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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

有你好比上天堂 尾聲

「阿翔?」

一聲尖叫劃破了原本就略顯吵雜的夜晚。

「阿翔!」這次的聲音更是高亢。

「我在這!」薛允翔滿頭大汗的沖進病房,緊緊握住舒心的手。

舒心抬眼看了老公一眼,一臉疲憊。

「阿翔,好痛喔!我沒力了……」她閉上眼,緩緩偏過頭。

「舒心!舒心!你別丟下我啊!舒心!快睜開眼楮看我啊!舒心……」薛允翔眼眶泛紅大吼。

舒正剛忍不住拍了拍薛允翔。

「阿翔,舒心只是生小孩,你別緊張啊,她沒事的。」從沒見過男人像他這樣,老婆生小孩居然也會跟著一起哭?真不像話。

「可是她怎麼昏過去了?」薛允翔緊盯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舒心,不信地問。

「她已經生了兩天還沒生出來,用盡力氣才會這樣,一般女人生小孩都是這樣的,你別擔心。」在一旁的筱薇微笑道,看兒子這麼疼老婆,她也很高興。

「生小孩都會這樣奄奄一息嗎?」他再次問道,極度心疼老婆的辛苦。

「什麼奄奄一息!你別詛咒我們舒心!」舒正剛敲了下他的腦袋喝道︰「哪個女人生孩子不是這樣!真是少見多怪!」

「是這樣嗎?」他仍懷疑問道。

說來一切都是他的錯,原本說好在舒心沒畢業前不讓她懷孕,誰知在某個很hing的夜晚,他一時情緒高昂不想做安全防護,結果這個疏忽馬上讓他們有了孩子;而舒心也沒怪他,還勸他既來之則安之,就安安心心準備做爸媽吧。

是他任性妄為,現在,受苦的卻是她!

就在這時,舒心突然大皺眉心,痛苦地唉喲一聲。

「怎麼了?」薛允翔馬上跳到她身邊緊張的問道︰「陣痛有開始了嗎?」

舒心點點頭,痛得說不出話。

「醫生!醫生快來啊!」薛允翔馬上起身大叫。

只見醫生快步走進來彎腰檢查。

「已經開三指了,」醫生立刻叫護士進來,「可以送手術室了。」

薛允翔緊張地跟在後面。

「對不起,家屬請在外面等。」護土很快關上手術室的門。

一小時後。

舒心推出手術房,轉入普通病房。

「舒心,辛苦了!」薛允翔握著她的手,無比感動。

「看到孩子了嗎?」舒心滿臉疲倦,但仍揚起微笑。

薛允翔點點頭,眼眶忍不住泛紅。

「這听起來也許有點蠢,但剛才你進手術房時,我真的好害怕會再也看不到你,直到護土出來報平安,我才松了口氣。」他彎腰模模老婆的臉,神情溫柔,「我不但沒有失去你,你還為我帶來另一個新生命,這種感覺好奇妙。」

「新的生命像是一股奇跡,會給人另一種新的力量。」舒心凝視著他,微微笑,「這就是為什麼我對這個小生命的到來欣然接受,我希望這孩子可以帶給你一個全新的視野,只要看我們幸福的現在,還有美好的未來,忘記過去的一切吧。」

薛允翔盯著她,沉默好一會兒。

「你都知道一切了?」

舒心只是微笑望著他。她明白九歲前的歲月仍是他人生中的一大夢魘。

半年前,楊小晶出了車禍意外,下半身不但癱瘓,連語言中樞都嚴重受傷,從此不能大聲說話,更不能尖酸刻薄的罵人,只能靠薛大宏把屎把尿地照顧她。上個月薛大宏不小心滑了一跤,傷了坐骨神經,一走路就會痛,而他們也用盡了薛董事長當初給他們的三百萬,兩人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不得已,上個星期薛大宏便厚著臉皮去求薛允翔,結果被薛允翔當場拒絕,毫不留情把他趕走。

「他們已經拿了三百萬,我和他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薛允翔冷漠道。

「我了解過去你受了許多委屈,但你已經得到更多的愛,我們現在過得很幸福,這對你何嘗不是一種補償?雖然我也不喜歡他們,但你會捐錢幫助孤兒及無依老人,更何況曾經養過你的他們。不管他們過去做了什麼,人在做天在看,現在上天已經給了他們嚴厲的懲罰,一切就算了吧。」舒心握住老公的手,語重心長︰「而且,何必讓不相干的他們成為你心中的垃圾?垃圾一日不清,就會在你心里一直腐朽發臭,到最後整顆心都會變成臭的,你不覺得這個代價實在太高了嗎?何不把它清干淨,讓心里成空杯,有更多的空間來承載更多愛與快樂,豈不更好?」

