊姊可是信心满满。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笑看对方、点头,心里对姊姊越发崇拜。

姊姊说得对,缩头乌龟碰上铁锤一样要倒霉,与其如此,不如让自己立起来,等着别人同情,不如学会反击。

凭着原主的记忆,予菲来到镇上,拿着图纸先到打铁铺找铁匠讨论一番,她要打造几把锐利刀具、能将蚌壳打开一寸左右的箝子、固定架、养殖珠贝的铁架……等等。

付过订金后,她走出打铁铺。

此刻西街那头正热闹,刚靠近就能闻到各种香味,卖烧饼、卖包子、卖酱烧肉的,还有每天赶早的豆腐摊。

老板把刚做好的豆腐脑抬上来,这会儿还冒着热气,打开盖子,浓浓的豆香味四散。这李家豆腐远近驰名,豆腐脑的滋味也是绝了,但最出名的还是他们家号称豆腐西施的老板娘。

小时候每回爹娘带她进城,就会到这里来吃一碗。

那香味勾引得予菲靠近,心中微暖,原主的记忆勾住她的脚步,才要开口买上一碗,就听见有人抢快一步。

“老板,来一碗。”

“好咧,灵秋道长。”老板响亮地应了声,手脚麻利地从木桶中捞了满碗的豆腐脑,再往上舀一勺碎花生和自家秘制的甜酱,端到桌上。

予菲看见做道士打扮、手里拿着拂尘的灵秋道长,微微一笑,一路行来,他是第三个做这种打扮的,看来大岳朝确实道术风盛。

这位道长很矮,身高约莫和予菲差不多,但身体宽度大概是予菲的两倍,全身肥肉白白润润的——红光满面。

有熟识的看见灵秋道长,便往他身边一坐,道:“老板,这里也来一碗。”

“好咧,马上到。”老板应下。

“灵秋道长,你可听说孙老爷那宅子的事了?”那人一坐下,立刻问。

灵秋道长圆圆的指节有个窝窝儿,他拿起汤匙,笑咪咪地应道:“听说了。”

“孙老爷捧着银子到处请法师道士处理呢,你要不要去试试?”

灵秋道长模模长胡子,摇头轻道:“这事儿,现在处理不了。”

“怎么说?”

“如今时机不适合,再过几天吧,再过几天,我会去试试。”

两人的对话飘进予菲耳里,时机不适合?什么意思?她对这孙家大宅的事更好奇了,本想坐下的,但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走开。

她找到一家首饰行,犹豫片刻后走进去。

看见她的打扮,伙计陈四脸上出现鄙夷,标准的先敬罗裳后敬人。

予菲不介意,但更明白了,为啥有人穷得响当当的还非要抢买名牌。

“请问掌柜的在吗?”她问得客气。

陈四上下打量她,似笑非笑道:“姑娘想买什么直接告诉我就行,可姑娘……确定没找错地方?我们这里随便一支珠钗都要五两银子。”

“请问掌柜的在吗?”她没恼怒,只是重复同样的话,淡淡回看对方。

“你听不懂人话吗?也不据掂自己的斤两,说白了吧,我们家掌柜只接大客户。”

陈四拉高音量,旁边挑选首饰的姑娘不免转头看她两眼,看见予菲身上的粗布衣,几个人抿唇低低笑开。

许是伙计的声音太高昂,后头帘子被掀开,掌柜周逸夫皱起眉头走出来,他觑陈四一眼,道:“不知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

“是掌柜吗?”

“是,敝姓周。”

“周掌柜好,给你一个忠告,这位伙计大哥白珠多、黑珠少,即所谓的三黑四白,这种人蠢笨、自大、不顾亲情,而他的眼球凸出,有洞察力、口才好。可惜胸襟狭窄,他的眼形在命相学里属于三角眼,代表此人手腕毒辣、记仇、报复心强,若掌柜想继续用他,万万记住,千万不能开罪于他。”

闻言,周逸夫和陈四脸色微变,周逸夫想起不久前喊冤哭着走人的李杉,想起莫名其妙断成两截的玉簪,不免多看陈四一眼,心中暗忖,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李杉,玉簪毁坏的事情是不是陈四先前说的那样。

周逸夫尚未接话,帘子再度拉开,一张笑盈盈的脸出现。“听这神神叨叨的话就晓得是你,你怎么来镇上了?”

