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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床上是非多 第九章

向來好吃好睡、三百年沒傷風過一次的苗倦倦還真受了風寒,這一病就是連躺三天下不了床。

最嘔的是人家美人臥病都是楚楚可憐,偏生她是發燒同喉疼齊來、鼻涕和噴嚏齊飛,擤了三天的下場便是雙眼紅腫若杏,鼻端破皮出血。

病得跟蓬頭鬼似的,最是不想見人,卻還得被迫「接見」那些宣稱來探病的後院「好姊妹」。

屁啦!哪是來探視她的?還不都是擠著蹭著搶著要來看坐在她床邊守著的那位大王?

苗倦倦苦著一張紅紅白白慘不忍睹的病容小臉,無言地望向這三天來每到喝藥時刻必不缺席榻前的玄懷月。

「王爺……咳咳,奴婢喝過藥了。」她被滿屋子鶯鶯燕燕的憤恨嫉妒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又被各種胭脂水粉花香燻得氣息混亂,終于再也忍不住大著膽子開口趕人了。「王爺公務繁忙,何不--」

他臉色一沈,「這偌大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

這沒心沒肝的,想他一堂堂威風凜凜雄霸北地的當朝親王,紆尊降貴親自前來盯她喝藥,不感動不感激也就罷了,居然還攆他走?

普天之下有哪個女人不視他為天人為戰神,又有哪個女人不想博得他的青睞和寵愛?就唯獨她,看著他的眼神里非但沒有深深的痴迷和愛戀,反而清清楚楚地浮現一個詞--

飯票。

他越想越恨得牙癢癢,天生的執拗性子也就越發作得厲害。

想在他王府里混吃混喝圖一世安生,他偏不教她如意快活,偏要教她卷入這後院女人爭寵奪愛的煙硝戰爭中,不生生月兌了她一層皮,他還解不得這口憋氣!

思及此,玄懷月眸光微閃,轉怒為笑地輕揚嘴角,抬手溫柔地替她撩開了落在頰邊的一綹青絲,柔聲道︰「卿卿,本王擔心你。」

屋內眾人齊齊倒抽了口涼氣,一時間妒火恨火大盛,險些在苗倦倦身上瞪透燒穿成了洞。

苗倦倦都快哭了。大王,你這不是存心整死小的嗎?

「奴婢……」她有苦難言,只得咬著牙低調再低調,「位卑人鄙,粗陋之姿,怎當得起王爺錯眼相看,這後院眾姊姊妹妹個個美若仙子,才貌賢德兼備,方配得上伺候王爺左右。」

此言一出,周遭的不滿總算稍稍平息一分,可惜她還來不及松口氣,又被突如其來落在額心的輕吻嚇得僵呆了。

「本王就愛卿卿的自謙。」他那雙俊朗眉眼對她笑得好不親昵愛寵,和煦若春風拂面。「乖,好好睡個午覺,晚上本王再來陪你喝藥,嗯?」

「……」她臉一陣青一陣白。

玄懷月起身後,一拂寬袖,對著屋內滿滿幽怨痴慕的姬妾皺起眉頭,沈聲道︰「探完病後就速速散了,誰都不準擾了本王的卿卿,令她勞累傷神。」

「王爺……」鶯鶯燕燕們委屈至極,淚眼汪汪。

「違者,家法處置!」

在另一陣抽噎吸氣聲過後,苗倦倦毫不意外地再度接收到來自眾姝怨念深深的萬針齊發。

喂!說話的是他,你們死瞪我干嘛?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苗倦倦在躲到被子里縮成一團後,還被這般毒恨的目光戕害,也忍不住火了,不客氣地怒瞪了回去。

就在這一波又一波眼箭眉刀中,始作俑者的玄大王爺已然樂呵呵地離去。

此際朝中太和樂,邊疆無大事,無聊到發慌的時候,看一看自家後院的小打小鬧也挺有意思的。

「唔,叫老何暫緩征討阿煞國一事好了。」他嘴角彎彎上揚。

「好卿卿」應該還能再玩上一陣子。

果然,狼改不了吃肉本性,就知道她那天是病胡涂了,才會有一剎那間誤以為他懷抱溫暖、為人可靠--我呸!

她果然發燒到白花花瞎了一雙狗眼哪!

「小主,那、那是王爺送來的雪絹,五百兩銀子一匹……」

「不--」苗倦倦回過神來,看著桌上被自己無意識間失手戳得稀爛的絹緞,心下一痛,慌忙丟了剪子緊摟著它,失控地哀號起來。「嗚嗚嗚……五百兩銀子飛了!痴心,你怎麼也不阻止我?」

本來還想留著藏箱底,好將來出府時拿去高價賣掉攢私房的……心痛啊!

