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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腳老麼萬歲 第六章

全球最美麗的街道──法國香榭麗舍大道,在雄偉的凱旋門輝映下流露出驕傲、時髦又古典的氣質,寬廣的林蔭大道兩旁精品高店林立,是引導潮流的先鋒,也是時尚精品的匯集區。

同樣的一封信,中文的收信人地址讓她找到孟樵,法文的寄信人地址則讓她尋到此地來。

然而很不巧的,寄信人──也就是孟樵的母親到美國探望二兒子去了,而且,在她探望兒子期間通常都關閉手機不和公司作任何聯絡,幸好他母規的秘書很親切,在曉笛謊稱是孟樵父親的台灣親戚後,便很爽快的把孟樵在匈牙利的聯絡地址給她了。

于是,她又匹馬單槍地轉到匈牙利去,想說先到那邊找找看有沒有孟樵的其他親戚可以幫她。

匈牙利雖以匈牙利語為國語,但德語、英語亦通,在這種時候,曉笛特別慶幸三姊對她的斯巴達式教育,甩著鞭子硬逼她學會基本英語對話,縱然仍不很流利,但起碼應付得過去。此時此刻邵曉婕若是在眼跟前,她一定會當場抹兩把鼻涕淚水到三姊身上以表感激之意。

布達佩斯是匈牙利的政治、經濟及文化中心,亦是歐洲著名的古老雙子城,整個城市因多瑙河而分為兩部分,河左岸多山稱為布達,右岸是平原稱為佩斯,橫跨河上的八座大橋和地鐵將兩個城市緊緊連接。

在路人的指點下,曉笛自巴提亞廣場搭上往北的市郊電車于終點站聖坦德下車,聖坦德是一座小小的城鎮,大部分房屋都還保留著中古世紀的原貌,那深紅、鵝黃、淺綠或粉白的四壁配著斑駁的屋頂,自有一股掩不住的歲月滄桑,幽幽的訴說著它們長久的歷史。

然而,孟樵的聯絡處卻是位于掉尾,也就是整牌街宅的最後一間,一棟非常壯觀的仿巴洛克和親歌德式的雄偉大宅,不僅外觀與其他小型舊式屋宅格格不入,由花崗岩打造的象牙色建築更是令人望之生畏。

經路人確定沒找錯地址之後,曉笛才敢上前敲門。令人意外的是,開門的不是佣人之類的人,而是一個類似警衛的大漢。

「請問你認識歐爾尼.喬瑟亞嗎?」

歐爾尼.喬瑟亞是孟樵的匈牙利姓名,歐爾尼是姓,喬瑟亞是名,因為匈牙利人名字的稱呼方式不像西方人先稱名再道姓,而是和中國人一樣先姓後名,這大概是因為匈牙利人的祖先正是亞洲游牧民族,因此,不僅是名字,發色、膚色及眼珠的顏色,甚至長相也都很接近亞洲人。

對方謹慎銳利的眼在曉笛身上打量了一下。

「請問小姐找歐爾尼博士有什麼事?」

歐爾尼……博士?醫生?

找錯人了嗎?

呃!不管了,既然同姓,必定是親戚,她要找的不就是孟樵的親戚嗎?

「我是喬瑟亞的父親在台灣的親戚。」

「請等一下。」

自敞開的門望進去,曉笛見警衛正以電話與某人聯絡,講了幾句匈牙利語後即轉頭問她,「請問小姐大名?」

「邵曉笛。」

警衛皺眉,對著話筒拗舌地念出她的名字,片刻後,他放下電話。

「小姐,請跟我來。」

經過古雅華麗的大廳,在雪花飄飄中走出寬敞的庭園、巴洛克式的雕塑和噴水池,穿過樹籬拱門,越過一條僅一輛車寬的小巷道後,直接來到另一座標準現代化鋼筋水泥建築的側門,門上有監視器,門內還有兩位警衛。

進門之後,再拐了幾個彎來到電梯前,警衛正要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卻先行開了,曉笛下意識退後一步要讓里面的人先出來,不料里面卻隨即撲出兩條手臂將她圈入一副似陌生又似熟悉的胸懷中。

