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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妻 第七章

這天農民歷上寫著吉日,宜祈福納采嫁娶修造動土移徙入宅。風靜起很慎重其事的在幾天前就看好日子,因為沒有多少家具,他吆喝屬下半天工夫就搬空了小公寓。

那時候的梁心願還在送貨的路上。

「妳只要負責美美的走進屋子就好,其它的我來。」電話中風靜起要她安心,搬家只是小事一件。

「我送貨到蘆洲,一個半小時後再見了。」

按理說是美好日子,應該一切心想事成,不過,天有不測風雲,也不是每件事情都能順遂的。她承認自己心急,急著要回去看看房子被那群大老粗弄成什麼樣子。雖然知道這台快進資源回收場的老爺車遲早要出問題,卻意料之外的給停擺在馬路上,更糟的是後面的車砰地就撞了上來,左側的車也險險A過來,她除了驚嚇,還被那台看起來很金貴的車子的車主給痛罵了一番,就算她拚命的道歉都沒用。

「哼,我就知道是女人開車。」

「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話還得了?」

這人對女人開車有很深的偏見。

「發生了什麼事?」一道不屬于兩人的聲音插了進來。

「劉先生。」劉天禹,華映紙廠的小開,身價千萬。

出事的當時他剛從對街的咖啡廳出來,一看見大馬路上的梁心願,立刻跟朋友說了聲,人很快的過來。

除了合作關系,他一直不遺余力的追求她,如今有機會英雄救美,當然不能錯過。

「你是這女人的誰?沒你的事到旁邊去!」中年男人一臉剽悍,得理不饒人。雖然她無預警的停車有錯,這男人也囂張過頭了,梁心願的忍耐快沒了,開口想反擊。

可要出頭的劉天禹不給她機會,他用男人對男人的平等姿態,拿出上面印著頭餃的名片,一口承諾賠償他昂貴的維修費用,他的闊氣讓對方很滿意,很快,連警察都沒有叫就達成和解。

梁心願一肚子悶。

真要說,那中年男人車速過快,並沒有保持行車距離,憑什麼只有她要認賠?

還有這個劉小開,梁心願壓根不想欠他這個人情。

「劉先生謝謝你,錢我會還你的。」不管願不願意承情,道謝是一定要的。

「哪里,妳跟我這麼客氣,我們認識這麼久妳還不肯叫我名字,我還滿失望的。」

「我……」人一放松下來,小腿一股撕裂的痛這才襲上心頭。

「怎麼了?啊,受傷流血了。」她白皙的小腿肚被不知名的物品刮傷,一條長長的血痕看起來頗為猙獰。她的傷其實不只有小腿,由于車子猛力撞擊,她的喜美沒有安全氣囊,用力往前踫撞的那一下力道還滿驚人的,只是她急著要下車探視情況,沒時間檢視自己到底哪里受了傷,現在事情解決了,痛感神經這才開始發揮起作用來。

「很嚴重,這一定要看醫生。」

「剛剛明明還沒有。」平常習慣穿長褲的她今天心血來潮換了件熱褲,這下可能要留疤了。

「我送妳過去,車子就先放在這里,反正這車……大概也不會有人看上眼。」

「不必麻煩你了,我會聯絡車廠的人來拖吊,順便請他們送我去診所就可以了。」

她的拒絕很明顯,情願讓修車廠不熟識的人送她去醫院,也不讓他這翩翩公子護送,這讓一心想討好美女的劉天禹有點下不了台,臉色不太好看。

「心願,妳知道我對妳有好感,不過我絕對不是那種會趁機揩油的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就麻煩你了。」以後還要做生意,不好拒人千里。他面色稍霽。

于是雙B車載著她,香車美女一路來到了醫院,然後花了二十分鐘包扎,劉天禹堅持要她作斷層掃描,這一拖延,花了將近兩個小時她才能從醫院離開。

一事不煩二主,她索性讓劉小開送她回家,因為除了腿傷,一開始並不顯著的瘀腫還有擦傷都跑了出來,這麼一來她要是堅持叫小黃還是搭捷運都將免不了被注目的命運。

再則,那個熱血男人也不會點頭的。

「謝謝你送我回來,今天真的麻煩你了。」在小洋房前面下車,她再次道謝。

「妳什麼時候搬家的?這房子還真不錯。」劉天禹滿驚訝的,這地段,房子看起來雖然只有七成新,價錢應該很可觀。

她什麼時候賺這麼多錢了?

