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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色勝女 第九章.【情定雨夜】

幾人分成兩輛馬車離開知府官邸。

在無計可施之下,楚行帶著八賢前往城倉,而魏召熒則帶著艾然回到耿府,但一進門還來不及責難,便立即修書蓋印,交給一個在耿府學習弓術的將士。

那人她見過幾次面,卻不知是何身分。

之後,魏召熒令人搬了一迭楚行命人送來的賬冊進房。

睇著桌面上的賬冊,魏召熒神色凌厲得教艾然也感到不尋常。

到底是怎麼了?

她幫倒忙了嗎?可照這狀況看來,應該是沒有啊……然而他表情凝重得教她連問都不敢問。

唉,要是八賢在就好了。

「是于懷要妳去的?」

她猛地回神,回道︰「對呀,他說這是你的計劃。」怪了,他這樣問好像她根本就不該去。

聞言,魏召熒頭痛地坐下,大掌輕揉著額際,下一瞬帶著涼意的指尖撫上他的額際,力道恰如其分,教他舒服地微瞇起眼。

「大人,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她低聲問。

「沒有,妳做得很好。」雖然他不認為八賢前往城倉真能搜出什麼。

今晚的鴻門宴代表楚行已經好準,他敢帶八賢前去城倉,意謂原本藏在那兒的東西早被移除,而這些賬冊說不準也重新擬過……看來有人透露他即將到來的消息,否則不該是這等結果。

「那……是這件事很棘手嗎?」

「還不知道。」他只能先限制眾縣令暫留吞雲城,再派人拿著他的蓋印親筆信,前往各縣衙搜查賬冊。

這樣也許還有點機會可以查出蛛絲馬跡,之後就看八賢能鎮壓那些縣令多久,爭取時間讓他找出破綻。

「放心,有我在,我可以幫你。」

垂著眼,他拉下她掐揉的縴指。

她疑惑地抬眼,卻見他拉著她的手貼在他頰邊。

這動作何等親密,他竟……她心跳加劇,怔怔地看著他。

「艾然,我不想將妳攪進麻煩里。」他啞聲喃著。

事實上,先前在知府官邸看見她時,他的心跳幾乎停止。

她不知道她的言行會讓她成為箭靶,一如他之前的計劃……因為他的心偏了,所以他改變計劃,豈料走了一圈,結果依舊不變。

「哪會麻煩?能幫得上忙,有什麼不好。」她笑著,心底暖暖的。「而且我就連賬冊都能幫你看。」

呵,他在擔心她呢……有人關心自己、在意自己,這滋味真不是普通的好。

「妳會看賬冊?」他微詫地松開手?

她趁機將手抽出,動手翻開其中一本賬冊。

「應該吧!」只要是和錢有關的,她就算沒學過也能模出頭緒。

賬冊上龍飛鳳舞的字她還看得懂,只是寫在第一行的「金烏王朝吞雲」……

應該是金鄔吧,怎麼會是金烏?

有沒有搞錯,連國號都寫錯,這知府會不會太混了點?

艾然不以為然地搖著頭,快手翻著賬冊,大略看過後道︰「一個知府月俸才三兩銀子,可是一年所能動用的公款卻有一百兩……這是誰定的制度啊?」

這不是擺明要當官的趕緊來污公款嗎?

「皇上去年登基,為除惡務盡而頒布新詔,縮減地方官員俸祿,是想抵制官員奢華用度,然而這筆公款是比照品階而給,也算是貼補原本要給官員的地方開銷,但是每筆用途都必須詳載。」

「大人,這種東西根本就是給這些貪官大開方便之門啊,我要是知府,請個善于作帳的人把每一筆帳記得清清楚楚,可是到底有誰能確定我把錢給花到哪去?」拜托,又沒有發票,不用對帳,全憑自由心證,這也未免太好貪了。

