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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請按2 第九章

這簡直是一場惡夢。

但事後回想才發覺,這不過是序幕。

「小光,你怎麼會在這里?」

孟呈揚大步走來,不染笑意的黑眸噙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光痕,淡淡地將視線拋在兩人之間。

「呈颼,你怎麼來了?」楊光一開口,就發現自己根本不該開口。

真是蠢!他來采視自己的弟弟有什麼不對?

不對是她不該此時此刻出現在這里!

孟呈揚將目光定在弟弟的臉上。「難道說,你的男朋友就是他?」兩人動作如此親密,若不是男女朋友,會是什麼?

在他話落的瞬間,慕學庸擱在她腰上的手也垂放,仿佛放棄了她的世界。

楊光心頭像是突地少了什麼,失落得想哭。

「難怪那天看到照片時,你會那麼驚訝。」孟呈揚失笑著。

楊光很想解釋,但又覺得現在不管說什麼,好像都會愈描愈黑,只是要保持緘默,卻又覺得那是超不人道的折磨。

「真是巧合……太巧了。」他說這句話時是看著弟弟的。「學庸,我對你好失望。」

學庸曾經看過他將楊光的照片收進皮夾,也知道他把她是擱進心坎的,但是他卻跟她交往……不是他不允許他們交往,而是,為什麼不干脆告訴他?為什麼用這種沒有意義的欺騙瞞他?

甚至打探著他對楊光到底是怎麼樣的想法,他是打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太多余了。

「大哥,不是這樣的,我……」

孟呈揚抬手阻止他。「我來,只是要跟你說,跟媽說話時,可以客氣一點嗎?媽被你氣到血壓飆高。」

慕學庸無奈地垂下眼。「我不是故意的。」只能怪母親來電的時機真的很差,他氣得快要抓狂,哪可能給人好口氣?

「要是故意的還得了?」孟呈揚冷笑著,視線平靜地掃過兩人,一如往常的謙謙君子模樣。「我先走一步。」

他頎長的身影不一會消失在無燈的農場里。

風輕輕呼嘯而過,卷亂了楊光一頭飄逸長發。

「學庸,這是怎麼回事?」沉默半晌,楊光忍不住開口了。

她伯學庸誤會她和總裁的事,所以極力隱瞞。但看他們兩兄弟的對話,她直覺案外有案。

慕學庸冷然橫睨。

「你早知道他跟我的關系?妳知道他是我哥?」看她的眼神、她的局促不安。在在說明她早就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跟大哥在咖啡廳里搞曖昧?

「呃,我是怕……」

「怕我發現?」他打斷她的話。

「對。」

「怕我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他憤怒地瞪著她。

真不敢相信,真教人不敢相信!

她居然在大哥面前表現得如此不安,就像是怕奸情被人揭穿似的!

「你在胡說什麼?我是伯你誤會!」楊光胸腔無力地擠縮著。

「誤會什麼?我有什麼好誤會的?」他冷酷地看著她。「你的初戀不就是他?你最愛的不就是他?我不過只是你要的替身罷了,不是嗎?」

「不是!我喜歡的是你!」

「你在撒謊!」他抿緊唇,無情的字語從齒縫中銳利進出。

「我沒有!」

「我親眼看見你們在酒店咖啡廳里談笑風生,兩個人含情脈脈對望,有說有笑,你還一副害羞得要死的模樣,你當我瞎了?」要攤牌?好,把話說清楚,他不想把自己囚進這麼痛苦的世界里。

「我哪有?是呈揚對我很好,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呈揚?」慕學庸聞言,突地拍額笑開,笑聲又沉又啞,滿嘴是自嘲的苦澀。「好親熱啊,你居然叫他呈揚。他叫你小光,你叫他呈揚,真是美極了。」

「不是,是他要我叫的,這不過是個名字。」只是個稱謂罷了,非得在上頭作文章嗎?

「那麼,他要你愛他,你會不會愛他?」話落,他又怪笑了聲。「听,我問了什麼蠢問題,你怎麼可能不愛他?他是你的初戀、你的最愛,我還听過你提起初戀時的失落,你怎麼可能不愛?!」

愛情若是可以那般容易舍去抹滅的,他現在就不會這麼痛苦!