是宋易禾,予菲抬眉看他,这一看当即愣住,忍不住再多瞧两眼,才几天不见,怎么就还没解除心中疑问,他身后又走出欧阳曜。

他不是当兵的吗,怎会出现在首饰行?难道村人理解错误,他其实是个商人?

看见他们,予菲下意识皱眉,她可不希望卖珍珠的事弄到满村皆知。

“别看这神棍年纪小小,倒也有几分本事,上回她说阿曜会升官,果然回来不到几天就升了职。”

前几天,宇文将军派阿曜带兵剿匪,那山寨的土匪可猛得很,连伤了两个地方官员,朝廷拿他们没辙,没想到阿曜不知道使什么法儿,竟晓得山寨后方有条秘道,领着三千兵丁从山寨后面上山,一举将土匪给歼灭。

宇文将军往上报军功,阿曜立马从七品小将变成六品,连跳两级。

“真假?”周逸夫下意识又朝陈四瞥去一眼。

“哪还有假的,她说阿曜犯小人,果然就犯小人了。”

予菲受不了多话的男人,程度和受不了小屁孩一样,所以她咬唇,皮笑肉不笑反问:“那我替宋公子看的相,准吗?”

她开口,宋易禾立马闭上嘴。

很好,终于安静了。

她上前几步,对周逸夫说:“我有样好东西,想请你掌掌眼。”

“行,到后头坐坐。”周逸夫说着,掀开帘子。

予菲看看三人,低头进屋。

在她经过身边时,欧阳曜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他不正常?对,他知道!好像每次陆丫头出现,他就会忍不住想笑。

昨儿个他才接到阿羲的信,阿羲说前阵子缺课,功课落下,考试考得不好,惹得嫉妒他已久的同学嘲笑。

阿羲在陆予心、陆予念跟前抱怨几句,陆予菲听见了,轻哼一声,说——

“别去追一匹马,用追马的时间去种草,待春暖花开时,就会有一批马任你挑选。不要去介意有没有朋友,把时间拿去提升能力,待时机成熟,自有一群朋友与你同行。”

这话说得现实,却也真实。

他发觉她擅长教训人,想到这个,他笑得更欢。

看见欧阳曜的笑,不知为什么,予菲全身寒毛竖起。明明长得不差啊,为什么他的笑会让她心惊胆跳?那感觉像……像自己是被猎人盯上的野猪。

予菲抚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全身抖两下,那动作太大,大到让宋易禾和欧阳曜同时大笑。

宋易禾心道:就没见过被阿曜眼神扫过却不会害怕的,阿曜那双眼睛跟刀子相比都不会输。

而欧阳曜可开心了,原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也是会害怕的。

进到内屋,周逸夫亲自帮予菲倒茶,他看得出来,这丫头在好友眼底相当不一样。予菲拿出荷包,从里头倒出金色珍珠。

看见金色珍珠那刻,周逸夫傻了。他知道这个,前年周家进贡的贡品当中就有一颗金色珍珠,只不过比它大得多,听说是国外商船带来的,皇后娘娘喜欢得紧,皇上却也舍不得赐给她。

“你从哪里得来的?”周逸夫忙问。

“从珠贝里挖出来的。”

“可多数的珍珠都是白色的,你怎么会有……”

“不同种类的珠贝会产出不同颜色的珍珠,这是金唇贝所产,桌上这是第一颗,以后我还会有更多,如果周掌柜肯给个好价钱,以后我的珍珠全送到掌柜这里。”

还有更多?光想,他都觉得头晕。“你怎么会有更多?”

“养就有。”予菲说得理直气壮。

“养?”宋易禾加入话题,声音陡然上升。“你不但会看相,还会养珍珠?”

“我会的事远比你想象的多。”

“陆丫头,你不会是神仙转世的吧?”宋易禾轻哼一声,他一笑、二笑,却发现欧阳曜没笑,周逸夫也没笑……难道他们真相信她是神仙转世?

