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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槍挑乾坤 第十一章 銀槍眩目花船上

就在他的命袕上方半寸,玄正挨了一煙袋鍋,水成金幾乎要大笑,但他沒笑出來。

他以為那一記應該把玄正打得倒在地,卻不料玄正只晃了一下便閃出兩丈外。

水成金以打袕見長,但他哪里會知道,玄正身上穿著一件銀絲軟甲。

他有點不信邪,立刻卷地直撲,他決心往玄正的下三路招呼。

玄正見水成金像個地鼠似地徹地卷進來,大吼一聲如虎吼︰「毒龍出雲」

好一片極光發出來,便在這片極光中,宛似西天流電一束發出「嗤」地一聲響,便見鮮血往空飛濺,玄正卻在這片血光中一個跟斗落在一丈外。

水成金搖搖晃晃地錯步撞,他實在不想往地上倒,因為他明白這一倒便永遠也站不起來了。

他的右肩與脖子交界處在冒著血,玄正的銀槍拔出來的時候,那股子鮮血像泉水。

旱煙袋柱地未久,水成金還是斜躲在地上了。

他翻動著一雙大眼楮眨巴看。

玄正卻立刻在他面前,道︰「水大叔。」

「去你……娘的……水大叔。」

玄正道︰「我求你,告訴我安家姐妹在什麼地方,我真心地求你。」

水成金喘著,忽地吐出一口血水。

那也等于是在答復玄正的表示。

他就快要死了。

玄正立刻抓住水成金,道︰「水大叔,我求你,你雖然快要死了,可是我仍然可以為你做一件事情,我可以為你打來棺材安葬,也可以為你祈求上天,使你早日進入天國,你又何必一定要下地獄?難道你們的人喜歡下地獄?」

水成金忽然抓住玄正一手,道︰「你怎麼知道我怕下地獄?」

玄正道︰「有許多的人都怕下地獄。」

水成金道︰「老夫不想下地獄。」

玄正道︰「我想知道安家姐妹下落。」

水成金忽然閉上眼楮,他現出了痛苦的表情。

玄正立刻大聲叫︰「水大叔,水大叔。」

水成金斷斷續續地道︰「小子……給我……埋掉……我不要……死後……暴尸山……間……」

玄正道︰「我答應……但安家姐妹的下落呢?水大叔,你快說。」

水成金半閉著眼,道︰「秦淮河……畔……萬……」

他咽下最後一口氣,卻也指引了玄正一條路。

山坡上,玄正把水成金的尸體用一張緞被裹起來,他還找來個大木箱子,就那麼便埋葬了水成水金的尸體,玄正也發覺水成金果然存了不少財寶,他便也不客氣的收在一個包袱里。

他很想駕車走,但又怕誤了時間,于是,玄正拍馬疾馳,這一回他真往秦淮河馳去,他不再有任何猶豫了。

南京城本來就是六朝金粉大邑,十幾年前太平天國在兒這建都,如今不再是兵戎相見,反倒是歌舞升平,繁華熱鬧景象絕不亞于北京城。

歌舞離不開姑娘,繁華便一定龍蛇雜處,如今的石頭城,不率是南方佳麗,北地胭脂,只要拿得出銀子,什麼樣的姑娘都能上抬盤,當然河面上的花樣更是令人眼花繚亂,神魂便也隨之顛倒了。

現在,玄正來了。

他拍馬疾馳五天方才趕到江畔,他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但他發覺夜對于這兒並不受什麼影響,反而增添了幾多顏色。

玄正也覺得這兒比長安城熱鬧多了,長安城的在熱鬧中,有著寧靜感,這里卻是寧靜中呈現出五顏五六色的繁華氣氛,令人目迷十色。

玄正找了一家岸邊的「長江客棧」,只因很方便,客棧就在大道邊。

他急于要找安家姐妹,馬匹包袱交在櫃上,便飯也不吃地走到江岸邊。

玄正見人就打听——他當然打听萬花樓在什麼地方。

他向一個船上走去,那船娘正沖著他笑。

船娘的年紀不大,頂多二十七八歲,可是那模樣還真不賴,笑起來也似在撒嬌。

船娘一個人在搖船,玄正只一眼,便看見小船艙不大,只能坐上四個人。

船上兩舷各掛著一盞馬燈,隨著小船搖呀晃的,把人影兒晃得左右倒。

玄正站在岸上打招呼,道︰「姑娘,向你打听個地方,不知你可知道?」

船娘笑得一口貝齒露一半,道︰「客爺,你要知道什麼地方呀?我可是土生土長的南京人,你找對人了。」

玄正道︰「你可听說過萬花樓?我去萬花樓。」

船娘吃吃笑道︰「喲!找姑娘呀!客爺,上船吧,你找對人了。」

玄正一高興,想著萬花樓當然是找姑娘的地方,便一躍跳上小船,道︰「姑娘,快送我去萬花樓。」

他立刻取出一錠銀子拋在艙內矮桌上,又道︰「這是銀子。」

船娘一見五兩銀子亮閃閃的在小桌上,她笑笑,道︰「客官,太多了,我沒得找。」

玄正笑笑,道︰「不用找了,全是你的。」

船娘可樂了,她趕忙取過塞入袋里,又端來一個小銀壺,那雙小杯子好像還是玉石的。

她把這些送在小桌上,道︰「客官,你自斟自飲,我這就送你去找姑娘。」

玄正道︰「姑娘,我不是去找姑娘,我是要去萬花樓。」

船娘又是一笑,道︰「還不得一樣的,嘻……」

玄正以為萬花樓就是尋樂子的地方,這船娘一定以為自己要去萬花樓尋樂子了。

他不再多言,見一壺酒還有兩樣點心,便也自斟起來了,那點心也真可口,一盤甜的,一盤是咸的,吃到口中卻是一樣的香又脆。

玄正沒吃晚飯,一口氣把面前的東西掃了個精光,那小船上江面上左轉右彎的盡在幾艘巨型畫舫間穿梭而過,半個時辰之後,便聞得「咚」的一聲,玄正身子不由得一偏,便聞得船娘吃吃笑道︰「到了,到了,客爺,這兒的姑娘最標致,上去你就知道了。」

天雖然有些黑,但畫舫上鶯聲燕語傳過來,玄正立刻神情一緊。

他伸手扶一扶腰後插的三節亮銀槍,伸手去抓大船上的繩梯,那船娘笑問︰「客官,可要我在船邊侍候你?」

玄正想想自己找到安家姐妹,當然需要一艘小船送上岸,便點點頭,道︰「你等著我。」

船娘拋下搖櫓,笑著大聲道︰「小三子,有客人來了,你的人呢?」

便在她的叫聲里,忽見大船上伸出個頭戴瓜殼帽上身穿一件銀皮大襯褂的瘦子。

那瘦子只往下面看了眼,便笑道︰「有客人嗎?歡迎,歡迎。」

玄正嗅上船了,只見那瘦子往小船上拋了一塊碎銀子,道︰「你的,拿去……」

船娘拾起碎銀子,笑對瘦子道︰「我在這兒等客爺,不去岸邊拉客人了。」

原來這船娘是專門為岸上嫖客指引到畫舫上玩姑娘的,她們也有一定的規矩,拉一個客人便有一定的賺頭。

江面上就有許多這種拉皮條牽線的小船,玄正初到此地不明就里,糊里糊途被送來了。

玄正以為這條畫舫就是萬花樓,他只一上來便也立刻變了臉色。

迎客的瘦子尚未發覺玄正滿面殺氣,笑迎著道︰「客爺,你好像不曾到這我們這里,不過沒關系,你少爺只要說出喜好的模樣,不論是黑的白的不黑不白,肥的瘦的不肥不瘦,北地大腳小腳,南方的柳腰粗腿,只你喜歡的,我們這兒應有盡有……嘻……」

