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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元的前妻 第五章

當早晨的陽光穿透玻璃窗,嚴恕被刺眼的光線驚擾而輾轉蘇醒,他伸長手臂覆住眼楮,申吟一聲。

「太亮了。」他咕噥,翻過身欲繼續睡,卻突然身形一僵,意識到某件事情——刺眼?他不是覺得熱而已,而是覺得刺眼。

他倏地睜眼,南台灣特有的烈陽亮得他睜不開眼,他閉上眼再睜開,如此反復數次才漸漸習慣了光線。

對啊,他,看得見了。

坐起身,腦子還有些剛睡醒的昏沉,他伸出手,看見身下白色的被單,再抬眼細看,左手邊有張方方的矮桌,他腦中迅速閃過那矮桌的名稱︰床頭拒。

床頭拒上,擺了一盞台燈。

他掀開被單,雙腳著地,踩著冰涼的地板,在腳邊看見一雙室內拖鞋。

套上拖鞋後,嚴恕不禁一笑。雙眼能視物的感覺很好,腦中自然而然浮現出事物的名稱,這種感覺更棒。

一無所知的感覺太糟,他不喜歡。

他心情很好,起身走向浴室,雖不是第一天恢復視力,但能夠不踫撞到任何家具,暢行無阻地來到浴室如廁、梳洗,這讓他情緒大好。

可他的好心情,在來到浴室看見鏡中的那個人後,很快消失無蹤。

鏡中反射出一個男人的樣子,身材高瘦結實,濃眉大眼、五官突出。他伸手撫模自己生出胡碴的臉龐,鏡中的男人動作和他如出一撤,而他也在鏡中看見自己流露出不解疑惑的表情,及對未知的惶惶不安——

他能看見了,能確認所有的事物,唯獨對鏡子里的這個人,他腦子仍一片空白!

他忍不住感到惱火,生起悶氣,低頭刷牙洗臉。

待嚴恕漱洗完畢,立即听見房門被人輕敲的聲音,他踏出浴室,看見一抹嬌小的身影跨了進來。

「早安。」宋雅鈞端著早餐走進來,擺在餐桌上,伺候他大少爺坐下來。而後趁著他用餐的時間,便是倒行性的檢查。

將他的體溫、血壓等資料記錄在隨身的上後,醫院使用的系統立刻接收到她傳輸上去的數據和時間。

今天的早餐是蓮子排骨粥,嚴恕聞到味道了,二話不說坐下就開始吃。

用高湯熬煮的粥品還能聞到蓮子香氣,再搭配味道清淡的普菜,他因此胃口極好的連喝了兩大碗,把所有小菜一掃而空。

尤其這餐沒有討厭的紅蘿卜,他甚是滿意。

「你今天好慢。」吃飽喝足了,他才開始抱怨。「你遲到了。」像小孩子逮到別人小辮子,他很幼稚地道。

「嗯……為了你的早餐,所以多等了一會兒。」宋雅鈞說了實話,但並沒有解釋得太詳細。

听在嚴恕耳中,自然是理解成她在院內領他的餐點時,中央廚房那里讓她桔等了一些時間,也就沒有繼續為難她,哼了一聲便作罷。

事實是,她今天為準備他的早餐費了一番苦心,可是錯估粥品熬煮的時間,以至于來晚了。

時至今日,她仍親自為他烹調三餐,她深知他的口味和偏食的毛病,所以每次都絞盡腦汁,務必做出會讓他有好胃口的餐點。至于院方中央廚房調理出來的那些食物,則是進了她肚子或是廚余桶。

「看在為了我的分上,我就原諒你的遲到。」

她應該要說謝謝嗎?不,宋雅鈞,不要被他騙了,他這話肯定有鬼。

想通了這一點,她立刻提高警覺,等著這家伙待會兒出什麼招來讓她頭痛,果然——

「今天天氣非常好,趁著早上太陽不大,雅雅,我們去海邊走一走。」嚴恕站起身來走到大片落地窗前,一臉希冀的看著窗外的景色。「散散步、玩玩水,體驗大自然。」

窗外是海天一色的藍,陽光將沙灘映照成一片雪白,湛藍的大海上有幾艘漁船。看向遠處,海面堪稱平靜,稍有海浪起伏,但往近看嘛……一波接一波的海浪拍打在白色沙灘上,而且還不是那種撲打在腳果的小浪花而已。