予菲挑眉。“不喊小神棍了?可以啊,以后允许你叫我神仙姊姊。”说完,她看向周逸夫。“如何?周掌柜愿意同我合作吗?”

这还用说?可铺子是他和宋易禾、欧阳曜合开的,不能光凭自己的意见。周逸夫看向两人,只见他们都点了头,这才开口。“我也不瞒你,目前金色珍珠在市面上还没有几个人见过,物以稀为贵,价值肯定不菲,但这颗成色虽好,形状却不够圆润,磨过之后会变得更小。我可以给一百两,等你有更多珠子,之后我们再按照大小、圆度、亮度等等来谈价钱,前提是,你的珠子只能卖给我。”

这话说得没错,在二十一世纪,养殖技术相当进步的时代,珍珠的价值也是按照他所说的那样议价。

“可以,不过既然周掌柜想垄断市场,价钱就必须让我满意。”

“当然。”

周逸夫提笔刷刷刷地飞快写下契约,予菲没有注意,但欧阳曜看得很清楚,周逸夫紧张过度,提着笔的手微微颤抖,看来这次他们从小丫头身上占到大便宜了。

收下百两银票,有钱在手,她笑咪咪地揣着银票准备回家,没想到欧阳曜却堵在门口。

予菲抬头,发现这家伙不是普通高大,她的头顶才到人家胸口。怪了,她不觉得陆予菲矮啊,怎么到他跟前就成了短腿族?

“欧阳公子有事?”

“不喊曜哥哥了?”过去“陆予菲”可都是喊他曜哥哥的。

曜哥哥……她抚抚手臂,试图抹去浮现在上头的鸡皮疙瘩。

恐惧?恶心?欧阳曜笑容更盛,他没猜错,这身子里头换了个人。

予菲干巴巴笑几声,心底暗骂,都是陆予菲干的好事,话一截一截说出口。“我们、没、那么、熟悉。”

“是吗?我以为你总埋怨我表现得不够熟悉。”他向前两步,靠得离她很近。

予菲脸红心跳,小鹿乱撞。唉,严重的帅哥影响力。

“哪有这种事,君子之交淡如水,咱们还是保持距离以测安全。”她推推他坚硬的胸口……啥?文风不动?这家伙身强体健、武艺高深?

愁啊,法术对他没用,她的武力值又远远不及对方,那她岂不是只剩挨打的分?

“哈哈哈!”宋易禾开口。“人家拿你当豺狼虎豹了,可、不对啊,小神棍以前可是恨不得能贴着阿曜……”

予菲板着脸,截下他的话。“没听过年少无知吗?过去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公子能不能别提陈年往事?”

才两个月前,就成了陈年往事?低头,欧阳曜更想笑了。

“小神棍不厚道啊,想想禾哥哥待你多好,一句『年少无知』就把咱们的交情给否决,太伤人了……”巴啦巴啦,宋易禾又说个没完。

予菲耐心有限,摇摇头,同情地拍拍欧阳曜胸口,道:“欧阳公子,朋友决定一个人的高度,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群友直、友谅、友多闻的好友,想当成功人士,你必须慎选朋友。”

这话真损,欧阳曜和周逸夫放声大笑。

“小神棍,你这是嫌弃我高度不够?”宋易禾不满地嚷嚷。

“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对不起……我有。”她皮笑肉不笑,一脸欠揍。

看一眼气呼呼的宋易禾,以及笑得东倒西歪的欧阳曜和周逸夫,予菲耸耸肩,准备闪人。

百两银票到手,予菲打算买一堆东西回姥姥家,她喜欢衣锦还乡的感觉,前世的自己衣锦了,却没有家乡可返,这世恰恰可以弥补遗憾。

没想到欧阳曜脚一挪,又旋身挡在她面前。

“欧阳公子有事?”眼底带上警戒,她望着他的脸。

“上回你对阿羲做的,是真的还是演戏?”

拜托——她又没收钱,难不成还计较她是真是假?重点是阿羲被她治好了,不是?