他搓著一雙雛爪的雙手,露出一副阿溲樣子。

玄正冷冷道︰「我只要找兩個女子一個梅一個蘭。」

瘦子猛一怔,道︰「梅?蘭?」

「不錯。」

瘦子愣然拍著尖尖的腦袋道︰「上層蘭兒與梅子,一層的梅紅與文蘭,只不過她二人有客人,而且我實在不知道你喜歡的哪一個梅呀蘭的……?」

玄正一把揪住瘦子,他半咬牙斜瞪眼,沉聲道︰「我不喜歡驚動了你們的客人,快帶我去看看。」

瘦子也不含糊,他左右搖晃著,想要甩月兌玄正的手,他還尖聲道︰「你放手。」

他沒掙月兌,他的雙腳幾乎離地。

玄正抓得更緊,玄正也取出他的亮銀槍。

瘦子吃驚地道︰「你要殺人?」

玄正道︰「怕死嗎?帶我去?」

瘦子只得點著頭,這種人的心眼最靈活,面上順從你,心里在罵你祖宗十八代。

他先領著玄正往上層走。

那畫舫真排場,十里洋場就是這模樣,只見甲板上擦的真光亮,就好像女人的似的亮,中間是個走廊,地上鋪的紅毛毯,走廊兩邊是小房間,數數上層就在十二間,就在這層中央,還有一個大通間,這里的擺設就好像個酒吧間,侍候客人吃的人都是些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看吧,一個比一個俏,穿的衣服還露著肩。

玄正可不看這些人,抓住瘦子走到一間小房門邊,那瘦子叫道︰小蘭,你在屋里嗎?」

小房間里傳出聲音來,道︰「滾,老子正興頭上,什麼人敢來找麻煩?」

是個男人聲音,顯然這人正在房間中「忙得不亦樂乎」。

瘦子忙指指房間,道︰「怎麼辦?」

玄正是來殺人的,他管你張三還是李四。

玄正只稍退半步,立刻暴出一腳踢過去。

「砰!」

小房間的門不夠踢,連著門板往時面飛……

「啊!」

小房間內有燈光,燈光之下一張床,床上的人玄正一看就搖頭,因為兩個披發的都不是他要他的安蘭。

他仍然抓緊瘦子,一側身,沉聲道︰「不是,去下面再看看。」

瘦子幾乎氣瘋了。

便在這時候,從喝酒間那面挨過來三個握刀大漢,三個舉刀就要干,玄正回頭一瞪眼,道︰「你們出刀我先捅死他,想表現一番,是嗎?等我找到人,一定同你們比劃幾招。」

三個握刀大漢怒目逼視著,忽見蘭兒房間里走出來個只穿褲子的男人。

這個人就指玄正,吼道︰「哪里來的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膽,毛大爺拉你到外面,好生修理你。」

他伸手就去抓玄正,不料,玄正右手一抖,亮銀槍的槍尖點已在那漢子的喉頭上。

姓毛的一怔,又吼︰「你要殺人?」

玄正冷沉地道︰「如有必要,這一船的人我也照樣殺,我已經殺過不少人了。」

姓毛的漢子咬咬牙,道︰「小子,算你狠,不過,我會記住你的,你也要給我小心了。「

你回身便又奔進蘭兒的房間去了。

姓毛的很會找下台階,這種人最容易行動,但也最精明,明知道打不過玄正,場面話還是少不了的。

玄正卻並不去注意這些,他抓緊瘦漢子就往下面一層走去。

下面的一層與上面的設備是一樣的,只不過下面的船尾有一間獨立的灶房,里面的人正忙著燒菜,一股子香味飄出來,像是也舉辦酒席。

畫舫上本就有吃花酒的房間,多了不能辦,,三五桌酒席是沒有問題的。

玄正當然不會來吃花酒,他是找關山紅的,找到關山紅,他就能救出安梅與安蘭。

那瘦子把玄正帶進下面那一層的第七個小房間,只見房門也是關著的。

瘦子在門外叫︰「文蘭姑娘,你出來一下好嗎?」

這一回他怕玄正踢門,說出的話和平多了。

門里面傳出來女子聲音,道︰「干什麼呀,我正在做什麼,你難道不知道?」

瘦子忙笑道︰「知道,知道,只不過實在有要緊的事,麻煩你伸個頭出來就好了。

他以為玄正只要看到姑娘的面,他也就沒事了,他得先離開玄正,因為走廊兩端各站著三個握刀大漢,準備收拾玄正了。

小房間時傳來文來蘭的聲音,道︰「等一等,事情不能一半就收場,不像話……」

玄正對瘦子點點頭,因為他剛才就以為自己不該那樣莽撞,玄正也懷疑那聲音,而關山紅是不會干這種事的。

瘦子見玄正同意,如獲大赦似地道︰「好好,我們在外面等你,幫幫忙快一點。」

小房間里有聲音,好像……天知道他們辦什麼事情。

一盞熱茶時間過了。

兩盞熱茶時間又過了。

便瘦子也報怨地道︰「怎麼搞的呀!」

玄正又要房門了,瘦子忙叫道︰「爺,再等等,大概差不多了。」

玄正心中也在嘀咕,看樣子這位文蘭也一定不是安蘭,因為安蘭應該不會這麼賤!

玄正越起越不對,他忽地抓緊瘦子,那槍尖抵在瘦子的鼻尖處,喝道︰「說,你一定是在愚弄我,她二人到底在哪里?」

瘦子一聲叫,道︰「爺,你不能在這兒殺人呀!」

玄正怒吼一聲如打雷,道︰「惹火了我放火燒了你們船。」

瘦子臉也嚇白了。

可也听得小房間中傳出穿衣聲……

不旋踵間,有個漢子邊穿衣衫邊往外跑,房間中也有個蓬發姑娘靠門邊。

那姑娘只在門邊看一眼,便伸手去拉玄正,道︰「來吧,看你急得要燒船。」

玄正真的火大了,他伸手猛推伸來的女敕手,便聞得那姑娘尖聲叫︰「喲!用那麼大的勁呀!干嘛呀!」

玄正怒叱瘦漢,道︰「她不是安蘭,說,她們姐妹到底在哪里?」

瘦子苦哈哈地道︰「我們這兒就是這些個姑娘,你不是都見過了。」

玄正道︰「你們這兒可叫‘萬花樓’?」

瘦子一瞪眼,道︰「誰說的?」

說正道︰「送我來的船娘說的。」

瘦子大叫,道︰「真是無名之災,煞星少爺,我們的招牌上寫的是‘花魁’二字,我們不是萬花樓,你怕是走錯地方了。」

玄正有點泄氣,他也覺著自己太過魯莽。

為了安家姐妹的安危著想,他不顧一切地上船來,不料卻是找錯了。

他對瘦子笑笑,當然帶著尷尬的意味,道︰「對不起,我弄錯了。」

他還伸手去拍拍瘦子被他抓過的地方,禮貌地點點頭,又道︰「踢壞的房門我賠你們。」

那瘦子雙肩聳動,忽然拔腿就走,倒令玄正一怔!

