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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这么难 第三章 眼高于顶起冲突

“哇哇哇!”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哇了,打从我们迎亲的船停靠码头后,你就连续发出不下一百个哇声,你烦不烦呀!”身着红衣,抱把重剑的仇雷面色不快,眉间深锁多道褶痕,很不耐烦。

“不能呀!老仇,我停不下来,你没看到风家的船吗?船身是我们王府两倍大,带上家什都能当家了。”上下共五层,下两层放杂物和饮水,中两层载物,最上一层有三十多间舱房,可住人。

仇雷更嫌弃了,“别再喊我老仇,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沾上你的傻气。”

明明自幼在上京长大,三代人都是司徒家世仆,如今身兼郡王府的管事以及主子院落管事之职,却表现得却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见到哪样都稀奇,大惊小怪。

靖王府的好东西还少吗?值得他大惊小怪。

“老仇,睁开你的鱼眼睛看看,那是嫁妆,满满二十艘大船的嫁妆呐!咱们郡王娶的可是金疙瘩,还会下金蛋呢!”看得人眼花撩乱,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看个过瘾。

“与你何干。”吃多了,撑着。

青渝兴致冲冲的拉着仇雷不放。“怎么会没有关系,那些全是郡王妃之物,一旦入了王府,不也是郡王的?一整船紫檀木、花梨木、香楠做的家什,想想看值多少银两,我刚偷看到一只半人高的紫檀木花几,你到上京的铺子一问,没一万两银子是拿不下来。”

全是银子呀,而且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珍品,除非是深山老林中的千年古树,否则制作不出那般油润光亮的上品,远远就能闻到沁人心肺的古木暗香,幽远而清逸。

不愧是江南首富之家,一出手便令人啧啧称奇,拍死马也追不上人家的万分之一。

闻言,仇雷眼光一闪,“青渝,看在同为郡王办差的分上奉劝你一句,不宜多想,风家虽非百年世家,可短短十数载积累出十世财富,他们会容你将算盘打到掌上明珠头上。”若生妄念,便是自讨苦吃。

“那可说不定,我青渝管的是郡王的财物,咱们的郡王妃是闺阁千金,搞不好连温州城都没跨出一步,如何懂得经济学问,等到了上京,她那些陪嫁还不是得交给我代为打理。”

近年才到司徒风绝手下做事的青渝压根不明白风家人的脾性和能耐,不仅自以为是,还犯了天下男子皆有的通病,认为女子只能守在后院一亩三分地,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只能依附丈夫,奉丈夫为天。

他浑然不知如今风家产业的版图便是温颜开拓的,有人的地方就有风家的铺子,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网状般密布四国。

风家富可敌国的事不仅仅只是一则民间传言,据知国库内有一半的税收来自风家,两夫妻联手打造出不逊一国的财力,随便一人抬脚跺地,国家为之动荡不安。

“你忘了十三金鹰?”仇雷冷冷提醒,一个青渝还不够金鹰卫当下酒菜。一听到十三金鹰,脸色一白的青渝缩了缩双肩,小心翼翼的看看左右,又嘀咕起来,“哪有女子陪嫁陪的是十三个武艺高强的男人,还个个长得出色,不比上京的世家子弟差……”

好几顶绿帽,不知哪一天郡王爷就戴上了,不解风情又死板的郡王爷哪敌得过人家朝夕相处,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青渝!”一声清冷嗓音响起。

“是的,郡王,有何吩咐。”不知死活的青渝嘻皮笑脸的上前,拱手作揖,好不恭敬。

“敢再谈论郡王妃,割舌。”他的妻子岂容他人评论,甚至恶意揣测?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他也不能容忍。

“郡王……”他倒吸了口气,连忙双手捂嘴。有这么严重吗?他不过随口一说逗个乐子而已。

看出他眼中的不平,身着红蟒服的司徒风绝冷冷一睨,“记住自己的身分。”

