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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情妇 第十章

夜漾吓得屁滚尿流,才一秒钟,她本能地跳出了笼子。

她的耳际传来轰天的爆笑声。“我就说嘛,洛薇利雅的公主啊!你会做最有智慧的抉择,宁愿死在我的刀下,也不愿被‘菲特力’撕成碎片——”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她是公主?夜漾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克里克又道:“你到九泉之下,好好地问问你的母亲黑雪豔和你的祖母黑紫织吧!”克里克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夜漾一步一步往后退。“你一定要死,我不能让你继承我的王位。”现在,夜漾撞到了墙壁,再也无法后退。他要杀她——她真要含冤而死,不得善终?

这是她做情妇的“诅咒”吗?

在千钧一发之际,夜漾传出惊心动魄的叫喊,刀口就朝她的喉咙刺下去,她要死了,她要死了……“住手——”像龙卷风一般,有人钻到她和克里克之间,替她受死……那个人以强大的身躯护着她,让她毫发未伤,不过,无情的利刃,还是直接刺向那人。幸好,人高马大的他,只让克里克刺到他的胸膛,而他的胸膛前有一个护身符,这护身符?那间碎裂了,“符咒”内的“物料”倾倒而出,半晌,臭气冲天,克里克哀嚎。“这是什么……”他开始不断打喷嚏,原来,他对动物的粪便和器官过敏。

“护身符”竟救了东方昊驹?

冷不防地,东方昊驹把夜漾拥在怀里。“夜漾!喔!我的夜漾——你还活着,我实实在在地抱着你……”再次在他怀里的感觉真好,泪水像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东方昊驹抹去了夜漾的泪珠,悔恨不已道:“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受苦——”

“昊驹——”她心中好激动。

在这倾诉缠绵的片刻,克里克怎?可能轻饶过他们呢?他抓住机会,挥动手势,只见“菲特力”就这样冲向他们了。“咬死他们!”克里克下令。

说时迟那时快,东方昊驹将夜漾头上的皇冠取下来,他对天狂啸:“如果你要咬死我们,我就把皇冠摔到地上,让红宝石内的玉玺摔成两半,让大家永远无法拿到金库里面上兆的卢布——”他表明百分之百的决心。“我不是在说笑——你要玉石俱焚,我奉陪。”

生死一线间,他们总算由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狮子没有咬死他们,“菲特力”又乖乖闭上了嘴巴。克里克佯装若无其事。“我训练了它多年,它简直就是我的‘分身’。”

“一点也没错。”夜漾尖锐地讽刺道。“‘菲特力’就是你的翻版,平日是‘乖乖牌’,但其实却是杀人机器。”

“你的伶牙俐齿,我彻底领教过了,我的——”他哈哈大笑,老神在在道。“老实说,我实在不知道要称你?我的侄女,还是我的妹妹?”他讽刺道。

夜漾的脸浮现深刻莫名的痛楚。东方昊驹的手臂抱得夜漾更紧了。克里克斜睨着不远处的紮罕、叶戈里,竟然还看见了……苏娃?他错愕不已,随即揶揄说:“想不到,你还活着啊!或许——我也要尊称你一声皇太后吧!”

为什么?夜漾只感到她好像被层层的白布包围,她一直被人玩弄在手掌心间吗?她被所有人的欺骗?苏娃的眼中有挥也挥不去的哀愁,她有难以言喻的忧伤啊!

“哈哈、揭发真相的日子终于来了——”克里克对上天尊敬地行礼。“感谢上帝的公平,人怎能一直活在虚?中呢?人都应该要活在真理中。”

他滔滔不绝对苏娃陈述:“你的女儿黑紫织……不对,应该也要和你的孙女黑雪豔一起说,反正,同样都是做过我父皇梵尔德和我哥哥安德烈的情妇嘛!”夜漾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克里克又无情道:“也好,夜漾啊!你的苏娃不断地欺骗你,既然我们又有血缘关系,今天,就让我来告诉你最不堪入目的中国滢荡黑氏家族,所造下的孽有多重!”