那間小公司不可能有這種盈余的。「這有點復雜,改天有機會再說。」她跟劉天禹的交情還不到把自己的家務事攤開來說,要解釋她跟風靜起起起落落的感情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完,不如不說。

「也是,妳人都不舒服了我還問這些有的沒的,趕快進去休息,有事一定要通知我知道嗎?」依依不舍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按理說應該請你進來喝杯茶的。」現在的她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狀況。

「沒關系,我知道妳狀況不好。」他一向很有風度,尤其在心儀的女人面前。

他維持著風度把車子開走了。

梁心願轉身還未舉步,有張精致女圭女圭臉的女孩打開了大門探出半個身子,一身異國風情的衣著裝飾叮叮當當的惹人注目。

梁心願有點反應不過來,她家什麼時候多了個這麼精致的女圭女圭?

「妳一定是心願姊姊吧,妳好狼狽喔,出了什麼事嗎?」女孩躁著不甚流利的中文問道。

「妳是誰?」人漂亮連聲音都很清脆。

「我叫Vivi。」

「妳知道我?」

「如雷貫耳呢,Arthur每次給我打電話聊的都是妳,說妳這樣那樣的,妳叫我怎麼不好奇?」

Arthur,梁心願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下一秒才想起來阿瑟是風靜起的英文名字。

這女孩繞了一大圈就是不肯坦白說明她跟風靜起的關系。

她腿痛人累,實在不想在外面跟一個陌生人迂回的套近乎。

「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出了點意外,不方便站在這里跟妳說話,先進來吧。」

她瘸著腿,不是很方便的進了門,里頭安安靜靜,一個人也沒有,家具倒是都在該在的地方。

「他們都上哪去了?」顧不了什麼來者是客的禮節,她拐進廚房拿杯子倒水,一口喝下,干涸的喉嚨好不容易得到滋潤,整個人這時候才真的松懈下來。

「大家都出去找妳了,Arthur叫我留守顧家。」她言笑晏晏,大大的水眸盯著喝水的梁心願直看,眼里卻什麼都沒有。

很簡單的女人,她看不懂眼前的人到底是憑著哪一點成為阿瑟的女人?

「找我?」

她趕緊把手機拿出來看,要糟!居然是沒電狀態,她消失兩個多小時,一時忙亂也忘了要打個電話通知他,難怪要去找人了。

「他會不會生氣啊?」完全的垂頭喪氣,今天不是什麼良辰吉時,根本是天狗黑星日。

「妳會這麼想還不算太晚。」比冰塊還要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就在她身後。

梁心願趕緊回頭,她狼狽的樣子全落入風靜起眼底,原本已凝聚的風暴瞬間化成著急,他一個箭步來到她跟前,緊張溢于言表。

「發生了什麼事,妳全身都是傷……」他的表情比凶神惡煞還要恐怖,然而一雙手卻珍而重之的仔細檢查她的狀態。梁心願莫名的想哭,出意外時的堅強來到心愛男人面前全部化成委屈,她咬著下唇,就怕一開口會狂哭。她的忍耐看進風靜起眼里,他用指月復輕擦她的眼眶。

「傻女孩,想哭就哭,在我面前妳什麼都不需要忍耐。」

「我才沒有哭。」是賭氣的,還包含著濃濃的撒嬌味道。

「是是是,只是眼眶有點紅,從外面回來,風砂吹的是吧?」

確認她看起來驚人的傷勢大部分都只是輕微的擦傷後,風靜起用力的握了一下她的手,接著一把抱起她。

她呀了聲,只能抱緊他的脖子。

「妳需要休息,等休息過了要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說。」

看得出來她的傷勢都是外力造成,他稍微安了心。

她沒出聲,點點頭。

抱著一個人在懷里,風靜起依然健步如飛的上樓進房,把梁心願安置在早就布置好的主臥室大床上。

「我收了個小弟,以後就讓他去送貨,妳別再開那輛老爺車滿街跑了。」他沒有即刻走開,反倒進浴室去拎了條熱毛巾為她擦拭弄髒的臉蛋,接著動手為她月兌衣服。

「這樣可以嗎?」她的想法還在收小弟這件事上面,壓根沒有注意到風靜起的動作。

「他蹺家,還沒滿十八,我們不能用這麼小的小弟,讓他幫妳送貨,有了人生經驗,他才能有收獲。」她就像溫馴的貓,要她伸手就伸手,額頭的青紫更顯出一股令人心疼的柔弱,讓他無比動心。