青渝不语,心想自个儿是郡王府管财务的,郡王府进出的每一笔银子都得经他的手,他是郡王爷的心月复,谁不对他恭恭敬敬。

靖王府尚未分家,靖王所出的三个儿子仍住在靖王府里,吃同一锅饭,但除了身为世子的长兄外,另外两个儿子各有各的郡王府,只是不常入住。

司徒风绝受封璃郡王,他有战功、有赏赐,还有封地,因此养得起人马,将自己一干下属安排进郡王府安置,不会武功的青渝因为擅长算数,精通人情往来,故而让他当起管事,职位比帐房略高一些。

仇雷是郡王府侍卫长,正五品,但是主子并未搬出靖王府,郡王府还用不上他安排人力保护,因而他一直跟在司徒风绝身边,当个鞍前马后的贴身侍卫,保护他的安危。

“你以为跟在本郡王身侧就手握大权了吗?那是本郡王的府里还无人当家,一旦郡王妃入门,你手中的财权悉数交由郡王妃管理,由她来安排本郡王日常起居的大小琐事。”

前院、后院得分清楚,不能再混为一谈。

以前没人管才由矮个子当中挑出高个子来搭把手,如今他都已经迎娶娇妻了,哪还能内外不分,由一名仆人以下代上,主仆颠倒。

青渝心口一惊,“主子,那我呢!我要干什么?”

“听郡王妃的吩咐。”她才是后宅之主。

“什么,要我听一个女人的指使……”女人能做什么,还不是添乱,郡王脑子糊涂了吗?

啪地一声,青渝左颊上一道巴掌印,不等沉下脸的司徒风绝出手,一旁的仇雷先给他一个耳刮子,冷声警告,“那是我们的郡王妃,往后的女主子,地位仅次于郡王。”

这小子好日子过过头了,不知轻重。

“那不过是一名商贾之女……”他很不服气,自认为他是郡王府之人,虽无官职在身也高人一等。

所谓宰相门口七品官,被人吹捧惯了的青渝早忘了他是奴才。

“本郡王的岳父乃当今皇上义兄,他连皇上都敢打,而本郡王之父是他义弟,你说他只是一名商贾吗?”司徒风绝真的嫌弃了,此人眼界狭窄,自大愚蠢,让他当管事当真会得罪人。

“什……什么,他……她……”青渝吓白了脸,连脊椎骨都软成一滩泥了。

眼高于顶的他向来瞧不起一身铜臭味的商人,也不会主动接触,在他的想法中唯有皇室中人才有资格与靖王府比肩,官居二品以下的朝官只配走侧门入府。

他不晓得狗眼看人低的作为是自个儿找死,朝廷官员不只京官,还有地方大员,驻守边关要地的将领,他没见过的何其多,如此口无遮拦的非议他人,只怕死期不远。

“风家非寻常人也,不是你能议论的,从今日起把你的嘴巴闭紧,再让本王听见一句不是,你就自个儿下去领罚,五十大板。”司徒风绝语声冷冽,不好好收起妄自尊大的性子,迟早犯下大错。

“五……五十大板……”他这身子哪禁得起,三十大板就小命休矣,去找他老祖宗了。

“今日先领十板子以示警戒,本郡王可以念在你这些时日的苦劳饶你,可郡王妃是本郡王的命,谁敢让她受一丝丝的气,别怪本郡王手下不留情。”他能吃苦受累,但犀儿不成,她是来享世间福气的。

一提到心尖尖上的人儿,面对下属有如冷面阎罗的司徒风绝脸色浮起一抹柔和,在他心光,在他心里,那是一道雨后彩虹,横过心口,给他永恒和屹立不摇的信念。

在见到他近乎傻气的神情后,青渝不自觉后退三步,时青时白的脸色彷佛见鬼了,主……主子被附身了,得找个得道高僧念经净身,驱除邪秽。

“郡王、王爷,小的去庙里求个平安符,您戴在身上保平安。”抖着唇的青渝嗫嚅道,想着哪间庙宇的菩萨较灵验。

“平安符?”脸一黑的司徒风绝长腿一抬,朝一心为主的青渝踹了过去。“再加十板子。”