苏娃不?所动,夜漾整个人却头晕目眩,东方昊驹咬牙,克里克怡然自得道:“洛薇利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国,而我们与你们沙皇同是皇室,同样具有国王的一脉血缘,为什么基辅罗斯大公国可以是全世界土地最大的国家,备受尊崇,而我们洛薇利雅的王室却总是乏人问津?”他目光一下变得晦暗。

“我的父皇梵尔德一直想推翻罗曼诺夫王朝,所以当年就乘着社会动荡不安、内忧外患时利用列宁所带领的革命军,进行革命。在当时,革命军头子列宁的情妇就是中国的黑紫织,黑紫织是中国一带的湘绣天才,她故意做沙皇的情妇,让沙皇尼古拉二世爱她爱得天翻地覆,然后,她掌握沙皇,藉机推翻罗曼诺夫王朝……”他得意洋洋对着东方昊驹一脸陰鸷道。

“男人就是千万不能毁在女人手里,一代沙皇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惨死在女人手里。毕竟,沙皇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啊!”他在暗喻嘲笑东方昊驹的无能。

知道了事实,东方昊驹义愤填膺地指控。“你父亲是罪魁祸首,他才是真正屠杀我家人的刽子手。”

克里克又铁青着一张脸。“一点也没错。而你一直愚笨地活在痛苦中,这何尝不是我胜利的地方?”

东方昊驹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被克里克在暗处算计。

克里克仍是大言不惭道:“赢得世界的人,哪一个人不是踩着遍地的鲜血往上爬!杀人——并没有错。”

这个人根本是畜牲,如果可以,夜漾真的会杀了他。

他陷入回忆而不胜唏嘘。“不过,我父亲还是失败了,因为,列宁‘窝里反’。两人政治理念不同,列宁最终的目的是引领基辅罗斯公国走向民主之路。在列宁死后,黑紫织与他生下一女叫黑雪豔,她就是黑夜漾的母亲。我父亲因为不得志无法做基辅帝国的王,对列宁强烈的恨,就收黑紫织做情妇,霸佔她的身体,要将恨意转移到黑紫织身上,谁知,这根本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黑紫织太美了!他自己却被黑紫织蛊惑了,不可救药地爱上她……黑紫织就在洛薇利雅宫中生活。直到,过了十多年后。”

“这才是发生悲剧的开始——”恶魔般的克里克,却也显现出无可奈何的惆怅。“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是堂堂王室啊!却为了一个女人而自相残杀?难道,我们注定要毁在黑家女人的手里吗?爱上黑家女人的男人,真是可怜!窝囊!”

往事历历在目,就像剪不断的恩怨情仇。“当黑雪豔长大时,我的哥哥安德烈深深地爱上她,安德烈决定要收黑雪豔做情妇,因为,黑雪豔只是平民,何德何能,怎配得上安德烈王子?”克里克声音哽咽,悲恸道。

“可是,究竟是尼古拉二世的鬼魂要来向我们索命吧!还是列宁不甘心自己的情妇竟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我父亲佔有多年,还是,黑家的‘诅咒’真的降临了。当报仇的时机成熟时——也就是我们瓦西里家族受到报应的开始。

“安德烈的情妇应该是黑雪豔啊!可是,黑紫织却怀了安德烈的孩子。原本,我父亲梵尔德欣喜若狂,以为这黑紫织肚中的女婴是他的种。这段不轮之恋,直到生下你黑夜漾后才被揭发。而黑紫织却完全闷不吭声。她只是说:她爱安德烈更胜于她对每个男人的爱。她对自己女儿黑雪豔说:安德烈并没有背叛她,她只是不顾一切想得到安德烈,就在他的酒中放药,与他有了一夜……”过去血淋淋的一幕幕不断在克里克脑海中翻滚。

“我父亲梵尔德崩溃了,与自己的儿子安德烈决斗,他杀死了我哥哥而后自杀。而黑雪豔受不了这个打击,她不懂?

什么自己的母亲要跟她抢她爱的男人?她最后杀死了自己的母亲,从此变成了疯子——为了不让语无轮次的疯子说出王室家族自相残杀的‘真相’,我要她闭嘴——我要用我的手亲自结束因为黑家的女人而让瓦西里王朝家毁人亡的错,所以,我杀了黑雪豔。”

夜漾感到天昏地暗,血液直冲她脑门。“杀人恶魔……”

“错了!不管是沙皇家族的屠杀或是瓦西里家族恩怨秘辛的导火线,全是黑紫织,我是替天行道啊!”克里克毫不以为然,挑起眉,目光犀利继续道:“悲剧的结果是——还有一个女婴,不管她是我妹妹或是我的侄女,我都必须送走她,我不能让她肮脏的血液污染瓦西里王朝,她就算拥有一半的王家血统,仍是拥有污秽不堪的基因,所以,十七年前,苏娃你这位生下黑家滢乱女人的源头,从我手上抱走了夜漾。”瞧瞧苏娃落寞的神情,克里克堂而皇之说:“苏娃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这辈子,夜漾要替黑紫织和黑雪豔赎罪。”

赎罪。

真相大白了!

