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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橫著走 第十章

花醉的命可說是撿回來的。

若不是李洛宵及時以內力止住毒性發作,中了鴆毒的她可能早已去見閻羅王了。

當她醒來時,已是數天之後。

只是這次醒來,只有紅霞待在她的身邊。

「謝天謝地,老天保佑!你終于醒了……」紅霞眼眶泛淚的望著她。

「來,喝點水吧。你餓不餓,要不要喝些粥?」

花醉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沉沉的,有氣無力的望著紅霞,直到紅霞喂她喝了些水,她才有力氣說話。

「少、少爺呢?」她第一句話就是問起裴胤禎。

「少爺正在大廳審千央。」紅霞將她扶起來。「千央真是好狠的心,也不想想你是她的救命恩人,竟敢在甜湯里下鴆毒。」

「為……為什麼?」花醉皺起眉,拉著紅霞問。「千央為什麼要下毒?」

「千央什麼都不說,所以少爺正在廳里審她……」

花醉不等紅霞說完,已拖著虛弱的身子下床,不顧紅霞的驚慌與叫喚,決定就算是用爬的也要前去大廳。

紅霞拿她沒轍,只好攙扶著她往大廳走去。

不一會兒,花醉就見到十幾名奴僕在廳外圍觀,並紛紛交頭接耳。

「還不說是嗎?」廳里,裴胤禎臉上毫無表情的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的看著全身是鞭傷的千央。「用刑!」

一旁的奴僕不敢不從,拿著細針用力的刺往千央的指甲縫。

即使十根手指已經又紅又腫,只見千央依然倔強的撇著唇。

「呸,狗賊!」千央少了以往的柔弱,臉上滿是冷笑。「你現在嘗到失去心愛的人是什麼滋味了吧?」

裴胤禎一听,火大的一拍桌子,自椅子上站起,來到千央面前,想也不想便甩了她一個耳光。

「若是花醉有任何意外,本少爺就第一個拿你陪葬!」他低吼一聲,拽著她的頭發,瞠眼怒瞪著她。「說,你為什麼要下毒害花醉?」

千央皮笑肉不笑的望著他,冷哼一聲。「我從來沒想過要害她,我想殺死的人是你!」

這席話震驚了所有人,連剛走來的花醉也听得一清二楚。

「還記得王知縣嗎?還記得幾個月前被你這個小人陷害的王知縣一家人嗎?」千央失控的大喊。「王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我爹被抓去充軍,弄得妻離子散……而我,則是被你害得差點進花樓,這一切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裴胤禎一愣,回想起前幾個月,他確實是因為對王知縣的蔣師爺不滿,所以找人彈劾了王知縣,沒想到後來朝廷查出王知縣貪污以及一些犯法的罪證,于是被判了罪。

他認為這是惡有惡報,一個地方父母官像吸血蛭般吸取百姓的血汗錢,可說是罪有應得。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養虎為患,如今讓這名知縣之女前來尋仇。

「我要為我爹報仇!我要殺的人是你這個狗賊!」千央咬牙恨恨的說著,若不是她被捆綁著,早就撲向他了。

裴胤禎目光冷然,又狠狠的刮了她一巴掌。「該死!」

千央倒在地上,並沒有哭泣,反而冷笑出聲。「就算沒能殺死你,讓你所愛的人陪葬似乎也是一件不錯的事!你心痛了嗎?你嘗到失去愛人的滋味了嗎?」

「閉嘴!」他上前欲再給千央一個教訓時,不經意望見人群後方有道嬌弱的身影。

仔細一瞧,果然是花醉站在門外,被紅霞扶著。

花醉與他對視,壓根兒沒想到事情的來龍去脈會是如此,接著,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廳里,不顧眾人的阻擋,硬是跪坐在千央身旁。

「為什麼?」花醉氣若游絲的問著千央。

千央抬起一張紅腫的臉,眼里有著倔強的淚水,以為她問的是為什麼要對她下此毒手。

然而,花醉的意思卻是怪千央太傻。

「為什麼這麼傻?你明明可以重新開始生活的,為什麼要逼自己落得如此困境?」

千央因听了她這番充滿心疼的話而愣住,抬眸看著她那雙心疼的眼眸。

終于,千央忍不住放聲大哭。「我只剩一個人了,我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我爹就算有再多不是,終究是我爹啊——」