宋雅鈞看見一個足以將人淹沒的大浪把一名沖浪客卷進去,那沖浪客連人帶著沖浪板消失在海潮中,最後人和沖浪板又分別被沖到沙灘上。

然後,那名私自闖進醫院私人海域的沖浪客以及他的同伙們,被發現他們行蹤的醫院警衛驅趕,抓著沖浪板火速逃了。

雎然遠遠的听不見聲音,但光看畫面,她也可以猜到那些人肯定正皮皮的大笑著。

嚴恕也看見了,宋雅鈞見他一臉躍躍欲試的神情,心中警鈴大作。又來了,他這個表情就像對什麼事都好奇的小孩,仿佛不知道危險,都想試一試。

「不可以。」思及他現在的情況,以及他過去的行事風格,宋雅鈞知道自己得阻止他。他一向是個覺得有趣就會嘗試的男人,可眼下的他個性已和從前不同,哪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什麼?」嚴恕不接受否定的答案,他一挑眉。「你再說一次。」

「你沒有時間。」她簡單地回答。

「是嗎?」

「今天你有物理治療得做,還有例行的檢查。醫師也交代過這三周是關健,你的眼楮盡量不要接觸到太強烈的光線,要多閉眼休息。現在你情況好,更不能掉以輕心。」宋雅鈞不理會他惱怒的表情,逕自說著醫師交代的事,她不怕死地與他眼對眼四目相交,立場比他更堅持。

嚴恕原本打定主意今天不能輸給這個女人,一定要讓她乖乖听自己的才行,但是一對上她的眼楮、听見她的聲音,他的心竟莫名地就軟化。

還沒看見她的臉時,他就喜歡她的聲音,她在他最狼狽的時候陪在他身旁,他是听著她溫柔堅定的話語,把她的鼓勵當成動力,認清自己需要協助,才能熬過一次又一次辛苦的復健。

當他能視物、能看見她了,該怎麼說呢?感覺很奇妙。

她這張小臉,應該不算絕頂漂亮,個頭嬌小,身材以時下的審美觀來著絕對不夠瘦,五官頂多稱得上清秀,圓圓的眼楮、圓圓的鼻子,但有一張菱型的小嘴,模樣很討喜。

她不是他重新恢復視力之後唯一看見的人,卻是他唯一一個有好感的人,不知為何,他就是很喜歡親近這個女人。

看不見時,喜歡她的聲音,看得見之後,更覺得她很可愛。

就是因為覺得她認真拒絕他的要求、直視他雙眼說「不可以」的表情可愛得要命,才讓他忍不住每天都想辦法來刁難她,想著她為難的表情。

糟糕,這種行為算不算騷擾?

管他的,就算是騷擾,沒有人可以阻止他欺負她的決心。

「我不管,我現在好得很,我就是要去!」想要為難她,想著她哀求自己,嚴恕擺出難搞的姿態堅持道。

而宋雅鈞听見他這番幼稚的話,沒有皺眉也沒有求饒,更沒有大聲喝斥,她抬起眼,就這樣無聲地望著他。

她表情很平靜,就只是這麼看著他,唯獨扯平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心情,唯一可解讀的情緒,是擔心。

嚴恕原本得意揚楊、好整以暇,哪知被她這樣直接的視線看著看著,他渾身都不自在起來。結果,她看丟了他的自信滿滿,看掉了他的惡趣味心態,反倒讓他一肚子挫折。

「好啦……不去就不去!」

嚴恕,你沒用!他在心底暗罵自己,她區區一個眼神就令他敗下陣來。

說也奇怪,他不怕她生氣發火,更不怕她苦苦哀求,就怕這女人用那雙圓圓的眼楮定定看著他,嘴角扯平或下垂,一語不發。

「等天氣真的穩定,海面的情況也安全,確定你恢復的情形良好後,我會向主治醫師幫你說說話,讓你去玩浮潛。」宋雅鈞終于提議,果然見到嚴恕眼楮一亮,滿臉笑意。

她突然覺得,失憶之後的嚴恕變得幼稚單純了,像小孩子一樣愛玩又愛鬧,尤其是愛招惹她。哪像他們從前認識的時候那副優雅矜貴的模樣,冷淡疏遠,就連使壞心眼都是暗著來,總讓她慢半拍才發現他噙著笑意、雙眼發亮的看著自己。

