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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絕離婚 第三章

「哇~我可憐的女兒啊……」江淑美一踏進鄔大宅,便唱作俱佳地演起戲來,抱著女兒嚎啕大哭,兩眼卻不安分的偷瞄屋內的貴氣擺設。

被母親抱著,周俐亞卻感覺不到溫暖,只感到悲哀。

連她都找不到的母親,鄔家卻找到了,還安排她們母女在這里見面。

這表示鄔家人手中已掌握了她們的所有資料,甚至連她打工的地方都探听得一清二楚,媽媽還在這表現母女情深?實在太可笑了。

回想方才Joanna對她嘶吼,那憤怒的表情,她雙手便不停的摳著指甲。

她的英文听說能力不佳,但認得一個單字。Thief,她罵她是小偷。

「媽,不要演戲了,不會有人相信你的……」周俐亞忍不住戳破母親的美夢,她以為鄔家人那麼容易受她擺布嗎?真是太天真了。

「你這死丫頭,給我閉嘴。」江淑美抬起頭來輕斥,臉上哪有什麼眼淚?連眼眶都沒有紅。「你不懂就不要說話!」還偷偷的捏了女兒一把,威脅她不要開口。

啪嚓一聲,一本雜志就這麼丟在她倆面前,嚇了江淑美好大一跳,一抬頭,看見蕭雲霓一副打算算賬的嘴臉。

「有人向八卦雜志爆料我兒子始亂終棄,讓我知道造謠生事的人是誰,我發誓,不會讓她好過!」認真又危險的語氣,表示她不是開玩笑。

周俐亞看見那本以自己為封面的雜志,一瞬間愣住了,而上頭醒目的標題則讓她胃痙攣。

她急急忙忙把雜志藏起來就可以當做不知道,那件事就沒發生過,她更不願讓母親看到。

「你藏什麼藏?拿出來。」

「媽……我們回家好不好?」周俐亞苦苦哀求。「回家……這里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回家啦。」

「事情還沒講完,怎麼可以走?你懂什麼?藏什麼藏!」江淑美心火頓起,威脅道。

當著旁人面前,肆無忌憚的對自己的女人惡言相向外加擰大腿威脅,這一切全都看在鄔漢文眼中。

他雙手環胸站在一旁,看著母親河這對母女的互動,短短幾分鐘,眉頭卻皺了不下十次。

母親對周俐亞的調查報告,他手中也有一份。

他以為賣女求榮這種事,在二十一世紀的現在是不可能發生的,那是灑狗血連續劇劇情,日子再難過,也不需要出賣自己的親生女兒。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鄔漢文一直這麼認為,他的母親強勢、霸道,可一旦有人侵犯、欺負到他,她便會張牙舞爪護衛他,就像一頭保護幼獅的凶狠母獅,對于母親,他是很忍讓的。

可他從來沒看過一個做母親的人,當著陌生人的面前,責打自己的女兒。

「明天全台灣都會知道周小姐懷孕,還是懷了鄔家的小孩,而周小姐確實懷孕了,那麼,我就開門見山的問——周小姐,你確定你肚子里小孩的父親是漢文嗎?」蕭雲霓沉聲質問。

周俐亞心一沉,全身顫抖,胃里酸意直冒。她不承認的話,鄔先生的未婚妻是不是會回到他身邊?

「那還用說,我女兒可是清清白白、不會亂來的女孩,你們鄔家可不要不認賬!」江淑美馬上承認,完全忘了是她自己將女兒推入火坑這件事,還大言不慚地道︰「我這女兒什麼都不懂,我要為我女兒出頭!你們別以為我女兒好欺負。」可說的話,沒有半分說服力。

「媽,你不要說了,我們離開,我不要待在這里……」她拉住母親的手,覺得好丟臉。

那種求救無門的絕望感再度襲來,她覺得自己站在小小的孤島上,海水越漲越高,而她能立足之地越來越小,四周沒有可以救援的接駁船,眼看她就要滅頂!