听著千央的吶喊,花醉心里滿是不舍。

雖然花醉一出生就是孤兒,但是她知道失去家人的心痛與難過,于是忍不住想要抱緊千央,卻被裴胤禎抱回懷里。

「你傻了嗎?」他不悅的瞪著她。「這女人心腸惡毒,你不怕她又使什麼詭計?」

「她有苦衷……」花醉虛弱的被他擁在懷里,眼底盡是哀求。「少爺,念在她已家破人亡了,你就大發慈悲放過她一條小命吧!」

「她有苦衷?難道我就該沒有原則嗎?」裴胤禎不悅的低吼一聲。「府里幾百人,每個人若是先預謀殺害,再來跟我求情,那我還要不要當主子?」

「但王知縣他……」

「對,是我命人彈劾他的!」裴胤禎冷冷的道。「但若王知縣是清白的父母官,我彈劾得了他嗎?」

花醉咬咬唇,又回頭望著千央那被整治得不成人樣的可憐狀,忍不住又道︰「她既然已受罰,也知道真相了,咱們就小事化無……」

「不可能!」裴胤禎向來對企圖害他的人心腸冷硬。「把她送官嚴辦!」

花醉一听,心整個涼了。「若一送官,她這輩子就毀了啊!」

「關我什麼事?」他覷了千央一眼。「既然她存心毀去我的一切,就應該知道失敗的後果,而不是事後哀求我放過她!」

「你……」花醉顫著蒼白的雙唇。「這事是因你而起,難道你就不能憐憫王家如今只剩下孤單無依的她嗎?」

「別再說了!」裴胤禎扣住她的下顎,冷聲警告。「平時你要做好人,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今日都差點鬧出人命來了,你這個濫好人的性子也該收斂些。」

「當一個人在垂死之際向你求救,難道你真的可以見死不救嗎?」花醉咬唇皺眉問道。

「你可以眼不見為淨!」

聞言,花醉抿了抿唇,雙眸里透露著哀傷。「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把人命視為螻蟻?若你要我眼不見為淨,那我走,我會離開裴府,永永遠遠眼不為淨!」

裴胤禎瞪大黑眸,雙手抓著她的雙肩。「你說什麼?你要離開?」

「原本早就說好我只為奴三個月,現在約定的期限已到,你該放我走了。」她咬牙,字字句句鏗鏘有力。「我要眼不為淨,離你這個暴戾蠻橫的人愈遠愈好!」

他額冒青筋,連雙手也冒出青筋,最後將她從往懷里外頭一推。

「滾!」他不顧她跌坐在地上,眼底盡是燃燒的怒火。「想走就走!本少爺不希罕,你現在就給我滾!」

花醉上前扶起千央,抬起小臉望著他。「我要帶她走……」

「不可能!」裴胤禎一使眼色,一旁的奴僕便趕緊上前把花醉與千央拉開。「把這女人送官嚴辦!至于你,要留不留隨便你!」

他說完之後,便氣得拂袖而去,留下一臉蒼白的花醉。

後來,花醉心灰意冷,不顧裴府所有人的挽留,執意離開裴胤禎身邊。

雖然是她自己要求離開他,可是他一點不妥協,那教人心寒的模樣,讓她覺得好委屈。

雖然以理而論,千央計謀害人是不對,事出有因,不能完全怪罪于裴胤禎。

確實,若王知縣是個奉公守法的好父母官,那麼誰也動不了。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千央如今都已是孤苦無依的一個人了,讓她受些教訓趕離裴府即可,為何還要把一個弱女子送官嚴辦呢?

加上千央是王知縣的女兒,罪上加罪,雖罪不至死,但一定會被發配充軍當軍妓……

花醉只要一想起千央那張無助的臉,她就覺得裴胤禎實在殘忍又冷酷。

若她繼續待在裴府,當哪天他對她膩了,她是否也會落得如此下場?花醉心底全是這樣的疑問。

最後,她還是決定與裴胤禎斷了關系,也許在他的心底,她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所以可以任由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過,只是回到續香樓後她一直提不起精神,她想,應該是鴆毒讓她有氣無力,整日只想賴在床上。

直到今天有客來訪,她才勉強讓婢女扶著走出廂房,來到花廳。

花廳里是一名中年男子,正瞧著廳里的擺設,听到腳步聲才回頭朝門口望去。

「醉丫頭啊,怎麼過了這麼久,你還是一臉蒼白呢?」裴總管連忙上前扶著花醉,將她扶至椅子上坐著。

「裴總管,好久不見了。」

婢女們送上茶水,接著便福身退下。

花廳里剩下他們兩人,花醉揚起虛弱的微笑,淡淡的問道︰「裴總管難得來,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嗎?」

