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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的前妻 第五章

第三章

看著玻璃帷幕外面的街道,秦若然開始感受到那股依依不舍的離情。三天後,她就要隨莫霽雲前往美國,還好因為莫霽雲他父親的問題所帶來的緊張,終于在兩人昨晚的一席話中落幕了。

「這幾天你老是悶悶不樂,怎麼了?」

「想到要離開熟悉的環境,前往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生活,難免會緊張。」

「我可以了解你的心情,離開生長二十幾年的地方,當然會很舍不得,可是相信我,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如果真的很想家,我們可以飛回台灣住上幾個月。」

「你不敢搭飛機,就不要亂承諾。」

「為了你,我也只好認了。」

「干麼這麼委屈?」

「我不覺得委屈,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守護著你的,你不要擔心。」他揉了揉她的頭。「那你呢?你會一輩子守在我身邊對嗎?」

「當然,我是你老婆啊。」

「不管遇到任何困難,你都要相信我,這一輩子我只想握著你的手。」他握住她的手,緊緊的,表達他對她堅定的心。

「是,我相信你。」他是真心想守護她,這一點無庸置疑,所以她不應該想那些有的沒有的,他父親是誰並不重要,她嫁的人是他,必須在意的人也只有他……

這一刻,她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就算他父親帶著一票兄弟出現在她面前,她也不會退縮。

思緒從昨夜拉回現實,秦若然看了一下手表。原來她早到那麼久,難怪那個一說要逛街血拼就跑第一的好友還沒出現。

這時,有個高大俊偉的外國人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因為咖啡廳的座位有些狹窄,他必須斜坐把修長的雙腿伸到走道,不過,他顯然不在意自己會影響他人的進出,張狂的蹺起二郎腿。

她沒見過這麼魯失禮的人,難免有點小驚嚇,可是大庭廣眾之下,而且好友就快現身了,她不需要太擔心。「請問這位先生有什麼事情?」

他囂張的由上而下,將她打量了一圈,語氣帶著狂妄。「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莫霽雲的哥哥—— 塞亞拉斯。」

「你好。」她知道莫霽雲是混血兒,他從母姓,可是他有個哥哥嗎?

「莫霽雲沒提過我這個哥哥吧。」

「請問有什麼事?」

「我是來傳達我父親下達的命令,你根本配不上葉來親王的兒子—— 尊貴的王子莫霽雲,如果你可以識相一點,主動離開他,那是最好,我父親不想浪費時間處理你這種不起眼的小人物。」

秦若然傻眼了,因為剛剛傳進耳朵的訊息就像天方夜譚。

「你還听不明白嗎?」

半晌,她強作鎮定的道︰「我確實听得迷迷糊糊,什麼葉來,什麼親王,什麼王子……這些對我來說,就像外星人的語言。」

塞亞拉斯聞言皺起眉頭。「看樣子,你連位于阿拉伯海上的石油王國葉來都不曾听過,真是孤陋寡聞!」

這個世界上的國家那麼多,而且地圖上標示的都是英文名字,誰會記得那麼多呢……算了,這個男人好歹是莫霽雲的哥哥,再怎麼討厭,她也不可以忘了基本禮貌。「如果你可以將事情詳細說明,我會很感謝你。」

「你還有哪里不明白?」

「你看起來不像混血兒。」

「我母親是道道地地的葉來美女,她是我父親的第三位老婆。」

「……第三位老婆?」她的臉抽筋了嗎?她很想保住臉上禮貌性的笑容,可是真的笑不出來,這一刻她有個念頭,如果莫霽雲的父親是義大利黑手黨,她的心情會好一點點。

「我們葉來可以娶四位老婆,莫霽雲的母親是我父親的第四位老婆。」

雖然她從網路國際新聞知道回教徒可以娶四位老婆,可是真教她遇上了,她還是很難接受,這代表什麼意思?莫霽雲可以娶四個老婆嗎?

「莫霽雲是我父親的兒子,總有一天他必須回到葉來繼承家業,如果你只是他的小老婆,我父親會由著你待在他身邊,可是老婆的位置,你的身份不配。」

如果她不是坐著,這會兒大概昏倒了吧,他剛剛又丟出了一顆炸彈,存心嚇死她嗎?「你父親同意我當莫霽雲的小老婆?」

「除了四個老婆,我們葉來的男人還可以養小老婆,只要有本事的話,這難不倒莫霽雲,他從小就很懂得運用手上的資金幫自己累積財富。」

天啊!她好想翻白眼,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地方呢?

「我父親是個慷慨的人,如果你不要佔著老婆的位置,他可以給你一筆錢。」

「……你的意思是說,我可以同時拿你父親的錢,又待在莫霽雲身邊當小老婆嗎?」她強忍著拿著皮包砸人的,這太匪夷所思了,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沒錯,你開價碼吧。」

停了十秒鐘,秦若然才面帶笑容說︰「我很感謝你的提議,等我缺錢的時候,我會認真考慮這件事,可是我個人認為,一個人的婚姻若是可以用金錢收買,這個人就太廉價了。當個窮人,沒什麼大不了,可是當個廉價的人,那就太可悲了。」

