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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銷魂 第十九章

「你為什麼沒有坐上那把椅子?」回程,鳳鳴抓起韁繩打算自己趕馬車,霜不曉覺得新奇,硬要湊上一腳。

那二楞子呢?

兩人相視一笑。

把他趕進車內去了。

他知道她指的是龍椅。

「那位置虛幻又鋒利,若我把別人拉下來,會有更多的人想把我再拉下來,我不如要他一半江山,當我的閑散親王,當皇帝有什麼好的,睡得比狗晚,起得比公雞早,就算吃再多山珍海味、穿多少華美衣服,也掩不了這事實。」

江山多嬌,卻不一定非要把自己關在那個四方城里面掌權,天地這麼遼闊,做個閑散王爺的確比當皇帝要快樂多了,這是他經歷了許許多多風雨後才終于明白的道理。

「那你找到有能力坐上那個位置的人了?」她記得鳳鳴說過,他上面只有一個哥哥,如今身陷牢獄,他又不想要那把龍椅,那麼這時的排雲國是誰在當家?

「邵王,我皇叔。」

「哦。」

「我父皇與這位皇叔是兄弟中感情最好的兩人,當年也是這位皇叔擁戴我父皇,我父皇才有辦法坐上皇位,這次,我回來勤王,與他里應外合,才舉事成功,這位置由他來坐,再適合不過了。」

「那就好。」有人坐上那個位置,肯好好治理國家,不論是誰,她都沒意見。

這段時間她也看得出來,排雲國政泊清明,人民安定,可見這位皇叔是真心在為百姓做事。

秋色已深。

冬季將至,夏天的衣服已穿不著,可以洗淨曬干好收起來了。

連帶的,換地席、換門窗紙,秋收的曬菜該放進甕壇里去,果酒也得收,瓶瓶罐罐,買煤購炭的事情也不能忘,指揮著丫發和長工在菜窖和地窖中穿梭來去,雖然不是粗重的活,卻也是要人命的勞累。

這讓她想起錦紅。

要是那個能干的大宮女還在,她就不用事必躬親,什麼都要自己來了,不過,也許她可以考慮在莊子里找個可靠的人,這樣總比凡事自己來要省事多了。

劈咱撥著算盤,桌上放的全是這一句從各地送來的帳冊,莊上收成盤點,一落一落,還真可觀。

這些本來不關她的事。

為了泊水,鳳鳴把自己弄得像陀嫘,又苦又累停不下來,把莊子的事情拿去問他,他也總是笑笑的說擱下就好,他會看。

可看他天天掌燈到四更,她又不舍,只好自告奮勇的攬下來了。

不過就一個莊頭能有多少事?

真的接手,她後悔也來不及了,因為她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鳳鳴的名下不只有這一個莊子,他可是名副其實的親王,名下產業,光名字疊起來就能壓垮一個人了。

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很好,她也忙成一顆陀螺了。

幾個月過去,事事皆上了軌道,但她還沒拿起書本,過上兩天悠閑日子,這日,二楞子就一臉戒慎的跑來說︰「有客人來了。」

鳳家莊一向沉寂,少有客人上門。

「什麼人?稟過二爺了嗎?」

「二爺還沒回來,來的是個……」二楞子搔了搔頭,「夫人去看就知道了。」

「嗯,我去看看。」顯然二楞子知道來客是誰,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對她說。

到了小花廳院門口,就隱隱听到一個女子的笑聲,亮而清脆。

「二爺這里還是一樣安靜,果然離家出走到這里來是最好的選擇。」她聲音一頓,「終于有人來了,是夫人嗎?我真想見見!」

門「吱呀」的一聲開了,一個女子站在廳里,朝著霜不曉微微笑。

那女子穿著白衣,肌膚是密的顏色,兩眼亮如子夜星辰。

霜不曉和她目光相對,還以微微的笑。

方才與那女子說話的竟是發叔。

「夫人,這是墨姑娘,是……二爺的未婚妻。」

未婚妻啊,霜不曉臉上淡淡的,心里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但是可以清楚知道的,是不太舒服。