裴總管搔搔頭,最後還是決定直接開口︰「醉丫頭,你可不可撥空回裴府一趟?」

聞言,她唇角一僵。「回去?我現在與裴少爺毫無關系了,要我去裴府做什麼?我沒那個臉,也沒有那個身份地位。」

「可是……」裴總管著急的嘆口氣。「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自從你走之後,少爺的性子比起以前更加暴烈,一不如他的意就懲罰人,這樣就算了,自你離開之後,他就天天喝得爛醉,正事兒也不做了,已出嫁的小姐與姑爺都回府虎視眈眈,老爺也擔心不已……」

花醉默默的听著,垂下雙眸。

他為何要買醉?趕走一個不听話的女人,他理當覺得心底舒坦才是啊!

「老爺說,解鈴還需系鈴人。少爺雖然嘴上沒有說,可是他已表現出十足十的後悔,醉丫頭,你就再給少爺一次機會,回來瞧瞧他吧!」裴總管苦口婆心的勸道。「小倆口吵吵架沒關系,給少爺吃吃苦頭也好,只是感情這種事是不能蹉跎的,時日一久,只怕難以挽回呀……」

「裴總管,如果他有心,總會前來找我,而不是天天在府里買醉。」花醉淡淡的說著。

「少爺來過,只是還沒能靠近就被樓里的四姑娘拿著棍棒轟走了;他親自去找花府的小姐談,花小姐也表明尊重你的決定,只要你點頭,她絕不反對,反之,只要你不點頭,她也絕對不勉強。少爺實在無計可施啊,就算他再神通廣大,總不能拆了續香樓逼你現身見他一面吧?」裴總管說著這一個多月來所發生的事。

「他……來找過我?」花醉驚詫的望著裴總管。

「是啊,每天都來,但就是被擋下。你也明白少爺他向來心高氣傲,他已經退讓至這個地步,你就好心一點,到府里見他一面吧!」裴總管雙手合十求著。「我在府里待了這麼多年,還不曾見過少爺如此頹廢……」

「我不能去。」面對裴總管的請求,花醉只是淡淡的搖頭。「我和他的性子和想法相差太多,我無法見死不救,他卻把人命當不值錢的草芥。今天我救不了千央,未來,我更救不了那些得罪他的人。」

裴總管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道︰「少爺也不是一出生就這麼暴戾無理,他這樣的性子,全都大夫人和那些姨夫人們逼出來的。」

聞言,花醉不解的皺眉抬眸看著裴總管。

「少爺是是府里一名婢女所生,後來母憑子貴,成了府里第十位夫人,只是十夫人是出身低賤的婢女,因此常被上頭的幾名夫人欺負,少爺五歲那年,大夫人率同府里的姨夫人們至十夫人的房里,當時十夫人正在房里挑選布匹,夫人們因嫉妒老爺總把最好的都留給十夫人,最後在一陣起哄之下,以綾緞逼十夫人上吊……」

「後來,大夫人對外聲稱是十夫人因不甘被老爺羞辱,最後忍不住隱藏多年的恨意,因而羞憤上吊自盡。當年,這一切全都被少爺看在眼底,可是他沒有戳破,因為當時他還太小,沒有足夠的能耐可以整倒夫人們。

「後來夫人們一不做二不休,總是想法子趁老爺外出時試圖毒殺年幼的少爺,省得少爺未來與她們爭家產。醉丫頭,你想,少爺在這樣的家庭里成長,怎麼可能活得正常?」

裴總管說起那段陳年往事,不由得淚流滿面。

「還記得當年少爺若喜歡哪只小狗、小貓,大夫人與姨夫人們就想盡辦法弄死它們;就連少爺最親近的一名女乃娘,也在半夜失去蹤影,少爺後來干脆逼自己心冷,對任何人都冷淡以對,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喜歡會帶給他們不幸啊!」

花醉靜靜的听著裴總管述說,眼眶也跟著一熱,她萬萬沒想到總是趾高氣昂的裴胤禎,竟然有這麼悲慘的童年。

「少爺不是天生冷血,他是被逼得不得冷酷無情。」裴總管望著眼眶微紅的她。「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所以為了保護裴府上下,為了保護你,他必須把荊棘披在身上,因此常常傷害別人,偶爾也會傷害到你……但醉丫頭,傷得最重還是他啊,他身上全是芒刺,你以為他不痛嗎?不,他是已經痛到骨髓里,多年來都麻痹了。」