「你閉嘴!你懂什麼?」江淑美抽開手,啐了她一聲。

「惡……惡……」強烈的惡心感陡升,周俐亞根本來不及沖到洗手間,搗著唇,穢物已自指縫滑落,弄髒了她的衣物,也弄髒了漂亮的地毯。

「對不起……」道歉的話還沒說完,強烈的不適讓她再度吐得狼狽失態,她更覺羞愧難當。

「真是丟臉死了,你就不能忍嗎?」江淑美瞪眼責備她。「沒看見我在幫你處理事情嗎?!」

還用母親說嗎?她感覺無地自容了,又很不舒服,她已經很痛苦了,生養她的母親,為什麼不能體諒她的不適呢?

「你閉嘴!」這句宛如火山爆發般的喝斥,讓眾人一驚。

大家還沒回神,就見鄔漢文大步走向周俐亞,隨手抽了數張紙巾,稍微替她清理。

「從現在這一刻起,我不要再听見你的聲音,听見了沒!」他語氣很壞,一副高高在上的命令語氣,雖沒有指名道姓,但江淑美很自動的閉上嘴。

他的母親絕對不會如此待他!

方才與未婚妻爭執,他不感到火大,但她母親對待她的方式,他實在看不下去!她害喜,她不舒服,她當著別人面前吐了,她母親卻只在乎令她丟臉,怎麼沒想到她是真的忍不住了才如此?

見她不停的顫抖,他想都沒想就月兌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對不起……」細細的道歉聲音,自她顫抖的唇瓣飄出。

鄔漢文看著她低垂著的小臉,靠得這麼近,才讓他看清她的臉。

比起明媚的Joanna,她只能算是清秀,皮膚很白,臉很小,年輕、稚氣,卻也看得出她的滄桑和疲憊,口中仍不斷的說著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對不起……」

听著她的道歉,竟讓他莫名火大。「你也一樣,我沒叫你說話都給我閉嘴!」

聞言,周俐亞立刻噤聲,閉上嘴。

「漢文!」蕭雲霓微皺眉,才要表示她會處理這件事,卻又被兒子打斷。

「媽,我來。」簡單三個字,表示了他的不願妥協。「你跟我來。」他口氣很沖,但對周俐亞的動作卻不粗暴,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站起來。

直到她站直身子,鄔漢文才發現她有多嬌小。身高只到他胸口,身子清瘦得仿佛會隨風飄走。

她懷孕了,可能是他的小孩,可這樣的身體有辦法承受懷孕之苦嗎?看她夾在自己母親和他母親之間,听她們爭執不休,她只是個孩子,怎能承受這些?

他找了一個房間將她帶進去。

「我會讓人拿換洗衣物給你,你先清理一下。」他自認這份溫柔不算什麼,只是單純對一個身體不適的人伸出援手,何況她還是個孕婦。「我有話問你,就我們兩個,我會在外頭等你。」說哇,他轉身離開。

「鄔先生,很抱歉,我……真的很希望什麼都沒發生……」

周俐亞站在浴室門口,望著他昂藏的背影,小小聲的說出歉意。身上披著仍有他余溫的外套,感謝他的溫柔,但也懼怕他,盡管他的冷漠比溫柔多,但她仍抓緊這一點點的溫柔。

他對她,語氣不算好,但也沒有斥責她,這樣她已經很感恩了。

下意識地抓緊身上的外套,其實她很需要一個安慰或是一個擁抱——啊,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會哭,而哭並不能解決事情。

周俐亞壓下欲泣的念頭,她雖然無法控制害喜的癥狀,但總能控制自己不哭吧?吸了吸鼻子,她走進浴室。

才剛打理完自己踏出浴室,周俐亞就看見鄔漢文坐在椅子上,交疊著雙腿,覷看膝上的八卦雜志樣本,方才她一看到封面就嚇得想藏起來,內容到底寫些什麼,她連看都不敢看。

明天就會出刊了,她會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晚上工讀時,會不會突然冒出來的媒體包圍她?還是現在新聞就爆出來了?明天呢?明天又會如何?現在,她又該怎麼面對?她越想越心慌。

「好多了?」鄔漢文斂容,下巴朝面前的空位努了努,囑她坐下。

在她坐下的那一瞬間,把雜志往她面前一挪,攤開大篇幅的報道,上頭有她上課、工讀……以及上婦產科的照片。

什麼時候被拍的?她竟然都沒有發現!