便在他愣然中,那瘦子已站在長廊盡頭,他對兩邊堵門的六個大漢吼︰「兄弟們,給我宰了這個不長眼楮的狗東西,拋入江中喂王八,娘的老皮!」

「殺!」

殺聲從長廊兩端往玄正奔來,六個怒漢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六個怒漢舉著同樣的彎形刀,那種兵器也是當年太平天國時代用的,比之北方的大砍刀稍窄半寸,可也輕便好便用。

玄正一見冷冷笑,他抖槍先往遠處來的三個怒漢撲過去。

便在一陣「叮當」與「咻」聲中,三個大漢的刀不見了,三個握住冒血手腕直叫喊。

玄正一招之間擺平三個怒漢,回身已見另三個也殺到了。

玄正舉槍抖出五朵槍花,三個怒漢幾乎看花了眼,三把刀便也被槍挑落,一個怒漢也瞪了眼。

那瘦子立刻跑到船邊吼起來。

他吼那小船上的船娘,道︰「你個賣皮的小青,哪里載來這個惡熬,他不是來找姑娘的,他是來殺人的。」

小船上的船娘聞得瘦子的話,一句話也不言,便立刻松了繩子去搖船。

她真的嚇一躒,因為玄正已站在她身邊。

船娘吃驚地道︰「你……」

玄正沉聲,道︰「這兒不是萬花樓,你為什麼要欺騙我?」

船娘嚇得一哆嗦,道。︰「爺,我以為你是找姑娘玩的,那個畫舫也一樣,花魁畫舫的花魁女,她的人長的賽西旋,所以我把你送來了,原是為你好呀!」

玄正叱道︰「我不找姑娘,我只找萬花樓,你若是不知道,快送我上岸去。」

船娘舉頭四下看,她忽然指著遠處水面,道︰「客爺,你看看,那艘三層大畫舫就是萬花樓,真奇怪,船邊四周為什麼停那麼多小船……?」

玄正抬頭看,果然,江面上有一艘三層大船,那也算得是江面上最豪華也最大的船。

有一串不算大卻也十分明亮的燈籠,從船尾經過上層桅桿拉到船頭,算一算少說也有七十盞,照得照面上好像夕陽一片紅。

下層還有小窗戶,每個窗戶就好像燈一盞,圓圓的,亮亮的,好像圓月一模樣。

現在。玄正來了。

巨舫四周停了百艘小船,一時刻玄正坐在小船又擠不進去,便聞得一艘小船上的人吼道︰「消息可真快,看古景都擠在一起了。」

玄正問那人,道︰「這船可是萬花樓?」

那人看了玄正一肯,道︰「是呀!難道你不知道?」

玄正道︰「知道什麼?」

那人幾乎想笑地指著一片小船,道︰「你也不看看這些小船在等什麼,他們等著送客上岸吶!」

他又指著另一面又道︰「你再看看,還有那麼多的人等著去看表演吶!’

玄正道︰「看什麼表演?」

那人「咦」了一聲,道︰「當然是看姑娘表演呀!」

玄正愣然地道︰「姑娘一定才藝雙絕又美麗,方才惹來這麼多風雅之士前來觀賞了。」

那人忽地哈哈笑了。

玄正也淡淡地笑了,他還想催那船娘讓她小船擠近大船邊。

卻又听那人道︰「擠不進去的,我可以告訴你,大家都想先賭為快,好看吶!」

他又指著江面,道︰「才藝絕的美女在這秦淮河上早就不算稀奇了,我告訴你吧。大家急著要看姑娘表演月兌光衣裳跳艷舞,你見過嗎?」

玄正當然沒見過,但他想到關山紅這惡魔真會弄點子。

那年頭就算女人露露肩,就會惹人看幾眼還會指指點點地叫她一聲不要臉,如果有姑娘跳月兌衣舞,那還了得!

玄正也覺著難以想像——誰家的姑娘如此開放大膽,關山紅不但開煙館,他還搞這種名堂,這種人實在心腸夠狠毒的了。

一批批的人往船上攀,另一批人嘻嘻哈哈地下了船,船頭上船尾下,進去時滿面好奇,下來時面帶微笑,就好像十分滿足的樣子。

玄正的小船終于輪到了。

小船靠在大船邊,他立刻看到船頭正面三層大門上,均懸著一塊金字匾,上面寫著「萬花樓」三個字。

他終于找到萬花樓了,他便也有著忿怒的感覺。

玄正這一次學乖了,他不再行動了。

他與別人一樣按順序上了萬花樓的大船上,他們這一批大概是五十人。

五十個人擠上大船的最上層,這里面的設備比之「花魁」船上的又自高雅風趣多了。

船內的燈全是琉璃明燈,壁上的花飾花像還是雕刻的,那圓圓的酒吧間四周的椅子也是檀木的。

玄正也與別人一樣,進得門來便先交出五兩銀子——五兩銀子才能看一回。

只不過姑娘月兌衣扭扭等幾聲,時辰不過一盞熱茶那麼久,船上就有收入二百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好進帳,什麼樣的生意也比不過。

時辰又到了。

圓型的場子上忽然出現個中年婦人,只見她先是笑呵呵地向四周施一禮,便尖聲地道︰「月兌衣舞官府可是不許的,只不過各位把它當藝術也就說得過去了。」

她又四下看看,道︰「你們之中沒有官府來的人吧?」

于是,立刻傳來一陣笑。

玄正也笑了。

那中年女人又得意地道︰「我的姑娘是有分寸的,她們不亂來,只跳跳月兌衣舞,只不過初到此地不習慣,難免哭哭啼啼的,希望大家多包涵。」

有人已大叫道︰「別哆嗦了,快開始吧!」

中年女人又是一聲笑,道︰「就快了,就快了。」

她的雙掌在擊,發出「叭叭」三聲響。

突然一個房門發出呀的一聲響,只見兩個大漢各自推著一個鐵籠子走出來了。

燈光下,鐵籠子里面果然是兩上姑娘,只不過每個姑娘只披著一條薄如蟬翼的輕紗。

兩個姑娘都把輕紗半掩面,只露出一雙大眼楮。

誰也可以看得見,兩上姑娘除了一件輕紗,全身上下赤果得一絲不掛。

前面的鐵籠與後面的一樣,只不過後面鐵籠的一邊站了兩個大漢,其中一人手上拿著一條赤毒蛇在撫弄著,就好像他也是要表演節目一樣。

但若仔細看,那玩毒蛇的大漢正咧著厚厚的大嘴巴,沖著籠中赤果的姑娘在笑。

听不見這人的笑聲,但大漢的模樣可輕松,不時地把毒蛇的頭送進鐵籠中,嚇得籠中的姑娘一聲尖叫.