夜漾无话可说,她心中的悸动如排山倒海而来。灵魂已被掏空,她只剩一具躯壳。

所以,苏娃一直让她孤独地活着受苦……

克里克的眼锐利地注意着东方昊驹手上的红宝石皇冠,他有着万般的信心,诉说他一步步伟大的理想和计划。“我在基辅国内成立‘恐怖组织’,造成社会动荡不安,甚至派人暗杀你。我不要有沙皇的后代来成为我的绊脚石。你知道‘猫捉老鼠’的遊戏吧!老鼠逃跑,但是猫兜了一个大圈子,还是把老鼠吃了。”

“是你!不断派人暗杀我。外表不断迎合谄媚我,其实却不断暗算我,你真是小人!”东方昊驹总算在这一刻看清他了。

“因为我利用你的无知及无奈。‘末代皇帝’最可怜的地方,就是没有权力,无可奈何,可怜但却又要佯装自己像皇帝般尊贵,这不是很可笑吗?而我,只要‘权力’在握,我就能称王称帝,称霸天下。”这就是真实的克里克。“我要让沙皇历史再次复活,只要恢复君主政治,我就是最伟大的君王,我要基辅罗斯王国踩在我脚下。”克里克纵声大笑。

东方昊驹深深不以为然。“凭你?休想!你能打断这时代深植每个人心中的民主思想吗?”

“为什么不可能?”克里克述说现在这时局。“你没看到亚洲新加坡总理李光耀的‘权威主义’备受二十一世纪的推崇吗?你没看到我们邻国匈牙利选举后,纳粹独裁党又复活吗?

人民——厌恶了民主的假像,民主带给他们的,只是放纵,索求无度,政府官员不断地贪污,不断地挥霍,政治人物不顾人民的死活。”

“或许有。但那只是少数——”东方昊驹辩解。

“让我告诉你吧!”克里克鄙视憎恨道。“不断在自欺欺人又不知所从的沙皇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是只‘纸老虎’,最虚?的人,你的愚癡是你虽然要让自己像暴虐无道的皇帝,但其实你却是有情有义的人,你太善良,你只敢遗世独立地活,不敢伤害任何人。我与你不同的是——”他面目可憎。“我绝对要做沙皇,我要无情无心,就算要杀人见血,我亦付诸于行动!”他说出决定。“我会杀了你们,再夺取玉玺,打开金库——用钱引起战火,推翻民主的基辅国,重建帝国的王朝,然后,我会是天下第一!”他对东方昊驹说了最后这句话:“仁慈是你的最大弱点,你不要忘了——这世界,不是别人光荣,就是自己光荣。我会是全世界最有力量的男人。”

冷不防,克里克一个手势,狮子跃向他们,克里克又冲向他们。“菲特力”迫使夜漾和东方昊驹分开,才一秒钟,狮子扑向东方昊驹要咬死他,而克里克抓住了夜漾,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他得意地嚷着:“我没有杀人,是你们惹怒狮子,是‘菲特力’要你们死。”他现在真是豪气万丈。“一只狮子,绝对可以咬死你们三个大男人。我相当欢迎你们作‘祭品’。”

这好像是一出人与动物的“交斗”。真是残忍的画面。狮子与人——这一刻,简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保护王子!”叶戈里和紮罕大喊冲过去,他们一起与狮子扭斗,每个人汗水淋淋,浑身是血,狮牙尖锐毫不留情地在每个人的身上肆虐,接着鲜血汨汨流出,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真是令人触目惊心。

室内一片腥风血雨,哀嚎声不断。

克里克仍是目中无人,哈哈大笑对夜漾道:“真是难得一见啊!好好看!在这人性的时代,我们是无法见到人兽肉搏场面……”越多的鲜血,更让克里克露出嗜血的笑容。

苏娃想救自己的曾孙女,不过,当她老迈的身子一靠近克里克,克里克立即狠狠地伸出脚踹她,她立即跌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苏娃!”夜漾大叫,悲从中来指责。“你不是人!”夜漾实在想不出能用什么形容词,来说明眼前这个人的可怕。

“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人。是人就做不了皇帝。”克里克眼中闪烁邪恶,用着像扩音器的声音道:“你知道权力才是最好的村药吗?东方昊驹的时代结束了,而我克里克时代将要兴起。我愿意收你当情妇。谁教我们家族都没法抗拒黑家的女人呢!”他老实道。“你实在很美。我后悔了,不该牺牲你做祭品。我要佔有你。”