天啊!等這本雜志明天出刊後,她還能躲去哪里?學校那邊又該怎麼辦?弟弟……情緒起伏不能太大的弟弟要是知道了,會有多傷心?

她頓感胃酸在發酵,甚至胃在抽搐。

「明天一早,全台灣都會知道你懷孕的事,你的一切將無所遁形,周小姐,既然如此,我就開門見山的問了——你月復中的小孩,是我的嗎?」鄔漢文將她臉上的表情全望進眼底,觀察她,並試探她。

「不是!」當下,周俐亞幾乎是用吼的喊出話來。「小孩不是你的,我不知道小孩的父親是誰。」她嚴正否認。

誰不知道未來電訊?號稱全世界超過一億用戶的私人電信集團,她雖對時勢不了解,但她知道面前這個男人身價非凡,不只是她無法企及的人,他所站的地方,更是她不敢妄想的。

他有大好的未來、門當戶對的美麗未婚妻,她只是一個被狠心的母親賣了的傻女孩,雖然他倒楣的遇到她,但他不應該為了她而毀了原本幸福的藍圖。

「這樣啊。」鄔漢文眼神快速的掃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然後說︰「既然如此,做個親子鑒定,以便確認我不需為你月復中的小孩負責。」

周俐亞猛然抬頭,立刻被他獅子般的震懾眼神鎖定,動彈不得。

「不、不……」她立刻拒絕。「我、我、我願意寫切結書,這個小孩跟鄔家沒有半點關系,我不要做親子鑒定,我不要!你、你不可以強迫我……」

鄔漢文將她慌亂的神色盡收眼底。他在觀察她,是哪一種人?

跟正坐在外頭,與他母親大小聲聲討錢還價的江淑美,應是同一種人,畢竟有其母必有其女,不是嗎?

但她卻沒有那種貪婪的眼神,甚至急著撇清——是在做戲,還是真的出淤泥而不染?

「要說謊唬人,得先騙自己相信才行。」睨了她一眼,他說道︰「你連自己都騙不了,又有誰會相信你?」

一語說中周俐亞的心情,讓她更加慌張的否認。

「小孩真的不是你的!我不知道小孩的父親是誰,我、我……」她想否認,因為不想破壞別人的幸福,卻也沒有辦法說謊,糟蹋破壞自己的名節。

身為國中數學名師的父親,在她上大學那年,因猛爆性肝炎過世了。

父親生前期許身為長女的她,當個受人景仰的師者,無論生活多麼困難,她咬牙苦撐也要完成學業,未來,她想要當一名學者,把所學教給別人。

她的道德觀告訴她,身為一名師者,必須潔身自愛,身為一名傳道授業解惑的師長,男女關系不可以亂七八糟。

如今要她說出她不知道小孩的父親是誰這種話,等于是違背了她一向的理念。

「看著我的臉,再說一次。」鄔漢文強迫她凝視自己。「小孩不是我的,你說,我就信你。」

「我……」周俐亞被迫看著他,好幾回話到了嘴邊,她就是說不出口。

正因為沒有辦法連自己都欺騙,所以謊言才說得零零落落,一眼就被看穿。

「我……一定要承認嗎?」他為何不罷手?她並沒有想要得到什麼,也不想要破壞別人的幸福。

「你懷孕了,是我的小孩。」

「對不起……」他平鋪直敘一件事實,听在她耳中卻像是他的怨忿。「我沒想到我媽會告訴媒體……我沒想到我媽會知道是你……對不起……」

鄔漢文看她急著解釋,努力的想將傷害降到最低,不斷的道歉。

平心而論,她有錯嗎?

