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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雀在候 第六章

苑舞秋的肩頭不住顫動,努力不流下淚來,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不要再軟弱流淚,她可以承受得住的,一定可以,她很勇敢,她很堅強,再多的打擊都承受得住,真的!

只是她到底犯下何等不可饒恕的大罪?不然她的心為何要一次又一次遭受無情扯碎,究竟要承受多少,才不會再覺得痛?

「我明白了,打擾你了,還有,謝謝你,解夫人。」君傲翊代懷中抖得如風中落葉的小舞說出感謝。

駱織雨輕輕頷首,想要安慰傷心欲絕的苑舞秋,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畢竟她們一點也不熟,再看見君傲翊呵護苑舞秋的模樣,恍然大悟發現他對苑舞秋的感情,心想有君傲翊守著,苑舞秋應當可以度過這一段痛苦難挨的時期。

「我們走吧。」君傲翊對著懷里傷痛的人兒輕喃。

說不出話來的苑舞秋止不住顫抖,腦中一片空白,直到君傲翊再次重復,這才茫然而僵硬地點頭。

「小將軍,今日坊里前頭人多,怕會擠著三位,小將軍要不要改從另一頭離開?」駱織雨提議改道,以免苑舞秋的身份馬上被識破。

駱織雨的提議,使君傲翊的眼神不再冰冷無情,稍微滲進一絲暖意。「有勞解夫人帶路。」

「請隨我來。」

君傲翊以高大結實的身軀遮擋住空寂茫然的小舞往後力走,擁著她,清楚感受她的恐懼與無助,教他心亂如麻,再次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辭,無法為她排憂解愁。

他們三人跟著駱織雨走過長長的走道,直抵不起眼的後門,駱織雨為他們開啟後門,一抹陽光灑進,「金織坊」的後門直通少有人煙的胡同。

君傲翊對駱織雨輕輕點頭。「多謝。」

駱織雨微微一笑,送走三人,輕輕掩上門板,宛如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君傲翊半扶半擁,低頭關心著懷中的人兒。「小舞,你還好嗎?」

苑舞秋隱隱約約听見有人在跟她說話,迷迷茫茫間抬眼,便見一張關懷備至的臉孔出現在眼前,她虛軟無力地說︰「所有人都離我而去,為什麼你還在?」

「因為我舍不下你。」他痛苦低嘶,再也無法隱藏滿腔愛意。

「你該舍下的……」她的頭好暈,這里是哪里?她為什麼會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

「我無法舍下。」她的身體漸漸軟倒,君傲翊直接將她攔腰抱起,發現她比羽毛還要輕,難受的雙唇抿成一直線。

春雨發現小姐不對勁,嚇得捂唇輕呼,擔心她隨時會暈厥。

「你現不是舍不下,但到了該舍下的時候,你也會和其他人一樣,頭也不回的走了……」她輕輕一笑,笑她的人生已經變得支離破碎,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其實已可預料得到。

君傲翊惱怒盯著她蒼白的小臉,一字字斬釘截鐵道︰「我不會。」

她的頭好暈,渾身氣力好似在一瞬間耗盡,興許她的生命也正在慢慢抽離。

「傲哥哥……」

她突然再親密的叫他傲哥哥,讓他既驚且喜,她看起來很不對勁,莫不是病了?「你別顧著說話,我帶你去給大大瞧瞧。」

雪白小手吃力的抓住他的衣襟,無力搖頭。「不,我不想去,傲哥哥,你听我說,我沒了希望,沒了未來,已經是孑然一身,可你跟我不一樣,還有大好前程在等你……」

「別再說了,我不想听。」他煩躁阻止,父親說這樣的話就算了,為何連她也要這麼說?

「我必須要說,連我的家人都避我如蛇蠍,所以,我不能害了你。」

「誰說你會害了我?」君傲翊目光如炬,對她動怒,略微揚高聲。

「不用別人說,我自己很清楚知道這一點,你放我下來,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她很清楚她的身份今非昔比,若讓人撞見他陪著她,對他並無任何益處。

黑眸炯炯有神地望著她,嗓音因痛苦而更顯低沉。「小舞,包括你在內,不管所有人怎麼說,我都不會放手。」

盡管意識有些迷蒙,可深邃的眼眸所透露出的訊息再清楚不過,她還沒有糊涂到看不出來,究竟何時開始他對她有了男女之情?為何她從未發現?

