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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迷不想嫁 第二章 一切早有预谋

唐宁月知道凡事该适可而止,更别说她那么闹腾,卫洵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何必再闹出事情呢?可是还没等她亲口发重誓,父母直接限制他们的行动,甚至规定丫鬟婆子不能离开他们身边。

接下来当然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半个月后,他们平安无事回到京城。

回到毅勇伯府,唐宁月已经准备好面对冗长的见面会,没想到直接被人家忽视扔回三房,换言之,连祖父母的面都没见到,美其名是时间晚了,老夫人休息了,明日早上再见。

怔了许久,唐宁月才从原主记忆深处扒拉出这一段,难怪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当然,别人的记忆终究不属于自己,模糊是免不了的,不过毅勇伯府在原主生命中的痕迹很轻描淡写,否则她不会有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的感觉。

今日累坏了,不来一场虚情假意的见面会也好,再说了,三房离开五年,只留下两个婆子守着偌大的院子,还有打扫的工作等着他们……

说起来很可笑,既然派人接他们一家回来,好歹做一下表面功夫,安排几个粗使婆子给他们院子大扫除……还好不是冬日,要不今晚别想睡觉了。

这种时候唐宁月不得不给爹娘按一个赞,回来前一日他们特地绕到陈云芳的嫁妆庄子,接回安置在那儿的丫鬟婆子,不至于人手不足,三天三夜都收拾不完。

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独立性很强,习惯自个儿动手,可是今日累瘫了,忍不住想偷懒,反正有丫鬟,打扫的工作就全扔给她们。

窝在最早清出来的软榻上,唐宁月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院子的景色便忍不住打哈欠。她可以小睡一下吗?这会不会太对不起打扫的丫鬟?

“小姐。”

唐宁月顿时惊醒过来,很心虚的转头看着丫鬟夏丹,“怎么了?”

“秋樱见到有人在我们院子外面探头探脑。”

“秋樱是谁……我想起来了,昨日我们绕去通州庄子接回来的丫鬟。”唐宁月轻拍了一下脑袋瓜,一下子多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实在记不住。

夏丹无语,这是重点吗?

唐宁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嘿嘿一笑,重点应该是外面探头探脑的人,“知道是哪个院子的人吗?”

“秋樱问了这几年守在我们三房的婆子,她们说不认识。”

唐宁月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她们守着没有主子的院子,一点价值都没有,其他院子的人不会有兴趣跟她们来往,她们只怕认不得几个丫鬟婆子。”

“对哦,奴婢倒是忘了这件事。”

“以后你花点心思跟其他院子的人打交道,不必刻意打听什么,只是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事都在状况外。”

“奴婢知道了。”

“无论是哪个院子的丫鬟,你们都当没看见。”唐宁月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应该是唐明月的丫鬟。

靖安侯世子是炙手可热的香薛薛,京中一群贵女虎视眈眈等待出手拿下,不过外人与毅勇伯府无关,真正的对手只有自家姊妹。一旦对方挑上,落在自家身上,但不是你,而是别房姊妹,这口气真的很难咽下。

长房的二小姐唐明月与唐宁月同年,只是一个年头一个年尾,在亲事上无法避免成为竞争对手,更别说香悖铮不是青菜萝卜,说不定就只能遇到这么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让。

靖安侯府给卫洵相看的事想必传出来了,说不定还附上一份名单,毅勇伯府也在其中,唐明月才会在他们三房一回来就盯上她,想看看她是圆的是扁的,其他的本事别说,至少先在容貌上胜过她,若是从这点来看,唐明月是不是应该偏向那种傻白甜的姑娘?

“小姐,若是什么都不管,我们三房岂不是成了花园,她们想来就来?”夏丹迟疑的道。

唐宁月差一点爆笑出声,果然跟她混了五年,“我们三房岂不是成了花园”这种话都能月兑口而出。

“人家只是在外面探头探脑,又没有走进来。”

“探头探脑,这是根本没将我们三房放在眼里。”

“想要人家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得先自个儿有本事。”虽然她不清楚爹是不是藏了什么身分,但明面上他只是毅勇伯府庶出的三爷,想得他人看重,不但要有功名,而且要考上进士。

“自个儿有本事?”

“是啊,首先我们得自个儿的荷包满满的。”夏丹目光转为疑惑,这是本事?她怎么觉得是小姐一心念着装满荷包?

