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是你 6
往日，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在我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往日，也許我是錯了的，不該以另一個面貌來接近他，不該隱藏自己真正的感情。可是，我不敢冒險……即使是現在，我也不敢冒險……他要的不是真心，而是可以相依偎的人。
有所求的話，也許會嚇跑他。
那麼，還不如就這樣下去。這樣，已經是幸福了……「不要鬧了，我好累……「紫華撥開羅安搔她腋下的手，笑著說。想不通羅安怎麼會如此的精力旺盛，明明是29歲的老男人了不是嗎？像她現在就全身又酸又痛，懶懶的一點都不想動。當然，離開羅安以後，她沒有和其他男人發生過關系也是原因之一，久未經雲雨的身子已經不習慣這樣劇烈的運動。盡管羅安也從她的笨拙中察覺這一點而放輕了動作，她還是累壞了。
羅安緊貼著紫華，明亮的眼楮直對著紫華的臉︰「紫華，你這樣笑起來真好看。」紫華臉一紅︰「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這張臉。」「不是的，你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看來酷酷的。但你笑起來看上去柔和多了，眼楮閃閃的，臉紅紅的，很美。」羅安的手指滑過紫華臉邊。
「你還不是一樣，以前的羅安可是嚴肅溫文，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一直是跟著阿逸走的，為人處事方面也一直模仿著他。但現在，他已經不在我眼前了……他有他自己的世界，自己的重心，而我……」羅安表情有點苦澀，「我是被留下來的人……」
紫華又抱住他︰「安，你有我啊！即使被留下，你也不會是孤單的。」抱住的，不止是他的人，還有他的心。他那顆被仔細掩藏，表面堅強卻脆弱無比的心。就這樣吧……用彼此的體溫溫暖彼此……單純的相依，不涉及其它，也沒有……「安……你又……」羅安的手開始上下游走起來，紫華斷斷續續的說，「不要……一會兒還要去津家里接小祥呢……」
「讓小祥在他家多呆一晚吧，明早咱們一起去接他。」羅安的聲音加入了低喘，紫華也無暇想其它，在羅安的帶領下到達高峰。
陽光在藍色的窗簾遮擋下變得朦朧，紫華卻感覺到了這微弱的光線，睜開眼楮。羅安的長睫毛輕輕顫動著，他的呼吸平和安穩。紫華伸出手，沿著他臉側勾畫他的輪廓。他……終于，他也看見她了……即使只是陪在他身邊，畢竟，他已經看見她了。她在他心中終于佔上一個位置了……羅安睜開眼，見到紫華的眼光，很陽光的笑了笑︰「紫華，嫁給我吧！」紫華瞪大了眼︰「什麼？」
「你答應要永遠陪著我的，你忘了嗎？」羅安很輕松的說。
是啊……答應過他要永遠陪他的……「那……好吧！」心在警告自己，婚姻是不能沒有愛情的。但是，不自禁的再一次任性。因為愛他。愛情，以之為名的話，怎樣過分都能讓人原諒吧！羅安撲到紫華身上︰「紫華，你真的是太好了！」「羅安，你在家嗎？」門「當」的一聲開了，從門口露出一個腦袋，看到屋內的旖旎景象沒有退回，反而進來了。
「你……你怎麼進來了？誰給你的鑰匙？」羅安迅速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和紫華，對著眼前的女子大喊。
「我進來半天了，你才听到啊！」那女子不過23、4歲，長得尚可稱為清秀，過肩的長發替她增加了一點飄逸的氣質。可能是因為看了剛才畫面的關系，她臉有點紅紅的，但是一雙慧黠的眼直直的盯著紫華和羅安看，「好啊，羅安，你竟然來個金屋藏嬌……」
「韓雨，你可別亂說……」韓雨？紫華心中一痛︰這個名字羅安提過，他們似乎關系匪淺……「誰亂說了？我是佩服你呢！」韓雨走到床邊，仔細打量紫華，「這麼漂亮的姐姐，配你真是可惜了。」「你……你怎麼跑回來了？阿逸到處找你，擔心的不得了，你卻……」羅逸？他又怎麼和這女子扯上關系的？「我管他！」韓雨一撇嘴，表情可愛極了。「你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羅安不甘心的說，「小雪也被你留在巴黎了是嗎？他們父女少你不行，你明明知道的。」