“我……”夜漾开始牙齿打颤。“和你……有血缘关系。”

“又如何。”克里克诉说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你没看旧约圣经写着:人都是近亲相奸的血缘,延续后代。”说着,他架着她脖子上的刀更是用力地抵着她,他粗暴地吻了下来。

“看着吧!东方昊驹,我会将你的女人占?己有。”

“昊驹——”夜漾尖声叫嚷。“救我——”

这“求救讯息”,让东方昊驹整个人被震住了,肾上腺素一激增,他居然将正咬着他手臂不放的狮子,用右手拆开它的牙齿,在“菲特力”松口后,它又要咬住东方昊驹的头,一瞬间,只见东方昊驹将皇冠放入横梗狮子的血盆大口中,半晌,“菲特力”哀鸣,钻石的重量几乎和它的牙齿一样坚固,它不能咬,只是被卡住了。它或许只能有一个选择——就是吞下皇冠。

一阵濒临死亡的哀嚎,克里克崩溃了。“我的玉玺,我要复国的玉玺……”他放开了夜漾,怒气冲天地奔向“菲特力”,他来迟了一步,一切都来不及了,“菲特力”早已吞下了皇冠。

“玉玺,开金库的玉玺……”克里克跪在狮子身旁,陷入疯狂之中,而“菲特力”还是无辜地习惯用毛茸茸的身体摩擦主人。表示对主人的喜爱。

东方昊驹冲向夜漾,浑身血淋淋地抱住夜漾,他们面对一脸崩溃的克里克,东方昊驹无动于衷提醒道:“这是‘我的’玉玺,不是你的。”他面无表情道。“我有权力毁了它。”

克里克满脸狰狞,完全不懂。“你不想要权力吗?你不想要上兆的卢布吗?你不想做皇帝吗?你不想做基辅罗斯大公国的帝王吗?你不会后悔吗?”

玉玺的毁灭,居然让他心里毫无感觉?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反而有如释重负的心情。望着陷入极度歇斯底里的克里克,东方昊驹开始同情他,他没有眷恋,只有无限平静。“这是最好的结果——引起祸源的玉玺,应该让它消失殆尽。我只是大彻大悟:贵族的时代早已结束了,现在是平民的时代。也许民主政治不是最好的,但它却是现今世界公认最好的政治理想。这是时代的潮流,你的皇帝梦永难实现。

清醒吧!”

“不!不!”克里克泪流满面叫嚷。“我永远是这时代、这世界的国王。”

“绝对的权力会是绝对的腐败。”东方昊驹感歎。“权力可以腐化最有理想的人。君主政治就是独裁,没有人民可以忍受。”他露出云淡风清的笑容。“你或许不知道,在黑暗中,猫不容易抓得到老鼠,但是,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却是最明亮的。有一种很厉害敏捷的老鼠,会注视那双‘猫眼’,老鼠为了生存,跳上去,把猫的眼睛抓瞎……听懂了吗?”他有意无意说。“爱其实才是最好的权力。”

克里克张大了眼睛,像是得到什么暗示似的。他发疯般地大笑。“皇冠不会碎的,我的玉玺也不会碎,我的梦更不会碎。

它们在狮子的肚子里,只要我杀了‘菲特力’,开膛剖月复,我就能拿到玉玺。”

在众人尖叫之际,东方昊驹来不及制止,“菲特力”一脸不知所措,但是,残忍的主人克里克已经用刀子划过狮子的月复部,“菲特力”尖叫。它的眼睛充满无解,最爱它的主人怎会杀它?鲜血汨汨流出,血流成河,血流满地。鲜血溅到克里克的脸上,但是,他只是一味对着尸首的内脏翻来复去。噁心的画面让夜漾想吐,东方昊驹紧紧地将她揽在怀中。最后,克里克只是无尽的绝望——因为血淋淋的玉玺裂了。而奄奄一息的“菲特力”会如何反击?

动物的世界中——适者生存。如果它要生存,它会杀人。

是的。突然,“菲特力”跳了起来,它咬住了克里克的头。主人与宠物——自相残杀。

没有人愿意对克里克伸出援手,他是恶有恶报,死不足惜。克里克临死前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军队随之赶来,心惊肉跳的一幕让他们夺门而出。紮罕背着昏迷的苏娃,从密道中逃走。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雨过天晴。

密道中皇寝的声音不断回荡。“国王驾崩了!国王驾崩了!”