「啊!」

赤果的姑娘一聲叫,前面籠中的姑娘已高聲道︰「不要嚇我妹妹,我扭腰,我跳……跳舞。」

她真的在扭動她那似般的腰肢了。

她她開始把手中的薄紗抖動了。

「不許哭。」

看的人個個睜大了眼楮流口水,然而籠中的姑娘在流淚,她哭了。

那一邊站的中年女人沉冷地低聲叱,道︰「面部的表情是笑意,你若再哭先叫毒蛇咬你妹子幾口。」

那姑娘便在這時轉過身來,她還拉紗去拭淚。

她真怕那漢子用毒蛇對付她妹妹。

再堅強的女人也,也都有怕軟休動作的本性,毒蛇蜈蚣小老鼠,甚至蟬螂也有女人怕。

就在這姑娘移著紗拭著淚的時候,她的面貌露出來了,那真是美麗得如花的容顏,看的人直叫好,但卻也令一個人心碎了。

玄正心真的碎了,因為他看見那姑娘正是他一路追到南方來找的安梅與安蘭。

玄正反臂取出亮銀槍,一短一長分別抓在兩手上,一聲厲吼︰「可惡,殺!」

他平飛三丈五,幽靈也似地越過那手握毒蛇的大漢,便也挑起一溜血往四下里噴射。

那條赤鏈毒蛇,便在玄正落向那中年婦人的時候,已被玄正挑落在一群觀眾之間。

「啊……唷!」

「喔,殺人了!」

看客們開始往外逃,他們吃驚地拼命叫,也拼命地擠。

玄正雙手舞槍猛一刺,真玄,那中年婦人是個練家子,不但會武功,而且還真有一套。

她見玄正的槍來到,繞著鐵籠翻跟斗,玄正的十一槍便也被她一路躲過去。

便在這時候,十幾個大漢從人群中擠過來了。

玄正忿怒地不追那女人,揮槍就往這些大漢們刺……

「啊……喔!」

兩個大漢倒向地,玄正已躍到鐵籠邊,銀槍疾挑,便聞得鐵籠外面的鎖「當」地一斷裂開來。

「是相公來了。」

「相公沒有死在風火島啊!」

安家姐妹連哭帶叫,又歡笑,玄正又把另一鐵籠挑開了。

安家姐妹行出鐵籠,玄正已往那些大漢們殺過去,他出手真夠狠,盡往要害處刺。

安家姐妹出牢籠,各人就近在地上拾起一把明晃晃的刀,她們也不管身上赤果,舉刀便圍上那中年女人。

安大海的女兒不含糊,動起刀來也是有板有眼的。

那中年女人見安家姐妹配合得好,仗著輕功左右躲,她還厲聲叫︰「快叫他們都出來,別在下面怞大煙了。」

有人已應道︰「李嬤嬤,全都圍上來了,你放心,他們逃不掉的。」

玄正听那漢子的話,立刻又吼道︰「原來你就是李嬤嬤,老酒鬼水成金正等你去會他呢!」

那中年女人聞言,不由大叫,道︰「小子,你是誰?怎麼會認得水成金?」

玄正冷冷笑,笑聲中一連刺倒三個人。

他也厲聲道︰「你馬上就知道我是誰了,李嬤嬤,水成金會告訴你呢,他在幽冥路上等著告訴你的。」

中年女人——李嬤嬤,聞言厲吼如野狼叫,道︰「什麼?你殺了水成金?不可能。」

玄正道︰「也是我親手埋了他。」

李嬤嬤突然大叫,道︰「你……你是一條龍……玄……玄……」

「玄正」,玄正自我介紹著。

李嬤嬤聞言全身猛一震,可真及時,安梅的刀剛著到她的背脊上。

「砰!」

「啊!」

李嬤嬤的背上挨一刀,鮮血順著脊骨往外冒,安蘭行上去又是一刀殺!

「咻!」

安蘭的一刀正砍在李嬤嬤的脖子上。

李嬤嬤就好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她徹地七個跟斗往外翻,她也翻到外面的船邊。

安家姐妹不能追,看著李嬤嬤落在江心里。

她姐妹當然不能追,全身赤果被外面人的看到,那怎麼可以。

兩姐妹猛力頂撞開一間小房子,並肩行人房間里,正有個姑娘在怞大煙。

外面殺人了,這個姑娘也不怕,橫在床上照舊怞她的大煙。

那時候,畫舫上就有不少姑娘也怞大煙。

她看安家姐妹行進來,立刻坐起來,道︰「你們的事是你們不好,與我可無關,找上我做什麼?」

安梅用刀指著那姑娘,道︰「把你的衣衫快取出來,我不會殺你。」

那姑娘真是見過世面的,刀在面前也不怕。

她只輕輕推著安梅的刀,淡淡地道︰「我給你們,你別拿刀比著我,我同你們一樣,早就豁出去了。」

她拉開一個小櫃子,伸伸手道︰「取吧,喜歡什麼樣的盡管拿。」

安家姐妹哪還管他三七二十一,立刻各取衣服褲子穿起來,便鞋子內褲也穿上。

安家姐妹對那姑娘點點頭,便提著刀又殺出來了。

五個大漢的武功二流的,他們圍了玄正不要命似地狂砍怒斬,刀刀恨不得把玄正劈成兩半分他的尸……

安梅已大聲叫道︰「相公,我們來了。」

這兩個姐妹這幾天的日子可慘透了,如今玄正突然出現了,怎不令她們驚喜發狂?

就在幾乎高興得快要發瘋中,兩姐妹的武功也似無形中精進不少。

有兩個大漢聞聲回身向安家姐妹迎上來,可真不夠瞧.三招不到便被安家姐妹殺死在地上。

便在這時候,玄正一聲暴喝︰「毒龍出雲!」

他的絕一槍又出現了,便也聞得攻向他的三個大漢像受了傷了大狗熊般,濺著鮮血往外撞去……

玄正一身是血,但那不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畫舫上地方不夠寬敝,從敵人身上拔出銀槍時候,總會血濺上一身血。

玄正好像殺紅了眼,回身又是一槍刺,卻聞得安梅大聲道︰「相公,是我們呀!」

原來玄正只知道安梅與安蘭二人赤果著,這時候她們穿上衣衫還以為是敵人呢!

玄正聞叫收槍,他張開雙臂猛一摟。

安家姐妹收起刀,一頭鑽入玄正的懷抱里,兩個人大哭起來了。

不,應該說是三個人哭起來了。

玄正沒有哭出聲,但他的淚水比安家姐妹流得還要多幾倍。

三人哭著,玄正先收住淚,道︰「我找得你姐妹好苦,我知道你們為我受了罪。」

安梅拭淚,道︰「相公,原來你沒有死在風火島上,你又活了。」

安蘭也問道︰「還有方爺爺呢,他老人家……」

玄正道︰「我師祖受了傷,正在仙岩石養著傷,只因為你二人的行動太意外了,你們應該跟著你們的老爹回塞北去的,為何反而去了快活壩,太可怕了。」

安梅道︰「我們要為相公報仇,我們去找那惡人,可是他根本不同我們打架,我們被人用箭射死了坐騎,又被一個糟老頭捉住,那李嬤嬤就同那老頭兒送我們到這里,相公,他們可惡!」

玄正咬牙咯咯響,他真想找人發泄!

安蘭接道︰「那時,那女人把我姐妹捆在一間小屋里,又是打又是哭,還不給飯,那時候我們真想死,可是想想相公又想想爹,我們忍著,如果我們死了,再也見不到爹了,也無法為你報仇……

安梅又接道︰「那女人誘我們去接客人,我們把客人都打跑了,後來他又把我們捆起來,關在個鐵籠子里,還把鐵籠沉在水下面,我們喝了不少水。」

玄正氣得全身發抖,臉也灰了。

那安梅又道︰「我們死也不答應,可是,那女人找來個玩毒蛇的人,如果我不答應光著身子跳舞,他就用毒蛇蛟我妹子……」

安蘭也道︰「對付我也一樣,如果我不同意先赤身子跳舞,他就用毒蛇咬我姐,我們最怕蛇。」

死都不怕,卻怕毒蛇,玄正很想發笑。

他實在笑不出來,他安慰著姐妹二人,道︰「我找來了,你們放心,這里的人逃了,我放火燒船。」

安梅急對安蘭,道︰「快去通知送衣裳給我們的那姑娘,叫她趕快逃,就說船要燒了。」

安蘭果然奔去那小房間,她高聲叫那姑娘快下船,便也引得附近幾個姑娘驚叫起來了。

安家姐妹真有良心,那姑娘走出來看了一眼,道︰「火在哪里?」

安梅中道︰「快逃吧,別多問了。」

便在這時,玄正抓起一個火把燃起來了,他對安家姐妹道︰「你們快下船。」

安家姐妹跑到船邊,安梅叫來一條小船,便命那小船停在「萬花樓畫舫」附近。

她二人要等玄正一齊再上岸。

江心中,只見一團水光沖上了天,附近江面照得一片殷紅,那沖天的濃煙中帶著嚇人的火苗子,發出劈哩叭啦響的聲,光景好像人人在那兒放煙火。

萬花樓著火了,有幾個姑娘找不到小船,便只好往江里跳。

玄正也跳,只不過他跳在一條小船上。

安梅拉住玄正,她有些激動地道︰「相公,我們不是在做夢吧?」

玄正立刻用力摟住她。

安蘭也問道︰「相公,你不會再拋下我們吧?」

沒辦法,玄正只得也把安蘭緊緊地摟住。

看起來他應該是高興的,可是暗地里他可心焦急,因為仙岩石還有個丁怡心。

他本來以為只有丁怡心一個,——切事情都好辦多了,可是安家姐妹怎麼辦?