楊光殷紅著大眼,呼吸輕淺急促起來。「慕學庸!我們相處了這麼久,你會不知道我愛的是誰嗎?」她天天在他耳邊說愛,他沒听見嗎?他是聾子嗎?她表達得這麼露骨,完全忘了矜持,他是都沒感覺到嗎?

「說到這個!」他頓了下,唇角的笑勾得很邪很殘忍。「你開始說愛我那天,就是你跟他相逢的那天吧,你因為做賊心虛,所以加倍地安撫我,是不是?」

楊光氣到渾身發顫,抖到雙腿快要站不住。

眼前最愛的農場綠意被黑暗鋪天蓋地吞噬,連帶地吞噬了她最愛的男人,讓他用最傷人的字句傷害著她。

像是把刀子,狠狠地剮進心窩,狠狠地斷腸摧魂,像要置她于死地般。

「所以,你開始加班晚歸,刻意不告訴我時間,不讓我去接你,你怕我會破壞你的愛情!」他把所有最不願相信、最不堪的揣測全盤托出。「楊光!妳不用怕!

我沒那麼小人,不屬于我的愛情,我不會強求,我也不會破壞,就算你要分手,我也會笑笑地跟你說恭喜。」

「慕學庸!你到底有沒有在听我說話?!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的話有多可惡、多混蛋!」淚水在眸底凝出一片琉璃。

「小光既出,誰與爭鋒?」她的行徑比他的說詞更加令人發指百倍!

「你不要逼我!」她咬著唇,不讓淚水落下。

「你可以分手,替身不是你要的,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完整愛情!」她笑得俊臉扭曲而猙獰。「告訴你一個大好消息,你可以不用在他面前裝害羞,更不用假矜持,因為我們的個性一樣,對于想要的東西部是直接爭取,從不玩拖延戰術,只要你獻身,他會立刻將你擁入懷里。」

她想也不想地朝他呼個巴掌。

「如果你還喜歡我,就不要對我說這些渾話!」那會在她心底留下無法抹滅的傷痕,會在彼此心中留下疙瘩!

「渾話?我說的是渾話,那也是來自于你的背叛!你背著我跟他卿卿我我,現在我要成全你,你卻又賞我巴掌?現在是怎樣?要我怎麼做才是對的!」

「你是石頭喔!為什麼你就听不懂我說的話?」她不要分手!

「你知道嗎?他很喜歡你。」

楊光雞以置信地瞪著他。

「很高興,對不對?」他把她的反應誤當成難以置信的喜悅。

她哪里高興了?她在哭耶,他到底是看見了沒有?還說他不是瞎子!

總裁喜歡她,那又怎樣?她又不喜歡他!

「因為我一直看著你,所以我知道你喜歡他,在你發覺之前就知道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你在胡說什麼?」那時她都還不認識他,他哪可能知道她的心情?

他以為她還在狡辯,不知道她詫異的是他說的那句「我一直看著你」。

「我大哥訂婚那一天,拿著你的照片在房間里發呆,他告訴我,他喜歡你,想追求你,你卻離職了,而我該說什麼呢?我們兄弟一起愛上你,你是因為想法局限而錯失良緣,讓我撿了個便宜。」他扯唇笑著,魅眸是激狂後黯淡的悵惘。

她錯愕得說不出話。她從沒想過總裁也會喜歡她的。

「看吧,你的眼神在遺憾,心里想著,你從沒想過他會喜歡你,對吧。」她純真如白紙,心情都掛在臉上,有心解讀,不難。

「那又如何?我想知道的只有你的心意!」總裁怎麼想怎麼愛,她都管不著。「我只想知道你愛不愛我。你說你一直看著我,那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不知道?」

「我打一開始就放棄了,你實在不應該來招惹我,不該纏著我,讓我再次動心之後,卻背著我偷人。」他惡劣詭嘯,黑眸沉鷙,泛著令人憂目驚心的紅,那是一縷縷被傷過的痕跡。

「不要傷我!」

「是你在傷我!為了你,我甚至千般隱瞞,不敢讓大哥知道你跟我交往,我可以為了你當個罪人,但是你卻傷害我。」傷得他這麼的重,傷得他完全無法反擊,他的苦要說給誰听?

「我不懂!」什麼罪人?