东方昊驹紧紧握住夜漾的小手,在他的心中只有夜漾。他想起夜漾的话。如果要毁灭才能创造——那他必须毁灭克里克的人,毁灭头衔,毁灭所有的包袱,才能创造自己美好的人生。

在奔跑中,他亲昵地低下头,在夜漾的耳际道:“我爱你,我的妻子。”

爱!妻子!

太过欣喜若狂吗?还是因为刚刚的刺激而被吓得魂不附体?

下一秒,夜漾昏倒了。

“夜漾——”东方昊驹叫唤。

而他们的上方,又传来一阵尖叫。是妮妲的声音。她应该是要赶来与克里克享受称王的喜悦,谁知竟是克里克的丧礼。

她无法接受克里克的死……她哀悼的哭泣声,让整个皇殿?之悲伤。

苏娃正好被淒厉的叫声叫醒过来。她伏在紮罕的背上,感触良深道:“哭泣的都是女人,为了权力,男人永无止境的斗争,造成了一具具的尸首——而女人永远还是哭泣……”

曾有人说:末代的帝国,就像是凋零的古城。庞贝城,永远无法见光,苏娃望着这古老的地下密道,露出满意的笑容。

劫后余生——他们来到这拉匝区,也就是吉普赛布兰族人流浪时的寄居所。没想到,才过了半年,原本洛伊族长留下来的酢酱草,因种子的传递,而长出更茂盛的酢酱草,它们随风摇摆着,空气中茂散发着酸味,那就是酢酱草独有的味道。

紮罕负责生火,向来保守的基辅国人,此刻就像吉普赛人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坐在一起,聊起天来。东方昊驹怀中抱着正昏睡的夜漾,他要让她好好地歇息。

“在动乱的时代,我不得已做了情妇。我需要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做依靠。女人在战火下,永远是弱者。在烽火连绵上,哪一个女人不是被军人抓去做床上的发泄工具?”苏娃陷入回忆中。

“我的男人是中国革命份子,在历史上甚至有记载他的名字,后来我生下了黑紫织,我还过着奢侈的生活,虽然,当时中国老百姓民不聊生。这真是讽刺。不过,当日本鬼子来时,我的男人过世,我的好日子也结束了。不做情妇,没有男人的庇护,我就与时下一般的女人相同。随时担心被奸、被掳……我才开始惊悚地想:自己怎?会那么傻?以为做情妇就能安然地度过战火?当全中国女人的命运都相同时,自己怎能妄想逃得过?那时代的女人都要承受此浩劫啊!日本人攻打东北,我就逃难到基辅罗斯大公国,随着吉普赛人四处流浪……一下,就过了快一百岁了。”

苏娃真心真意道:“过了快一世纪,无时不在恐慌中过日,很怕‘诅咒’降临。”

“你是不得已,因为战争被迫做情妇,何罪之有?真正要怪罪的是,引起战火的男人。这是战乱国家的错,因为国家无法保护弱势的女人。”夜漾突然坐起身,没想到她静悄俏地醒过来了。她语意深长道:“苏娃,你与我不同,当时,你没有选择,而我生在这自由时代,虽不必这么做,我却没有拒绝成为沙皇的情妇。”经历刚刚的“生死战”,她自嘲:“而我惊讶我到现在,居然还能活得好好的,没受到‘诅咒’的报应——”

东方昊驹来不及说些什么,苏娃大彻大悟道:“夜漾,我们的善良让我们不受黑家诅咒,我相信这就是我们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语毕,她竟然向夜漾下跪。“洛薇利雅的公主,苏娃向你请安——”

“够了。”夜漾骂她。“神经病!我根本不是什么公主,我永远不是王族的人。我不会承认。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中国人,也算吉普赛人,我在布兰族被抚养长大。这里才是我的家。”说着她抱着苏娃,将头深深地埋入苏娃的脖子里,贴心地道:“我爱你!我爱你们,我爱布兰族的每一个人。”

“夜漾——”苏娃低吟呼唤。“布兰族也永远不会放弃你。就像是醉酱草,它的花语是——绝不放弃你。我们族人永远不放弃你。”

夜漾茅塞顿开,是的——布兰族一定没有?弃她,他们在拉匝区留下酢酱草,就是要告诉夜漾:绝不放弃你。

“这世界上永远都会有战争,土地被侵略,旧的政府倒下,新的政府兴起,每件事不断地改变。而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的力量。”夜漾以吉普赛人?荣。

吉普赛族人传统的价值不随风摇摆,矗立了数个世纪。他们才是最有力量及智慧的民族。

他们的力量是永远单纯地活着。以一颗赤子之心面对世界所有的苦难,他们的生活哲学,是乐天知命,随遇而安。他们的智慧是远离纷扰,不受世俗之事所羁绊,他们要的是——反璞归真的快乐。

而这些正是东方昊驹所迫切需要的。在经过所有的风风雨雨之后,现在,他才能完全地认清自我。而这一切的功劳:就是夜漾。

他对紮罕道:“族人什么时候来接苏娃?”