一個人不能一口氣討上三個老婆吧?

安家姐妹情重義重,如今又倒在他的懷抱里,他總不能再傷她二人的心吧?

玄正想起師祖方傳甲的交待︰「一定要救回安家姐妹倆,她們對你的情意太深了。」

玄正當時也是這麼想,這世上有誰知道死後的事情?這世上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死後的變化。

但玄正知道,因為安家姐妹就是以為他死了,才甘願為他而拼命。

玄正就是感激她姐妹的情義重,他便也立刻有了更進一層的煩惱……

小船靠岸了,玄正取出兩錠子對搖船的船娘,道︰「你辛苦了,十兩銀子送你,忘了我們三個人。」

那船娘搖上半月也賺不到這多麼銀子,喜得直點頭,道︰「三位放心地走,我裝著不知道這碼子事。」

江心中火光正燒得凶,有些小船還想過去撿東西——他們都知道「萬花樓畫舫」的東西件件值銀子。

玄正也安家姐妹站在岸上,光景成了「隔岸觀火」了。

安梅問玄正,道︰「相公,那個姓關的人呢?」

不料,玄正聞言跌足嘆道︰「糟了,光知道燒船,也忘了逼問李嬤嬤關山紅在什麼地方,唉,又要大費一翻周折了。」

安蘭道︰「李嬤嬤挨刀投入江中,我看那女人是活不成了。」

玄正道︰「可是,誰知道關山紅在什麼地方?」

線索好像是斷了。

玄正帶著安家姐妹二人匆匆地奔回「長江客棧」,客棧的伙計見玄正一身是血,便臉上也有半濕不干的血跡,嚇得一瞪眼,道︰「客官你……」

玄正塞給伙計一錠銀子,道︰「我住哪一間?」

還是銀子管用,伙計立刻鞠個躬,道︰「爺,你們跟我到後院。」

那伙計領著玄正安家姐妹二人到了後大院,有幾間客房中還有人在喝酒閃聊天。

那伙計推開一間大客房,笑問玄正,道︰「客官,還滿意嗎?」

玄正立刻又是一錠銀子送入伙計手中,道︰「弄個大澡盆,另外,得麻煩你去在街上替我趕辦三套衣裳。」

說完,便取出一張銀票,又道︰「兩套女衣要緞子的,我的衣裳要藍色,這多下的全是你的了。」

那伙計一看是一張百兩銀子的銀票,立刻笑得合不攏嘴巴,他覺得好像踫財神爺了。

伙計答應著往外走,玄正笑對安家姐妹,道︰「反正這些銀子是水成金的,他人死了我替他花用」

玄正提起水成金,氣得安梅咬牙切齒。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大地方有銀子更方便,一個時辰不到,伙計已經抱著東西回來了。

這時候安家姐妹也洗也好澡,只有玄正在澡盆子里眯著眼楮泡熱水。

玄正的心中可不輕松。

事實上玄正在未尋到安家姐妹之前,既擔心又焦急,如今已經救回安家姐妹,他卻更加煩惱了。

他不知如何安排安家姐妹,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把這股子煩惱去掉?

玄正還有更煩惱的事情,那就是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找到關山紅。

他不會放過關山紅——關山根。但「萬花樓」李嬤嬤跳水逃了,秦淮畫舫上千條,他到哪兒找?」

如果玄正能找到李嬤嬤,他絕對有辦法逼她說出關山紅下落。

玄正洗好了澡,安家兩姐妹侍候著換了新衣衫,玄正發覺安家姐妹穿的新衣真好看,具有北國女兒的豪情,南國佳麗的柔順——原來女子穿衣是這麼的重要。

一張桌上坐著三個人,安家姐妹坐在玄正兩邊,那安梅盯住玄正看,她忘了吃飯。

玄正一笑,道︰「安梅,你看什麼?」

安梅眨眨美麗的眼楮,道︰「我要看著你,再也不叫你從我眼底走失。

玄正道︰「我怎麼會走失?」

他嘆了一口氣,又道︰「你姐妹為我玄正仁至義盡,當我知道你們被送來南京,我急壞了。」

安蘭聞言,幾乎又要落淚,道︰「那個可惡的李嬤嬤,她用了許多整人的方法,有許多姑娘都怕她。」

安梅低下頭接道︰「李嬤嬤要我們接客人,我們死也不從,相公,我們能為你保有的就是姑娘的貞躁,我們保住了,我們答應月兌衣跳舞,卻能為相公守節。」

玄正真的感動極了,他伸手握住安蘭的女敕手。

安蘭又道︰「真要逼我們接客,我們也商量好了,我們咬斷舌……」

玄正又握住安蘭另一手,他重重點著頭。

他心中在想,這兩個姐妹死心塌地跟定自己了,天爺,怎麼辦?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玄正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紅粉知已外,便只有個「神槍」方傳甲。

玄正這時候想到了方傳甲,便也覺著輕松多了。

他笑笑,問安梅,道︰「我再也不會拋棄你們獨自一個人走了。」

安家姐妹多天來受的委屈,一下子隨著眼淚流出來了,玄正卻又嘆了一口氣,道︰「可惜,唉!」

安家姐妹愣然又抬起頭,安梅急問︰「相公呀,你可惜什麼?」

玄正道︰「我師祖受了重傷,他挨了關山紅的火銃子,差一點丟了性命。」

安梅道︰「姓關的真可惡!」

玄正道︰「姓關的乃是當年‘羅浮宮’邪教的余黨,听師祖說,當年‘羅浮宮’網羅武林敗類,傳播邪教,還派人刺殺皇上,後來被湘軍滅來了。」

安蘭也吃驚地道︰「我們小時候听說南方鬧邪教,不料這關山紅竟然是邪教的余孽,太意外了。」

玄正道︰「是意外,當年他自動在我孤獨的時候給我緩手,原來他是有目的,有陰謀的,他的陰謀就是坑殺三湘人物,為‘羅浮宮’邪教報仇。」

安家姐妹愣幾乎怔住了。

玄正又道︰「師祖受了重傷,他正在仙岩石養傷,唉,我又要去找關山紅,師祖也想著你姐妹的安危,這些事情叫我真難辦。」

安梅侍候過方傳甲,她立刻對妹子安蘭道︰「阿蘭,這一回我們回仙岩石,方爺爺那麼關心我們,他受傷了,我們應該去侍候他老人家。」

安蘭點點頭道︰「也好叫相公安心去找關山紅那惡魔。」

玄正心中喜,他舉起酒杯,笑笑道︰「我先謝謝你姐妹,師祖有福了。」

他見安家姐妹喝干杯中酒,便又道︰「明天選兩匹快馬,我送你姐妹一千里。」

一千里若是走路需半個月,騎馬不過三五日,安家姐妹精于馬術,若是他們快馬加鞭只不過兩三日吧!

玄正果然陪著安家姐妹往西行,他一路馳馬,卻也在想︰「要到什麼地方去找關山紅?」

半路上,他忽然想起一個地方,那便是長安城東大街的太白樓。

玄正也想起太白樓的那個中年穿馬褂的,記得那夜他把自己迎入太白樓,當天夜里還是由關山紅給的腰牌。事隔多日,不知道這人還在不在太白樓,不過從表面上看,太白樓好像也是關山紅的。

玄正一念及此,他的精神大了。

他對安家姐妹道︰「我多送你們一程,然後再去長安城。」

安家姐妹當然高興,長安城離仙岩石更近了。

穿過秦嶺十八盤山路,遙望秦川百里,玄正在馬上指著一條山道對安梅,道︰「這條山道直通仙岩石,你們快馬一鞭,日不落就會趕到,師祖見了你們一定會很高興,便也對他老人家的傷大有益處。」

安梅與安蘭二人好一陣叮嚀玄正,方才灑淚而別。

玄正真的感動極了,俠骨雄心,柔情萬千,真叫他不知將來怎麼辦?