她並未主動勾引他,說起來,她是被陷害的。與他不同的是,他是被未婚妻的追求者有意陷害,而她嘛,則是被親生母親親手推入火坑。

被人設計他憤怒,而她呢?除了憤怒外,應該還有絕望吧?

回想江淑美那副貪婪的嘴臉,和她低低切切求母親回家的神情……為什麼她不為自己想?明明就是受害者,卻不斷的對別人說對不起。

「我知道你要結婚了,突然發生這種事一定讓你很為難,對不起,害你們吵架……」

鄔漢文從來沒見過像她這麼會自責的女生,在怪罪別人之前,先想到自己錯了,她對不起他人。

而且連騙人都不會,怎麼應付她唱作俱佳的母親?她沒有放人之心,傻傻的被他母親帶回來,如果,今天有人要害她呢?如果她母親再騙她再賣她一次呢?

「蠢蛋!」他嘲笑她的天真,嘲笑她的不願面對事實。

說他沒有同情心?是啊,做人若不自私一點,被環境逼得跳樓,或是被賣了又能怨誰?怪自己沒有早一步跳月兌吧!

自己活該,他不會同情,但面對她——一絲于心不忍,讓他皺起眉頭。

許是她不怨天尤人,激起了他難得的惻隱之心。

「沒有婚禮了。」他說,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周俐亞听了,頓時手足無措。

「是我害的,對不起、對不起……」

又來了!不知為何,越听她道歉,鄔漢文的心情越是浮躁。

「周小姐,小孩是我的,我就會負起責任。」他快刀斬亂麻,決定快速解決這件事。「這個小孩,我要!」

她驚得說不出話來,望著他堅毅的臉,耳邊不斷回響的,是他說他要這個小孩的話語。

顫抖的手,覆在平坦的小月復上,心頭陡地漲滿溫暖,讓她好想哭……不,眼前視線模糊,她是真的哭了。

「我以為……你會要我拿掉小孩……」會懷孕是個意外,但她從不想到剝奪小孩的生存權利。「這樣就好了,鄔先生,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只要不說出去就不會有人知道,我們還是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媒體愛寫就隨便他們……」

她在說什麼?

鄔漢文很想笑,但卻笑不出來。她現在的意思是說,他可以不用負責任嗎?

她怎麼這麼天真?!

「什麼事沒發生?你是指我們沒有上床?你沒有懷孕?七個月後你生下的不少小孩,只是一團肉而已?」他殘忍的戳破她的天真。「現在不是你想當鴕鳥就可以解決事情,醒一醒吧。」

「我們為什麼就不能當做什麼事都沒有?你的未婚妻怎麼辦?我從報紙上看過,你們很幸福,我不想要破壞別人的幸福……」她涕泗縱橫的傾訴。「我不想毀了你的人生……」

她說自己毀了他的人生,對他說了無數次的對不起。

鄔漢文從一開始的觀察、猜疑,到現在對她的……憤怒。

他很少生氣的,但一生氣都會讓下屬膽戰心驚。可現在的他,卻沒有辦法把這股憤恨發泄出來。

她說自己毀了他的人生,他又何嘗不是毀了她人生的幫凶?她的聲聲自責,聲聲刺進他心里。

他不會否認自己曾做過什麼——他踫了她,迷迷糊糊的上了床,還讓她懷孕了。

她說不想因為她懷孕的意外毀掉他的人生,用否定逃避來保護他,一個對她來說素昧平生的人。

現在才來想辦法補救,為何當初不找藥房買事後藥?但如今再來責怪她怎麼沒有事後做補救,這麼混蛋的話,他說不出口。

而她越是想和他撇得一干二淨,他越是不想如她的意。

「既然你知道毀了我的人生,那就听我的安排,小孩是我的,我要我的小孩姓鄔,這件事我不會再說第三次,我會養育他長大,至于你——我給你八百萬,明天一早就去登記。」在被媒體咬住之前,他得先下手為強。「生下小孩我再給你八百萬,一千六百萬,換你半年婚約和小孩的監護權。」

周俐亞聞言呆掉。他說他……要給她一千六百萬?!突然給她這麼一大筆錢,只是為了要小孩?!