「而我……補了他最後一刀嗎?」花醉默默的流淚,顫著唇道。

「醉丫頭,你可以救少爺的!」裴總管激動的抓著她的雙肩。「少爺若一崩潰,裴府會垮的!」

花醉流下兩行清淚,將裴總管的雙手拉開。「裴總管,你把我想得太完美了,我只是一個平凡人,對裴胤禎而言,我什麼都不是……」

「醉丫頭……」

「裴總管,你請回吧。」她深吸一口氣。「謝謝你今天來告訴我裴少爺的往事,我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撐過來的。」

「醉丫頭……」

裴總管無奈的喚著她,卻見她只是淡淡的和他道別,便喚來婢女將她扶回房去。

「對少爺而言,你是無可取代的,所以他才想盡辦法不讓任何敵人靠近你!只要你開口,少爺都做得到啊……像是千央,那丫頭雖然被送往邊關,但少爺其實早就買通押送的衙役,只要到了邊關就放走她,還是會還她自由,只是將她逐出珍珠城,無法再回來傷害你啊!」

裴總管朝花醉的背後喊著,但她仍一直沒有回頭,直到走遠。

他挫敗的垂下雙肩。

唉,少爺真的沒救了嗎?

自從將花醉趕出裴府,裴胤禎沒有一天不後悔。

他太自以為是,以為花醉那個臭丫頭會因為舍不得而留下,沒想到她那麼倔強,頭也不回的離開。

「走啊!全都走好了!」裴胤禎心情紊亂的吼著,雙眼迷茫的眯起,一手拿起酒壺猛往嘴里灌。

最好大家都走光,他看了就不會心煩!

他罐下一整壺烈酒,直到滴酒不剩,他才狠狠的將酒壺摔在地上,成了片片碎陶。

最後,他不勝酒力的倒在桌上,呼嚕呼嚕的睡去。

這一個多月來,裴胤禎就是這樣醉了便睡,醒了又醉,從沒有完全清醒的一刻。

至于服侍他的奴僕們都不敢吭一聲,只能等待他叫喚,才敢進屋收拾。

可是這天卻不一樣,他的房門被人打開來,刺眼的陽光照進晦暗的房間中。

接著,由李洛宵領頭,先是強行將裴胤禎的雙手反翦于後,裴總管再顫著手將醒酒茶一古腦的往裴胤禎的嘴里灌。

醉醺醺的裴胤禎被一陣濃苦的味道嗆醒,將醒酒茶全都吐了出來,沉重的黑眸也睜了開來。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見到許多人來到他房里,他看不清他們的長相,因為他們團團將他圍在中央。

「放肆——」他低啞的大吼。「你們造反了嗎?李洛宵,裴總管,你們干什麼?嗚……」

被連灌好幾口醒酒茶的他,接著被李洛宵架至屏風後頭,那兒已擺著一大桶奴僕準備好的熱水。

「丟下去。」一道女子的聲音在人群中指揮著,對于裴胤禎的叫嚷以及震吼置若罔聞。

李洛宵先是有些猶豫,但後來還是听命,與奴僕們一同將主子丟進浴桶里。

接著,只見一群奴僕像是腳底抹油,全都往外奔去。

李洛宵一臉陰郁,朝面前的女子抱拳,爾後便隨著裴總管離去,留下她與裴胤禎在屋內。

在浴桶里喝進了不少水的裴胤禎,抬起頭正想罵人時,卻發現眼前站著一名女子。

這名女子,正是讓他朝思暮想一個多月的花醉!

「你……」他是醉得太徹底,又看見幻影了嗎?