「曉笛!」

正待一掌劈死對方的手險差一線愣住了,「孟……孟樵?!」曉笛錯愕地驚呼,「你……你不是被人綁走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我是被他們綁來這兒啊!」孟樵委屈的咕噥,「曉笛,我好想你喔。」一邊急切又熱情地在曉笛臉上啾啾啾地親著吻著,就好像小狗在恬豬骨頭似的,糊得曉笛滿臉亮晶晶的一片水光,警衛見狀,竊笑著悄然轉身離去。

「我本來想說要再跟你多做幾次的說,沒想到那天就被綁來了!」

「-?」曉笛啼笑皆非地推開他。她在擔心他被綁票,他卻只想到要和她做的事?「想都別想,我沒……」她正想警告他她今天沒有喝醉,所以別肖想那種事,否則她保證會當場把他拆成206塊人骨再重新制成骷髏標本,又訝異地發現他身穿白色的實驗袍,馬上改口問︰「你為什麼穿這樣?」

「做實驗。」孟樵再一次俯下唇,想要封住她的檀口,卻又被推開。

「啊!」曉笛恍然。「化工實驗?」

「生化實驗。」孟樵漫不經心地更正道,邊又鍥而不舍地把嘴唇嘟過去,不料,這回卻被她一把捂住尖尖的鳥嘴又推回來。

「咦?生化?」曉笛詫異地驚呼。「可是你不是學化工的嗎?」

孟樵聳聳肩。「我的化工只有學士學位,是為了替老媽配香水才修的,不過,醫學、病理學、生物學和生化工程都有博士學位,這才是我的主修。啊!對了,我還在修生態學碩士學位。」

曉笛愕然傻住。「你……你在開玩笑?」

「沒有啊!」孟樵用力拉開她的手欲待強行闖關,卻又半途停住回頭,因為有人在叫他,是另一個穿白袍的中年男人,兩人用英文嘰哩咕嚕地說了一會兒,男人才剛離去,又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出現,兩人呱啦呱啦地講得更久。

待那女人終于滿意地走開後,孟樵即不耐煩地摟住曉笛循著警衛帶她來的路線走回去。

「可惡,這兒人真多,還是到我的房間去吧!」

「他們……他們叫你博士。」

孟樵奇怪地看她一眼。「因為我是博士嘛!」她剛剛都沒在听他說話嗎?

「可是你才二十六歲,怎麼可能……」曉笛無意識地揮舞著手。「怎麼可能修六個學位,其中還包括四個博士?」

孟樵又聳了聳肩。

「我十八歲就拿到五個學位了,生態學是三年前才開始修的。」

「十入歲?!」曉笛驀然發出足以割破玻璃的刺耳尖叫聲,腳步也停了。「你你你……你是說你你你是……比三姊更厲害的天才?!」

盂樵抓抓脖子想了一下。「大概是吧!」

曉笛不可思議地瞪住他。難怪在她得意洋洋地說三姊二十歲就拿到碩士學位之後,他卻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不錯嘛!」這三個字恐怕也只是順口說說的,而她居然要他這-天才去屈就一個區區的化妝品研究員!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曉笛以責難的語氣問。

孟樵無辜地兩手一攤。「你沒問呀!」

曉笛咬緊牙根忍住把他扔到天涯海角去的沖動。

「那你老媽又為什麼要把你趕去度假?」

「這個……」孟樵不好意思地打了個哈哈,又將她摟回懷里繼續往前走。「因為我一旦認真做起實驗來,就會專注到天塌了也不管,整整三個多月睡在實驗室里,還啃了四個多月的三明治,甚至一年多沒有踏出研究所半步,氣得我老媽一腳把我給踢出去了!」

原來他老媽不是嫌他肉腳,而是怪他過度沉迷于學識研究和實驗當中以致失去了正常生活;也難怪他在生活方面會顯得如此無知又散漫,更難怪他的個性是這麼單純天真,因為他壓根兒就沒有深入過真正的現實生活層面。

真相終于大白,什麼被綁架,根本是唬爛嘛!