“什么,又十板子?”不知错在哪里的青渝眼前发黑,差点昏厥,这些年待在郡王府里养得身娇体虚,养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富贵病,比打杂的粗使丫头还娇弱。

“郡王爷,二十板子打下去管事怕会去掉半条命,看在他尽心尽力侍候您的分上,可否减轻责罚?”仇雷硬着头皮求情。

俊颜蒙上一层霜色的司徒风绝冷然一视,“二十板子不可少,不过可以先打十板子,等到了京城再打完十板子。”

虽非在战场,可他的话依然如同军令,军令如山,岂能随意改变?他今日就要杀鸡儆猴,叫璃郡王府所有人不敢小看犀儿,小看风家。

在天隆帝日渐加重的疑心中,司徒渡逐渐被削兵夺权,五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二十余万众,一般士兵分散到各地,与原先的军队再无干系,其余部将或贬职、或平调,甚至

去职。

无法挽回,也无法帮助部下,司徒渡心灰意冷,因此上书天子,称多年的征伐已一身伤病,解甲归田,故而将剩余兵马移转给小辈,让年轻人拼博。

这几年由司徒风绝接下父亲的担子,带领靖字军再战沙场,虽然他并未正式接下帅印成为大元帅,但已有不少追随者,再打几场仗便是能执掌帅印的将领,只是上头有人压着,刻意不让他展露头角,暗中设局让人犯下过错,功过相抵,无功晋爵。

“谢王爷。”他可怜的细皮女敕肉……

青渝一脸苦兮兮地朝仇雷一使眼神,让他的人打轻点,仇雷目不转睛,直视前方,正气凛然,但下颚微乎其微的轻点,表示不会下重手。

司徒风绝蹙眉问:“王妃的嫁妆都搬上船了吗?”

搬了一整天,由中午到晚上,如今都快过子时,大家都累了。

原本司徒风绝的打算是接了人便启航,借着风势在天黑前赶到乌岩渡口,一行人在船上过一夜,隔日再启程。

他想避开河域湍急,常有水匪出入的猴儿山一带河道,那里的山势险峻,河的两岸有乱石堆积,山的高处容易躲人,从上而下乱箭齐发,底下的人与船很难避得开。

之前已有好些船遇难,船毁人亡,货物抢劫一空,下手之凶残惨绝人寰,令人发指。

“还有两船,码头上的工人漏夜搬运,天亮前应该能完成,稍做检查有否遗漏便可开船。”看到叫人惊心的嫁妆,仇雷十分忧心,二十艘大船的妆奁等同一笔很大的财富,谁能不眼红。

司徒风绝默不做声的思忖一会儿。“你再多调派五百人随后跟上。一有情况立即支援。”

他也没料到风家会给这么庞大的嫁妆,他本来安排五艘空船,载人载货绰绰有余,船只少好上路,不引人注意。

哪知风家也安排了船只,嫁妆超过盘算好的数量,拖延开船时辰,还不藏富的让温州城百姓都晓得风灵犀富嫁,那些价值连城的陪嫁品一件难求,足以抵万金的高贵。

这是在招贼,明明白白的告诉各地匪首,快来抢,这里有金山、银山、玛瑙美玉,各色宝石、珠宝首饰装满箱,还有药材、字画、古玩、兽皮、海外精品……琳琅满目,要什么有什么,绝对不虚此行。

坑呀!肯定是坑,岳父大人到底在想什么,是想考验他的应变能力还是要玩死他,方便把女儿再接回家,太阴险了。

司徒风绝觉得自己就是待宰的肥羊,脖子洗洗好就戮。

“再调五百人?”仇雷迟疑了一下。“人数太多,怕会引来多方人马,王爷最好再考虑考虑。”此次迎亲队伍已从靖王府府兵抽调三百名,又加上虎髅营二百弓箭手,足足五百人,再加五百,皇上那边不太好交代。