他看著安家姐妹翻過一道山峰,這才拍馬直往長安方向疾馳,這時候他恨不得馬上進長安。

玄正已經看到長安城了,他的坐騎穿越過一道河堤,卻突然發覺一個女人掩面哭,那女人邊哭邊大聲叫︰「我不想活了……」

就在她的哭叫中,便「撲通」一聲往河里跳!

玄正馬上看得清,他想也不多想一下,便飛身躍向河水中。

他還大聲叫︰「喂,跳不得呀!」

他暴伸一手抓住那女人的衣裙,果然把女的拉住,那女的一掙未掙月兌。回過身來便抓住玄正,兩個人在水中互相抓,只不過等到二人上了岸,才看清了那女的把玄正拉拖上岸來。

玄正昏迷過去了,光景還真叫人弄不懂。

這條小河水深不過一丈多,便河寬也只有二十丈,玄正可以游黃河,怎會把這小河放在心上?

玄正確實昏迷了,他看上去面上泛灰青。

那個女人卻站在他身邊雙手叉著腰,從這女的面上看去,她是那麼的冷厲與陰毒,卻又帶著在分冷笑。

玄正如果看清這女子的面孔,只怕他絕不會跳到水里去救人。

女的冷笑自語︰「好個一條龍,你果然回長安來了,我等了我三天,哼,你把老娘的相好宰了,是嗎?看老娘怎麼收拾你吧!」

她拖著玄正的雙足,拉到柳林中,那兒還停了一輛篷車。

這女人又在自語︰「八月節就快到了,也算給關爺一個好禮物,嘿……」

馬車已經轉到大道上了,只不過好像不是去長安。

馬車不但繞過長安城,馬車也繞過了咸陽繼續往西北方馳著。

便在這時候,迎面有個騎馬的過來了。

趕車的女人抬頭看,便不由得失聲叫起來︰「喂!是你呀,這麼多年沒見你的面了,今天算是有緣份,可叫我踫上了。」

那騎馬的先是一怔,遂招招手,道︰「天不早了,我還要往家里趕回去,再見了。」

不料,女的忽把馬車打個橫,立刻攔住騎馬的人,她淺淺一笑,道︰「別回家了,跟我去個地方吧!」

騎馬的搖搖頭,道︰「司徒大姐,你要不攔我嘛!」

女子吃吃笑道︰「我便老實對你說,我那兒有個受傷重的人,等著找個名醫卻又找不到,想起幾年前你替我治過傷,醫道高明沒話說,咱這兒有的是銀子,跟我去吧!」

她露齒一聲笑又道︰「我可不是麻煩你丁大夫去游山玩水,是去救人的,你的職業不是救人吧?」

丁大夫,也真巧,他老兄每三年節趕回家,如今這是中秋節,他按往例又回來了,只不過他卻在半路上遇上他實在不喜歡的女人。

這個女人也是「酒邪」水成金的相好,與李嬤嬤都是好姐妹,「毒祖宗」司徒不邪就是她。

自從水成金與石玉攪和一起之後,司徒不邪已經有一陣子未見水成金的面子,卻不料關山紅突然找到她這里,關山紅也告訴司徒不邪,水成金已經被玄正殺了。

關山紅告訴司徒不邪,玄正燒了他的萬花樓,他一定會去長安城,因為玄正只有找到長安城的太白樓,才能找到他。

關山紅要司徒不邪在大路上等玄正,一定可以等到玄正。

她果然等到了,而且她制造了一個混亂局面——她跳水,便也在混亂中動了手腳,把玄正迷倒。

司徒不邪要丁大夫去救治一個重傷的人,那個人也正是關山紅帶在身邊的石小開。

石小開被玄正槍挑下月復,到現在小便還會由傷口溢出來——石小開的罪受大了。

關山紅也請了三個大夫,卻都搖搖頭走了,如今……

她不但不叫丁大夫走,她還冷笑著從腰里取出一把尖刀在她的手上玩弄著。

丁大夫只好點點頭,道︰「好吧,我跟你去看看。」

司徒不邪立刻收起尖刀,笑道︰「我發覺不但有銀子好辦事,有刀更好辦事。」

她躍下了車轅,便手拉過丁大夫的坐騎,笑道︰「大夫,長途騎馬多勞累,上車去坐著吧!

她當然怕丁大夫拍馬跑掉,她太小心了。

丁大夫無奈何地翻身下馬,于是,車後面拴了兩匹馬。

司徒不邪笑對于大夫道︰「我的車上有個客人睡著了,你別驚動他。」

丁大夫只有點頭不開口,他攀著大車上去,便也發現果然有個「睡」在車里。

丁大夫並未多看,只因為睡的人歪著面還穿著一身新衣衫。

馬車又啟動了,司徒不邪心中實在高興,她不但捉了玄正,而且還把西北的名大夫「請」來了。

她高興的幾乎要唱山歌了。

車里面,丁大夫坐得不舒坦,他推推身邊的人想躺下來,忽然一瞪眼,因為他發現好人竟然是玄正。

司徒不邪絕對想不到玄正會丁大夫坐有交情。

丁大夫驚訝得幾乎叫出聲音來了,他輕輕地翻開玄正的眼楮看一遍,立刻明白玄正中了迷魂藥,玄正的身上本是濕濕的,如今已經干了,丁大夫再模模玄正的脈象,便肯定的心中思忖︰「鬼使神差,也算玄少俠命不該絕,遇上我丁良。

他從懷中掏出個小瓶子,里面放的盡是解毒散——只因丁良在關外行醫多年,沿路常有疫癆毒物出現,他早把一應解毒藥放在身邊,這時候他不怠慢,立刻取了些放在玄正的鼻孔上。

他還另外取了些塞入玄正的口中。

玄正果然被他救醒了,丁大夫怕玄正出聲,拚命用手捂住玄正的口,因為他知道趕車的女人不好惹,她是個毒大早。

玄正驚怒地對丁大夫點點,丁良這才松開手,他指指前面坐的趕車人,湊在耳邊對玄正,道︰「那女人早西北道上的毒女人,有名的「毒祖宗」就是她。」

玄正從帆篷縫中看一眼,立刻想起在河邊,他火大了,因為他救人,卻上了她的當!

玄正忽然想起水成金,他有個相好的叫「毒祖宗」,便不由得驚出一聲冷汗來。

玄正喘過氣來了,他發覺自己的兵器還在車上,只不過他並未取兵器,猛然暴伸左臂,「呼」地來個攔腰抱,他把司徒不邪抱入車廂里,右手五指已掐在司徒不邪的喉結上。

司徒不邪正高興,不防玄正會醒過來,也把她拖倒在車廂,她正在取刀,卻已不及,她不動了。

她如果動一動,玄正只一用力,她的喉管就會斷。

她雖然不能動,卻狠狠地看看一邊的丁大夫,道︰「你干的好事。」

丁良道︰「我的職業是救人。」

「我並沒有叫你救他。」

「好人壞人都醫,因為我喜歡救人,尤其是救我的朋友。」

司徒不邪面上一寒道︰「你認識這小子?」

玄正開口了,他咬著牙道︰「丁大夫仁心仁術,我們是老朋友了。」

司徒不邪也咬牙,道︰「玄正,你殺了水成金,是嗎?你殺了我的好人,是嗎?」

玄正道︰「你原來是水成金的姘頭毒祖宗,哼!你真會設圈套,只可惜……」

「我差一點就成功了,玄正,你知道你的命幾乎完蛋了,再有三十里路程,你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可惜你卻死定了。」