「但是大筆支出是必須附上證明的。」

艾然不禁搖頭嘆氣,隨便指了一筆。「大人,好比這一筆寫著買糧,那你是不是要我賣家證明買賣價格相符?」

「當然。」

「要是對方和他串通呢?」

「王朝律例規定,除非天災,否則不得隨意異動物價。」

「那好,現在有天災,所以米價飆漲,但我又不用寫是什麼米,隨便填個一石一百兩,也沒注記,米送到哪去,你要往哪查?」她撇撇嘴。這時代的制度根本就漏洞百出。

「我會依據可疑的物價波動進行調查,找出到底是誰在後頭哄抬價錢,嚴辦並逼出實情。」

「這也是個辦法,可是說真的,如果有人長期布局,一點一滴積沙成塔,你又怎麼會發不對勁?」她點出問題重點。「想要哄抬價錢,最簡單的做法就是壟斷某個物品的供給,全部的東西只能向我買,價錢自然就由我定了,如果我是知府,我會聯合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壟斷,編派理由一起哄抬價格,逼迫其他地方跟著漲價,畢竟商人重利嘛,有錢可以賺,為何不賺?而我投資的錢,只要挪移公款便可,一百兩出去,可以換回一千兩,是傻子都會干。」

「如果真如妳猜測,那真是大膽得該死了。」魏召熒沈聲道,「天子腳下公然違令……是注定難逃死罪。」

天子腳下……艾然噘著嘴。也對,君權制度,只要嚴刑峻法,有些人自然不敢動歪腦筋,但說到底還是這制度設計有問題。

「依我看,倒不如將這制度給取消。」

「如此一來,俸祿太少。」

「那不如弄個連動俸祿吧。」

「連動俸祿?」

「很簡單啊,就由地方官員配合地方商賈經營買賣,推動地方的繁榮,所抽的稅賦成為官員的額外食祿,你不覺得如此一來反倒可以讓官員對地方更用心,達到為民服務、為民著想的目的?」

不敢相信她竟能提出如此杜絕弊端的好法子,魏召熒怔怔地看著她。

「我……說錯了嗎?」還是說這樣的方式太過天馬行空?

「不……妳懂的真不少。」讓他甘拜下風。

「那當然。」她學財經的嘛。

「妳還有什麼能耐?」瞧她驕傲地揚起下巴,他不禁笑問。

「實在是太多了,我懂的如何投資經營,還會按摩,以及……說書。」事實上,她拿的證照可多了,可惜在這王朝里完全行不通,她只能淪為神棍。

「說書?」

「嗯,講述別人的故事,給別人幸福,就像給自己幸福。」她的出身不幸,但在筆下成就別人的幸福,總覺得自己早晚也會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只是,她寫的是BL就是了……畢章好男人,通常不會留給好女人的。

「妳的幸福垂手可得,端看妳要不要。」他握住她的手,直睇著她精心描繪的五官。

她很美,就算不著妝,在他眼里依舊艷麗,但更美的是她的心,打動他的是她的性子,那是與眾不同,絕無僅有的。

「我……」她語塞。

多好的男人,他一再對自己示好,教她不心動都難,可是她真的不能介入他的姻緣,因為他的另一半早就出現了。

「艾然,我喜歡妳。」

她心頭一顫。

這些八股人說起話來不都是迂迂回回,教人費猜疑的嗎?怎麼他卻如此直截了當,教她心底開心著卻也疼著。

「我年紀很大了,八賢說我已經不能出閣。」她正值成熟的時刻,可在這里卻是埋進黃土的昨日黃花。

「待查辦完吞雲城貪污一事,回京時,我會向皇上提出指婚,如此一來這些就不是問題。」

指婚?他想得會不會太遠了……

「可是……」

「召熒。」門板突然被打開,艾然未抬眼,直覺想抽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頭低著,但她已感受到熾熱的視線,燒得她生出滿肚子罪惡感,心虛得想把自己藏起來。她有種成為小三的罪惡感,討厭自己變成這種角色。

「于懷,」魏召熒抬眼看去。「有事?」

耿于懷的目光落在他緊握著艾然的手上,深吸口氣道︰「我有事跟你說。」

「說。」言下之意,他並不在意艾然在場。

耿于懷眉頭微蹙,隨即揚笑。「時候不早了,先請艾姑娘回房梳洗,好生歇息吧。」

「妳累了?」他問。

「嗯。」她胡亂點頭。

「也好。」魏召熒站起身。「我送妳回房。」

她心頭一驚,忙道︰「不用了,就在隔壁而已。」

「召熒,你這是怎麼了?」耿于懷低笑著。「姑娘家要梳洗,我自然會派丫鬟隨侍,你連我也信不過嗎?」

艾然聞言,疑或地看向耿于懷。怎麼覺得這話有點怪?