「真的?」他一臉開心,興奮之情超級明顯。

她莞爾。現在這個嚴恕脾氣真的很好模,只要喂他吃飽就很好說話,雖然有時會想些怪點子來為難她,可也意外的容易打發。

沒想到,無論他記不記得她,以前和現在,他同樣都拿她沒撤啊……

思及此,宋雅鈞輕輕一笑,點了點頭應允。

她笑得甜蜜,卻又有點心酸,她只能這樣照顧他了,以他專屬特別護士的身份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不著痕跡地關心他的飲食,偷偷的……收藏與他有關的回憶。

她不是笨蛋,也知道這種日子不會太長久,眼前的快樂只是短暫的。

如今她宋雅鈞之于嚴恕,只是一個還談得來的護士,如此而已,她不是他的妻,不是他牽手的那個人。

那個人該是安蓓小姐,宋雅鈞記得的,她答應舅媽離開嚴恕,就是為了報答安蓓為嚴恕挽回生命的奔走之恩,因此她簽下離婚協議書,答應了舅媽開出來的條件。

她已經不是嚴恕的妻子,再也不是了……

「那現在要做什麼?」嚴恕沒注意她的失神,興致盎然地詢問。

宋雅鈞聞言拉回思緒,默不作聲地拿出一個東西。

嚴恕見了,臉立刻垮下來。

「那個庸醫!」他認命的讓她為自己戴上防止強光侵襲的眼罩,再度回到黑暗世界里。「我討厭看不見。」

由于他的眼角膜是完整的,跟一般人失明的情況不太一樣,所以他雖搞不懂自己的眼楮出了什麼事,反正結果就是听從那個James•Li的建議,開刀修復了他某條神經,然後他就能看見了。

可為了能讓他的視力繼續保持,James•Li要他一天只能比前一天多使用眼楮半小時,直到三周後確認他的視力與平常人無異,適應了生活,他才算完全康復。

只不過,明明才剛起床沒多久,他又得戴上眼罩回到黑暗,這讓他感到很不滿。

「再忍兩個星期。」見他不悅,宋雅鈞柔聲安撫。「時間一下就過去了。」

因為看不見,听覺更為敏銳,嚴恕听見她的聲音說著安撫的話語,不太甘願的點了點頭。

就再兩個星期,他就耐著性子等吧。

「喏。」反正他現在又變成看不見的盲人了,干脆就大大方方的伸出一手,作勢要她牽。

宋雅鈞把手放進他掌心里,握著他的手,就像他手術前那樣地牽著他走向物理治療室,展開一天的療程。

「你的手很小。」不過軟軟的,很好模。嚴恕嘴巴上贊美,手上卻是打著病患牌大吃豆腐,多模了兩把,否則他拿下眼罩後,哪有這種福利?

「因為我是女生。」宋雅鈞淡笑地回答,沒有擺月兌他的毛手毛腳。

也只有在這個時間,在他看不見的時候,他會信賴地握著她的手,隨著她行進的方位移動,沒有絲毫懷疑。

也是只有這一刻,她才會放任自己流露出甜蜜卻又傷心的表情,貪婪地將他此時的模樣看得仔仔細細,印在心田。

她能留在他身邊的日子不多了,這短暫的幸福,稍縱即逝……

「喔。Anson,你在這里過得很爽嘛?」

笑容僵在嘴角,血色迅速自臉上消失,這聲音……宋雅鈞回頭,目光迎上那位出聲的男子。

對方氣質斯文,穿著一身筆挺西服,但戲謔的神情卻在看見她時一凜,眼中閃過疑惑。

「余啟明……」听見來人聲音,嚴恕揭開眼罩,笑望男子。「原來你長這模樣?」

宋雅鈞緊張起來,連忙朝那男子眼神示意,露出求饒的表情。

拜托……不要泄露她的身份。

這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嚴恕最得力的左右手,高級特助余啟明。現在,她只希望這個一心維護嚴恕的男人,不要拆穿她……