「奴婢來不及說呀!」痴心越說越小聲,「還以為是主子捧雪絹出來憑物訴情思的。」

「訴個鬼情思啊?你哪只眼楮看見我對那個王--」她強咽回「八蛋」二字,小臉青白,咬牙切齒的擠出話來︰「王爺,哼,有情有思的?」

自從他三天前撂下那幾句曖昧得死人的睜眼瞎話,就為她拉來了後院一堆又一堆的仇恨和暗箭,害她險些吃東西被毒針刺到、走路被菜油滑倒、賞個月還能被不知哪里的一盆冰水淋得全身濕。

還情思咧,誰會喜歡上一個成心把她往死里整的惡霸大王?又不是腦袋給驢踢了!

「我敢說他絕對是故意的。」她恨恨道。

「小主,依奴婢看,王爺待您是真心的,瞧這幾天他日日來探望,百般溫柔體貼,放眼這後院還沒哪個女主子有這樣的殊榮呢!」痴心雙手捧胸,掩不住滿臉深深崇拜的向往。「唉,要是有人能這麼對奴婢,就算對方是販夫走卒阿貓阿狗,奴婢都開心死了。」

「你還小,不懂男人險惡啦!」她鄙夷地瞅了一眼。

「小主,您自己不也還是個姑娘家?」痴心嘟嘴,涼涼地刺道。

苗倦倦一听之下整個炸了,跳了起來,氣咻咻道︰「就知道你嫌棄小主我還沒開封,不夠本事!」

「誰讓小主您每次都不把握機會把王爺撲倒?!」越想越是槌心肝啊!

「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苗倦倦一時啞口無言。對喔?為什麼?

自己本來就是他名義上的小妾,從頭到腳自里到外都貼上了「狄親王玄懷月後院專用品」,不管他要清蒸紅燒還是白灼,愛怎麼吃就怎麼吃,她只有配合滾床單的份兒,哪還許她願意不願意的?

可此時此刻,她終于恍然醒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意願--

沒錯,她是不願意的。

不願意和眾多女人共享一個男人,不願意自己只不過是男人眾多的女人之一,更不願意守著為妾為物的宿命,只能任人打賣的到老、到死。

倦倦,為人妾者千萬不能愛上主子,這是大忌,一旦愛上,就是個死。

娘和姥姥語重心長的訓言在耳畔響起,帶著道不盡訴不明的蒼涼。

「我原來以為我可以做好這個妾的……」她低喃,心口像是有種什麼蜂擁擠著爭相要跑出來,有點悶痛,有點酸苦,小手下意識緊緊揪著左胸口的衣襟,彷佛這樣就能阻止那崩裂危險的失控感。

可為什麼現在不願意了呢?

她究竟在害怕什麼?

「小主?小主,你怎麼了?」痴心也慌了。「怎麼臉都白了?」

苗倦倦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心底自一數到十,再睜開眼時,眸中不穩的震顫已然恢復平靜,微涼的指尖松開揪皺了的衣襟。「嗆到。」

「什麼?」

「剛剛口水嗆到,現在好了。」她抬眼,笑得太燦爛。

見痴心微張嘴巴,茫然的目光中隱隱帶著不信,她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隨即大剌剌地一拍小丫鬟的肩,「好你個小丫頭敢質疑英明小主我?該罰!」

「小主!」痴心急得跺腳。「您別轉移話題,是不是風寒又犯了?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不是風寒,是饞蟲犯了。」她笑,模模小肚子。「好幾日吃什麼都嘴淡得很,今天突然想吃我們家痴心姑娘的椒鹽花生了。」

「椒鹽花生嗎?」痴心眼一亮,「奴婢馬上就炒去。」

待痴心樂顛顛地奉命去了,苗倦倦嘴角笑意漸漸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悵然。

窗外,春日花開正盛,可再是滿庭繁花,也抵不過春去冬來、似水流年……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

青春是那麼短暫,君恩卻涼薄如水,如果她終究改變不了為妾的命運,至少可以牢牢守住自己這顆心。

絕不,愛上誰。

夫事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爭。

--〈班昭女誡六〉

自風寒好後,苗倦倦又開始了她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吃吃睡睡看看雜記閑書的米蟲生活。

為了讓外頭那群爭寵爭到殺紅了眼的女人遺忘她的存在,她甚至連出去湖邊垂釣的嗜好都改了,至多在自己院子里曬個太陽,或在樹蔭下睡個午覺。

只可惜她忘了,有些人不是關上大門就可以阻絕在外的。

這天晚上,她在痴心的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洗了澡,套件寬大柔軟的綢衣,正躺在窗下的美人榻上邊晾干長發,邊手持了卷「萬年王朝疆域志」看得津津有味。

原來南方「路」、「靈」、「蕪」三州並稱水鄉,素有豐饒魚米之都的美稱,運河所到之處盡是花樹盛放、柳絲垂揚。

書上所描繪的地域風光景致,令她這個自小在北地長大的土包子,不由心生向往。

雖說漠北因鐵礦、銅礦和寶石礦之故,富有天下,八州十三省也是異域商旅熱鬧往來之地,處處可見繁華,但究竟是怎樣溫柔旖旎的城,才能被喚作似水之鄉?