唐宁月收到夏丹眼中传递的讯息,但是她不会承认,“银子不是万能,但是没银子万万不能。举例来说,人家故意在吃食上面刁难我们,我们没银子就只能忍着,可是有了银子,我们可以另外弄个小厨房,自个儿砸银子买食材,一天一只鸡都不是问题。”

夏丹觉得有件事一定要更正一下,“小姐,一天一只鸡对毅勇伯府来说是很平常的事。”

唐宁月忍不住送她一颗栗暴,“这只是个比喻,一天一只鸡也要看是什么鸡啊,食材相同,等级可不见得一样。”

“哦。”夏丹没进过厨房,不懂。

“同样是鸡汤,有苦瓜鸡汤,有人蔘鸡汤,苦瓜和人蔘的等级能一样吗?”

“不一样,可是苦瓜和人蔘也不一样啊。”

啊啊啊……唐宁月彷佛听见乌鸦从头上飞过去,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总之,我们过好自个儿的日子,只要人家不是公然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们都当没看见。”

夏丹蔫蔫的点头道:“知道了。”

“你不要觉得委屈,吃亏没什么,人生的输赢不是在过程,而是在终点。”对于靖安侯府这门亲事,谁能嫁给卫洵,谁就是赢家,虽然她无意加入战场,但是唐明月就一定能嫁给卫洵吗?靖安侯府看上原主,究竟是因为毅勇伯府,还是因为她爹,结果可是差别很大。

夏丹细细琢磨一番,只能婉转的表示,“虽然奴婢不太能理解,但是小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唐宁月唇角一抽,这是什么逻辑?好吧,夏丹是奴婢,对她来说,小姐说什么都对,可是思想无法到达那个境界,因此无法理解。

☆☆☆

唐明月焦躁的走来走去,不时还跑到门边往外查探,怎么还不回来呢?

“小姐,你别急,一见到人,白芍就会回来。”

白芷劝了一遍又一遍,可唐明月是个没耐性的,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站起来,绕来绕去,她不觉得头晕,旁人看得晕头转向。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到人?她是不是被逮个正着?”唐明月越想越不安。

“逮个正着又如何?不过是正好路过那儿,瞧了一眼,他们还能喊捉贼吗?”

“正好路过那儿?”唐明月斜睨了一眼,“这种话你信吗?”

白芷没说话。

唐明月哼了一声,“你都不信,人家会信?”

“小姐!”白芍进了院子见到唐明月,便提起裙子一路跑过来。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虽然抱怨,唐明月明显松了一口气,若她的人真被人家逮个正着,她的脸就丢大了。

“小姐,天色暗了,奴婢又站在院子外面,看人得费多大的劲啊。”白芍觉得眼睛隐隐作痛,三房太久没住人了,整个灰扑扑的,大伙儿又忙进忙出的收拾,她就是数人都数不过来,更别说要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是谁。

“我知道,你辛苦了。”唐明月安抚的拍了拍白芍的肩膀,连忙问她最关心的事,“你看得如何?”

白芍顿了一下,弱弱的道:“奴婢没看见。”

“什么?”唐明月激动的尾音上扬。

白芍缩了一下脖子,轻声为自个儿辩驳,“三小姐一直待在房里没出来,奴婢根本没机会确定她是黑的还是白的。”

“小姐,三小姐是乡下来的,肯定长得黑不溜秋。”眼见唐明月要发飙了,白芷赶紧跳出来说话。

白芍反应很快的点头附和,“这是当然,我看那些进进出出的丫鬟都长得黑不溜秋,不就是长年待下乡下庄子的关系吗?”

虽然这是唐明月的期待,但是她也知道何谓眼见为凭,否则就只是猜测。

“你不是说天色很暗,看人很费劲,你确定她们长得都黑不溜秋?”

“奴婢瞪大眼睛看得可仔细了,那些丫鬟真的黑不溜秋,跟乡下村姑没两样,头上还包着布巾。”白芍忍不住摇头叹气。

“头上包着布巾?”唐明月很难想像那是样子,府里丫鬟的头上哪个没有两三样钗饰。

“就是啊,看起来又土又好笑。”白芍不忘咯咯笑几声,证明自个儿没有半句虚言。

唐明月感觉心痒痒的,看笑话是一种乐趣,“我去瞧瞧。”

白芷反应很快的伸手拦住她,“小姐,再过一刻就亥时了。”

“这不是正好吗?我去三房就不必担心有人发现。”

“万一被发现呢?”