說著,玄正右手指用力,光景就要取司徒不邪的命了,卻聞得司徒不邪又道︰「其實我心里也不一定要你的命,因為成水金那個老酒鬼這幾年喜歡上石玉與李嬤嬤,他這種亂來就叫我不高興。」

玄正冷道︰「你還是找上我了。」

司徒不邪道︰「那也不是我的主意。」

玄正道︰「是誰指使你的?」

「關山紅呀!」

玄正立刻逼問道︰「他在哪里?」

司徒不邪眨動著眼楮,道︰「我知道你在找他,玄正,你說是不是?」

玄正叱道︰「少哆嗦,他在什麼地方?」

司徒不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又拿什麼交換?」

玄正道︰「你想活命?」

「我當然不想死。」

「那就快說,關山紅在什麼地方?」

司徒不邪冷笑道︰「我要你保證不殺我。」

玄正一時間不能下手,他急于要找關山紅。

丁良卻擔心玄正會放掉司徒不邪,那對他而後的日子可就好過了。

他一急,立刻對玄正道︰「這女人毒得很,她把我攔戴下來,要我去救治個重傷的人,玄少俠,你想她會要我去救什麼人?」

玄正吃驚地道︰「石小開。」

司徒不邪也猛吃一驚!

玄正又道︰「石小開與關山紅在一起,一定不會錯了。」

他面上一片冷煞!

便在他的話聲未落,司徒不邪忽然右是一踢,尖尖的足部竟然酒出一片灰粉。

「毒!」

玄正火中燒,右手指猛一勾,猛也勾出一溜鮮血,司徒不邪的聲只出一半,便瞪了眼。

她的估計錯了。

她以為足上藏的毒粉突然放出,玄正一定先自保,她便有機會逃出車外了,她不知道車中二人均服了解毒藥。

然而,玄正根本不給她機會,玄正掐斷了她的喉結,便也把她收拾在車廂中。

馬車雖然沒人抖韁,兩匹馬仍然往前馳著。

玄正又發愁了,他不知道關山紅在何處。

丁良卻指著前面對玄.正道︰「司徒不邪剛才曾說,她只差三十里就成功了,玄少俠,三十遠處是大山,那兒少有人住呀!」

玄正精神又來了,他點點頭,道︰「不錯,人少便也容易找人。」

于是,大車便往山道上馳去。

這條山道對玄正而言太熟悉了,因為兩年多以前他曾追殺他欲殺的人,而經過這里,那時候他是關山紅的殺手。

山路不寬敞,只夠大車馳過,玄正停下車對丁大夫道︰「丁大夫,我去拚命,你不必跟我,回去吼,也許有一天我們天馬集見。」

丁大夫想了一下,道︰「也好,玄少俠,諸事多小心,我祝福你。」

他下車了,他也解開了他的坐騎。

丁大夫翻身上了馬,卻又黯然地對玄正,道︰「玄少俠,有件事情我不能不對你說。」

玄正道︰「丁大夫,你應該明言。」

丁大夫先是嘆了一口氣,道︰「見你活著,我打心眼里高興,你知道,天馬集的人都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

玄正苦兮兮地道︰「我逃過一劫。」

丁大夫道︰「可是尚家姑娘可慘了,她為你絕食三天,等三天一過,她便病了。」

玄正我奈了,但他還是重重地點點頭,道︰「我會的,丁大夫。」

于是,丁大夫拍馬走了。

于是,玄正又陷入苦惱中了。

玄正緩緩地駕車往山中馳,猛然他發覺前面山上半山腰處有個四方洞口,洞口上站著一個人。

他雖然看不見人的形象,但那一定是個人,而且也傳來了那人的聲音,道︰「司徒不邪,你抓住玄正了?」

便在山谷鳴中,那人影疾從七丈高的山洞往下面飛來,那身法玄正一看就知道是誰。

當然是關山紅來了。

玄正立刻攏住車,他也取過三節亮銀槍。

他不能稍有大意,因為關山紅的武力實厲害,關山紅也一直沒有同他正式交過手。

關山紅只用過火銃子對付玄正,真正的武功過招,他們還未曾交過手,現在……

現在關山紅已經來到玄正面前。

他面上並不因為趕車的是玄正而吃驚。

淡淡的,他的口吻仍然那麼冷傲地道︰「我見車後拴著一匹馬,還以為司徒不邪得手了。」

玄正道︰「她得手了,只不過她的運氣不好,反被我擺平了。」

「你殺了司徒不邪?」

「她就在車上。」

關山紅遙遙地向馬車看,他也只舉首看了一眼,便淡淡地道︰「她該死!」

玄正道︰「為什麼?」

關山紅道︰「她不該說出我在此地。」

玄正搖頭道︰「她沒有說,她死也不說,是我猜的,她往這面來,這時又見人煙。」

關山紅冷笑了。

他上下看著玄正,道︰「玄正,你果然比周上天他們有頭腦,我小視你了。」

玄正道︰「有頭腦再加上我的決心與武功,姓關的,這些就是我對付你的籌碼。」

關山紅仰天大笑,道︰「你還差遠了,玄正,你馬上就會知道,你在我的手底下是那麼的脆弱,你也會知道你找來是多麼的愚昧無知。」

玄正面無表情地道︰「我沒必勝的把握,但卻有必死的決心,姓關的,我等你出招了。」

關山紅冷厲的眸芒似刀,他的雙袖猛抖,便也抖出兩把金色蠍尾刀來——他不用怪杖了。

他並未出招,卻面色酷寒地道︰「我可以告訴你,玄正,我自從設下謀殺當年屠殺我羅浮宮的湘軍,十年來已超過千人,有名的將軍七個人,其中就有你爹玄維剛。」

玄正咬牙怒道︰「你不但坑害那麼多湘軍,你還開設大煙館,糜爛人心,你也搞妓院,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毒人魔。」

關山紅冷沉地道︰「可惜你壞了我的計謀,我必須另起爐灶,當然,我要先除掉你。」

玄正冷笑道︰「還不知誰除掉誰吶!」

關山紅開始慢慢地側走,他好像一擊就要擺平敵人,他的雙目中似發出逼人的光焰,冷厲地道︰「當然我要除掉你,玄正,你要加倍小心了。」

玄正道︰「在你面前,我絕不絲毫大意。」

突然間,藍影當頭罩過來,金光疾閃如旭日般抖落一片霞光,玄正的三節亮銀槍便也嗖聲短促地兜上去。

像有人在敲邊鼓似的,只見兩點金芒順著丈二銀槍叮當叮當的,撞向玄正的胸前。

關山紅的身子幾乎平躺在半空中似的,雙手握刀那麼疾快地撥著銀槍,便也把玄正的銀槍堵在他的身側。

眼看著關山紅再有三尺就到玄正的身前了,玄正突然暴吼如獅,抓牢銀槍虛空掄。

于是,羅浮宮的絕世功輕抖然施出,加以關山紅苦練的軟功一齊使出,關山紅的身子就好像沒有骨頭似的,隨著銀槍的掄動而翻滾著,更好像他是一件軟東西,隨著槍身在翻動一樣。

玄正心中怦怦跳,關山紅的這種功夫他就沒見過。

見都沒見過,當然他更不會了。

玄正只旋掄了兩圈,關山紅也在空中翻了兩圈。

玄正忽然抽槍旋身內躲,他必須閃躲敵人的附骨近身,因為敵人的一雙蠍尾金刀一直未離開他的槍身。

不料,他閃躲中仍然未把敵人附在槍身上的金刀擺月兌。

玄正驚訝地難以相信——這是什麼武功?怎麼雙方兵器一經接觸,他就再也無法把自己的兵器抖開。

關山紅卻嘿嘿笑了。

他的蠍尾金刀又開始往玄正的懷中移動,便也發出叮當之聲。

玄正也冷笑了。

他心中暗思討︰「來吧,誰怕誰。」

就在他的思忖中,他突然啟動銀槍上的暗卡,而且又是那麼的用力猛一抖,前兩節的銀槍與最後面的一節那麼神奇地月兌開了。

關山紅右手蠍尾金刀平掃向玄正的脖子,他很自信玄正難逃得了這一招「金風落葉」,這羅浮宮的絕殺。

玄正便在這時一聲大吼︰「殺!」

「殺!」這聲音幾乎自玄正的肚子里擠出來似的。

只見玄正的第三截銀槍神奇地月兌開以後,猛如天外流星般送上關山紅的小肚子上。

玄正已覺的槍尖已捅進去了,他心中高興了。

就在這時候,關山紅的身子彈飛似猿,金刀及削,玄正頓覺下巴一驚,他自己明白差一點斷頭。

令玄正更加吃驚的,莫過于第三節銀槍如捅在橡皮上似的,竟然會彈月兌。

太不可思議了,關山紅這是什麼武功?難道他學過金鐘罩鐵布衫功夫?