「妳不懂?」慕學庸冷冷笑著。「我們是對雙胞胎,從出生的那天開始,他被選為繼承人,因為他比我早踏進這個世界,從此以後,他沒有自我,所以他縱容我,由著我去代替他完成夢想,由我代他去做他想做的事,他百分之百的挺我,但是我卻背著他跟你交往,那對他而言,無疑是種背叛。」

他原本是願意承受所有的罪責的,但是當他目睹他們在一起的氛圍,看著大哥那難得柔暖的笑,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他可以很下心繼續隱瞞大哥,但是他沒有辦法接受他們背著他私下接觸,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果然是個替身的結論。

楊光恍然大悟。「你……你是不想背叛你大哥,所以要跟我分手?」

「他的愛情正盛開,歡迎你去追求,我不玩了。」他嫉妒大哥,卻又萬分崇敬著他,這種矛盾折磨得他好苦。他不想討厭向來力挺他的大哥,但卻又管不住自己的情緒。

與其如此兩難不得動彈,不如由他主動選擇生路!

楊光瞪著他,淚水撲簌簌地流。

「反正他是你的初戀,他要是想追求你,你大概也抵抗不了。」他故作瀟灑地笑著,伸出手。「所以啦,把鑰匙還我。」

她傻眼看著他,淚水掉得更凶。

「往後,你可能不適合到這里來了,對吧。」

「不要。」她扁著嘴抱緊包包。「那是你給我的,是我的!」

「算了,我會換門鎖。」無所謂了。

她聞言,抓著包包沖進小木屋里,霸住客廳。

不走,她死都不走,她就賴在里頭,他敢換門鎖,她就跟鎖匠討一份備鑰。

慕學庸走到門口,看著她孩子氣地佔住沙發,看著她靠在椅背低聲哭泣,他的心像是被她的淚水化為利刃切割成片。

「你該不會要我們這對雙胞眙一起伺候你吧?」他狠著心,強迫自己吐出最殘忍的字句。

就算分手,他也不想跟她惡言相向。

她怔怔地看著他,哭喊著,「我要當農場導游啦∼」不听她說話,她也不要听他說話。

雞同鴨講是吧,剛好是她的強項!

「你真貪心。」他笑得浪蕩輕佻。

「我愛的是慕學庸又不是孟呈揚,我只問你,愛不愛我?」

酸意沖上他的眸,刺痛著他的眼。好想沖上前去,狠狠地將她拽入懷里,好好地愛她,但是……「這里讓給你,記得把門窗關好。」他的決心不夠強悍,待在她的身邊,他會馬上動搖。

「你明天要陪我看郁金香發芽。」她突道。

他已經轉身要走,高大的身形卻在听見這句話時震了下。

「你說郁金香有好幾種顏色,要我預測,到時候你要陪我揭曉謎底的,不是嗎?」見他似在動搖,她小跑步到他身後,輕輕地扯住他的衣角。「學庸,你答應我的,是你答應我的。」

他垂眸,胸膛微微起伏著,半晌,他突地向前走一大步,隨手抓起擱在屋外的圓鍬。

「你要干麼?」

他沒回答,在微暗燈光底下,挖開屋外的軟土,將剛吐芽的球根全都連根掘起,拋得老遠。

「住手、住手!」她楞了兩秒,赤腳踩著泥巴阻止他。「那是我的!」

「這塊地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他要親手毀掉和她共築的幸福藍圖,徹底把她從心海中抹去。

「那郁金香是我的,我要它種在哪里就種在哪里,你沒有權利干涉!」她哭叫著,跺著腳,半點端莊柔雅的神韻都沒有,她像個歇斯底里的小娃兒捍衛著自己的領土自己的愛情!

「你給我听著,我們分手了,已經分手了,你給我離開這里,回去屬于你的地方!」他三番兩次遏抑著快要暴走的情緒,企圖來場平和的分手,偏偏她愈是抗拒,使他那股無明火叫囂得更加放肆。

轟的一聲,沉黑的天際打出猙獰的銀光,大雨無止境地狂泄。

「不要、不要、不要──」她開始踢他踹他,渾身被雨打濕,就是堅持抓著他不放。「我不管、我不管!」

「你現在簡直是丑死了!你沒听過好聚好散嗎?」雨水爬滿他怒極生威的俊臉。

不要再左右他,不要動搖他快要松月兌的意志。

「我去你個好聚好散!如果今天是你不愛我,我不愛你,我們協議分手,當然可以好聚好散,可問題是,你愛我,我也愛你,為什麼我們要分手?」她惱火地揪住他的領口,拋開自尊,甩開矜持,為愛找一個答案。