“如果我说是真的呢?”她半抬着下巴,满脸骄傲。

开玩笑,她的法力不光靠学习,还有惊人天赋,连嘴贱的师父都无法不夸奖她。

“你听说过镇里孙老爷盖大宅子的事吗?”欧阳曜问。

又是这事儿,看来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

“每隔几天就会死人的大宅子?”予菲问。

在那之后,那宅子成了洗衣时的必备话题,从第一回合之后,每次谈起都会再多出新剧情,截至目前为止,那宅子已经死了十个人。

不过,那位灵秋道长可是说了,现在时机尚不适合收拾。

“对。”

“所以……”

“你能解决吗?”

“我得先过去看看。”她也想知道,灵秋道长的话所为何来。

“我带你过去。”欧阳曜一点头,大手往予菲腕间扣去。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心里不解,以前他不是很怕被原主沾上吗,现在是怎么了?。宋易禾和周逸夫微愣,周逸夫推推宋易禾的手肘,低声问:“有没有搞错,连慈云寺住持都解决不了的事,阿曜竟然让这个小丫头过去?他和陆姑娘有仇吗?”

“有仇?”以前勉强算得上,现在……小神棍给他吃了啥?

孙老爷的宅子被县太爷派人用绳索圈起来,接近午时、阳光正盛,但一靠近此地就能感受到阴风阵阵,天空上笼罩着寻常人眼睛看不到的黑雾。

予菲闭上眼睛,心底默念咒语,伸出双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往眼皮一划,再张眼,她看清楚了。

“是人为,还是真有鬼魂作祟?”欧阳曜问。

“是人为,也有鬼魂作祟。”予菲皱起眉头,这背后的人……相当阴毒。

“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沾过人血的武器吗?”她没答反问,此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会波及更多人。

欧阳曜点点头,抽出腰间配剑递给她。

予菲一看,剑身很薄,隐隐泛出蓝光,靠近时有股寒气。她拔下一根头发,轻轻往剑刃上轻抛,哇!一分为二,这剑……厉害!

见她瞧得仔细,欧阳曜笑道:“此剑名曰湛卢。”

湛卢剑?是她听过的那一把吗?能够预测天下大势,具有算命作用,也被称作诸侯之剑的那一把……

看着她掩也掩不住的诧异,欧阳曜失笑。“莫非你也听过这把剑?”

“当然听……”突地,声音卡在喉咙口,她连忙摇头。“我怎么可能听过,我不过是个村姑,这种东西没听过、没见识过……”

嘴巴说着没听过,一双贼眼却忍不住往剑身飘,天呐,她好想、好想、好想……把它占为己有啊!

欲盖弥彰呐,瞧着她的表情,欧阳曜又想笑了。

“你要跟我进去吗?”问这句话的同时,周逸夫和宋易禾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宋易禾道:“虽然是大白天,但这里真的不妥当,还是别进去吧。”

予菲撇撇唇。“如果这里很妥当,请我来我还不来呢。”

“你知道多少道士铩羽而归吗?还有人把命赔在里面呢,你别要钱不要命。”

予菲抬头看看欧阳曜,她对他施过法术、没效,如果一般的法术对他没影响,那么他跟着进去,应该不会有什么损伤,至于另外两个……

“欧阳公子可以随我进去,至于你们两位,想保命的话,还是待在外头,相对安全。”直白的意思就是——哪边凉快哪边去。

“为什么阿曜可以进去,我们不行?”

“原因一,以我之力护一人可以,护两、三个大男人有点吃力。原因二,他的本事比你们高强。”

这话不厚道啊,又没有打过架,她怎就知道阿曜的本事比他们高强?

宋易禾才刚想抗议,予菲已经领着欧阳曜跨过绳索往里头走去。

“跟不跟?”宋易禾问。

“不跟!”周逸夫决定,那丫头看起来有几分本事,这种和鬼神打交道的事,听她的话准没错。

予菲右手举剑,缓缓往前走着。

越靠近浓雾中心,她越觉得寒冷,连欧阳曜都察觉到气场不对。

鬼……到处都是鬼,东一只、西一只——随便算过去,眼睛看得到的至少有二、三十只,而看不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在人来人往的大城镇中,阳气足,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聚在一起?这就是人为了,只是……布下此阵之人,心里在想什么?