她既感到訝異,又感到歉疚,無法回應他的愛,只能閉上眼拒絕他。「你這是何苦?」

丫我很開心,一點都不覺得苦。」

她深吸口氣,睜開眼,冷硬著心腸對他的溫柔無動于衷。「我不管你放下放手,可是我要放開你的手。」

「好,那就別管我,盡管放開你的手,你可以說我厚臉皮,可以說我死纏爛打,但,不管你怎麼說,不管你要把我推多遠,我都不會離你遠去。」至少,在她能夠真正重拾笑顏前,他不會輕易離開。

他的固執與堅持讓她的頭更暈了,忽然間想到了一個讓他打消念頭的絕佳理由。「我是和你親如兄弟的禎哥哥的未婚妻,你不能這樣。」

「他走了,不會再回來,而我,不會離開。為何我還要隱藏自己,假裝不那麼在乎你、不那麼喜歡你?我想當真正的君傲翊,有著滿腔情愛的君傲翊,而非對所有事漠不關心、冷硬剛強的君傲翊。」他是個再平凡不過的男人,想要的很簡單,便是深愛的女人能夠回頭看他,對他燦爛一笑。

他不在乎旁人會怎麼說他,他就是要努力爭取真正想要的,期望有一天她的心里會有他的位置,哪怕僅有一丁點,他已心滿意足。

他的話鏗鏘有力,字字重重敲擊她的心,她捂著心口驚喘著。「你不可能是認真的……」

下巴不舍地輕靠抵沁著冷汗的雪白額際。「我再認真不過,你生病了,別再逞強,我帶你回家。」

听著他低沉的誘哄,不知為何,堅持不再落淚的她眼角竟悄然無聲落下一行清淚,不為禎哥哥,不為身體上的虛軟疲憊,單單就為他,只為他……

他不知道,她家已成了她的墳,緊緊困鎖她,讓她無法呼吸,今日一回去,要再踏出一步,恐怕再也不可能,可,這樣也好,孤墳困住她,她就不會害到他,時間一久,他會忘了曾經喜歡過她這恍如槁木死灰的青梅竹馬。

「好……我回家。」她放手了,任由一整片雪白掩蓋所有淒苦悲涼。

君傲翊抬頭對愣在一旁的春雨道︰「到街上去雇輛馬車來,小姐病得厲害,得請大夫診治。

「是,我這就去。」春雨了解地點頭,連忙跑去廂車。

君傲翊倚靠著磚牆,緊緊擁著懷中已失去意識的人兒,心頭痛楚不住擴大,他究竟該怎麼做,才會使她不再萬念俱灰,獲得重生?

他的額輕貼著她冰涼的額,痛苦低嘶︰「小舞,不要放棄希望,你可以無視我、不理我,就是不要放棄自己……求你……」

他抱著她不斷求著,冀求出自肺腑的字字句句能夠穿透她固執的小腦袋瓜,讓她不再感到孤獨絕望,對未來仍舊抱打希望。

苑舞秋的厲外傳出低低的談話聲,苑舞秋已換下一身小廝衣袍,著單衣躺在床上,春雨在床窮細心照料。

為了避嫌,君傲翊與苑夫人站在房外交談。

「傲翊,這回多虧你送舞秋回家,還為她請了大夫診治。一雍容華貴的苑夫人說話輕輕柔柔,雙手交疊在身前。

「夫人客氣了,我與小舞自小青梅竹馬,做這麼點事個算什麼。」君傲翊看著苑夫人,回得四平八穩。

小舞容貌承襲苑夫人,清麗絕倫,像是養在深宮大苑的名貴花朵,自小就被爹娘捧在手掌心呵護,更比苑夫人多了些嬌艷、少了些冰冷,比起淡漠的苑夫人要迷人可親許多。

「舞秋這孩子打小就任性慣了,都是我和她爹給寵出來的,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依然故我,不懂事情的輕重緩急,我和她爹著實不知該拿她如何是好。」苑夫人撫額,幽幽長嘆了口氣。

「就我看來小舞安分守己,並沒有做出不得體的事來。」苑夫人的抱怨,惹得君傲翊心下不滿,為小舞說話。

躺在房內的苑舞秋悠悠轉醒,迷惘望著熟悉的床頂,全身軟綿綿,有種魂不附體的感覺。

春雨見她清醒,開心輕呼。「小姐……」

听聞到外頭談話聲的苑舞秋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噤聲。

春雨不想讓她听見夫人與君傲翊的談話,實在是夫人的話太過冷漠,偏偏她又擔心太急于阻止,會惹小姐不快,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苑夫人的語氣又急又氣。「怎麼會沒有做出不得體的事?你瞧她,居然扮成小廝偷偷溜出家門,後來還昏了過去,若不是有你在,她豈不是要鬧出笑話給全京城的人看?

「現下都什麼時候了,我和她爹希望她乖乖待在家里,她為何不听話?我實在是想不通,春雨這丫頭膽子愈宋愈大了,居然敢幫她瞞我們,她爹若是知道她今天鬧出的事,肯定會氣壞了。抱怨到最後,苑夫人都覺得有必要找張椅子坐下,免得氣暈了。

「現下外頭風平浪靜,小舞不是囚犯,她已經關在房里近半年,想出外透氣也是理所當然,我認為夫人無須過度憂慮。」听聞苑氏夫妻打算將小舞當囚犯幽禁,君傲翊的臉立即沉下來,基于尊敬長輩,他的口氣仍算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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