“明天中午吧!”紮罕回应。

“好!那在这段时间,好好的保护苏娃。”他下令,然后,出其不意跃上马背,朝夜漾冲过来。“小心——”他叫嚷,夜漾与苏娃急急分开,东方昊驹轻而易举就把夜漾抱上马背,根本不顾夜漾的挣扎。“我有话要跟她说清楚。明天中午以前带她回来。”马儿像旋风一转眼不见,只留下紮罕和叶戈里咧嘴偷笑。

王子真是猴急!如此迫不及待啊!

东方昊驹全身都是鲜血。现在血干涸了,但却在在提醒,他们所经历的一场生死浩劫。

而东方昊驹完全不以为意,他释放出他所有的爱,像流星雨不断对夜漾重复爱语。“我爱你,我爱你——”就是现在,在马背上,他对她……夜漾欣喜若狂,终于等到今天,他说:他爱她。

隐藏在心中许久的三个字,她发泄地大叫:“我也爱你,我好爱好爱你,我这辈子都不能没有你……”她哭了。哭得泪眼婆娑。“如果,你不要我,我就要黑家的‘诅咒’发生在我身上,我要死于非命……”

“你不是我的情妇,你是我的妻子。”他又抱紧了她,为了怕困窘似的,在马儿飞驰下,他一一吐露对她的情感。“谢谢你的‘护身符’,它救了我,我相信这世界真有魔法,爱是最伟大的魔法——”东方昊驹坦诚。他更加紧紧拥着她,马匹速度加快,?怕摔下马,她也更加紧紧抱住他,如果,这是他要她缠住他的计谋,那他可真的达成了。他在她的耳际上,“马”

边细语。“这辈子,我是不会放开你了,你要做我沙皇的妻子。我是呼风唤雨的沙皇,我的威力,会让黑家的‘诅咒’,不攻自破。”这是他的真心话。“我会让你在我怀里一生一世,永无灾祸,平平安安。”

“你要当我的‘护身符’吗?”她的声音有丝哽咽。“你不后悔被一个中国女人,又像是每天会下咒的吉普赛女人绑住吗?而且甚至没有念过书……你心甘情愿吗?”她楚楚可怜地?

头看他。“你别那么委屈!”她的样子可怜兮兮地。“……我是最善良有骨气的情妇——我会和布兰族的人离开。我会离你远远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永远记住,我对你的爱。”

东方昊驹咧嘴大笑。“可怜的情妇,你被愚弄了还不自知?”他缓缓一五一十向她解释。“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天底下的女人,没有人比得过黑夜漾!”

天啊!这是怎样的奇?和魔法?

夜漾破涕?笑了。“你真是在戏弄人。以玩弄我?乐。”虽然生气归生气,但她却是心花怒放。

“你还不懂我呢!其实,我很爱家爱妻的。”他幽幽地说。“这时代,男人权威的时代早过了,而我也不是极端唯我独尊的男人,将来,我会向你证明——每天每分每秒——我对你至死不渝的爱。”

她欣喜若狂犹如飞在洛薇利雅天空下自由自在的小鸟。

“我相信你愿意让我‘统治’你——我会是你这一生一世最爱你的妻子。”

爱——看着他无限满足的模样,她又不忘调侃他,嗤之以鼻道:“是啊!以前那个认?爱是低级下流,喜欢看别人受苦而幸灾乐祸的人,总算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喔!”他不忘讽刺回去。“不愧是伟大的洛薇利雅公主,你真有贵族残酷冷血的基因啊!”

她抱住他的腰,发觉少了一样东西,她黯然道:“玉玺碎了,你还会怨恨你今生今世都做不了沙皇吗?”

东方昊驹显得如释重负,他耐人寻味道:“梦醒了,才发觉并不可怕,因为我不孤单,周围的人都爱我,我还有你、紮罕、叶戈里,你还有布兰族……”

她充满惋惜的语气道:“你很傻,你知道吗?你居然把玉玺偷偷塞到红宝石皇冠中给我,是为什么?”