「什麼風把你吹來?」嚴恕懶懶地詢問特地南下的男子。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余啟明坐在沙發上,喝著院內提供的伯爵茶。「你堅持不讓安經理和安蓓小姐探視,她們只好派我來一探究竟了。畢竟只有我不會怕你恐嚇或威脅,會確確實實地把你的現況轉達回去。很高興看見你恢復視力了,手術應該很成功才是。」說話的同時,他眼神不自覺地掃向外頭。

一眼望去,他就看見那躲在門邊偷听的小女人,她發現他的視線之後,迅速閃回門板後方。

看著這一幕,余啟明表情莫測高深地一挑眉。

「我剛才看見一個可愛的小護士牽著你,她叫什麼名字?可以介紹一下嗎?」

「不關你的事!給我滾!」一听見這家伙表現出對宋雅鈞的興趣,嚴恕立刻就火大,叫他滾得越遠越好。

余啟明不禁笑出來,搖了搖頭,心想狀況怎麼和往昔一模一樣?只是……事情似乎出手他的意料,有特別的發展呢。

他剛才絕對沒看錯,那小護士肯定是宋雅鈞,她曾經是他的老板娘、他的妻子,因此他還曾代老板吃過妻子準備的愛心便當。

不過,她不是害怕再也醒不過來、要一輩子照顧變成植物人的他,所以提出離婚了嗎?

那麼,她怎麼又會在這里?

「問一下又不會死,她什麼時候來照顧你的?」余啟明不著痕跡地問。

「沒幾個月。」他含糊回答,不想說太多。

「能待上一個月?嘖嘖嘖……」不是沒听聞過這位壞脾氣的少爺罵跑多少護士,所以能有一個人待超過三個月,真的是讓人嘖嘖稱奇。

原來,是人不對才什麼都不對——思及此,余啟明微微一笑。

「你人看到了,可以滾了吧。」嚴恕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余啟明聳聳肩,一點也不在意他的壞口氣,「我只是來看看你,然後順便帶些資料來給你。既然看得見了,那麼你就可以開始接觸公司的事,說不定對你恢復記憶也有幫助。就這樣,不打擾你做物理治療,你們可以開始了。」

他朝等在一旁的強尼點頭,而後由復健室外會客區的沙發站起來,看著嚴恕和強尼走進去。

出了復健室後,他筆直走向宋雅鈞躲藏的方向,在嚴恕看不見的視線範圍內譏誚地喊了一聲︰「好久不見,老板娘。」

宋雅鈞听見他這麼喊自己,沉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我沒想到還會再看見你。」余啟明站在她面前,雙手插進褲袋里,輕松的模樣像是在寒喧。

但是宋雅鈞明白,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沒有那麼簡單。

「我以為連你都被換掉了……幸好沒有。」看見他,她很緊張,但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知道有這個人還沒離開,那嚴恕的人生便不會一直都活在謊言里。

連他都被換掉?听見這句含義很深的話,余啟明一挑眉,深思起來。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要求你,但拜托你,請不要告訴安經理和安蓓小姐我在這里。我……也不要告訴阿恕,我是他的誰,他快康復出院了,我們以後不會有交集,請不要……在他最需要靜養的時候,告訴他這件事情。」

「所以,不知道你是他前妻?」他刻意強調的問。

那兩個字刺痛了宋雅鈞,她心一抽,搖了搖頭。

余啟明盯著她,這情況有趣了。他一度以為自己錯看了宋雅鈞這個女人,覺得她那些對Anson的關懷在意、噓寒問暖都是假的,畢竟Anson在出事後,她只丟下一紙離婚協議書就離開了。

原本他听信了安經理的話,就這麼隱瞞Anson反正像她這樣的女人沒什麼值得讓Anson去煩惱,一切等身體狀況穩定下來再「處理」即可。

可是,她卻在這時候出現了,時機會不會太過湊巧?