这时,前方一个女鬼飘向予菲,她穿着凤冠霞帔,似笑非笑地看着予菲,彷佛她是死物似的。

心头微震,予菲问:“你身上还有防身武器吗?”

欧阳曜点点头,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这也喂过血。”

予菲点点头,划破食指,念念有词,半晌把手指上的鲜血往匕首上一划。

下一刻,欧阳曜惊讶地看着鲜血融入刀身,像被喝了一般。

“闭上眼睛。”予菲想再试一次。

他没多问,照着她的话把眼睛闭上。

她举起双手、喃喃自语后,划向他的眼睛,她想试着帮他开天眼。“张开眼。”

他打开眼睛。

“看见什么了吗?”

他摇摇头。

沮丧,她的法术还是对他不管用。“真的吗?半点东西都没看见?”

他认真再看一遍,回答。“有,一团灰色的雾气。”

嗄?有用?还是有用的!虽然用处只有一点点,但已经足够让她眉开眼笑。

予菲正想讨功,就听见他慢条斯理道:“这里不指一团雾气——这边有、这边有、这边也有,最大的一团笼罩在东北方上空。”他的手东指西指,停在她身后,然后……补上一句教人很丧气的话。“这些,在踏进绳索划定的范围时,我就看见了。”

原本就看得见,换言之,他也是师父口中骨骼清奇,天赋卓绝,适合修道之人?

这对天赋异禀又修道十数载的道家菁英而言,有多伤知道吗?还以为自己是Only one,没想到“骨骼清奇,天赋卓绝”之人遍布天地、一抓一大把。

只是再伤,现在也不是长吁短叹的时候。

“跟好我。”她领着他往前走,走到东北角,尚未到黑雾中心点,她就先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有人在这里布下锁魂阵。”她指着地上一个土丘,土丘附近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不过现在土丘被凿开一角。

“什么意思?”

“锁魂阵可以引诱方圆十里的鬼魂聚集,并将他们锁在此处。鬼和人一样,不喜欢被囚禁,因此怨念大起,若有人靠近,他们就会进行报复。”

“可锁住他们的并不是那些死者。”

“你以为鬼会跟你讲道理吗?”看见人就上了呀!

“布下锁魂阵的人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不过通常是为了保护某种东西,不教外人靠近,你看……”她指指被砸坏的一角。

“我猜,原本锁魂阵被布在某一处宅子内,那人想护的不过是宅子里的某样东西,并不会影响其他宅院,没想到孙老爷买下数十间民宅,将之夷为平地后破坏了锁魂阵,让里头的恶鬼活动范围变得更广,只不过锁魂阵仍然在,祂们依旧无法自由,因此怨气丛生。”“现在怎么办?”

“我需要一些道具……”话还没说完,方才那个女鬼突然朝予菲冲过来。

她回过神,举剑朝女鬼刺去,但女鬼动作太快,而她的身手尚在失踪阶段,来不及还手,只能在匆促间往旁躲去。

眼看女鬼不死心,二度扑来,予菲高举湛卢剑,只不过……还是一样,她根本刺不中目标,还被女鬼掮了一巴掌,脸上留下明显的黑指印。

她都还没缓过去呢,女鬼第三次扑向她,然而这回……

咻!欧阳曜手中的匕首朝女鬼划去,这一划,女鬼瞬间烟消云散。

哇、好准!予菲开始崇拜起欧阳曜了。

见女鬼被灭,附近几只恶鬼怨气高涨,慢慢地朝他们靠近。

见状,予菲忙再次划破食指,施过咒语,将鲜血喂上湛卢剑,再把剑交给欧阳曜,快速道:“它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更有用。”

再次重申,不是她没用——是这个身体烂得离谱。

欧阳曜接过湛卢,把匕首换给予菲。

予菲道:“如果有黑气向你靠近,什么话都别说,先砍再讲。”