“我这一生,都在寻找归属感……”东方昊驹心有千千结已解放了,他感歎万千。“?家人报仇,恨我父母被屠杀,恨我自己不争气,无法传承罗曼诺夫王朝,但自从遇见你以后——我才发现我的真正归属。”他们的四肢紧紧缠在一起。他一五一十把父亲爱她的祖母黑紫织的疯狂“秘密”——要把玉玺送给黑紫织,告诉了她……“我告诉我自己,我要给你最好的。

玉玺是权势的象征,而我要将权势给你,况且,这玉玺或许曾经是你的……”

“早就爱上我,所以给我最好的,却迟迟不说……”夜漾感歎。“这就是上流人家的权势保守作风,暧昧不清。平民就好多了,敢爱敢恨,绝不拖泥带水。”看到灿亮星空,平等——在她脑中滑过。“怪不得,我不会眷恋我的皇族血统。

怪不得,现在的独裁恐怖主义——人人得而诛之。”

“说得好。”东方昊驹赞成。“平民有何不好?平民毫无羁绊、牵挂——”

“我就是平民女子。平民女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沙皇的妻子。”夜漾真心真意道。

就像是现在。

这个丈夫又肆无忌惮地爱他的妻子……

当他们回去拉匝区时,布兰族的人热烈地欢迎他们,就在长满酌酱草的犹太墓地山区。

从得到玉玺到现今,事隔三十余年,德意志银行忽然来信。信上?述:“从沙皇时代所设立的金库,到现今经过了数十年,虽一直无人来开柜领取,但印鉴上显示证明是当年沙皇尼古拉二世所拥有,离现今已将近三十年,所以,请沙皇后代子孙东方昊驹将金库中的财?领回。这金库归东方昊驹所有……”

金库!想毁了玉玺,却还是得到了金库。人生——得得失失,失失得得,反反复复,真是无常。

克里克想夺取金库,却玩不过上天的安排,玩不过自己的命运。他反而被“金库”玩弄,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打开金库,有上兆卢布,东方昊驹将会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男人。当全世界啧啧称奇,喧哗惊叫时,东方昊驹居然做了让全世界惊讶的事——他竟然将金库捐献给基辅罗斯大公国的总理布里涅兹,请求改善国内民生,振兴经济发展,稳定国情,避免动荡不安,他诚心祈求——基辅罗斯大公国国泰民安,成为最安定繁荣的民主国家。

这是一位未代皇帝的真心告白。

“沙皇有罪。我的父亲有错。”这是东方昊驹对全基辅国人民的宣言。“曾经我恨这时代,恨人民,恨上天,为什么我不是沙皇——”束方昊驹语重心长道。“不过,在变动时代的陰影下,在我爱妻的‘?示’下,我现在才认清不变的事实:过往的历史洪流中,沙皇一直不断糟蹋蹂躏人民,压榨人民钱财,不懂得众人民谋福利。暴虐无道的他不配做国王,君权神授的王朝该被推翻。这些钱全是沙皇抢来的,本来就应该归于你们。

希望我能?我父亲曾犯下的错——给予弥补。”

这番话,基辅罗斯大公国四亿的人口,无不肃然起敬,痛哭流泪,给予最热烈的崇拜和掌声——尤稣波夫.雷欧尼德.尼古拉三世才是人民心目中永远最伟大的沙皇……而他最钟爱的情妇黑夜漾,已是他的妻子——一脸满足地倚偎在他身边,似乎完全支持丈夫的决定。

传说:他的妻子夜漾是具有洛薇利雅血统的皇室贵族,不过谣传,王子的妻子也有中国血统,而且是被一群吉普赛人抚养长大,或许如此,黑夜漾的回馈方式,是要求洛薇利雅政府给布兰族一个家。

她以丈夫东方昊驹特有的权势力量,请求让拉匝区变成布兰族的“家”。虽然,吉普赛人习惯流浪,但是,夜漾希望:当他们想“安定”时,永远有个家等待他们……冬宫——现在真的是夜漾和东方昊驹最爱的小窝。

缠绵缱绻的夜晚。

东方昊驹出乎意外地带她到了一间密室。

这里,算是一个石窖,不过,当你进去时,这里带给你的震惊,绝对是百分之百。

“天啊!”夜漾看傻眼了,这是宝库!绝对是历代沙皇所收集的宝库。

“没错。这是我的祖先,收刮民脂民膏后爱不释手的稀世宝物。”东方昊驹释然道。“而且,这里藏品之丰富,可以称得上世界级的博物馆了。”

是的。夜漾发呆了,实在令人惊歎,灯光下,无数宝石,珠宝在深色丝绒衬托下,发出闪光,像夏日星空繁星点点。这还是东方昊驹打开的呢,其他的呢,都收藏在大木箱中,甚至要在箱子上加三把大锁以策安全。

“这是你最后一次看,下星期,我会将它们送进博物馆,”他平静道。他这么决定,夜漾完全支持。“不过,只有一样东西我不会捐出去。”

是什么东西呢?