「你該不會知道Anson清醒了,就打著回到他身邊的主意?你不會得逞的。」他微笑向她宣告。

听見這威脅性十足的話語,宋雅鈞不感到害怕,反而安心的笑了。

嚴恕會用的人,多半是跟他一樣的工作機器、菁英分子,有學歷、能力以及果決手段的人。

她一點也不懷疑,如果她有一點點危害嚴恕的意圖,都會被眼前的男人摧毀到灰飛煙滅。

「謝謝你。」她忽然笑著對他道謝。

「什麼?」見鬼了,余啟明搞不懂這個女人。

「謝謝你在他身邊。」既然嚴恕身邊還是有可以信任的人,那麼,舅媽編的謊言不會持久的。

確定了這一點後,宋雅鈞微笑對他行了個禮,然後便轉身走人。

結果換余啟明呆掉。

「你這女人——我在威脅你耶!你不怕我去Anson面前揭穿你?」

「怕有什麼用?你一定會告訴他的啊。」她轉頭笑著回答,像是他說出來的秘密根本不會影響到她。「阿恕說過你是他最信任的人,我也看過你們相處的情形,你從來不怕他、會跟他爭執,所以,你不會騙他。」她看著他的眼楮,認真地道︰「我只央求你,在對他最好的時機再告訴他這件事。我想你剛才沒有戳破我,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余啟明听見她的回答,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直盯著她瞧。

「一直以來,我都不能理解Anson為何選擇你。」而且是非常迅速的墜入戀情,很沖動的求婚了。在他看來,她這樣的女人當然配不上自己完美的老板,遑論她還常常讓無奈嘆息。

可是這一刻,他突然可以理解為什麼Anson會選擇她成為妻子。

她看起來什麼都不了解,其實那雙大眼楮把很多事都看得透徹——竟然看得出來他的話只有威嚇的意味,他暫時不會揭穿她。

這樣的女人,會如安經理所說的,見Anson可能不會清醒就離開嗎?

那麼,現在她又回來做什麼?剛才她是不是正要陪著Anson去復健呢?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我得去準備阿恕的午餐,得先離開了。抱歉。」

面對余啟明直言她和嚴恕不配,宋雅鈞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露出傷心的樣子,對他微微一笑就離開了。

此時余啟明眼尖的看見她手里憐著一個碎花拼布包,他眼皮一跳——

在一年多以前,Anson未發生車禍、生活一如以往時,那個新婚的男人每天都會拎著花紋類似的手提包,里頭擺著妻子為他做的便當。

可惜他們上班都很忙,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然後,Anson那個怕妻子失望擔心的男人,就會把便當隨便丟給一個助理,囑咐對方快點吃光來消滅他沒有吃午餐的證據。

他絕對不會把愛妻便當丟進垃圾桶,定會想辦法讓那些食物進到某人的肚子里。

而余啟明有幸也吃過幾次她為Anson做的午餐,手藝平平,但吃得出來菜色有用心去準備。

有幾回被她發現了Anson忘記吃飯、給助理吃掉,引來了她溫溫的怒火,之後那幾天,Anson就會異常的懊惱……

「該不會……」看著宋雅鈞的背影消失在長廊另一端,余啟明心里出現了一個直覺。

這個女人是真心的。

看來事情真的很奇怪,現在他該怎麼做?

如果是Anson又會希望他怎麼做?

不,如果是Anson就會用那雙冷眼看著他,接著用冷冰冰的語調詢問他——

「我失憶又失明,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這種情況,你認為得利的人會是誰?」

一番思索後,余啟明眼神一凜。

想到他帶來放在Anson房間,要讓Anson打發時間看的文件資料,他舉步往回走。

來到房間,他走向那只擺在桌上的紙箱,掏出一本放在自己西裝暗袋中的手工手札本,將之放進紙箱的最下一層。

「我的權力不夠大,只能讓你自己發現。你有必須握在乎中的東西,目前我只能幫你拖延時間了。」余啟明皺眉。「快點記起來吧,混蛋Anson!」

他真擔心這樣下去,Anson失去的,就不只是記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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