靖王府有五千府兵,但兵部不给银子,发不出军饷,故而缩减成三千,由靖王府出银子养着,且朝廷特意为靖王府众人设了限制,每次最多只能带五百名府兵出城,余下必须留在靖王府,不得擅自出府,以防不时之需。

什么叫不时之需?就是有人造反还是逼宫,或是敌人兵临城下,需要各府兵将上城头支援,共御大敌。

但实际上,根本是怀疑靖王府的人会仗着三千府兵,违法乱纪或者危害皇权,想要利用靖王府,却又害怕他们,就如同养着猛犬看家,却担心反噬,为猛犬带上枷锁。

这种心态惹人笑话,这个限制却是真有其事,虽然不是皇上亲口御令,以皇权凌辱,但是他的不作为便是默许,代为出头施压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就是想打落水狗,落井下石,巴望着从中分点好处。

“你尽管调人来,这事我会亲自上书,皇上会体谅我的难处。”岳父的作为换成真龙天子也会眉头深锁,大叹不厚道。

不过司徒风绝的岳父要是听见他的心里话,可不会这么想。

什么厚不厚道,老子银子多想让闺女盖间金屋不成吗?本朝律令可没禁止老子不能给女儿金山、银山,老子有钱,要怎么花干卿底事!他用金砖银瓦砸人,满地珍珠当石子玩。

守得住是本事,守不住叫庸才,他送得起一城嫁妆怎样,眼红、嫉妒,咬牙切齿,

不怕死就来抢呀。

猜想小女婿已经面对第一重难题的风震恶得意洋洋地仰天长笑,他一箭多鵰,不只阴了自家女婿一把,还能把暗处的耗子引出来,一举剖灭,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反

而暴露自身,给对手有机可乘。

狗咬狗,一嘴毛,温州城会平静一段时日。

“是,属下这就去办。”既然主子心有成算,仇雷毫无异议,因为他知道风家这次办得嫁妆太张扬,众所皆知,四面八方的盗匪已起贼心。

受完罚的青渝一拐一拐的扶着后腰,十板子打下去着实痛得直不起腰,不过打板子的人还是高举轻放了,要不一般行刑后最少血肉模糊或断条腿,而他后背一条血丝也瞧

不见。

可是有人偏偏记打不记痛,刚打过板子又故态复萌,鼻孔朝天,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

“你、你手上端的是什么,拿过来给爷瞧瞧。”真香,是银耳燕窝汤,还加了花蜜,肯定是好东西,他刚挨过打正好补一补。

用眼角睨人的青渝口气嚣张,指着一名绿衫紫裙的丫鬟大喝,高高在上的神态真像个爷儿,可是丫头又哑又聋似的,置若罔闻,从他面前走过,眼尾一点余光也没给人,全神专注在手里的汤盅。

“你是聋了不成,没听见爷的话,我叫你拿来,没人敢无视爷的存在……”

被打十板子积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气,正巧有人送上门,他气呼呼的拉住丫鬟手臂,想好好教训不懂事,但是……

“滚——”

为什么飞出去的人是他?青渝大惊。

仇雷听到声响,凑过来一看,“怎么了,发生什么……呃!你躺在甲板干什么,不凉吗?”大字一个,躺得颇有格调。

“我被人踹了……”人生呀!好黑暗。

闻言,仇雷差点笑出声,“谁敢踹你?”

“她。”他指着没事人一般,走进其中一间舱房的丫鬟,她留给人的是“不要惹我”的背影,“替我踹回来。”

青渝一脸不帮忙就不是朋友,友谊的小船翻了,咱俩切八段,友尽。

“这……那是个姑娘。”仇雷为难着,一个男人被个女的一脚踹得四脚朝天还好意思告状,丢不丢人呀!