欧阳曜点点头,下一刻……发威。

咻、咻……东一剑、西一剑,他武功高强,身手厉害,湛卢跟着他果然比跟着她有用。就这样,他那边英姿飒爽,她这边东藏西躲,他不但游刃有余,在她遇险的时候还能一个旋身飞过来,把她身边的黑影砍成十段八段。

就这样子,两个人且战且走,终于退到鬼能自由活动的范围之外。

直到站到绳索外,予菲长长地松口气。

宋易禾盯着狼狈不堪的予菲和潇洒依旧的欧阳曜,笑得露出大白牙。“你确定是你护阿曜,不是阿曜护着你?”

你看你看,多话的男人多惹人讨厌!予菲咬着牙,却还是抬头挺胸,把下巴抬得高高的。“辛苦战斗的人自然比坐享其成的人狼狈,很正常啊。”

欧阳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他是坐享其成的那个?

他伸手掐上她的脸皮,想知道她的脸皮是有多厚!

时值中午,予菲没有回去做饭,因为她知道自己和欧阳曜把那些恶鬼惹得火上加火,要是再有搞不清楚情况的人跑进去,恐怕会死得更加惨烈,因此她决定今天就把这件事搞定。欧阳曜领着她到孙老爷家里,说明来意。

孙老爷看着予菲,不相信一个小小丫头有本领处理,这大半个月以来,他高价请回不少道士法师——可是死了两个,跑了三个,他们的年纪至少是她的两三倍大。

只不过欧阳曜拿着宇文将军的令牌,再怎样他也得给几分薄面。

只见予菲提笔沾株砂,连连画上数十道符篆,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颇有几分气势。

“孙老爷家里可有上好的美玉?”

美玉……孙老爷皱眉,没听过施法需要美玉的,莫不是个骗子?

欧阳曜勾勾唇角,“孙老爷犹豫,莫非是担心我们上门诈骗?”

若非涉及太多条性命,县太爷上奏折,事情已经传到京城,皇帝命宇文将军就近处理,他才懒得理这人。

孙老爷闻言连忙摇手。“不敢不敢,不过是方美玉,算得了什么,如果这件事能够彻底解决,不只美玉,老夫还赠大师三千两纹银。”

三千两!予菲没说话,可眉飞色舞、表情外显,三千两欸,那是什么概念知道吗?那是暴富啊、是天外飞来一桶金,砸中脑袋正中心。

她的快乐感染了欧阳曜,他微笑点头。“一言为定,还请孙老爷寻一方美玉过来。”啥!宋易禾瞠眼凸目,这样好吗?好友竟帮小神棍向孙老爷诈财?

虽然孙老爷无官职在身,但他大儿子是礼部尚书,二儿子在户部当侍郎,还有一堆孙子在当官啊……

阿曜怎么敢说“一言为定”?虽然小丫头脸皮厚,硬说是她护着阿曜,可他们都不是瞎子啊……

再次来到出事的地方,这次予菲与欧阳曜刚走近,恶鬼就围了上来。

这次予菲看得更清楚了,密密麻麻的鬼,何止一、二十只,简直快赶上蝗虫过境的数量了。

她不懂,布阵之人为什么要耗这么大的力气搜集鬼魂,他到底要做什么?

予菲提起一口气,气势十足道:“你们可以选择耐心等我破阵,待我破了阵法后,将会打开阴阳界之间的大门,引导你们进地府,重新进入轮回。当然,你们也可以阻止我破阵,但此次我有备而来,若不想被我打得魂飞魄散,尽管上。”

众鬼们闻言面面相觑。

予菲不理会,拿起从孙老爷手上取得的羊脂白玉放入阵眼中,正准备咬破手指时,就见好几只恶鬼朝她冲来。

这回欧阳曜有经验,举起湛卢朝黑影猛挥。

而予菲也有准备,她动作慢、砍不到他们是吧?没关系啊,她画了不少五雷符,砍不到总砸得到吧!