雖然如此,關山紅落下地來依然不即移動,他雙目怒視玄正不開口,胸口起伏肚皮彈伏著,難道這就是他學過的軟功?

玄正下巴流的鮮血更多了,他仍武薦,明白對手正在運著內功準備致命一擊!

他在那一招「毒龍出雲」看似得手卻又未見敵人倒下之余,立刻驚覺勢頭不對,這光景令玄正全身一緊。

他連去模下巴的機會也沒有,倒翻跟斗厲聲吼︰「姓關的,我會再來找你的,你休想逃走。」

關山紅未逃,關山紅雙目噴火。

關山紅既未流血,他為什麼不追殺玄正?

以關山紅的作風,他應該知道放虎歸山必貽患的簡單道理,但他卻咬牙齒未殺。

關山紅見玄正奔向山道往谷外去,十丈外了,他才冷冷地道︰「明日此時,決一死戰。」

這句話傳入玄正耳朵,他的心中緊張大為減少,他邊跑邊伸手模他的下巴,他模了一把鮮血。

下巴好地方特別容易流血,而且一時間還真不容易止住流血。

玄正被關山紅的金刀削去一塊皮肉,那可不是一般小刀口,玄正往前奔,當他越過馬車的時候,立刻自馬車後面把坐騎解開,跨上馬直往谷外疾馳而去。

他此刻才算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玄正也大為後悔,因為丁大夫走了。

他此刻正需要丁大夫為他止血療傷呀!

關山紅動了,他冷冷地舉步,但卻走得極慢,而且不時地眉頭緊鎖,看上去是痛苦的樣子。

現在,他已站在那輛馬車後面了,猛然的,關山紅撩起車簾看,他沉聲道︰「司徒不邪,你在我面前那麼的有把握,還以為你馬到功成吶,哼!毒祖宗真是浪得虛名,死有余辜!」

他忿怒地還在司徒不邪那具尸體上劈了一刀。

一刀之後,關山紅又是一急皺眉。

關山紅走回山洞下方,憑他的武功,他是不會需要工具助他上去的,但他此刻卻抬頭大吼︰「石兄弟,快把繩索拋下來。」

那個大方洞口處,有個人把頭伸出來了,是的,這人正是石小開。

石小開自快活壩被玄正一槍挑破關元以後,他這些天的痛苦可大了。

他如今仍然站不起來,他是叭在洞口往下瞧。

石小開回應關山紅,道︰「關兄,難道你……」

關山紅道︰「快把繩子放下來。」

石小開幾乎是用雙手撥著把一捆繩子拋下洞口的。

關山紅的雙手抓牢了繩索,雙臂用力,立刻柔柔升到了洞口處。

「關兄,你……」

「我差一點被刺死。」

「就是那小子?」

「是我忽略了,我忽略他的銀槍三節,他以最後一節神槍扎中我的肚子,他口中聲厲叫‘毒龍出雲’唉!果然殺著。」

石小開雙目移向關山紅的肚皮,可也並未發現關山紅有肚皮有血流出來。

關山紅接道︰「玄正的銀槍鋒利,但我的軟功反應快,我疾快收腥塌腰,以羅浮宮絕學‘毒莽弄璋’身法射過被穿透的一擊,只不過……」

石小開驚道︰「關兄你……」

關山紅道︰「玄正那小子的腕力過猛,他一心想洞穿我的肚子,他在槍尖挑刺中,刺中了我的氣海大穴,我當時不即追殺,就正是我在努力運氣以內功療內傷,而玄正那小子卻以為我要痛下殺手而抹頭就逃……嘿……」

他似乎略帶得意之色地冷笑了。

石小開一驚,道︰「玄正如果不退反再出招……」

關山紅道︰「同歸于盡!」

石小開道︰「關兄留有殺招?」

「不錯,羅浮宮的‘萬劫歸真’就是與敵同歸于盡。」

石小開怔怔地道︰「萬幸不是這樣。」

關山紅道︰「是的,如果這樣結局,石兄弟你……」

石小開道︰「關兄當我會如何處理。」

關山紅道「兄弟,你的打算……」

半晌,石小開道︰「關兄,我有計較。」

「快說。」

「咱們等玄正來。」

「他必須會來的。」

「那就好,關兄吶,咱們把戰場設計在洞下方,當你與玄正搏殺到緊處,我會及時的出招,而且也是必然一擊而中。」

關山紅雙目一亮,道「石兄弟這傷……?」

石小開道︰「只要躲掉玄正那小子,便再重的傷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這人已忘了玄正曾把他自風火島上救出來的情義了,卻一心還要弄死有恩的人。

其實這就是江湖,也正是江湖可怕的一面。

于是,這二人就在這四四方方的山洞之中,策劃著如何收拾玄正了。

繞過山腳下,玄正拍馬疾馳中,忽然耳邊有聲音傳來︰「往左邊馳。」

玄正吃一驚,他四下里看又不見人,但他還是拍馬往左馳去。

玄正奇怪,這聲音並不大呀,是誰在說話?

猛然,只見一團灰影自懸崖上飄飄而落在玄正的前方十幾丈處。

那雖然有些怪,但那確是個人——一個身寬厴袈裟的老尼姑仙風岸然地站在路當中。

玄正吃驚地急忙拉住他的馬︰「吁……」

怒馬停住了,玄正放眼看去,不由發愣。

那是個蒼老的尼姑,手上的一串念珠精光閃亮,一看便知十八顆念珠刻的是十八羅漢頭。

老尼姑看看玄正,微微一笑。

玄正立刻也笑笑,苦兮兮地笑笑,因為他的下巴還在流鮮血。

老尼姑忽自懷中模出一個白色小包,他拋向玄正,道︰「先把血止住,你流了不少血。」

玄正拿著小包開了,因為……

他還真怕再上當,他已上了「毒祖宗」司徒不邪的當,幾乎要命……

玄正半帶痛苦地道︰「師太……這……?」

老尼姑道︰「放心用吧,我不會害你的。」

玄正一頓,咬牙拆開小包,他狠狠地把包中那些粉紅藥粉壓在下巴刀口之上。

于是,玄正大大地吁了一口氣——太舒服了,涼沁沁的已痛苦大減。

玄正要下馬向老尼姑致謝,不料才尼姑只簡單地說了一句︰「快隨我來。」

玄正一手按住作處,只一手抓住他的銀槍,扶馬便緊緊地跟在老尼姑身後馳去。

那老尼姑的功夫夫嚇人,雙足走得幾乎分不出左右,倒是玄正不得不急急地追趕。

大約已是三十里遠了,好一片老林子出現在大山里,那老尼姑加眸點頭,立刻轉入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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