“想踹人?我来代她补一脚。”想欺负风家人,凭他也配?从天而降的风暴朝青渝踹去,他惨叫一声,像颗球的滚到仇雷脚下,口吐白沫,见状的仇雷怒不可遏。

仇雷喝道:“你欺人太甚!”打人不打脸,打狗看主人。

风暴冷冷嘲讽,“是欺人太甚,仗着靖王府的势就想对人吆五喝六,是谁给他的胆。”

“谁吆喝人了,分明是你们不讲理,打了人就跑还反咬一口,哎哟,我头疼,全身都疼……”眼白往上翻,一副伤得可严重的样子,青渝厉害的是一张嘴,毁人不倦。

风暴抽出精钢锻造的长剑,“打吧,赢的人说话。”夫人说过,拳头硬才是真理,这年头是胜者说了算。

仇雷皱眉,“你是郡王妃身边的人,我们是自己人。”自家人打自家人像话吗?敌人未来先内乱。

“你,不是自己人。”没得到他认可的人就是路人,连仇人都说不上。

仇雷一听,真是有火气,可是他向来沉稳,依然拒绝,“我不跟你打。”

“我跟你打。”一说完,风暴持剑上前。

仇雷连忙举剑应战,不敢托大,“你疯了,不过是一个服侍人的丫鬟……”到王府随便一找就有十个、八个,姿色都不差。

“那是风家人。”生母早死,生父不知何人的风暴特别珍惜身边的人,那是他的手足,兄弟姊妹,他死也要护他们周全。

两人乒乒乓乓打成一团,罪魁祸首青渝不敢吭声,缩在一边,而这场架也引来不少人围观,战况越演越烈。

“错了、错了,打他气海穴,打得他水肿、虚月兑便秘、尿不出来,生活无法自理……”唉!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差半寸呀!

“不对、不对,是天宗穴,让他手麻、肩膀举不起来,打膈俞穴也成,让他肋痛、呕吐……太慢了、太慢了,动作太慢,你在扑蝶吗?”

一名身高八尺的巨汉听到少女清脆的嗓音回头一看,眼神带着哀怨,能和风比快了还叫慢?妹妹太欺负人了。

“呃!金刚哥哥,你随意,我随便喊喊而已。”穿着丫鬟衣裙的小姑娘缩着脖子一吐舌,笑得跟蜜糖一样,甜入心坎底了。

青渝看见她,觉得小丫头倒是有副好姿容,杏眸缀着流溢的碎玉光华,细眉似柳,弯弯勾月,小巧的瑶鼻直挺,点朱的樱唇滥激亮,散发着水般光泽,肤白胜雪,白里还透点胭红,眼皮儿一转都能勾人了。

是个不媚不妖的小美人儿,清灵秀美,巴掌大的小脸镶上恰如其分的五官,原本就出色的容颜更加娇美动人,宛如凌波仙子,无一处不出尘月兑俗,似清水芙蓉。

只是,她是谁?

至少在迎娶的队伍中没这号人物,郡王爷还没这么作死,带了个水灵灵的美姑娘在身边来岳家娶老婆,人家闺女还嫁吗?

可她就在迎亲的船上出现,还没人出声驱赶,这事玄了,她到底从哪来的,似乎跟送嫁的一行人很熟,甚至……打成一片。

不,应该说打她露脸后,原本小打小闹的仇雷跟那冷脸男子都动了真格的,使出真本事,一旁看热闹的两方观众嫌不够热闹的也加入其中,拳来脚往加上刀光剑影,那精采不下街边卖艺的。

一对一变群殴,这场面乱得没眼看,打得天昏地暗,谁也不肯罢手。

“唉!怎么没人来拉架呢!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我都困了……”说胭了的丫鬟手里一颗红色果子,她卡滋卡滋的一口接一口,两手捧着的果子很快见到果核。

吃完了她才想到这不是新娘子捧在手心的喜果吗?从海外移植来的大苹果,清脆又甘甜,奸商夫妇卖得可贵了,专卖贵人,一颗十两银子不二价,供不应求,而她给吃了……

丫按懊恼了,一个深呼吸便没心没肺地又大声吆喝,一下子要人打后腰,一下子嫌扫堂腿力道不足,吃剩的果核随手一扔,场上的某人踩个正着,一滑止不住的跌出船板,很华丽的落水。

扑通、扑通!