拿起符篆,呵呵呵,她阴阴笑开,那个笑……恶鬼心里有没有发毛,是没有人知道啦,不过欧阳曜倒是打心里毛骨悚然起来。

这丫头邪气得很。

咻!五雷符丢过去,不像手榴弹那样会引起巨大的爆炸声响,但也够精彩的。

她手中分明没有打火石,可五雷符丢过去,一碰到恶鬼就冒出火花,咻地像冲天炮一般炸开,待符篆化为烟灰,恶鬼也随之魂飞魄散。

欧阳曜看傻了,竟然忘记挥剑。

予菲十分卖力地对付着恶鬼,然而手脚还是不够快,眼看自己丢出一把五雷符,还来不及翻出新符,恶鬼就像潮水般涌来,她放声大叫。“欧阳曜,你再不动手,就要替我收尸了!”

欧阳曜回过神,举剑在予菲身前身后猛挥。

剑挥过,黑雾退散,他看不见鬼,但顺着身体里的气流引导,不断舞动长剑。

有他相助,予菲终于能够空出手。

咬破手指沾起朱砂,她把羊脂白玉重新安置在土丘正中央,并在四周画符,口中念道:“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急急如律令,开!”

最后一笔随着咒语结束而完成,一道巨大的符篆呈现眼前,下一刻,锁魂阵爆开,风吹砂飞,漫天风沙和小石子被卷起,吹得人张不开眼。

欧阳曜下意识把予菲拉进怀里,仔细地护着她。

半晌,风停,予菲直起身,发现近百个游魂直勾勾地望着他们。

她弯下腰捡起羊脂白玉,原先纯白色的玉彷佛喝过鲜血,呈现鲜红色,靠近鼻间,隐约可以闻到血腥味。

她将玉石交给欧阳曜,他没多想,接过手收入怀中。

“你们自由了。”予菲说话的同时,手指在半空中轻划,接着一声娇斥。“开!”

倏地,一扇金色大门从地上立起,游魂们欣喜地看着门。

予菲微笑道:“你们可以走了。”

鬼魂会停留在人间,往往是因为死后心有憾事未了,这才留下来,可每当事了,想要离开时,却再也找不到离开的道路,因此门一开,鬼魂们一个紧接着一个走进门里。

不想进地府的鬼魂则离开原地,纷纷散去。

欧阳曜虽然看不见他们,却能看见黑色的雾气在经过一个定点之后消失。

这时,有一只鬼飘到予菲跟前,指向一处。

“多谢。”她同对方点头道谢,心底松一口气,引渡这么多游魂,算是做了一件积功德的大事。

欧阳曜望向她,不了解她在谢什么?

直到最后一只鬼离开,她封住阴阳门,才对他道:“在那边。”她指向不远处。

“什么?”

“结下锁魂阵之人要他们看守的东西。”说着她抢快一步走到鬼魂指示的位置,只一眼,神情变得严肃。

“怎么了?”

“是七煞阵。”

“七煞阵?做什么用的?”

“七煞阵是根据七星阵演化而来。”她领着他一路走、一路解释。“阵法种类多如牛毛,派系也各不相同,可由五行阴阳、四象八卦、八门遁甲、九宫、星辰各种方式来布阵、破阵,而此阵正是以北斗七星的位置来排布。”

她指指地上七处,每处都有一个小土包,小土包上面插着一根尖锐的大木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这是七星所在的位置,这阵法不管是下阵或破阵都要从头而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土包下面必定埋着东西……”

“埋什么东西?”

“也许是尸体,也许是血,经过七煞阵的熬炼,就会变成能供人驱使的魔,有点像坊间的养小人,只不过力量更强大。”她站在天枢处,道:“我要开始破阵了,我不知道拔除木钉后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你预备好,如果有黑气飘出来……不管什么,都斩了吧!”

“好。”

他刚应声,她闭眼念咒,倏地出现一股龙卷风,强大的风将她的头发吹散,亦将两人的衣服吹得鼓起。

豆大汗水从她的额头不断冒出,突地她喝斥一声。“起!”