「……你真的還愛我嗎?」他沉啞喃著。

「當然。」

「如果你還愛著我,你怎能允許其它男人那麼溫柔的喊你小光?」她琉璃般的眸在狂肆雨水中無懼地睜大,那剔亮的眸光猶若黑暗中最皎亮的月華,是那麼無可救藥地吸引他的目光。

直到現在,她依舊住在他的心里,住在他構築出的大草園,坐在那棵大樹底下對他漾笑如陽。

但是,他不能,他真的不能。

楊光傻眼,她從來沒想過他會在意到這種地步。稱謂,曾經是那麼甜蜜的愛情催化劑,代表著他存在的愛情和多情的吃味,但現在竟要成為他們分手的關鍵?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可笑的分手理由嗎?他根本只是想要把她推給他大哥……

慕學庸輕輕拉開她的手,在斜打疾飛的雨勢中狂奔而去。

楊光被滂沱大雨淋得好狼狽,瑟縮了下,扯開喉嚨喊著,「慕學庸,沒看到郁金香開花,我是不會離開這里的。那些郁金香是你陪我一起種的,你弄死了它們,你要負起責任啦。」

她不要再跟他解釋什麼誤會不誤會的,她現在就只想賴著他,死命地賴。

反正他根本不听她解釋,她也不要當個善解人意的小女人了,要她走,她偏不,夠狠,他就別回來。

***

雨勢蔓延,轟隆雷鳴,青冷銀光猶若慕學庸腦中的亂緒,毫無規則地在無盡黑幕中疾馳。

孟呈揚坐在房里,手里輕晃著紅酒,隔著落地窗,面無表情地欣賞著自然美景,直到敲門聲響起。

他起身開門,門外是他向來最疼愛,如今卻狼狽得教他痛心的弟弟。

「我可以進去嗎?」慕學庸渾身濕透,黑眸有力地直瞅著兄長。

「抱歉,我現在不想見你。」孟呈揚伸手想要關上門。

他快腳擋住門,硬是擠入里頭。「大哥,我跟她已經分手了。」

孟呈揚驀地抬眼瞪去。「什麼意思?」抿緊的唇像壓抑著怒氣。

「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很皆大歡喜啊。」他不想當替身了。

「小光說的?」孟呈揚微挑起眉。

小光兩個字,就像縛咒,束緊他的心,讓他呼吸困難。「大哥,我對不起你,我早就知道她喜歡你,但我卻沒有告訴你……」

孟呈揚橫瞪他一眼,打開衣櫥,抓出一套衣服和干淨的浴巾。「先去泡澡再說。」不悅地指了指一旁的浴室。

泡完澡,慕學庸走到外頭,孟呈揚遞給他一杯紅酒。「喝點酒袪寒。」

慕學庸坐在他的身旁,這組兩人座的沙發椅,正對著落地窗。可以俯看整面繁華都市,仰望天際,可以毫無阻礙地賞看整片天幕。

外頭,風雨交加,雷鳴電閃,瘋狂得像是世界末日。

「你跟小光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孟呈颼輕啜了口紅酒後,聲音低沉地發問著。

「在你訂婚前的幾天吧。」他輕晃著酒杯。

孟旦揚輕揚起眉,對這答案頗滿意,代表著弟弟並不是個卑鄙的小人,不是在得知他的心意之後才對小光展開追求。

「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慕學庸沒有回答。

「在小光剛進公司時吧。」不難猜,因為他剛才就已露餡了。

因為他一直看著小光,才會知道她的視線追逐著誰……但那都已經不重要了。就現在而言,小光的心里就只有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叫做慕學庸。

他,已經是過去式了,不過知道她曾經喜歡過自己,兩人卻錯失良緣,他終究有股還消不透的郁悶。

「不管怎樣,我們都已經分手了。」慕學庸只是來轉達這個消息。

「為什麼?」

「她只是把我當替身,她喜歡的是你。」狀似漫不經心地淺喃著,他將杯中紅酒一口氣喝完,那淡淡苦澀,微微酸甜,是愛情的味道。

孟呈揚低聲失笑著,「你為我感到內疚?」他們是同一調性的雙胞胎,雖是異卵同生,但他們卻是相當熟諳彼此的個性,懂得在對方表面的語言底下藏了什麼樣的心思。

他釋懷了,雖然有點不爽,但距離他衷心祝福的日子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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