薛允翔望著愛妻好片刻,「為什麼你可以有這麼大的包容力?」

舒心搖搖頭微笑。

「不是我包容力大,」她抓住老公的手放在唇邊親吻︰「是因為我愛你,我希望你快樂,不要你被過去的不愉快所牽絆。」

薛允翔彎下腰抱住舒心低嘆。「我會再想一想,好不好?」

「不管你最後怎麼決定,我都支持你。」舒心模著他的發溫柔的道。

他們擁抱的當兒,舒正剛、筱薇及梁嫂正好連袂走進來。

「舒心,我們剛才去看了孩于……」舒正剛一進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呵呵大笑。「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真是好恩愛啊!」

「孩子還好嗎?」薛允翔起身後微笑問道。

「真像你剛出生的時候啊,哭得好大聲啊!」筱薇笑得合不攏嘴︰「護土小姐還說他是小班長,塊頭最大,哭聲也最宏亮呢。」

「薛家爺爺看了一定也很高興,還沒通知他吧?」舒心問道。

「我來打電話給他!」梁嫂隨即快撥手機。

由于薛允翔堅持留在舒家,不願回薛家,而薛敏求竟然一口答應。也許因為薛俊凱欠他們母子太多,而薛俊凱是他最喜愛的小兒子,做出許多讓他心痛的荒唐事,最後還不名譽地死在床上,所以他不想再讓薛俊凱唯一的孩子步上後塵,寧願讓薛允翔選擇單純的生活,也算是對他們母子的補償。加上東風人壽是個大財團,除了英年早逝的薛俊凱,他還有三兒二女,孫兒也有十幾個,就如薛允翔說的,也不少他一個。而財產還未分配,薛允翔的加入曾引起更多的明暗斗爭,這一切薛敏求自然心知肚明。

于是,三個月前,薛敏求留下部分金錢及一間公寓,其它財產全數分配給兒女子孫,人人有獎,就算不滿意也都能接受。已經快七十歲的他不再過問公司的事,自此之後真正退休。現在一有空,他會請司機載他過來找筱薇、舒正剛他們,幾個人泡茶聊天,十分愜意。

「對啦,你在大陸不是還有一場巡回演唱會嗎?你這樣突然跑回來沒關系嗎?」筱薇猛地想到。

「我一听到舒心提早一星期生產,嚇都嚇死了,就拜托豪哥一定要讓我請一天假,總之,最後一場演唱會前,我一定會趕回去,在我的極力保證下,他才肯放我回來。」薛允翔很快拿出手機,「我馬上打電話跟他報平安。」

他很快撥了快速鍵,不久,電話馬上接通。

「豪哥,我老婆平安生啦!是個可愛的兒子喔!哈哈哈!嫉妒我吧?」他興奮的炫耀著,唯恐天下不知他已經升格為人父。

「對了,你不是說‘她’生小孩了嗎?在哪家醫院?」薛允翔又問。

靜默兩秒。

「什麼?!」薛允翔驚得差點接不住手機。

只見他背對舒心轉身,听著手機低聲不知說了什麼。

關上手機後,他轉身盯住躺在病床上的老婆,眼底眉梢全是擋不住的笑意。

「怎麼了?豪哥說了什麼嗎?」舒心不自在地問,他的神情……好奇怪啊!

「是呀,豪哥是不是說演唱會的事?」筱薇也好奇地問。

他清了清喉嚨,抬頭看向大家,一臉神秘的笑。

「我要回來前,豪哥說他是看在我的超級fans要生小孩的分上,才讓我回來,而且要我記得好好去謝謝她。」

「你的超級fans要生小孩?」筱薇一臉的不解。

「你們還記得兩年前記者會那件事嗎?」薛允翔問。

「當然記得,我們就是因此才有機會相認。」筱薇立刻回道。

「後來不是找出把你事情曝光的那人嗎?听說是志豪的佷女,叫什麼的?」舒正剛想了半天,仍想不起名字。

「丁佳琪。」薛允翔回道。

「對,就是她。不是听說她一直暗戀你,因為偷听到你有同居的女友,一氣之下才把事情爆出來?虧她跟你還是同一家經紀公司,真是公私不分!」舒正剛搖頭道︰「後來她不是被開除了?不是還差點連累豪哥?」

「原本我也豁出去了,決定辦完香港的演唱會就宣布退出,反正我對這個圈子也不會戀棧。誰知後來的情勢突然大逆轉,我的眾多fans不但聯名上網支持我、還打電話到經紀公司聲援,連所有媒體都轉而同情我,跟之前的大肆批評完全不同了。」薛允翔說道。

「喔,我知道了!」筱薇恍然大悟。「你說的就是那次幫了你大忙的那一位超級fans阿妹嗎?」

當年那位超級fans阿妹,之前曾幫薛允翔制作過個人網頁,頗受好評。緋聞事件發生後,她排除眾議站出來幫他說話,不但把他以前所有的演藝紀錄到各大網站pos來,讓大家知道薛允翔是一個很認真的演員及歌手,她還在BBS站的討論區開話題--「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直趨問題核心請問大家;如果從小就被棄養,父母從不曾出現給予任何溫情與關心,卻在自己有了成就之後突然出現,而且是在記者會上,大家會作何感想?