紫華很詫異的瞪大眼︰「韓雨……我想起來了……你是羅逸的妻子！」韓雨一笑︰「我這麼出名嗎？真是榮幸。」「你們兩個不要在這里攀交情！韓雨，你快出去啦！我要穿衣服！」羅安白淨的臉泛紅。
「哎呀，害羞什麼啊？像你這種身材，比逸差遠了，給我看我都不看！」韓雨聳聳肩，這動作在紫華看來非常眼熟。她雖然這麼說著，但還是退了出去。
羅安馬上撲到衣服旁，飛快穿上。然後拿起手機撥下號碼︰「咦？阿逸沒開機？」
紫華也穿好衣服，心緒有一點混亂，韓雨的出現對她而言是一種沖擊，如果沒猜錯的話，羅逸大概很快就會出現。往日，也回來了吧……穿好衣服羅安忙沖出臥室門，紫華跟著他。韓雨在外面的沙發上悠閑的做著，打量著房子的裝飾。
「一年多了，你這里竟然還是這麼……嗯，賞心悅目啊！」韓雨指的是牆上桌上的羅逸照片。
「鑰匙是你從阿逸那里拿的嗎？你為什麼跟他吵架啊？阿逸都快急死了……」
羅安嘮嘮叨叨，韓雨不耐煩的揮揮手。
「夫妻吵架不是很正常嗎？我早就想跟他吵一架了，但是那家伙一直兢兢業業，找不到理由。」她一副很遺憾的表情。
「就……就為了這種無聊的原因……？」羅安快昏過去的表情。「你听不出來我是在說笑嗎？」韓雨用看傻瓜的眼光看著他。「都是那家伙啦……為了不讓我去Turkey玩……他竟然用卑鄙手段讓我pregnant……」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你懷孕了？那你還敢亂跑？」羅安喊得震天動地。
「誰叫他那麼卑鄙？竟然還在condom上做手腳！人家本來就只想生一個的……討厭，在法國生的孩子就要算法國國籍，回中國來還得重新申請……人家不要外國小孩啦！「韓雨嘟著嘴。
「像小雪那樣的孩子當然是越多越好……呀！糟了，還沒去接小祥！」羅安忽然想起。
「小祥？你的私生子嗎？」韓雨回來之前已經得到線民的報告，這次回來也有探听消息的目的。
「要是就好了……是紫華的孩子啦！紫華，我們去接小祥吧……不行，你陪韓雨，把地址給我。」羅安迅速下了決定。
紫華把地址寫下來，羅安在她耳邊小聲說︰「看好她，千萬別讓她跑掉了。」
然後沖出大門。
室內只剩紫華和韓雨兩人，紫華不知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以什麼態度對韓雨，屋里一下安靜起來。
「其實我們應該是同仇敵愾的。」韓雨忽然冒出一句，「我和羅安是情敵，你又愛著他，干脆我們團結起來掃除障礙吧！」
「我……我沒有愛他啊……」紫華下意識的否認，卻想起韓雨是羅逸的妻子，大概羅逸把一切都告訴她了吧……「不愛他又怎麼會再一次的和他makelove？
不愛他又怎麼會為他生個孩子？「韓雨問，」羅安這家伙在一些事情上像笨蛋一樣，但逸不是。他知道你出現之後，就已經查清你的情況了。「「我……」紫華的聲音哽住了，她想起自己當初說過的絕不糾纏的話。生下小祥，她最怕的人就是羅逸，因為她背信了。
「不過我覺得在那家伙心中，你一定是很特別的，因為剛才我進來的時候他忙著擋住的是你而不是他自己——吝嗇，人家也是女的好不好？」
紫華苦苦一笑︰「他在乎的，永遠是他弟弟和我兒子……」而她，注定只是角落里的一個而已。門口忽然響起了門鈴聲，紫華有點詫異︰「津家不近，安應該不會這麼快啊！」韓雨吐吐舌頭︰「不是你的安，恐怕是我的逸……」
紫華開了門，羅逸像陣風一樣闖進來。記憶中那個自信滿滿從容不迫的少年不復存在，紫華看見的只是一個焦灼的男子，把手里的嬰兒放在沙發上，然後緊緊抱住心虛躲在沙發後面的女子。
「小雨，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你要是生氣就對我發火啊，為什麼要這樣不聲不響跑掉？尤其你現在身子不比尋常……」
「我才沒有不聲不響跑掉，我坐飛機之前不是給你打過電話嗎？回來時也給你打了啊，只是那時你關機而已。」韓雨小聲抗議。
「我關機是因為我當時在飛機上。」羅逸說，「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回中國了，當然馬上追過來。」
「公司沒問題吧？」韓雨急忙問，「我可不想因為我害你們公司倒閉，然後社會上多一堆失業人口。」「你這麼有責任心，還玩什麼失蹤？」羅逸很不滿的樣子。「喂，先生，是你先耍花樣的好不好？我只不過是說要和Rene去看看安卡拉羊，你竟然用那種卑鄙手段阻止我！」韓雨在他的懷里掙扎，「我不過是說著玩而已，又不是真的想去那里……」