他很想趁人之危,不過,這時候不是好時機,她需要的是休息。

他露出朦朧的微笑,從干淨的寬大襯衫拉出她的發,輕輕放在唇邊親了下,充當報酬。

「這件事讓我再考慮一下。」倦意終于爬上四肢,涌上眼皮。

「沒問題,不急,什麼事等妳醒過來再說。」

枕著柔軟的大枕頭,看著為她忙碌的男人,听著他宛如催眠的好听聲音,她閉上眼,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理會,只感覺到有個高大令人心安的人影在她身邊,如守護神。

確定她睡著,風靜起沉沉的注視她很久才離開房間,樓下等著他的是很自在高高蹺起腿來的女王,還有不知道要把臉擺在哪的大鳥。

「Arthur,她沒事了吧?」連忙改變姿勢丟下雜志迎了上來,薇薇問得漫不經心。

他沒理她,面向羅大鵬,「你去通知說人回來了,叫弟兄們全部回籠。」

「是。」可是這位大小姐呢?他用眼神征詢自己的老大,剛剛要不是他反應快擋在這里,這位大小姐大概就沖上樓去了。

男人白目了不起被說成神經大條,女人要是白目,只會壞事。

「這里沒你的事了。」

大鳥知道老大不需要他,點了點頭下去辦事了。

「我送妳去飯店。」風靜起淡淡地說道,提起她放在窗邊的行李箱。

「為什麼?人家要住在這里,這里不是你的房子嗎?」她嬌慎著,整個人差點偎了過來,可是看見風靜起冷若冰霜的樣子也不敢造次。

「人家學校放暑假,好不容易來找你,你把我丟在家里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我去住飯店,你有沒有一點人情味?」

她的到來應該是充滿驚喜熱情的不是,憑什麼她受到的待遇這麼差?

她是千金小姐,從小父親把她當掌上明珠那樣的養著、灌溉、愛護,明明在美國的時候阿瑟也很寵她啊,怎麼換了個地方態度差這麼多,這樣她好受傷啊!

「妳來的不是時候。」

「什麼叫我來的不是時候?」咄咄逼人也是大小姐的特色。

「妳走還是不走?」他的溫柔是看人給的,對待刁蠻的千金小姐也別想他能客氣的起來。

「你不要忘記,你的命是我爹地救的,你本來就應該要對我好,你的態度這麼差,小心我回去跟我爹地告狀!」幼稚又無禮的口氣,好像她是撐著天的那個人。

「是誰跟妳這麼說的?」風靜起挑起了一邊眉,隨後邪氣的眼瞇了起來。

金恩是他的救命恩人?

「大家都這麼說,要不是我爹地在查德舍身救你,你可能連小命都沒有了。」人家對她的好要是沒有到達她想要的標準,漫天的謊都撒得出來。風靜起沒解釋,他靜靜地把行李箱放下,啟唇。「盛夏,送這位小姐去飯店。」

他連旁人眼中最基本的義務都不願盡了。

薇薇自尊心大大受挫,帶著心虛的眼看著風靜起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腳底生涼,他不笑也不怒,但非常冷,讓人相信這種無形的溫度能夠凍死世界上所有的生物,當然,那也包括她。

她會不會太自以為是,干了蠢事?

她不會有答案,因為自她被送到飯店,到後來不得不離開台灣,她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風靜起一面。

身子很重。一覺醒來,感覺也跟著蘇醒沒錯,但是平常輕盈的身體此刻卻好像灌了鉛,挪了又挪才能順利的下床。更糟的是進了浴室發現出血,是大姨媽來了嗎?

但日子不對。

「心願,妳醒了?我煮了干蚵稀飯,趕快出來吃。」下樓去拿東西又上來,卻發現床上空無一人的風靜起找到浴室來。

玻璃門被打開了,梁心願白著一張臉,搗著小月復,雪白的睡衣下襬沾了點點猩紅。

「我可能要去一趟醫院。」她費盡力氣開口,眼里都是茫然。

風靜起專精的雖然不是婦科,但看情況不對,二話不說拿了外套包裹住她,立刻送醫。

他生命中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救人,一旦事到臨頭,需要救治的人變成他身邊重要的親人,他也像一般男人那樣會忐忑,會不安,甚至在醫生替梁心願診治的時候想沖進去全程監控。

「首先,恭喜尊夫人已經有八周的身孕。」風靜起還沒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幸虧送來的早,出血情況已經控制住,為了大人跟小孩的安全起見,建議留院觀察一周。」婦科醫生輕描淡寫的道。