「酒醒了嗎?」花醉靠近他,彎腰朝他一笑。

「你……你……」他不顧全身濕淋淋,連忙跨出浴桶,顫著手撫向她的小臉。

她那真切的溫熱傳至他的掌心,確認是真正的她出現在他的面前後,他才上前將她用力一抱,箝緊她的身子。

「別走……」他嗅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氣,這令人安心的氣息撫平了他原本慌亂的心。

「我只是來看看你。」這是花醉頭一次見到他如此頹廢的模樣。

他應該是個意氣風發的大少爺,今日卻這麼狼狽,身上還滿是酒臭味,完全不像以往的裴家大少。

看看他?裴胤禎倒抽一口氣,手抓著她的雙肩。「你不留下來嗎?」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亂,像個小孩子般不知所措。

「我不能留下來。」花醉搖搖頭,掌心貼在他的臉頰上,對他輕聲細語。

「為什麼?」他咬牙問道,又緊緊的抱住她。「為什麼不能留下來?」

「我自小就是賣身的奴婢,沒有小姐的同意,我不能離開續香樓。」她享受著他的懷抱,亦舍不得離去。

此刻她才明白,原來被人需要的感覺竟是如此溫暖。

「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會為你贖身!」裴胤禎深吸一口氣,握住她的手。

「走,現在我和你去找花琉璃,不管要我拿出多少銀子,我都要討回你的賣身契。」

「然後呢?」花醉硬是拉回他,站著不動。「繼續做你的貼身侍婢嗎?」

他回頭望著她,皺眉道︰「侍婢?我府里的奴婢還不夠多嗎?我要你,是要把你娶進門,做我的妻子。」

「妻子?」她咬咬唇,小臉微紅。「小姐不會答應的……」

「為什麼?」他不解的望著她。「花琉璃曾告訴我,只要我娶你為妻,我就可以得到你啊!」

「什麼?」花醉驚愣的望著他,沒想到小姐已經私下出賣她了。

「花琉璃告訴我,只要你點頭,她願意成全。」裴胤禎緊緊的抱著她。

「花醉,這一個多月來我想清楚了,沒有你,我過得很無趣,每個人都怕我,見到我就只是閃避……我想你,想念你對我的好,想念你總是耳提命面的告訴我,人命有多麼值錢,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明白原來這世上還有值得我付出的女人……」

其實,花醉來裴府之前,早就對他心軟了。

裴總管那天說的一番話,就像熱油融化了她的鐵石心腸,她就算氣裴胤禎,但听見他悲慘的過去,也慢慢能諒解他的心情。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他,行事殘酷無情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而他這麼對待千央,也是想保護她免于受傷害。

而且,他並不是全然冷血,他把她的話听了進去,後來還是放過千央,只是將千央逐出關外,把最危險的人與她隔絕。

而她,總因為惻隱之心,常忘了這世上其實還是有不少心懷不軌的人。

是他披上荊棘保護她,只是偶爾保護太過,傷了她,也傷了他自己。

「但我一向不是听話的女人,日後你若是要懲罰任何人,我還是會阻擋;若再遇上不平的事,我還是會見義勇為……」花醉抬眸望著他消瘦了許多的臉。「像我這種不斷制造麻煩的女人,你真的要嗎?」

「要。」裴胤禎毅然決然的說。「只要你不喜歡的,我會改,但是要給我時間……」他清楚自己霸道的性子不是說改就能改,需要一點時間。

「就算……我要你只能娶我一人,日後不準納妾,不準上花樓尋歡作樂,不準帶女人回來,你也願意?」花醉眨著眼,小聲地問。

「女人要這麼多做什麼?」裴胤禎一臉不解。「只要有你一個就已足夠,其他女人我根本不屑一顧!」

他的話是真心的,自他們相處這幾個月來,其他女人他連一眼都不曾瞧過。

唯有她,他的喜怒哀樂,所有的表情,她全都是第一個見到。

「那……」花醉小臉微紅,扭扭捏捏的說︰「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你……愛我嗎?」

裴胤禎先是一愣,接著揚起唇微笑,低頭吻住她的唇,以行動代替言語。

所有的熱情和愛意全化成他這一記濃烈纏綿的熱吻,絲絲入扣的纏住了她的心。

她知道,就算他沒有說出口,她也明白他的心意。

他對她的愛,一直是盡在不言中。

直到花醉被吻得快喘不過氣來,裴胤禎才不舍的放開她的唇。

她一雙美眸中閃爍著誘人的光亮,被吻得又紅又腫的雙唇微微一啟。

「如果哪天你又把我趕出去呢?」她還是有些在意那時他當著眾人的面將她掃地出門的事。

裴胤禎想了一會兒,最後朝她勾起唇一笑。「那你記得帶著我走。」

花醉聞言一愣,然後嫣然一笑,伸出雙臂勾住他的頸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那她不擔心了,因為,日後不管她在哪兒,他都會跟她一起走。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不管未來的路有多長,不管還會遇上什麼困境,只要約定好一起牽著手,就能相知相守到白頭。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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