大人豈會不信他?應該說大人最信任之人莫過于他。

尋思片刻,魏勉熒松開她的手。「去吧。」

不及細想,。然輕點頭後便往外走,而門外已有兩個丫鬟候著。

目送著艾然離去,魏召熒才又坐回桌案前,翻看賬冊。

「召熒,你在生我的氣?」

「不。」

耿于懷走到他面前,大掌按住他正在看的賬冊,迫使他抬臉。「我不會道歉的,因為我沒有錯。」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如何?」他似笑非笑道。

「這是最好的辦法,而且這原本就是你的計劃。」兩人是竹馬之交,了解彼此的性情,正因為如此,他無法理解召熒怎會在最後關頭抽手,將原本的棋子變成要守護的城池。

魏召熒隨手又拿了本賬冊。「于懷,我說過計劃已經改變。」他隨意翻看,突覺有處古怪。

「她是不是真對你下了什麼符咒?」耿于懷再蓋,硬是阻擾著他。

魏召熒微惱瞪去。「她到底有哪教你不滿?」

「一個來歷不明的術士,讓你想起淑嫻,如今又左右你的計劃,我才要點醒你,腦袋清醒一點。」

「我的腦袋再清醒不過,我並沒有因為她而延遲任何正事,就算沒有她,我一樣可以查辦任何一樁貪污案件,反倒是你,」他平靜的黑眸閃動著怒火。「到底有何居心?」

聞言,耿于懷痛苦地微瞇起眼,半晌才笑得苦澀,「召熒,計劃依舊進行中。」

「你說什麼?」

「這是最好的方法了,不是嗎?打從一開始,你不是就這麼打算的?」

「住口,我早就改變主意,你明明知道。」他不再需要艾然當他的棋子,引來任何一位官員可能派來的殺手,再往上追查。

「如果她真是個術士,難道會算不出自己有此劫?如果她真是個術士,必能逃過這一劫,你又何必為她擔心?」

「混賬!」魏召熒憤而起身,一把將他推開。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耿于懷緩緩握拳。

走出屋外,幾道身影從暗處躍現。

他冷冷睇去,走入雨中,幾道身影隨即又消失不見。

魏召熒心急如焚,就怕殺手真的到來,就怕部署的弓箭手來不及護她,就怕無故累及她。

來到客房卻找不到她人,腳跟一旋走出房門時,迎面遇見一名丫鬟,他沈聲低問︰「艾姑娘人呢?」

「回大人的話,艾姑娘在清華池沐浴,奴婢正要替她送換洗的衣物。」丫鬟趕忙欠身回答。

魏召熒看了眼她手中的衣物。「這是那套我吩咐要修改的衣袍?」

「是,共兩套,奴婢已經修改好了。」

他接過手。「妳可以下去了。」話落,朝清華池的方向而去。

他從小就常到耿府,這里猶如他另一個家。長年從池底涌出溫水的清華池,更是他幼年玩耍之處,不需要任何人領路。

拐過長廊,他直奔到底,察覺外頭部署著府里的弓箭手才稍微放慢腳步。

哪怕真有殺手上門,也不見得就在今晚,甚至是這個時候。

思及此,他的心總算安穩一半。

不過還是得親眼確認她安好,他才能完全放心。

清華池外有名丫鬟守著,他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堂而皇之地踏進門內。

「衣袍拿來了嗎?」艾然頭也沒回地問︰「放在架上,待會我……」

「嗯。」

一聲再清楚不過的男人嗓音打斷她未竟的話,她驀地回頭,隨即把自己沉進池底。「大人?」那個最愛說教的男人竟在她沐浴時踏進這里,他……到底在想什麼?

魏召熒垂眼瞅著她濕漉漉的檀發貼在頰邊,熱氣氤氳,蒸得她俏顏白里透紅,映著池邊搖曳燭火,讓她臉上差惱神情更是嬌媚。

「我替妳送衣袍過來。」他啞聲道。

「放架上就好……」就算他沒再踏近,但她還是忍不住把自己沉得更深一點。

雖說這里熱氣繚繞,燭火也只點了兩支,但他既然可以射箭射得那麼準,就代表他視力好得要命,天曉得在這種情況下,他會不看到什麼。

真是的,好不容易才將企圖服侍她沐浴的丫鬟趕出去,豈料下一個進門的會是他……

女人她都不給看了,何況是男人。

「果真是不化妝較好。」他突道。

他不會只是到這里一邊欣賞她洗澡,一邊討論她化不化妝哪個好吧?