「為什麼會這樣?她的身體一向很健康。」

「風太太在到院之前有出過意外事故吧?」她身上的外傷還很明顯。

「是。」

「那就是了,孕婦最好凡事小心。」

「我太太人呢?」他擔心的、懸在心上的只有梁心願。

「護士已經先把風太太送進病房,你可以去看她了,孕婦前三個月需要注意的事情護士小姐會詳細向你說明……風先生……」

醫生話還沒說完,他已經跑得不見人影。

「這位先生……醫院禁止跑跳……」醫生想出聲提醒,哪還見得到人影,他不禁咋舌,好快的身手,不知道這位風先生從事什麼行業?風靜起激動的來到病房,看見躺在床上的梁心願時,所有激昂的情緒霎時沉澱了下來。梁心願听見開門聲音,睜開眼楮,臉露微笑。

「醫生說妳懷孕了,我們家要多添新成員了。」

「你不喜歡?」他的臉很沉。

婚後他們一直有避孕,所以即使結婚三年她的肚皮也沒有消息,再度重逢後他一直很熱情,經常狂野的忘記要戴套子,她也來不及提醒他,這孩子……他不會討厭吧?

「怎麼可能,我只是還沒有辦法想象他的模樣,再說他還沒從妳的肚子里出來就先找麻煩,以後見面我一定先打他再說!」

梁心願好笑的搖頭。

「哪有人這樣當爸爸的?」

「所以啊,他最好有自覺,乖乖的待在妳的肚子里別搗蛋。」看著她還平坦的小月復,他很難相信以後會有個活蹦亂跳的小鬼從里面出來。

「好可怕的恐嚇。」她拍著胸口佯裝害怕。

「妳歸我罩,他也得听我使喚。」

「最好這樣啦。」說得信心飽滿,到時候不知道是誰听誰使喚呢,君不見女兒奴、兒子奴可是滿街跑呢。

「那……」她睜著渴求的眼楮。「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醫生說要留院觀察幾天。」

她臉垮了。「不行,我還有好多事要做,公司那邊我什麼都沒交代……」

風靜起制止她。「妳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身體養好,沒有什麼事情比妳的身體還重要,公司的事我會處理。」

風靜起言而有信,回到天堂的他很快宣布今年度的員工旅游提早舉行,另外,旅游地點是歐洲一月游,機票、住宿全部免費。

嘩,這簡直是空前絕後的福利大放送,他們只是一家小公司耶。

每個人都樂到說不出話來,就連向來最饒舌的小P也傻了。

這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好康啊。

「那心願姊呢?」總算還有人有良心。

「她懷孕了,要安胎。」風靜起順便宣布好消息。

「雙喜臨門!」一群人互相擁抱尖叫。「叫心願姊多生幾胎,搞不好下次我們可以去南美洲。」

貪心的人激起公憤,捱了橡皮擦、鉛筆的攻擊。

風靜起丟下了震撼彈後匆匆趕回醫院,這中間他回家一趟替梁心願整理了換洗衣物,為了不讓她住院的時候覺得無聊,書本、隨身听這類可以打發時間的東西他都帶上了。

當梁心願看見大包小包被大鳥流水般搬進來的樣子傻了眼。

「我過幾天就回家了,你不會以為我要在這邊住到生產吧?」

「總是以防萬一。」

他連她最愛的描花骨瓷杯都帶來了。

風靜起一天中會在醫院跟公司來回三趟,晚上就睡在病房附屬的小床上,梁心願的三餐也由他打理,就算事情多到分不開身,他也會吩咐大鳥在她身邊守著,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梁心願心里有著說不出來的感動。不過,感動也有用完的時候,當他大男人主義發作,走火入魔的時候,梁心願的感動就全跑光光,恨不得不要這個老公。

為了安胎被困在床上的她再怎麼能忍,也到了受不了的時候。

「拜托你啦,我就在走廊上逛一圈就好了。」已經是最低限度的請求了,她都整整躺在床上三天,讓她稍微下床走動一下又不會怎樣。

「不行!」頭也不抬的人正在對付密密麻麻的數據。

他的行動辦公室幾天前搬遷到醫院來,由于住的是VIP床位,院方也是睜只眼閉只眼。

「就一下下,你不讓我下床,我每天在這里躺得快要發霉了。」她低聲下氣的哀求。

「我幫妳按摩。」他自有主張。

「風靜起!」她生氣了,又不是在坐監,連一點自由也沒有。「我要下床,我要散步。」

見她動怒,風靜起總算願意讓一小步。「就在房間轉幾圈。」

「暴君!」

「要不要?」

「我……」

「不要就算了!」

看他馬上要收回,梁心願連忙阻止,生怕連最後的機會也消失,她笑得巴結,「要……我要,我在房間轉圈圈就好。」

她開始不看好自己將來待產的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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