「踢得好!」曉笛恨恨道。「那這邊的人又為什麼要特地跑到台灣去把你綁回來?」

不過,把他踢出研究所去度假好像也沒多大路用,因為他的度假就是窩在某間草寮屋里睡覺養霉菌,大概是準備回研究所時可以順便帶回來做研究實驗。

真搞不懂,念醫的人怎會如此呢?

是因為接觸太多反而麻痹了嗎?

「因為有種生技疫苗恰好研發至緊要關頭,我就被老媽踢出去了,前幾天我老媽又通知他們說我不干了,那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所以……」

「她們不能自己接下去完成嗎?」

「這個……」孟樵蹙眉沉吟了下。「可能不太容易吧!」

「為什麼?」

「呃,那個……雖然他們也是有嘗試過想要自行完成啦!可是這里所有的研究都是由我主持的,各個實驗彼此間的微妙關聯也只有我最清楚、所以……」

曉笛受不了地揮揮手,兩人一塊兒走出研究所,穿過樹籬拱門,一進入中庭庭園後路線就不同了,孟樵並非繼續直行,而是帶著她朝左方的建築而去。

「那……這個研究所是哪個……」

「別問我這種事,我不知道,」孟樵忙道。「人家來找我的時候,我還在修醫學博士學位,那時候我尚未成年,而且也不懂那些事,所以就交給我老媽去全權處理了,我只負責主導整個研究所的研究計畫而已。」

而已?!

真是謙虛哪!

「到底是什麼研究計畫?」

「抗衰老。」孟樵簡潔地說,同時與她共同踏上往樓上的樓梯。「不過,在研究過程中必定會衍生出許多附加高價值產品,譬如藥品、疫苗、生體高分子之類的,特別是基因治療技術,我必須同時將它們研發出來給出資成立這個研究所的大老板,以便賺取利潤再回投到這個研究計畫上。」

「回投?」曉笛冷笑。「我看他也削翻了吧,所以才死不肯放你走。」

孟樵想了一下,沒說話,但曉笛仍注意到了。

「你喜歡做這種研究?」

「愛極了!」孟樵毫不遲疑地承認了。「可是老媽不滿我太過沉迷,以致失去正常生活,她呀,最恨的就是這一點,所以老對我嘮叨說我那三個哥哥都不用她躁心,就只有我讓她怎麼也放不下心,這點我怎麼都比不上我哥哥。」

「你老媽也是為你好呀!」曉笛沒好氣地說。

「我知道嘛!」孟樵低低咕噥。「所以我都嘛很听話,她一來趕我,我就乖乖讓她趕,她還不準我回來,我就不敢回來。」

「可是研究所準許你這樣說跑就跑嗎?」

「好像是老媽在跟他們談聘書合約時都會特別注明這一項條文,我沒看過詳細內容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要走的時候都沒有人會阻止我。」

說到這兒,他們已來到二樓尾端的房門前,在純古典的裝潢擺飾中,突兀的冒出一個現代科技的文明產物──一面掌紋辨識器,孟樵先在辮識器下方按下密碼,再把右手放上去。

「總之,他們隨便我休假,但可能不會輕易放我走,像這種事非得靠老媽出面和他們溝通不可。」

「你媽媽到美國去了。」

「哦!她大概又去看我二哥賽車,順便去探望我大哥和三哥,這樣只好等她回來再說了。」

孟樵推開門,曉笛才跟進去一步就看呆了眼。

「SHIT!這簡直是……」她驚嘆得說不出話來。「這是人住的嗎?不是供人參觀的嗎?睡在那兒不會突然有什麼觀光客跑來照相嗎?」

孟樵月兌掉白袍隨手扔在一張華麗典雅的高背椅扶手上,然後一把將她扯入懷中,正忙著贊嘆不已的曉笛措不及防地失聲驚呼。

「是我的房間,但是我從來沒有注意到這個房問如何,不過此刻……」

旅行袋掉了、外套掉了,她屏息地猶豫現在是否該是時候把他拆成206塊人骨了。

「……我倒覺得這房間里有一樣家具的確很合我的意……」

她的身子懸空浮起,三秒後即被溫柔地置放在不曉得幾世紀前的古老四柱大床上,軟綿綿的枕頭幾乎將她整個腦袋都埋進去了,她幾乎窒息的立刻決定要把他制成骷髏標本!