两声,因为落水者拉了个垫背的,把和他对打的人也拉下水,两颗湿漉漉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其中一人的头顶啪地跳起一条鱼,闪着鳞光的鱼儿一跃而起跳入水中。

“水里看来很清凉……”幸运的鱼,大热天不怕中暑……鱼儿鱼儿水中游,游来游去乐悠悠。

“你很羡慕?”一道清朗男音从背后传来。

“嗯!”人不是鱼,不然就能整日泡水。

“你再羡慕也不是鱼,你会淹死。”司徒风绝提醒她可能的下场。

“我会游水。”她能在水底闭气,像鱼一样游动,仰式、蛙式、自由式、狗爬式、水母漂……娘说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保命本事也许哪一天就用上了。

穿二代的风灵犀从小受的是现代教育,她娘几乎将一身所知教给小女儿,除了一般人会学到的数理语文知识,还有解剖学,这个时代的中医医术,甚至火药、枪械制作方法。

相较之下,风灵月就没学得这么全面,仅是皮毛而已,因为她被天山老人带走,着重学武和机关术。

“善泳者溺。”越是经验老到越容易疏忽。

丫灵柳眉一蹙,“你这人不能说句好话吗?怎咒人……呃!风绝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哎呀!不好,被逮个正着。

水汪汪大眼骨碌碌的转溜,她想着该由什么地方逃走。

司徒风绝挑挑眉,“这是我要问你的话,不在舱房待着,你跑出来干什么,还做一身丫鬟打扮。”她还扮得很彻底,梳起双丫髻,看来比实际年纪小三岁,活月兑月兑十四岁稚龄俏丫头。

“无聊。”什么事都不做,她会闷出病。

“你可以找我,我随时有空陪你,随喊随到。”司徒风绝好笑的戳戳她的丫髻。

能让他如此亲遁以对,语气温柔似水,甘愿当小厮的人也就只有一个——

心心念念的女子,风灵犀。

她眨眨眼,“大哥、二哥说要避嫌。”正式成亲前不得见面,连说句话也不行,严防私会,这是女子的矜持。

一提到存心跟他过不去的大舅兄、二舅兄,司徒风绝原本柔情似水的脸倏地冷了三分,但再对未婚妻开口说话又是一派温柔,“我们不忌讳这事,大可不必理会,你想见我就见我,再晚我都等你,我们是夫妻。”

她笑咪咪的摇着纤纤葱指,“是未婚夫妻,哥哥说没拜堂前我是风家女儿,和你没关系。”

他一听心塞,恼得都能吐出半升血。

又是“未婚夫妻”这个借口!

若非他以护卫方便为由,提出让犀儿跟他同船,原本大舅兄、二舅兄是要他们分坐两船的,因为他们还是“未婚夫妻”,不合礼数,应当避嫌。

“别听他们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一出门上了花轿,你就是我司徒风绝的妻子,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都不能改变,你是我的。”

司徒风绝霸气又温柔的将人搂进怀中,轻嗅她发上的淡淡清香,没人知晓在强势的表面下,耳根已泛红,心跳快得如擂鼓。

他既欢喜又小心翼翼的搂着心上人,轻了自个儿不痛快,重了怕伤着小心肝,僵着身子享受美好的片刻。

此时的他一心二用,眼观四方、耳听八方,防贼防盗防舅兄,好不容易偷来的温存可不容人坏事,他想抱着心上人想得都肝疼了,不能让那两个碍事的又来破坏。

“狗嘴能吐出象牙都能赚两回了。”狗表演吐象牙,吐出的象牙雕成工艺品一样能卖钱,一举两得。

“犀儿……”这小丫头就会破坏气氛,他无可奈何的轻唤,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无奈和宠溺,对她,他向来只能让着。