甚至她還寫了一首敘事詩,以一個被棄養的小男孩做主角,用第一人稱描寫小男孩被拋棄、舉目無親的恐懼害怕心理,結果回應非常熱烈!據說看過這首詩的人莫不掉淚,深深同情小男孩的孤苦無依,也相對唾棄他那對不負責的父母,網路因此癱瘓了好一陣子,電視上許多討論性的節目還把「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話題做成Callin主題,熱鬧滾滾地炒了好幾個月呢。

「你能夠起死回生,在演藝圈又紅起來,一切全都要感謝阿妹呢!」粱嫂高興的叫道。「怎麼,你們已經查出來她的真實身分了嗎?」

薛允翔笑著點頭。

「這樣就太好了!這兩年來經紀公司跟我們一直在找她,听說她不願意曝光,十分神秘!現在若有機會見到她,你一定要當面請她吃頓飯,跟她說聲謝謝!」筱薇趕緊跟兒子說。

只見薛允翔低頭看了眼老婆,發現她似乎正緊張地把臉埋進枕頭里。

「我不只要請她吃飯,還決定要好好照顧她一輩子。」他低笑著。

舒正剛一听,馬上皺起眉頭。「照顧她一輩子?不用這樣慎重吧?」

他笑意更濃。「爸!不但如此,我還決定等她生完孩子後,要跟她一起環游世界。」

「什麼?!跟她一起環游世界?」舒正剛唬地站了起身,滿臉凶氣,「那舒心呢?難道你跟她之間有什麼曖昧關系?」

筱薇也緊張起來。「阿翔!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是有老婆的人了!」

「是呀!舒心對你這麼好,你可不能三心二意?!」梁嫂也不禁勸道。

「阿翔,別再鬧下去了!」舒心終于忍不住開口,她再不說話,阿翔恐怕等會兒會被她老爸揍得鼻青臉腫。

「遵命!阿妹!」薛允翔低下頭親吻老婆的臉。

「阿妹?」舒正剛疑惑地看向兩人。

筱薇跟梁嫂愣住片刻後也才恍然大悟。

「難道阿妹是……」

「沒錯!」薛允翔得意洋洋地說道︰「要不是剛才豪哥以為他告訴過我,所以不小心說溜嘴,我還不知何時才會知道那個神秘又不肯曝光的超級fans竟然是我體貼、聰明又美麗的老婆--舒心!」

薛允翔剛才一听到這個消息,就一直飄飄然到現在,心里還漲滿著滿滿的喜悅。沒有一件事比知道他老婆如此深愛他的事實更教他開心快樂了!

「都好久以前的事了,別再提了,很羞人呢!」舒心滿臉尷尬。當初被豪哥發現時,明明要求他保密的,結果這人最後還是口風不緊。

筱薇在她床邊坐下,緊緊握住她的手,神情感動。

「舒心,謝謝你。我听阿翔說過以前的事,還好這一路有你照顧他,他才會這麼快樂,這麼有自信,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對這媳婦,她實在滿意得不得了!

「說得也沒錯,當初要不是我女兒有眼光,把阿翔撿回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靜默下來,全尷尬地瞄向阿翔。

「爸說得沒錯。」薛允翔坦然微笑,「我的命運就在舒心把我撿回來的那一刻全數逆轉,從地獄攀升到天堂,她真的很有眼光呢。」

「阿翔……」舒心端詳著他,猜測他的想法。

「舒心,你第一個把我救回去,讓我從感動到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你,最後以身相許,瞧!你那時候一定就對我有意思了,對不對?」

舒心聞言只覺好笑,但也感到欣慰,他第一次很輕松地公開談這話題,這是不是表示他已經開始移步走出過去的陰影?

「哎呀!孩子都有了,還管誰對誰先有意思!年輕人就是這樣,肉麻當有趣!」舒正剛擺擺手,一臉受不了的模樣。

「我們幾個老的到醫院對面的嬰兒用品店逛逛,看看還有沒有缺什麼東西要給我們的寶貝孫子,順便等薛家爺爺來,走啦!走啦!」筱薇笑著拉住另外兩人往外走,體貼地留下空間讓他們小倆口談心去。

他們走後,薛龍翔深情地凝視舒心。

「其實換個角度想想,我真的該謝謝我的養父母。還好他們不要我,不然,你怎麼有機會把我撿回來,我又怎麼有機會跟你相愛?甚至,還多了好幾位疼愛我的親人,我的人生從此改寫!」

此刻,他已明白舒心的用心,心里少一點恨,愛就會多一點。

舒心笑得更溫柔。

「你要不要謝謝我的好眼光呢?老公?」

薛允翔以無比柔情的親吻替代感謝。

人生就是這麼回事,失去了一扇門,不必急著怨天尤人,自會在某個轉角處尋獲另一扇窗。窗外的景致,也許是你今生看過最美的風景呢!

感情也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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