「墨姑娘。」

「夫人。」她對霜不曉那臉輕輕掠過一眼,然後露出甜美的笑容。

「不知道姑娘幾時來的,沒有出門迎著,太失禮了。二爺這會兒不在莊上,可能要請姑娘等等了。」

「不要緊不要緊,這里我熟得很,去年我和疏勒哥哥就來住了大半年,你不用招呼我,反正發叔會替我管飯,我這人最好相處了,只要有好菜好飯,什麼都不挑剔的。」

霜不曉心里一動,這墨姑娘是北邊部族的穿著打扮,講話沒有女孩子的扭捏撒嬌,「既然是二爺的熟人,我讓人去替姑娘整理一間客房出來。」

「夫人別忙,我住借了蘭院,行李也都在那里了。」

「那墨姑娘想吃什麼,我去吩咐廚房,為你做幾樣新鮮的。」

她拍了下手說,「我哥從始國回來後,老是吹噓那邊的菜肴有多精致,廚子都燒得一手好菜,不像我們部落里就只有乳獵、羔羊、酸乳這麼些東西。」

「這不難,晚上我讓廚子做些拿手菜,請姑娘品嘗。發叔,墨姑娘就請您招呼了,我去去就來。」

霜不曉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未婚妻……原來,鳳鳴喜歡這麼明亮爽颯的姑娘。

她想了半天,想得入神了,就這麼呆站在院子里。

其實這又育什麼好想的呢,像鳳鳴那樣的男人,身邊沒有幾個紅粉知已才奇怪,他不是和尚,也不是太監,這些年,又怎麼可能獨然一身?

這樣想著,心卻隱隱泛著一股酸澀。

怎麼,她又開始患得患失了嗎?

不是說好要把自己的心守著,守得嚴嚴實實的?怎麼一個風吹草動,心里的篤定又不翼而飛了。

「這里有什麼好看的?看這麼久,眼皮眨也沒眨呢?」

是錯覺嗎?她好像听到鳳鳴的聲音。

可這時候,他不是該在河堤邊上?

「夫人。」

是蒼古見的大嗓門。

「蒼將軍。」

鳳鳴悠然來到她跟前,手伸到她額前,替她遮陽。

「秋末的陽光雖然不咬人,不過這樣看久了也傷眼楮的。」

「你不是在忙?」

「我想回來陪你。」

她一臉不信。

「你回來的湊巧,是因為有客人。」

「別一臉不信,泊水又不是一兩天的活,就要過冬了,莊子里的事那麼多,我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我是真心實意回來幫你做事的。」看來他的信用恢復的不太好,也是,一朝破產,怎麼急得來?

「你有客人,說是你的未婚妻。」

鳳鳴怔了下,目光和她相對。

他終于知道事情不對在哪里了。

「古見,她要找的人是你,黑鍋不要給我背。」

「二爺,可不可以不要?」蒼古見圓滾滾的臉居然出現皺折,一副想逃又不敢的樣子。

「人家說有錢沒錢,娶個老婆好過年,她都追到這來了,當初結盟聯姻的事情也是你答應的,你是男子漢就負起責任來!」

「我要早知道疏勒他們那部落的女子都這麼開放,打死我我也不去談這個。」

「談也談過了,仗也打完了,利用了人家就別賴帳!」

「二爺,你說得好像自己一點責任都沒有!」他犧牲太大了。

「我是有妻子的人,你不想害我後院失火、家庭不寧吧?」

蒼古見氣得踢了一腳泥土,逕自去了。

霜不曉沒見過這麼孜子氣的蒼大將軍,有些看傻了眼。

「我去換件衣服。」擋住視線,把霜不曉的注意力拉回來,伸手握住她的手,把人往內院帶。

「我有點不明白。」

「唔?」

「墨姑娘不是你的未婚妻?怎麼,她喜歡的人不是你?」

「用我的名義借兵,替死鬼當然是我,幸好墨姑娘慧眼識英雄,看上的不是我。」老天助他,幸好他回來的早,要是晚上一步,後院不只要失火,他恐怕跳進河水都洗不干淨了。

「哦。」

「不曉。」

「嗯?」

「要入冬了。」

「是啊。」

「入了冬,年就在眼前了。」

「你直說吧,拐什麼彎?」她失笑。

這人講話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了?應該是從她不再動不動帶包袱離開,決定要住下來的時候吧……

他說話柔聲,像風吹過林梢,有燕在呢喃。

「我終于找到一個可以共度一生、長相廝守的人,我想帶你回去見父皇母妃,雖然他們沒見過你,但是,我相信他們會很喜歡你的。」

霜不曉有一瞬間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表情呆滯、嘴巴微張,然後兩眼發直。

「可是……可是我……」

「媳婦兒進門沒給公婆磕過頭,禮數只完成一半,還是你膽怯,怕到時候喊不出口?」

「哪……哪是!」

「那就說定了!」

「說……定……了。」她簡直變成學話的鸚鵡了。

「然後,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霜不曉滿臉淚痕。

鳳鳴嘆息,滿心憐惜。

「哭什麼呢?」

「我高興過頭了。」

抹去她的淚,溫柔細心。

「高興也不許哭。」

「哪有人這樣……」

「要不我換個法子。」他用唇吻去了她的殘淚,積壓到要爆掉的情|欲撲天蓋地朝她卷了過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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