“不会这么倒楣吧。”

“万一真的那么不小心被发现了,难道小姐愿意自个儿明日成了全府上下的谈资?”白芷最了解唐明月,笑话可以不看,但面子不能不要。

唐明月无比哀怨的瞥了白芷一眼,两只脚不敢再轻举妄动,但是嘴巴不死心的嘀咕,“这个时候还有哪个院子的丫鬟婆子会到处走动?”

“我们院子的丫鬟婆子不就还在到处走动吗?”

唐明月瞪着白芷。

“夫人怪罪下来,奴婢承担不起。”

气呼呼的哼一声,唐明月转身退回房里,不过还是不愿意坐下,明显没放弃出去的念头。

白芷紧跟在旁,再接再厉想歇了主子蠢蠢欲动的心思,“小姐早点睡,养足精神,明日美美的去老夫人那儿,就能将三小姐看得仔仔细细。”略微一顿,她又状似无心的道:“三小姐经过多日的舟车劳顿,今晚又要打扫清洁,明日气色肯定很不好。”

闻言,唐明月两眼一亮,轻拍着自个儿的脸颊,“没错,我得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明日美美的,气死那个黑不溜秋的村姑。”

白芷终于松了一口气,至于三小姐到底是何模样,那是明日的问题。三夫人出身平凡,没什么见识,养出来的三小姐难道还能胜过二小姐吗?

这边的动静,唐宁月全然不知,此时她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可是她睡得很不安稳,明明薰了香,还是觉得有一股霉味绕着鼻间打转,然后这儿痒痒、那儿痒痒,不难想像隔日一早她会顶着黑眼圈。

虽然认定唐宁月是个黑不溜秋的村姑,唐明月还是起了个大早盛装打扮,无论如何都要将唐宁月狠狠的踩在脚底下,抢下首次对阵的第一胜。

虽然她对自个儿很有信心,但是对这门亲事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听说靖安侯夫人出了名的刁钻,挑媳妇不是看条件,而是看眼缘,以至于儿子十九了,连对象都没定下来。

她见过靖安侯夫人几次,可人家是皇后的妹妹,身边全是人,他们两家又没有交情,她别说力求表现得到青眼,就是凑上前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想在靖安侯夫人面前月兑颖而出,她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想来想去,这事还是只能靠母亲,因此梳妆打扮完她就赶着来母亲这儿。

“哎哟,今日刮的是什么风,你这丫头竟然没有赖床!”大夫人秦湘兰一脸大惊小怪。

“娘,除了上祖母那儿问安的日子,我从来不赖床。”唐明月觉得祖母实在太讨厌了,规定她们每逢五日和十日一定要前去问安,可是又不乐意见她们,总是教她们等上半个时辰,既然如此,她索性慢上半个时辰。

“若非担心老夫人因为你气出毛病,娘还懒得管你。”秦湘兰觉得女儿以后要嫁人,如今在家里宠着点无妨,反正她清楚自个儿的孩子,不是不知轻重、分寸,不过是娇了点。唐明月做了一个鬼脸,不想揪着这个无解的话题,还是转移焦点,“娘,靖安侯夫人真的看上我们唐家了吗?”

“我们唐家的姑娘在名单上,而且排在第一。”

“娘得到的消息不会有错吧?”

“这是靖安侯府传出来的消息,怎么可能错得了?”

“祖母不喜欢我,会不会将这门亲事给三妹妹?”

“你爹又不是老夫人生的,老夫人当然不喜欢你,但是老夫人也不会喜欢庶出的三房。蓉姨娘死了好多年还教老太爷念念不忘,老夫人怀恨在心,只怕恨不得永远不要见到三房,昨晚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提起昨晚的事,唐明月不屑的撇了撇嘴,“祖母就是小肚鸡肠。”

秦湘兰赏了女儿一个栗暴,“告诉过你多少次,这种话不准挂在嘴边。”

“我又不是逢人就说。”

“说多了就会不自觉月兑口而出。”唐明月嘟着嘴,“我知道了,以后不说。”

“你也不用在意老夫人有何想法,这门亲事的决定权在靖安侯府,若你能得靖安侯夫人喜欢,这门亲事八九不离十就是你的。”

“我连凑到靖安侯夫人面前的机会都没有,如何得她喜欢?”