「你最好識相一點,驚動我父親親自出面,那可不太好。」

「好或不好,這是我的問題,不需要你操心。」

塞亞拉斯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似乎在重新打量她。

「請問你還有其他的指教嗎?」

終于,他雙手一攤,無所謂的站起身。「我已經傳達父親的意思,接下來當然看你決定,不過希望你可以做出聰明的選擇,莫霽雲是我父親最疼愛的兒子,即使你以第一個老婆的身份跟他回葉來,你可以安心的生活在我父親的勢力範圍下嗎?我父親不喜歡你的話,你就不可能在那里待得下來,你一定要仔細想清楚。」

沒錯,就算她願意忽略自尊心,厚著臉皮巴著尊貴的王子不放,只怕她也沒辦法生活在葉來那種踐踏女人的地方。

是啊,單是想到她必須像古時候皇帝後宮的女人一樣,跟幾個女人爭奪一個男人,她就直打哆嗦,怎麼可能還有辦法勇往直前?她很顯然只有一個選擇—— 她必須舍棄這段婚姻。

一進一出,當塞亞拉斯離開咖啡廳,前來赴約的喬如君正好進來。

「若然,剛剛那個男人是誰?」她在塞亞拉斯剛剛離去的位子上坐下。

「那個外國人是來搭訕的。」

喬如君一副深受打擊的抱著胸口。「雖然我知道你很有男人緣,可是手上戴著結婚鑽戒,還有帥哥搭訕,這會不會太不像話了?」

「別羅唆了,我們走吧,今天要大買特買,買到身上一毛錢也不剩。」秦若然拿起皮包往外走,好友趕緊跟在她後面走出咖啡廳。

這是秦若然第一次極盡敗家的血拼,一直買,一直買,一直買,好像恨不得把整間百貨公司搬回家,完全一副準備離開台灣的樣子,可是晚上回到住處,她就像經過一天的審慎考慮之後,直接把事情攤開來——

「如果有一個女人發現,她老公是個某石油王國的王子,她應該怎麼做?」

莫霽雲怔怔的看著她,眼看就要返回美國了,真相卻在這個節骨眼爆發出來,實在教他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反應。

秦若然若無其事的繼續道︰「如果是我,我會選擇離婚,像我這麼平凡的女人不適合站在這種男人身邊。」

這個問題顯然逃不掉了,他只能坦然面對。「這件事情是誰告訴你的?」

「婆婆返回花蓮那一天,我無意間听見你們之間的談話,發現我對你竟然一無所知,于是請征信社幫我調查,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老公會是尊貴的王子。」

對于塞亞拉斯找過她的事,她選擇隱瞞。

這會他終于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這個身份對我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

「不管你如何看待這個身份,你對我隱瞞是事實。」

「我不是有意隱瞞,只是不認為這個身份有那麼重要。」

「這個身份確實指出我們之間的距離有多麼遙遠。」一頓,她終于說出那個痛苦的決定。「我們還是離婚吧。」

臉色一變,莫霽雲很生氣的說︰「你說過會一直守在我身邊。」

「是啊,我確實抱著這個念頭,雖然我老公全身上下充滿貴氣,但他跟我一樣都是平凡的老百姓,可我沒想到,這是謊言,你是一個尊貴的王子,不應該跟我產生交集的大人物,你認為我還可以欺騙自己,若無其事的待在你身邊嗎?」

「你真的打算為了這麼可笑的理由離婚嗎?」

「你覺得可笑,我卻很痛苦,如果我各方面條件可以再優秀一點,也許我還可以厚著臉皮待在你身邊。」

「在我眼中,沒有人比得上你。」他伸手觸模她白皙的容顏,她慌亂的連忙閃開,他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片刻後,他滿懷淒涼的垂下手。

瞧見他受傷的神情,她心痛如絞,可是為了教自己鐵下心來,絕不能讓他有機會動搖她的心智。「在我眼中,你卻遙不可及。」

「難道你只有離婚這樣的選擇嗎?」

「我找不到更好的選擇。」

「我有,我們暫時分居,三年後再來決定是否要繼續這段婚姻。」

「你認為三年後,存在我們之間的問題就會改變嗎?」她搖了搖頭。「我們用三年的時間牽絆對方,這對彼此一點好處都沒有,還不如一刀了結。」

他閉上眼楮沉思,顯然內心正在進行一場爭戰。

她沒有催促他,如果他爽快的說︰「好,我們一刀兩斷。」這同時意謂著,他可以輕易舍棄她,他的難以割舍教她心疼,卻也讓她安慰。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他終于開口了。「我答應離婚,可是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必須送我回美國。」

「這是為什麼?」

「你知道我不敢搭飛機,你在我身邊,我比較安心,怎麼樣?」

咬著下唇,回想他來台灣的機上,他是真的很怕搭飛機,她點頭答應了。

辦好離婚手續,隔天就是莫霽雲要離開台灣的日子,可她還是堅持先搬回家。

這一夜,她坐在床上無法入眠,數著時間,等候他搭飛機的時間到來,那分分秒秒的等候都是折磨,看著時間越來越逼近,她終于看清楚自己有多愛他,如果她送他回美國,她會不會心生動搖,就留在那里不回來了呢?

深思、理智和渴望爭戰,她終究違背他們的約定,她沒有去機場赴約。

在上飛機之前,他傳了一封簡訊給她——

我會永遠記得你,記得你拋棄我,拋棄我們的誓言。

看著他的簡訊,她哭了,痛徹心扉的大哭了一場,為心愛的男人,為沒辦法守護的承諾,為逝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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