同时,木钉凌空拔起。

一阵小小却浓得近乎墨色的烟雾从小土包中窜出来,予菲看见了,那是刚出现人形的胎灵。

胎灵已经在此处埋过一段时间,要不了太久,就算没有人解阵,阵法也将自动破解,胎灵会从里头飞出来,去寻找布阵的主人。

几乎是连想都不曾,一看见黑色烟雾,欧阳曜就高举湛卢朝它猛砍。

雾消了,他看着满头大汗的予菲。“你还好吗?”

深吸气、点点头——她开始害怕了,如果七星之位养的全是胎灵,那人要这么多胎灵做什么?

修行之人都晓得,胎儿来不及生出来便绝于世间,心中怨气非比寻常,用他们来为恶,往往事半功倍。

走到天璇处,她一样闭上眼睛,重复同样的动作,然后一个一个点慢慢破解,越破解越恐惧,她没猜错,果然每一处养的都是胎灵。

汗水越流越多,一张小脸越来越惨白,但她坚持着不肯放弃,因为倘若停下来,剩下的胎灵就会迅速离开、回到主人身边,就算未修炼完成,对人类的破坏力还是很强的。

欧阳曜忧心忡忡地望着予菲,她的嘴唇干涸得厉害,已经开始月兑皮,整个人委顿不堪,眼睛出现红丝,她只能不断吞着口水、舌忝着嘴唇。

直到最后一处破解,欧阳曜举剑砍去,而予菲却噗地喷出一大口血。

那血喷在泥地里、衣服上,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神形狼狈不堪。

下一瞬,她连站都站不直了,身体往后瘫软。

欧阳曜见状,连忙将她抱起,直问:“你怎么了?”

她疲惫不堪,眼睛几乎张不开,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道:“找人挖开土包,里面应该有胎尸。”

“好,我知道了。”欧阳曜道。

“不必看大夫,我要回姥姥家。”

“回姥姥家做什么?”不看大夫已经够奇怪,还急着回家,她累糊涂了吗?

微微一笑,她竟然回答。“做饭。”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做饭?两道浓浓的剑眉一挑,摆明不悦,可这时候予菲哪有力气哄人,微笑着闭上眼睛,直接昏过去。

欧阳曜咬牙抱着她往外走。

周逸夫、宋易禾和孙老爷领着一大票家丁守在外头,县太爷听说又有人要进去收妖,也点上十几名衙役跟着。

孙老爷忧心忡忡,不会又死两个吧?当中还有宇文将军的人……早知道就别买这一片地,无端惹来这么多麻烦。

不过这回……风吹砂走,里头动静闹得很大,和之前进去收妖的道士法师很不同,会不会这回真能把妖给收了?

只是那姑娘年纪真小呐,看起来尚未及笄,这样的小丫头真会有真本事?

他思来想去,一颗心不安定。

也不知道经过多久,他远远地看见欧阳曜抱着予菲走出来,随着他们越走越近,他心头大惊,那丫头身上的……是血吗?完蛋——又死掉一个!

不只他的心高提,县太爷、周逸夫等人也急得跳脚。

终于,欧阳曜走到近前。

在看见予菲胸口微弱的起伏后,众人同时放松心情。

欧阳曜对县太爷道:“事情已经解决了,里面有七个小土包,应该埋着胎尸,大人着人去挖吧。”

县太爷极其恭敬道:“我立刻令人去办。”

欧阳曜看一眼孙老爷,将怀里的羊脂白玉交给他,道:“妖孽已经收尽,等县太爷把东西挖出来,就可以盖房子了。”

真的……收了?孙老爷不敢置信地看着欧阳曜怀里的小丫头,再看一眼接过来的羊脂白玉,天啊,是红色的!样式明明就是他拿出来的那块啊,怎么会变这样?

他吓得差点儿没握好,把玉给摔了,两只手抖个不停,却又不敢轻易把玉放下——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脏东西?

“逸夫,你跟着孙老爷去取银子。易禾,雇辆马车,再到福客来订一桌席面。”

宋易禾不懂,订席面?是要大肆庆祝的意思吗?可是小神棍伤得这么厉害,庆祝好吗?他不解、周逸夫也不解,欧阳曜并没有解释那是予菲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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