“你别急,机会肯定会有。”

唐明月两眼瞬间发亮,“娘是不是知道什么?”

“娘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靖安侯夫人岂会随随便便定下亲事?当然要先见过你们,了解你们的性子,再决定哪个适合当她的媳妇儿。”

唐明月点了点头,欢喜的道:“没错,总要给我们表现的机会,要不如何知道谁更适合她的儿子?”

“你确定自个儿可以雀屏中选?”秦湘兰没好气的冷水一泼。

“娘!”

“虽然装模作样还行,但禁不起事,一旦有人挑衅,你就破功了。”秦湘兰阻止她反驳,接着道:“你仔细想想,娘可有说错?”

唐明月张着嘴巴半晌,还真是辩解不了,她确实禁不起人家挑事,有时候气昏了头就想扑过去撕扯,还好白芷机警拦阻。

“靖安侯世子十八岁就进士及第,被皇上钦点进入大理寺,这是一个有真本事的贵公子,他会想要一个咋咋呼呼、气不过就跟人家撕扯的妻子吗?”

唐明月耷拉着脑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自个儿是什么性子,她如何不清楚?她心思浅,喜欢直来直往,若他人有心算计她,那还真是简单。

“毅勇伯府没什么趣魅题翘,没能教你勾心斗角,养得你性子太过单纯,但性子单纯不等于你傻你笨,你只是不喜欢用脑子。”

“这不就是在骂我笨吗?”

“娘只是想提醒你多用点脑子,不要最后你没输给三丫头,却栽在外人手上。”三房是庶出,先天弱了一截,秦湘兰根本不看在眼里,但其他权贵之家的贵女就不一样了。

传言靖安侯夫人更中意他们唐家,这不但不会逼退那些贵女,反而会使她们团结一致算计他们家的姑娘,明月是绝对招架不住的。

“从今日开始,我会管好自个儿的嘴巴。”唐明月举起手,“我发誓。”

秦湘兰轻轻拍掉她的手,“不必发誓,真想要这门亲事,你就管好自己。”

“我就是要嫁给卫世子。”唐明月永远忘不了他打马游街的英姿,后来传出靖安侯夫人准备为世子爷挑媳妇,她就下了决心——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嫁给卫世子。

没想到他们唐家真的出现在名单上,还排在首位,这是老天爷听见的心声,不是吗?

“你倒是有眼光,卫世子确实很不错。”

唐明月得意的扬起下巴,“这是当然。”

秦湘兰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对着镜中的自己审视了一番,很满意,随即站起身道:“走吧,时候不早了,再不出现,老夫人要生气了。”

回京有五日了,唐宁月最不习惯的就是一大早向老夫人问安,本来嘛,这是当晚辈的本分,可是老夫人又不乐意见他们,老是让他们在外面干瞪眼,那又何必坚持他们走上这么一趟?而且老夫人明摆着刁难他们,原本逢五和十才需请安,如今天天都来,理由是他们刚刚回京,不懂规矩,须要好好教。

连着五日,唐宁月觉得没必要跟耍性子的老人家耗下去,索性教母亲借口小弟认床没睡好觉,母子两个就不来文德院。这可是跟大夫人学的,大夫人来了一日就请假了,她娘好歹坚持了四日。

而她这孙字辈的就不好找借口了,除了赶着上学的,连唐明月都不敢“罢工”,他们这房新来的如何敢缺席。

不过她不傻,不会早早来报到,而是踩在最后的时间点,老夫人要用膳,不好再借口没起床。再说了,这种时候整个院子都动起来了,老夫人如何能教下人看见刻意刁难晚辈的景象?