要她賣小孩……

「小孩可以給你,但是我不要錢!」她自覺拒絕他的條件說。他願意收養小孩,她已經很感激了,她知道自己養不起小孩,也沒有辦法給小孩好的生活環境。

「每次听見女人跟我說她不要錢,我都會忍不住想——不要錢的最貴。」鄔漢文掀唇訕笑。「你不是有個弟弟?周雅焌,對吧?排心髒移植排了三年,我有辦法讓他換到更好的環境,比如——器官捐贈較為盛行的美國,可以為他安排進紐約最大的教學醫院,你長期奔波醫院,知道那代表什麼吧。」

周俐亞當然知道,那代表弟弟會有更多的機會得到健康的心髒,也可以得到更新的醫療方式,以及最周全的照顧和最優秀的醫生。

但是一千六百萬,拿她月復中的小孩,換弟弟的健康……

她很難過的發現,她竟然猶豫了。

「不可諱言,你的家世背景我已調查得一清二楚,你瞞不了我。接受我開出來的條件,我前後給你一千六百萬,外加負擔你弟弟轉院到美國的一切開銷,直到他排到心髒移植為止,那一千六百萬夠你弟弟術後療養,你甚至可以使用那筆錢,無憂無慮的留在美國念大學——只要你同意陪我演一場戲,就幾個月,給小孩一個婚生子的身份,就你而言損失不大。」

她全身不停的顫抖。鄔漢文談論小孩像在談論一件公事……果然如她所想,他不好惹。

小孩,還是弟弟?為了弟弟,放棄一個一出生就會無條件愛她的人?發現懷孕至今,她根本還來不及細想小孩的未來,對,她鴕鳥,她不想面對事實,但突然之間她被帶到鄔家,與小孩的父親面對面。

劈頭而來的現實問題,終于讓她清醒。

弟弟和小孩,手心手背都是肉,割舍哪一邊都不對,但她知道,堅持要留下孩子,只會拖累了自己。

況且,鄔漢文可以給小孩更好的生活,及很好的教育環境。

「你會愛他……對吧?」她低低切切地啜泣。「把小孩給你,我答應你……」在兩難之下,她選擇了弟弟,這世上唯一還會心疼她安慰她的人,她僅剩的心靈寄托。

「很好。」鄔漢文點了點頭,滿意事情在他掌握之中。「明天一早就去登記。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個房間,學校也不用去了,我會安排你在最快的時間內到美國避風頭,打工部分也會幫你辭掉,若身體允許,趁機補強你的英文,為你的新生活做準備。」

對她丟下這些話後,他起身,離開前他突地停下腳步。

「至于你的母親,在你生下小孩之前,我不允許你和她見面,听見了嗎?」

他並不是擔心她們母女串通,而是想借機斬斷江淑美這個禍根。

他說自己毀了他的人生,她用謊言來保護他——多可笑啊,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二十歲女孩,保護他鄔漢文?!

走出她所在的房間,他在走廊上遇見了管家,要管家準備一些清淡爽口的食物,給剛大吐過一回的周俐亞。

而後,他走向大廳,母親以及江淑美,分別佔據客廳的兩側,依舊對峙著。

「漢文!」蕭雲霓皺眉。「怎麼那麼久?周小姐人呢?」

他沒有回答母親,逕自走向江淑美,高大的身子矗立在她面前,讓江淑美不禁瑟縮了子。

凌厲黑目審視面前神情猥瑣的婦人,想從她臉上看見愧疚和心虛,可惜,他沒找到一絲一毫。

「我給你一千萬,從今天起,不許出現在我和周小姐面前!」

江淑美聞言,整個臉亮了起來,見錢眼開的模樣讓鄔漢文見了冷笑。

他也毀了周俐亞的人生,而他能做的補償,就是給她一個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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