「……Szeretlekkicsim,lmadlak……」

然而,當他的唇瓣火熱地觸及她時,她的腦袋里卻只剩下一件事。

剛剛那句匈牙利語到底是什麼意思?

鈴∼∼

絨被里突然冒出幾聲咒罵,同時伸出一只手來忿然按下鬧鐘後馬上又縮了回去,然而,刺耳的鈴聲依然鬼叫不休。

鈴∼∼

「SHIT!」絨被里的人滾到另一邊,同一只手又伸出來模到電話筒拿進被窩里去。「什麼事?用氣相色層分析儀試試看……那就用質譜儀和雷曼光譜儀……不,分對照四組,每三個鐘頭記錄一次變化……美絲……好吧!那你跟她說我半個鐘頭後過去……嗯!就這樣。」

被窩里的人終于冒出來了,他坐起末、皺眉望著身邊空位、現在才發現少了一個人,他立刻四處張望尋找她的身影,突然听到愈是傳來些微的聲響,立刻被子一掀便光溜溜地跳下床沖進浴室里,未幾,浴室里傅出一聲尖叫。

「豬頭,滾出去!」

一個鐘頭後──

「我去干嘛?」

「陪我嘛!」

「我要去買東西啦!」

「明天我再陪你去嘛!」

死拉活扯的,孟樵還是把曉笛拉進研究所里去了。

這所生化研究所是一座非常龐大的建築物,地上三層,地下四層,守衛嚴謹監視縝密,光是識別通行證就有六種,白色的可以通行地上三層,黃色的可以至地下一樓,綠色到地下二樓二監色到地下三樓,橘色則可通行整座建築物,包括禁區。

至于銀灰色的識別通行證僅有一張,就是掛在孟樵胸前那一張,也只有他可以進入電腦中的極密資料庫。

曉笛低眸看了一下胸前的藍色臨時通行證,再望向電梯內其他人,到了地下三樓,便只剩下配戴藍色或橘色通行證的研究員,而孟樵正神情認真地與他們談論實驗內容,還比手畫腳,大概早已忘了電梯內還有一個硬被他拐來的「賢慧」觀眾了。

電梯門打開,曉笛正猶豫著要不要原梯上去,孟樵已頭也不回地手往後撈住她的柔荑,又一次違背她的意願地將她硬拉出電梯了。

原來他並沒有忘記她。

順著長廊走下去,其他的研究員一個個分別進入各個實驗室,最後只剩下曉笛與孟樵,她終于有機會問他一個問題了。

「這里不是匈牙利嗎?為什麼大家都說英語?」

「研究所內只有一半的研究人員是匈牙利人,另一半則是分別由其他各國聘請來的專家,為了工作上的方便、所以研究所內人員統一使用英語溝通。」

到達走廊底端,孟樵牽著她進入右邊的2號實驗室,出乎人意料之外的,這問實驗室里的研究員赫然全部都是女性,自二十出頭至四十多歲不一。室長是一位三十歲上下的金發女人,上等姿色,可惜被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破壞了原有的美貌。

曉笛對她們的實驗實在沒興趣,對那些女人也沒興趣,對他們的討論內容更加沒興趣,可是孟樵和那位金發室長避到角落去耳語的「題外話」,卻讓她的女性懷疑因子瞬間爆發出最高潛力。

「喬瑟亞,今天晚上我會去找你。」

「抱歉,美絲,恐怕不太方便。」

「那你來我的房問。」

「很抱歉,美絲,我不打算再繼績下去了。」

「你是說,要結束我們之間的關系?」

「是的。」

請問這是哪一級對話?A級還是R級?