司徒风绝的童年可以说过得悲惨无比,大哥没出事前,身为王府世子不得离京,因此才六岁的他被父王扔到温州城,跟风震恶学武、学谋略、学兵法,学各种阴人暗招。

被迫收徒的风震恶气得脸发黑,便把小徒弟当牲口操练,每日天未亮先挑水,挑完水蹲马步,马步蹲完挥拳一千下,而后跑步、扛石头、捎沙袋、拉弓、骑射……如此重覆了两年,当师父的才肯教徒弟心法和剑术,一天十二个时辰,他足足有八个时辰在练功,另抽一个时辰读书、背兵法,排兵布阵,五行八卦。

也算有天分的司徒风绝没几年就学成剑法,可是没得到师父的赞扬,反而又被丢回京城找他亲爹去。

后来的几年他是京城、温州两边跑,那时他已和风灵犀定下亲事,所以他不是来探望师父,而是念着小娘子,巴不得把人拴在裤腰带上带着走,时时都能见着人。

只是有一日,代替父亲出征的世子爷司徒风华满身是血被抬回来了,昏迷了三个月才清醒,而后他的双腿废了,坐在轮椅上被人当笑话看。

后续两、三年司徒风绝接替兄长带领二十万靖字军,长期待在军营里无法离开,直到弟弟司徒风琰来接手,他才赶紧下聘,定下婚期,将打小守到大的未婚妻娶进门。

“嘘!别吵,打得正起劲,错过可惜。”风灵犀对感情事懵懵懂懂,虽然对她的亲昵又害羞又喜欢,却没深刻体悟他话中情愫,只顾着看热闹,有人耍猴戏给她看,不看白不看,她正闲得慌。

看着眼前的一场混战,司徒风绝脸色微微一沉,“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十之八九是她搞得鬼,没别人了。

风灵犀眼一睁圆,显得很无辜,“我是清白的。”

他一抹脸,无奈地说:“你敢说和你毫无关连?”

“真的没关系啊,不过就是场切磋嘛,哪有什么?不打怎么看出彼此的实力,你不觉得他们越打感情越好吗?”俗话说不打不相识,这也是拉近距离的方式。

“在我看来好似要打出不死不休的仇恨。”

再打下去,不死几个人是停不下来,打得都红眼了,瞧瞧那个十三金鹰卫之首一剑刺向仇雷左肩,当下血流如注,这十三金鹰卫个个下手凶残,颇有岳父的精髓……

“那是你的人太不济了,平日训练太松散了,你瞧金鹰卫们多勇猛,智勇双全,一出手便能看出什么叫高手。”说得眉飞色舞的风灵犀一脸得色,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明知风灵犀是在狡辩,司徒风绝却不得不承认有理,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居于下风的仇雷等人。

风灵闻黑着脸靠近,“咳咳!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干什么,等着看他们都死光了吗?”还真沉得住气呀!

“大哥……”啊!夜路走多了,撞鬼。

“大舅兄?”又来坏事,大舅兄是有千里眼吗?

旁边的风灵凌上前要把司徒风绝的贼手拔开,“分开、分开,男女授受不亲,你这只该死的手往哪搁,要我动手剁了吗?”

才一错眼就拐骗了他妹妹,这本事叫人不敢小觑。

“二哥……”风灵犀娇声一喊。

“二舅兄,我与犀儿毕竟是夫妻……”司徒风绝死活不放,还想抗辩。

面有怒色的风灵闻、风灵凌同时指向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如雷似的大吼,“还不叫他们住手,自己人打自己是嫌命太长吗?”

“大哥、二哥,要不你们也去掺一脚?”眼中黠色一闪,风灵犀一手一人将哥哥推入打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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