「可是我擔心……」羅逸的聲音極低，從韓雨發絲中傳出，「土耳其去年剛被卷進戰爭里，自然是很亂。而且以你和Rene的性子，多半不會賞賞風景就回來，大概會借著由子跑到伊拉克去。他早就想照照戰爭後的廢墟和人民，而你多半就是看看戰略要地，看看戰後的人心和政府，然後批判諷刺感慨。我既然知道你們的主意，又怎麼會讓你去？但是……我又是攔不住你的，只好……」
「你擔心可以和我說啊！我們不是說好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告訴對方的嗎？」
韓雨斜過臉看著羅逸，「而且我又不是真的會去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害怕……怕你丟下我和小雪，自己跑去別的地方；怕不知你身在何處，安全與否的不踏實……」羅逸的手臂抱得很緊，昭示著心中的不安。「就算你想飛，也要帶著我才行。」
「傻瓜！」韓雨笑了，踮起腳尖，兩人的唇越離越近。「哇……」紫華還沒咳嗽出來，沙發上的第四者已經忍受不下去了。韓雨才意識到屋里還有別人，緋紅了臉龐，推開羅逸，抱起沙發上的女兒。
「你一走小雪就哭個不停，還是我說要帶她來找媽媽她才不哭。」羅逸看著女兒，怎麼都覺得她是故意的，五個月的小孩竟然會有那種勝利的眼神，明顯就是示威嘛！
「不要跟我吃醋，小孩子總是比較粘媽媽，到大了就會崇拜父親的。」韓雨顯然沒弄清楚狀況，羅逸吃醋不是因為她獨享了女兒的依賴，而是羅雪霸佔了她的注意力。
韓雨到臥室給孩子喂女乃，羅逸似乎才看到紫華。「學姐。」羅逸對紫華點點頭，「當我知道你出現在我哥身邊，並帶了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很驚訝。」
「你是在指責我嗎？」紫華緊緊握住衣服前襟，「指責我沒有遵守當初的約定，指責我偷偷生了小祥，指責我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羅逸看著紫華防備的面孔，笑了。「學姐，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來討伐你的。」他聳聳肩，「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就沒把那個當成你我的計劃，那個約定，其實是我的賭。」
「賭？」「我本來以為是我賭輸了的，但現在看來可能是我贏了。」羅逸攪得紫華一頭霧水卻不解釋，只是自說自話。
「喜歡我哥的人很多，從我這邊下手的也不少。」盡管兩人相差三歲，很少同校過，但總有厲害的女生找到羅逸，「她們喜歡我哥的帥氣，喜歡他的酷，喜歡他凌厲的氣勢。只有你，喃喃的說Safety應該是調皮愛笑的。」
「你是不同的，我當時是這麼想的。你看到的不是表面上模仿我的我哥，而是真正的羅安。所以我賭了，我想，如果我哥會愛上誰，多半是能看透他又愛著他的你。」
「但是我也失算了，你太驕傲也太執著于我的話，所以你一直以虛假的面孔對著他。」羅逸搖搖頭，「那時候你們把自己藏的太深了，所以他看不到你的真心，也沒有辦法回報。」
「可是……愛他的人那麼多……而且，他最在乎的人……是你。」紫華虛弱的回應。
「也許。即使當時你向他表明你的心情，他也許也不會回應你。但問題是，你根本沒有去嘗試過。」「我……」「該是你把一切都告訴他的時候了吧！我想，現在我哥對你是不同的，在他心中，已經有了你的存在。你沒有必要為了連祥的事情，為了往事而防備什麼。小孩子，你對他好他就會對你好。我哥只是個孩子。」
原來……羅逸當初不是給她兩個月的回憶，而是給她兩個月的機會……他是希望她能在兩個月的時間打動羅安的心……而她……是她太驕傲，太膽小，所以，連愛都說不出來……那麼，現在呢？如果說出來，他會有回應嗎？可是……好不容易得到的一點點她不敢去破壞，如果嘗試的結果是他的離開，那麼還不如就這樣下去。而且……現在再說，是不是一種乞求和威脅？以自己的感情作為籌碼，加上兩人既成事實的關系，再附贈一個連祥？
他心中她佔著怎樣的重量，她是再清楚不過了。那麼，她怎麼敢……所以，就這樣吧……愛情這東西本就是虛無飄渺，能抓住一點幸福已經是奢侈了。世間所謂的山盟海誓所謂的白頭到老，最後，又能有多少的熾情狂戀？
剩下的，該是相依的感情吧。
何必去當他心中的第一或唯一？只要是之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