就算要聊,能不能等她洗好?

「別泡太久,頭會暈。」

「我也這麼想。」她用力地點著頭,卻見他像是扎了根的大樹般壓根沒打算移動。「大人,非禮勿視。」這個道理不需要她教吧?

「夫妻之間,不用此禮。」

「嘎?」夫妻?誰跟誰呀!她錯愕地看著他將衣袍擱在架上,順手挑了條大布巾走到浴池邊。「大人,你說到哪去了,我們……」

「待吞雲城一事處理妥當,咱們便成親。」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大人,你這是在強娶嗎?」他們八字都沒一撇,說要成親會不會太瞎了一點?

「艾然,別說妳對我沒半分好感。」

「我……」那是欣賞!她設定的男主角,當然多少是她偏愛的類型,所以當他真的出現在面前時,她有好感,那是天經地義。

「既是兩情相悅,又何必蹉跎?」他不要等待,不要空蹉跎,他不要再重蹈覆轍。

他總以為時間很多,因此以功名為重,豈料妻子根本等不到他回來就香消玉殞,而剛剛,一思及她可能遭遇傷害,他的心就像被條繩子緊捆拉扯,痛得無法呼吸。

唯有讓她成為他的妻,他才能名正言順地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半點非議。

艾然心頭暖著也痛著。如果可以,她當然願意和他在一起,可是這里是她筆下的世界,本不該出現的她,怎能介入他的幸福?

尤其萬一她像來時那樣糊里胡涂地又被帶走,他又該怎麼辦?

踟躪不是因為不愛,正因為在乎了才更進退維谷。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她才悶聲道︰「你的命令之人不是我。」

「我要的是妳,妳就是我的命定之人。」他扳起她的下巴,不容她閃躲。

「可是……」她被他的眼神震懾住。他是淡漠的,然而此刻他的眸色火熱得發燙,教她心悸難休。無法否認她是喜歡他的……她被吸引,彷佛注定逃月兌不了,但她還有理智。

「大人,我們在前世沒有糾葛,在今生又哪來的情緣?」

「所有人都必須在前世種因,今世才能得果?」

「是。」所謂因果不就是如此。

「那麼我問妳,總要有第一次的相遇才能造因,來世才能結果,那麼咱們這一世造因,來世結果不成嗎?」

艾然怔住。

他比她想象中要來得狂熱痴情,這份情從強悍的視線完美地傳遞給她,如此堅決地告白著他的心情,像陣狂風驟雨,重重地震憾著她的身心。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個人如此地喜歡自己,尤其他是個天性淡漠的人,卻為她顯露如此強烈的情緒……她多想點頭,多想投入他的懷抱,可是她不能。

「那如果我……有喜歡的人了?」這麼說,他應該就會退縮了吧?

魏召熒微瞇起眼,彷佛心底早有答案,他一掀唇角,笑得蠻橫。「那我就把妳搶來。」

如此強悍霸道,就連向來平淡的目光都噙著掠奪的決心,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明明知道不該,明明想要守護他的幸福,也很想全身而退,可明明心是自己的,卻抵擋不住他的濃情。

那強烈的情感排山倒海而來,徹底沖毀她的防線,心寸寸失守。

「你……這個這斯文惡霸。」半晌,她只能吐出半點殺傷力也無,甚至有幾分撒嬌的抗議。

她的反應印證了他的猜想——根本沒有其他男人,打從一開始,她的眼楮就只看著他,她的心自然也只向著他。

「斯文也好,惡霸也罷,只要妳喜歡就好。」他噙笑道。

「我又沒說我喜歡。」她小聲咕噥。

干麼說得好像媥偏愛他這種斯文禽獸?那是他變種得太嚴重……真的是她帶壞的嗎?不,這肯定是他的隱藏版個性。

「起來吧!」他張開大布巾,等著她投入懷抱。

艾然真的很傻眼。,這個衣冠楚楚的!「大人,可以麻煩你到外頭等我嗎?」

「放心,從我踏進清華池起,妳的清白就被我毀了,不差這麼點小事。」

無語地望著他的笑臉,艾然開始覺得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毀她清白?這世界女人的清白,簡直就跟紙張同樣易毀。

魏召熒朝旁吹了口氣,池邊的燭火隨即滅去,四下暗得伸手不見五指。「這樣總可以了吧?」

艾然徹底無言。

他到底有沒有想過她的心情?就算她來自再開放的國度,也不可能平心靜氣地全果起身,等著他服侍啊!