「那我們那些孩子們怎麼辦?」

「就交給你吧!可是到此為止,你不能再要求我給你更多了。」

「可是如果……」

「這是我們當初說好的,美絲。」

這又是哪一級?輔導級,或是限制級?

之後,在美絲陰郁目光的注視下,曉笛尾隨孟樵離開實驗室到走廊底端的辦公室,等自動門一關上,她劈頭便問︰「剛剛你們究竟是在說什麼?」

「啊!你听到了?」孟樵心虛地覷她一眼即移開視線。「呃……如果……如果我告訴你,你可以保證不生氣嗎?」

「我可以保證如果你不告訴我,我立刻走人回台灣!」

孟樵瑟縮了下,「哦!」逃避似的回身到咖啡機那兒倒咖啡。「你要喝咖啡嗎?」听說咖啡可以鎮定精神,不知道可不可以鎮定她的怒氣?

「我不喝咖啡!」曉笛冷冷地說。

「對喔!」孟樵忙自旁邊的小冰箱里取出柳橙汁來倒了一杯,然後轉身拿給她,兩眼仍是不敢看她。

「說吧!」曉笛緊緊盯住他。「還是你不想說?那也沒關系,我……」

「好嘛、好嘛,我說嘛!」孟樵嘆著氣。「那個……美絲是七年前來的,她是大老板的女兒,听說是因為解除婚約才跑到道兒來療養心情。那時候她在晚上常常一個人在房里喝得爛醉,做實驗的時候也不是很認真積極,我覺得那樣實在很可惜,因為她再基因工程方面的研究實在相當出色,所以……」

他啜了一口咖啡。「總之,我覺得這是身為所長的職責,就常常去安慰她,希望她能振作精神,把痛苦轉化為力量致力于研究上。然後……」

偷覷了她一眼,又喝了一大口咖啡,他的表情開始顯得有點緊張不安。

「我並不是喜歡她,可是……該怎麼說呢?那年我才二十歲,除了研究之外其他什麼也不懂,包括男女方面。而她……她開始誘惑我,她說想證明自己不是像她前未婚夫所說的那樣只是個研究機器,那我……我也很好奇,所以……」

「你就和她上床了!」曉笛聲音更冷。

孟樵低頭不敢吭聲,曉笛哼了哼。

「之後呢?」

「之後她的情況果然開始轉好,然後……」孟樵緊張地把咖啡杯放到桌上,雙手交握又偷瞟她一眼。「然後,她說下回若是她的心情再度陷入低潮,希望我能夠給她同樣的安慰,這樣她才能保持最佳工作狀態。那我想,如果只是那樣就……呃,反正是為了研究……」

「為了研究?」曉笛嘲諷地哈了一聲。「我看是在室男終于嘗到了肉味,覺得味道實在很不錯,所以就上癮了吧?」

孟樵的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前。「我們……我們也不是常常……常常……」

「那你們提到的孩子又是怎麼一回事?」曉笛不耐煩地打斷他,不想再听他談到和那女人之間的曖昧關系了。「難道你們沒有避孕,連孩子都有了?」

「不是,不是!」孟樵嚇得雙手亂搖,「即使沒有避孕,她也無法懷孕,這也是她會和未婚夫分手的原因之一。事實上……」遲疑地停頓了一下。「她的卵很不正常,即便受精了,也無法分裂成正常胚胎,因此,她才會專攻基因工程,因為問題在于她遺傳至她父母的染色體異常基因所導致,所以,她的父母想盡辦法也只有她一個孩子,而她……」兩手一攤。「可能一個也不會有。」

「所以?」曉笛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女人不一定會想要孩子,但想要孩子的女人若是生不出孩子,那倒真的是很可悲。

「所以,她要求我協助她在私底下做實驗,呃……」他瞄了她一眼,又垂下腦袋。「她要我提供精子,讓她設法培養胚胎,呃……就是說她要嘗試以基因替代、基因修復或基因增補等方法來修正她的卵細胞上的基因問題,再直接將精蟲注入卵的透明層下讓它受倩,然後放入培養箱觀察它的分裂狀況,可是……