如果她不是個女子,是不是就能走遍三山五岳、游歷這大好江山無盡風光?那麼抬眼望去的天空,會不會不再只是縣官後宅、王府後院這一角四四方方的天?

苗倦倦想得入神,連窗外何時出現了個高大身影也渾然不覺。

「在想些什麼?」

「誰?」她猛然驚醒,吶吶地瞪著窗外掩沒在屋檐陰影下的高挑男子,心跳亂了拍。「王、王爺?」

「卿卿以為是誰?」玄懷月慵懶地閑問。

她一時語塞,心里亂糟糟的,又是疑惑又是驚惶又是防備,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什麼。

話說,倒也是有好些天沒見過他了。

「卿卿這些時日想本王嗎?」他眼眸含笑,深邃眸光令人難以抵擋。

她自認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心思,可不知怎的,卻在他那樣的眸光下本能閃避開了眼,「王爺好興致,曬月光嗎?」

「曬月光?噗,好一個曬月光,我家卿卿好生有才……」他一怔,隨即笑了開來,饒是夜色蒙蒙中,依然可見俊美笑容勾魂至極,一不小心就讓人失了神。

她有一剎那腦袋空白,小嘴微張,總算理智還沒太廢,很快便將跑遠了的魂再度拘將回來,默念了兩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並掐了大腿一把,疼得再沒空暇耍花痴。

「夜深了,王爺何不早早去歇覺?」她聲音有些僵硬。

玄懷月眼兒一亮,笑得越發愉悅。「既然卿卿誠意相邀了,本王再婉拒就折煞卿卿的心了。」

「王爺等等!」她臉色大變,急亂間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視線落在她「膽大包天」揪住自己衣袖的雪玉小手上,眸光微閃。

苗倦倦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燙著般急忙忙想縮回手,卻被一只溫暖有力的大掌反握住。

一時間,流光靜謐,月色無聲。

玄懷月明亮的眼神灼灼然地盯著她,臉上似笑非笑,大掌堅定地牢牢扣住她的小手,仿若一世不放。

她屏住呼吸,恍恍惚惚間,只覺心跳如擂鼓,耳際腦際嗡嗡然亂成了一片,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倦倦,」他低聲地輕喚,「你還要躲本王到什麼時候?」

望著那陌生的專注溫柔目光,苗倦倦霎時間心亂如麻,僵凝著一動也不敢動,只能沉默。

「原以為很快便會投降,沒料想卻是這般倔強固執的小東西。」他低喟一聲,悵然道︰「倦倦,做本王的女人就這麼不好嗎?」

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怔怔地望著他。

「沒錯,你不是以退為進,也不是在玩心計,你這些時日來的種種,告訴了本王一個事實--」他眼底的笑意全然消失了,悵惘之色更深。「你是真的不想同本王有任何干系。對嗎?」

她低下頭,掩住了自己的慌亂失措和無言的承認。

「為什麼?本王就這般教你厭惡?」他嗓音很輕,語氣卻有些沉重。

「……不是厭惡。」良久,苗倦倦終于鼓起勇氣開口,「王爺乃人中龍鳳,身具天人之姿且權傾天下,世上女子誰不戀慕?然倦倦性情頑劣又兼疏懶無狀,並非男子良配美眷,更無福服侍王爺左右,因有自知之明,是故從來安守一隅……但說白了,只知食王府糧,卻不思效力王爺,確實是佔了王爺的便宜,倦倦認錯。」

他氣一窒,銳利鷹眸陡現一絲微惱。「誰要你認錯來著?」

「我--」

「出來。」他突然命令。

「王爺?」她後退了一步,小手依然被禁箍在他掌中,不由有些急了。「其實倦倦對您而言是不過是雞肋--」

「是不是得由本王說了算!」他動作如閃電,也不知是怎樣的手法便迅速將她撈出窗外,霸道地攬在懷里。

苗倦倦倒抽了一口氣,小臉漲紅了起來。「王爺--」

「別說本王不愛听的話。」玄懷月低頭重重咬了她小嘴一記,滿意于她的瞬間呆愣,隨即擁著她,身姿如鷹似隼一個躍起便飛上了高高的屋檐。

她緊緊抓著他胸前衣襟,明明不是初次了,仍舊嚇得腿軟人癱……這這這、又又又想干什麼了?

難不成他怒上心頭,想將她拎至屋檐上再一腳踹下,摔她個一團肉醬方才解氣?

苗倦倦臉色瞬間慘白,忍不住暗自痛罵自己真是太平日子過久,渾忘世上還有個「死」字了--玄大王爺是她能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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