還是他真以為她是個之徒,喜歡調戲人也喜歡被調戲?

無奈,嘆了口氣,她一鼓作氣地從池底起身,寬大的布巾隨即將她裹住,沒有她意料中的熊抱,而是他真的在服侍她般,隔著布巾輕拍她的身體。

她疑惑了。這男人剛剛閃露涼奪的目光,但這會卻又守禮地不越雷池一步……閉眼想了下,她假裝腳下一滑,朝他身上偎去,豈料他動作更快,立刻扣住她雙臂,沒讓她貼上他。

「沒事吧?」

「……有事。」她把臉貼到他肩上,小手有意無意地撫著他的胸膛。

驀地她被扯得更遠,遠到她伸長手臂也構不到他。

黑暗中,她看不見他的臉,自然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但是……「大人?」她笑嘻嘻地開口,因為她察覺到他的手心在冒汗。

多可愛,緊張哩!

這點本事也敢調戲她?

「妳趕緊穿上衣袍吧!」他連退幾步,回頭替她取來換穿衣物。

艾然笑得囂張,接過衣物,感覺他背過身,她隨即快手套上衣物,卻發覺衣料不對。

「這誰的衣服?」衣料細滑精致,感覺很像他穿的那一種。

「我的。」

「你的?」她穿戴整齊,發現很合身,怎麼可能是他的衣袍?

「我讓人修改成妳穿的大小。」

「特地用你的衣袍改的?」哇,這人是佔有欲很強嗎?就連她穿的衣袍都得是他穿過的。

「你不是喜歡那衣料?那是蠶絲所制,冬暖夏涼。」

「啊……」她輕呀了聲。

原來是他心細如發,不過是一個動作就教他惦記在心,這人真的讓人好心動。從來不曾有人真正將她擱在心上,在原本的世界就算有人追求,也是想用金錢打動她,哪像他這般體貼她、關心她。

「大人。」她輕喚著。

「嗯?」

「我穿好了。」

「……嗯。」他回頭握住她的手。「走吧。」

她上前幾步,忍不住主動擁抱他。

不是勾引更不是誘惑,純粹是有的時候,她也想要一個擁抱,尤其是一個如此疼惜她,將她擱在心上的男人的擁抱。

魏召熒一僵,不敢亂動。

她嘆氣了。「木頭,不是說要將我搶過來嗎?你這麼木頭到底是要怎麼搶我?」氣勢又不是裝假的,拿出點氣魄行不行?

正在心底月復誹,卻突覺他靠近,下一秒便吻上她的唇,她驀地瞪大眼,而下一刻他的舌已鑽進她唇腔中。

他吻得輕柔,挑誘著她的舌尖。彷佛有電汽竄過胸口,她猛地一顫,還來不及換氣,吻已變得深濃,他的氣息像是要將她吞噬,她呼吸紊亂,渾身發顫。

但他毫不饜足,大掌撫上她的背,將她壓向他的身體。透過輕薄的蠶絲衣袍傳來的熱意燙得她渾身發熱,教她清楚他的渴望。

進展太快了……完了,這男人是不做則已,一做驚人啊!

她要怎麼辦?要順勢由著他,抑或抗拒?

她腦袋糊成一團,覺得就這樣下去,好像也沒什麼不好,她的身上好燙,他的吻好勾魂……

正忖著,外頭突然響起一聲遲疑的叫喚,「大人?」

「什麼事?」他粗啞喃著。

「尋陽屯兵已到。」

「我知道了。」魏召熒調勻呼吸,才握緊她的手道︰「已經很晚了,我先送妳回房。」

「嗯。」她的臉幾乎快要垂到地上,分不清此刻到底是松了口氣還是失落。

但是,今晚她充分了解到,這個男人是很有潛力的,很值得開發tiao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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