「有百分之九十的受精卵無法正常分裂至囊胚期胚胎,百分之四分裂至囊胚期就停止繼續分裂了,剩下的百分只六則因過度分裂而變成畸型肉瘤,那……」孟樵臉色有點難看,「真的是很可怕。」

他咽了口唾沫,「每一次失敗,她就繼續不斷另想辦法糾正卵細胞的基因問題,然後再一次嘗試培養胚胎,但是仍然一再的失敗……」

「說下定你的精子也有問題!」曉笛月兌口道,惡意的。

「不,我的精子在這方面是很正常的,而且……」盂樵猶豫了下。「她也曾經使用其他人──包括她的前未婚夫……的精子來嘗試,結果情況完全相同,所以,問題確實是在她的卵,而不是精子。」

曉笛咬住下唇沉吟片刻。

「那你要幫她到成功為止嗎」

「不,前天我才幫她完成最後一批受精卵,以後……」孟樵自右邊那道門進入1號實驗室,曉笛尾隨在他身後。「這是我的私人實驗室。」他說,繼續走向液態氦冷凍庫,取出一個小罐子,解凍後將里面的「子子孫孫」用水沖入洗滌槽內去流浪天涯,直至沖洗的干干淨淨之後,才將小罐子丟入垃圾桶內。

「這是剩下的精子,以後我不會再幫她了,無論哪方面都不會,我發誓!」

曉笛望著垃圾桶沉默了一會兒。

「要多久才知道這次成功了沒有?」

「依照以往的紀錄,最慢三個星期。」

孟樵探臂將她攬入懷中,後者在掙扎與否中猶豫著,身軀有點僵硬。「其實,我一直認為這是為了研究,畢竟如果她成功了的話,不知可以造福多少不孕癥的女人,所以我前天才會在她的要求下再替她完成一批受精卵,可是……」

他抬高她的下巴,與她瞳眸對瞳眸,自眼神中傳達他的歉意與求恕。

「當再見到你之後,我就知道我錯了,如果你也為了研究而提供卵子和其他男人的精子共同孕育出孩子的話,我一定會發瘋、會狂飆,你只能跟我有孩子,怎能跟別的男人孕育孩子?不,我絕對不能容忍!所以……」

他更加歉然地瞅住她。「原諒我好嗎?」

原諒他嗎?

雙眼冷然盯視他許久後,她輕嘆,眼神終于軟化了。

能不原諒他嗎?在這方面,他原就是很單純的,能怪他單就研究那方面來思考這件事嗎?他能這麼快就開竅,不必她費神賣力去解釋,這已經是很值得嘉獎了。

不過,還不夠讓她現在就原諒他!

「三個星期後我再告訴你答案。」

孟樵明白了,「十九天。」

曉笛聳聳肩。「十九天。」

孟樵感激地摟緊了她,「Szeretlek!lmadlak!」他在她耳際呢喃,聲音激動又熱情。

「你到底……」

曉笛正想問他究竟在說什麼,他的手機卻很不識相地在此刻響起來了。

「Yes……不,你們先不要動,我馬上就到!」他收起手機,歉然道︰「對不起,我要到七號實驗室一下,你要跟我一起去,還是留在這兒等我?」

曉笛一聲不吭,手指往下指了指。

「好,那你等我,我會盡快回來。」

匆匆親了她一下,他就急急忙忙出去了。

曉笛搖搖頭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回到辦公室里,無聊地打開電視……搞屁啊!都是她听不懂的匈牙利語!

好吧!只好自己看圖說故事了。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餓了,便到冰箱里拿餅乾和水果出來吃,繼續看電視;不曉得又過了多久,她困了,兩眼眯上不到十秒即在沙發上睡著了,螢幕里的匈牙利民俗舞者仍在跳著令人嘆為觀止的跳躍舞……

她猝然醒轉──凍醒的,愣了整整十秒才想起自己在什麼地方,隨即抬腕一看……我咧,清晨五點?!

而那家伙竟然還沒回來,這就是他所謂的會盡快回來嗎?

現在,她好像有點明白孟樵的母親為什麼那麼喜歡把小兒子趕離開研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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