束方昊驹从另外一个箱子取出中国妇女从前穿的围兜,这件几乎与夜漾祖母黑紫织留给她的一模一样;所不同的,只是为色不同,这件是暗红色的。“当时,就在这冬宫中,你祖母黑紫织做我父亲情妇时,乘着空闲亲手绣的。她虽是个手艺天才,可惜,却是个荡妇。”

“这是我祖母的‘真?’,现在一定价值非凡。不过,这却让我感到哀愁。”夜漾道。“或许天才都是极端的,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做偏执的事吧!”

“或许吧!”东方昊驹握住这件绸缎的小围兜,亲昵地在她耳际诉说。“我的童年在陰影中度过,到了青少年期,我不迷恋任何事、人,却独独沈溺这间黑紫织留下的湘绣肚兜。我不会爱人,但爱这件肚兜总可以吧!”他自嘲道。“我甚至疯狂地要与它结婚,后来,我真的好玩地在夜里这么做了。却被同是贵族世家的妮妲遇见,她嚣张地要去宣扬,我不准,她就逼我骗外界说我们结婚了……”

原来就是这么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原来,这就是他酷爱“中国女圭女圭”的由来和原因。

“为了这黑紫织的手工围兜,你做了极度无法以常理解释的事——”夜漾的小手捧住丈夫的手又握住衣服。“魅力——我的祖母黑紫织有无人可挡的魅力,可惜,她竟以美色当作骗人的工具……实在罪不可赦。”

“我的妻子也是啊!”东方昊驹乐笑道。说着,把她抱了起来。

在床上——东方昊驹亲吻夜漾不短不长的秀发。“头发又留长了。”

瞧他简直比她还兴奋。“再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有我最爱如黑幕般的长发。”

“神经!”夜漾口不择言,她嘴角下垂,很像要兴风做浪地嬉笑怒?。“头发是留长了,不过,就是少了件性感内裤,就在那一天——”她长籲短歎。“遇见你之后,我的‘宝贝’就不见了。我真觉得悲痛!”她可怜兮兮道。“你知道它对我很重要吗?”

她身上现在穿着他们初识那夜的围兜,现在的夜漾,不仅更加丰腴,全身更是燃烧着爱的欢愉,显得娇柔而妩媚。可惜,她却是臭着一张脸。

“到底是你的小裤子重要,还是老公重要?”东方昊驹不平了。“我都可以送你玉玺了,你送我裤子有何关系?”他像变魔术似的,奇?般把那件小亵裤放在自己手里。

夜漾顿时恍然大悟。“是你,是你偷了我的裤子,还我——”她大叫。“还我——”她跟他抢,谁知,他把她的裤子举得高高的。“哼!没关系!”夜漾故意露出陰狠。“我的手是很厉害的,你不要有一天发现裤子不见了……”她的手有意地动啊动,摇啊摇。

“小气鬼!小乞丐!小窃贼!我就知道你还是恶性不改!”东方昊驹学她大呼小叫。“你的手发痒了喔!”他又表现出他的霸道和独裁。“你敢再偷看看,我还是有本事继续惩罚你。”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我说这是我的,就是我的,我现在不能没有它;夜晚没有它,我睡不着觉o”

“你是变态,你是大变态——”夜漾全身红得像苹果。

“哪有人像你这样——”这叫恋物癖?

“你是我,我是你嘛……我们是一体的。”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不断呢喃。“我最爱的‘中国女圭女圭’再加‘床上的情妇’……”最后他说:“你不断坚持做你自己——你是千面女郎!”

她忘记了裤子,而他还是握着裤子——他们结合了。

黑家的第七代子孙“中国女圭女圭”黑夜漾,在与王子床上见面的一?那间——她成了王子的妻子。在白雪皑皑的新西伯利亚与沙皇白头到老,真是只羨鸳鸯不羨仙阿!

而黑家第八个子孙黑夜愁呢?

传说,有一种女人:?爱而生,也?爱而灭。当黑夜愁没有爱情时,她会变得如何?她如何成为最伟大的情妇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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