唐宁月牵着唐文钰,当成散步,一路说着故事,悠闲的来到文德院,没想到唐明月已经来了。

“二姊姊今日来得可真早。”唐宁月彷佛没见到唐明月恨得牙痒痒的样子,反正习惯了,若是哪日见到的是明媚的笑脸,她可要害怕了,真需要玩到宅斗,她自认为不是“土着”的对手。

“我又不是不懂规矩的村姑。”唐明月真是嫉妒死了,明明是乡下来的,怎么看起来比她还像大家闺秀?还有,说什么长得黑不溜秋,结果比她还白女敕。

“是啊,我们这种乡下来的村姑就是不懂规矩,分不清楚真假,真以为来得太早了会打扰老夫人。”唐宁月说得好无奈,还幽幽地瞥了一眼守在房门口的丫鬟。

丫鬟闻言立马一僵。

唐明月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丫头胆子真大,竟然直接挑明丫鬟说谎……不能算是挑明,只能说是暗示,不过那一眼已经够了……总之,没人敢得罪老夫人的丫鬟,何况是一个连伯府前后都还没走透的村姑,她真是不要命了。

“我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有一说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没想到有些人却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丫鬟都可以骗主子。”唐宁月自顾自的又道。

唐明月觉得自个儿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这会儿是直接挑明了!

“你看,二姊姊是不是在瞪我?”唐宁月扯了一下唐文钰。

“二姊姊没见过姊姊这么傻的,忍不住瞪姊姊。”唐文钰说出自个儿的见解。

“我明明聪慧过人,哪儿傻?”这会儿换唐宁月瞪唐文钰了。

“当着人家的面指责人家说谎,这不是傻吗?”

“我又没指责二姊姊说谎。”唐宁月坚决否认,说她不懂得弯弯绕绕,她举双手赞成,可是她很懂礼貌,好吗?

“姊姊眼睛真是不好使,没见丫鬟就站在房门口。”

唐明月差一点尖叫,姊姊说得不够明白,弟弟再补一刀吗?

唐宁月状似认真的仔细打量了一下丫鬟,“说谎的是这个丫鬟吗?”

唐文钰歪着小脑袋瓜看了看,“不记得了。”

“不记得你还指控我。”

“不记得不代表她不是啊。”

“这么说倒也是啦。”

“喂喂喂,你们两个,没见人家脸都绿了吗?”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唐明月急得跳脚,这对姊弟越说越大声,也不怕里头那个老太婆听见了,一旦惹火老太婆,她肯定会受到牵连。

姊弟两人很有默契的捂嘴,接着转向对方,互相指控。

“姊姊真是太丢脸了,难道不知道姑娘家说话应该轻声细语吗?”

“你不要胡乱指控我,我会忘了自个儿的嗓门?”

“我也没指控姊姊啊。”

“这个问题我们刚刚不是辩过了吗,你想再来一遍吗?”

唐明月真是傻眼,怎么突然变成窝里斗?

“二小姐、三小姐、六少爷。”年嬷嬷终于被里面的主子派出来了。

“年嬷嬷,是不是祖母起床了?”唐宁月毫无尴尬的表情,还笑盈盈的看着年嬷嬷。

“老夫人身子不适,今日就不见两位小姐和少爷,还有,以后逢五和十再来请安,不用来得太早,老夫人辰时起床用膳。”

“是,那请年嬷嬷代我们向祖母问安。”唐宁月对着屋子行了礼,牵着唐文钰的手走人。

唐明月见了,匆匆忙忙的跟着行了礼,追上去。

“果然是乡下来的,不知死活。”唐明月嘴巴上幸灾乐祸,却很想对她竖起大拇指,了不起,竟然敢杠上老太婆。

“同为毅勇伯府的姑娘,我不好,你也占不到便宜,你在乐什么?”唐宁月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她一眼,虽然无法理解“姊妹品性不好,你也好不到哪儿”的观点,但这却是这个时代的认知。

唐明月一张脸瞬间涨红。

“毅勇伯府还没分家,我们是一家人,二姊姊和我还是当好姊妹比较好。”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她很确定老夫人对他们三房的态度一致——不友善,不难理解,与她都没有血缘关系,亲近不来,换言之,无论毅勇伯府哪个姑娘嫁进靖安侯府,老夫人都不在意,这意谓亲事的决定权完全在靖安侯府手上,既然如此,她们自家姊妹何必斗得你死我活?

唐明月冷哼一声,“谁要跟你这个村姑当姊妹。”

“不当就不当。”她可是很懂得尊重人。

唐明月一脸的错愕,她不是应该苦口婆心的劝说吗?

“我们先走了,二姊姊慢慢来。”唐宁月实在不喜欢文德院,这儿的气氛实在太沉闷,待久了会让人觉得很阴郁,还是加快脚步走人。

“她真的走了?”唐明月今日受到的打击不小。

“小姐,我们也赶紧走吧。”白芷轻扯了一下主子的衣袖。

唐明月压下混乱的思绪,胡乱的点点头,加快速度离开。

唐宁月喜欢逛街,乐趣不在买,而是在逛,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阴郁的世界有了色彩,心境随之豁然开朗,属于这个时代的不公平变得云淡风轻。

她是姑娘又如何?她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又如何?有人可以将好日子过得很不幸,有人可以将坏日子过得很幸福,差别在于态度。

“姊姊,只逛不买,你是不是太无聊了?”唐文钰真的看不懂,看了、模了,还满意的点头,可就是不肯掏出银子,看起来一副穷酸相,他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没银子。

回过神来,唐宁月一脸嫌弃的转头看着小家伙,“我们姑娘出来逛街,你跟来干啥?”

“若非待在府里太无聊了,我也不想跟着你。”唐文钰觉得好无奈,不跟着出门就只能陪小胖子,可是他们两个玩的又不一样,还不如跟着姊姊,不时来点令人惊喜或惊险,日子不是有趣多了吗?

“你不是喜欢看书吗?”

“姊姊不是教我不要成日捧着书,免得变成书呆子吗?”

唐宁月忍不住磨牙,学霸就是这么讨厌,他可以一字不漏记下你说过的话。

“我错了,你一张嘴巴可以将死的说成活的,绝对成不了书呆子。”

“姊姊还真是善变。”唐文钰叹了口气。

“没错,女人就是善变,她们可以前一刻对你笑,下一刻对你挥拳,所以千万别得罪女人。”唐宁月露出阴森森的笑容,伸手捏了他的包子脸一把。

他一脸惊恐的瞪大眼睛,姊姊看起来真像偷拐孩子的人贩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唐宁月微微挑起眉,为何有一种变成妖魔鬼怪的感觉?

“没没没,姊姊美若天仙,绝对不是偷拐孩子的人贩子。”啊啊啊……唐宁月觉得自个儿都变成乌鸦了,这小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这时突然有混乱的惊呼声传来,其中夹着急促的喊叫声——

“让开!”

唐宁月下意识拉着唐文钰闪到一旁,接着他们就看见一辆失控的马车冲来,车夫努力想扯住马儿,不过马儿显然受了什么刺激,无论如何也拉不住,虽然马车的速度稍有减缓,可是改变不了险象环生,马车上的人和路人都惊叫连连。

“救命啊……救命啊……”

求救声不断从马车上传出来,可是谁也不敢上亠刖。

眼看马车快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突然有个婆子抱着孩子探出车窗,唐宁月见了,心脏像是要冲出胸腔从喉咙跳出来。

“好心人,救救孩子!”婆子随即将孩子往外一扔,唐宁月彷佛被推了一把扑过去,在孩子落地前接住,不过她可惨了,重心不稳的她只能以背部着地来护住孩子,整个背因为摩擦地面,疼得好像要烧起来似的。

“姊姊!”唐文钰冲了过来。

唐宁月忍着疼痛先坐起身,在唐文钰的帮助下站起来。怀中的孩子在惊吓过后终于反应过来,哇哇大哭。

“没事了,不哭不哭。”唐宁月安抚的拍着孩子的背,可是孩子吓坏了,依然哭个不停,不过哭声变小了。

“别哭了,会变成丑八怪。”唐文钰受不了的皱眉。

唐宁月没好气的送上一个白眼,“两三岁的小孩子哪懂得美丑?”

“小胖子就懂啊。”

唐宁月舌头打结了,小胖子从小就对美有着非凡的监赏力,见到美人就笑,见到丑八怪就哭。

孩子的哭声停了,原来是家人待马车终于停下后,匆匆寻来了。

“我的婉儿!”一名年约三十的妇人冲过来抱回自己的女儿,仔细检查了一下女儿,确定没有受伤,终于回过神转向唐宁月,“姑娘,真是谢谢你……姑娘是不是受伤了?”

“没什么,衣服磨损而已,对了,马车没事了吗?”唐宁月非常不认同对方的作法,万一她没接住孩子怎么办?可是人家比她还年长,头上还因为撞击留下一片瘀青,她不好出言责备。

“是,遇到壮士出手相助,马车停下来了。”

闻言,唐宁月猜想着应该没有造成无辜的路人损伤,松了一口气,“既然没事,我就告辞了。”

“等等,我还未答谢姑娘对小女的救命之恩,不知姑娘是哪位大人府上千金?”

“不必了,我只是很巧合的伸手抱住孩子,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言下之意,若是当时有个失误,这会儿她不是有恩,而是有罪。

妇人尴尬的一笑,当时她慌了,婆子建议将孩子扔出车外,她心知不妥,正犹豫不决,婆子就采取行动了,她反对也来不及了。

“我是靖安侯府的二夫人,谢谢姑娘今日伸出援手,还望姑娘告知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千金。”

靖安侯府?唐宁月脑海闪过一个画面,与今日一模一样,属于原主的记忆,换言之,两世不同的时间点,但发生相同的事情。

今日她是临时起意出门,回来多日,还没好好熟悉环境,她当然不会刻意翻出原主的记忆,总之,两世不该有的巧合说明一件事——

这是一场预谋,目的何在?让她救了靖安侯府的姑娘,增添她嫁进靖安侯府的筹码吗?

没错,除此之外,实在说不通,不过,究竟是谁导了这么一出戏?图谋的又是什么?

“姑娘。”

“我只是碰巧接住孩子,不足挂齿,夫人还是赶紧带孩子去医馆,孩子受了不小的惊吓,最好请大夫瞧瞧,开副安神药。”唐宁月连忙行个礼,带着唐文钰匆匆转身离开。

“姊姊,靖安侯府不就是卫大哥家吗?”

唐宁月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这还真是巧合。”

“是啊,真的太巧合了。”唐宁月仔细梳理原主的记忆,原主正是因为今日的事入了靖安侯夫人的眼,成了世子爷亲事的第一人选,也因为如此,原主觉得老天爷都站在她这一边,为何不能跟唐明月争这门亲事呢?她浑然不知,她不过是人家棋局上的一枚棋子,有人要心思单纯的她嫁给卫洵。

原主的记忆中寻不到多少靖安侯府的事,因为遭到夫君冷落,原主在靖安侯府过得小心翼翼,根本搞不清楚靖安侯府与各家的关系,不过倒知道今日这位二夫人是靖安侯嫡亲弟弟的老婆。

老侯爷夫人还在,靖安侯府并未分家,三房依然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他们的情况也跟毅勇伯府一样,前面两个是嫡出,后面一个是庶出,兄弟的感情相当不错,至少老侯爷夫人最讨厌的不是三房两口子,而是长媳——靖安侯夫人,一个很骄傲的女人,与任何人关系都不太好。

“姊姊,我们要不要告诉卫哥哥?”唐文钰不愧成日跟着唐宁月混,已经猜到这样的巧合就是阴谋。

收拾思绪,唐宁月给了他一颗栗暴,“我不是教你少管闲事吗?”

“卫哥哥对我们一家人都有救命之恩。”

唐宁月反驳不了,只能就事论事道:“我们什么事都不知道,更别说,我也不值得人家算计,不过是因为巧合救下孩子,以此指控人家有阴谋,未免太大惊小怪,惹人笑话。”

“哦。”

“好啦,我的背快痛死了,张嬷嬷和夏丹她们还在茶馆等我们,再不过去,她们要急哭了。”

唐文钰的心思终于回到唐宁月受伤的背部,“姊姊,我们先去医馆吧。”

“不必,回去擦点药就好了。”唐宁月加快脚步走向茶馆,唐文钰也只能赶紧跟上去。

若想查明谁盼着唐宁月嫁给卫洵,首先要搞清楚靖安侯府的人际关系,可是她还没找到机会向爹娘打探,人家就寻上门送谢礼。

虽然,用不着言明身分,对方也可以轻易查到她,不过来得未免太快了,难道不怕她看出这是一场预谋吗?

好吧,她是乡下来的村姑,没有京中高门教养出来的脑子,不懂得弯弯绕绕,人家难免会小瞧她,可是好歹掩饰一下,不要将别人当成傻子。

傻子就傻子,别人如何看她并不重要,她不喜欢的是这种感觉——为何一直甩不掉原主上一世的轨迹呢?

唐宁月烦躁的想抓头,可是当着爹娘面前,她不敢如此随意。

刚刚穿来的时候,她借着在锦城那种乡下地方,娘亲怀孕没空管女儿,爹爹忙着掌控青州的产业,她顺理成章“改头换面”,不教他们察觉换了芯子,不过她可不敢真的变成野丫头,从小在京城长大,有些规矩已经刻在骨子里,那些粗鄙的举动还是要避免。

缓了口气,唐宁月撇开头,想来个眼不见为净,没想到却见到唐文钰一脸纠结的瞪着礼物,这是什么情况?

半晌,唐文钰无比幽怨的道:“怎么是头面呢?”

“不是头面,应该是什么?”

“银子啊。”

闻言差一点晕倒,唐宁月举起手轻戳他的脑门,低声训斥,“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君子可以爱财,但要取之有道。”

“若非我推了姊姊一把,姊姊怎么会即时扑过去救人?”言下之意,救人有他一份功劳,谢礼当然应该分一份给他。

“原来是你推我……算了,给你,我不要。”

唐文钰没好气的撇嘴,“我要头面干啥?我要的是银子,姊姊可以换银子给我吗?”

“你将头面卖掉,不就有银子吗?”

“这太丢脸了,又不是穷到过不下去,怎么可以卖头面?”

“我还以为脸面对你来说没有银子重要。”

“我又不是姊姊,我凡事讲究轻重缓急。”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讲究轻重缓急吗?”

“姊姊难道不知道自个儿很任性吗?”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陈云芳终于被姊弟两人的争论声吸引过来。

姊弟两人很有默契的摇头,“没事。”

“宁儿,你是姊姊,你老是跟钰哥儿斗嘴,教人家见了,会笑话你小家子气……”

“我带钰哥儿去书坊。”唐宁月可不想接受疲劳轰炸,赶紧拉着唐文钰走人。

“这孩子是属兔子吗?”

始终沉默的唐景华忍不住笑了,“他们姊弟就喜欢斗嘴,越吵感情越好,反正打不起来,你何必管他们?”

“我真担心她忘了自个儿是姑娘。”

“不会,我觉得她这样子很好,以后嫁了人,我们也不必担心她会受委屈。”

陈云芳的目光再度转向靖安侯府送来的谢礼,“靖安侯府会不会看上宁儿?”

“你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一份谢礼。”

“若这份谢礼是二房送的,我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人家是以靖安侯府的名义送的,你说,我能不多想吗?”回京,陈云芳就听老夫人提起靖安侯夫人在为世子爷相看,他们毅勇伯府也在名单上头,按理说,毅勇伯府要争这门亲事,嫡出的长房比庶出的三房更有机会,但他们先在回京的路上遇见卫世子,还一路同行,接着宁儿又救下二房的姑娘……总之,她觉得很不安。

“这是表示慎重。”

“我不愿意宁儿嫁进靖安侯府,这是跟长房结仇。”

“靖安侯府的亲事不是我们决定是谁就是谁。”

“我知道,我们就是想高攀,还得人家看得上我们。”

“不单如此,卫世子是皇后的外甥,深受皇上喜爱,他的亲事皇上不过问,皇后也会插手。”

陈云芳稍稍松了一口气,“是啊,皇后怎么可能让自个儿的外甥受委屈?”

唐景华很委屈的瞥了妻子一眼,“你的夫君后年没能考中状元,也能拿个二甲头名,我的女儿嫁个侯府的世子爷也不是不行。”

陈云芳张开嘴巴想解释,可又不知如何解释,她不是嫌弃自个儿的夫君,但庶出就是庶出,要不锦城的事怎么会落在他头上?

唐景华轻拍着妻子的手,“你放宽心,该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不该我们的我们也不强求。”

“但愿长房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大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毅勇伯府在京中有多少分量,他看得很清楚。”

长房又不是只有大伯,大嫂可不是有自知之明的人。陈云芳终究没有反驳,毅勇伯府三位兄弟的感情说起来还不错,毕竟他们的亲娘都死了,而老夫人不过是继室,与嫡系的也不亲近。话说回来,靖安侯府这门亲事还真是由不得他们,人家若是看上他们,他们说不定还要感恩戴德。

好吧,但愿是她想多了,靖安侯夫人多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她唯一的儿子娶个伯府庶出三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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