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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獸公子的賭約 第七章

卜希臨趕緊摟住他的頸項,否則萬一雨水讓他的手松月兌,兩人可就要相伴滾到山下去,只不過這麼親密的接觸,真的是讓她很害羞呀。

慶幸的是,他的雙臂很有力,雙腳也很會跑,不一會工夫,兩人便回到茅屋。

「你渾身濕透了,我去隔壁幫你拿干淨的衣裳。」一進到她雕刻用的茅屋,顧不得一身濕,他轉頭就要走。

「不用了,我去拿就好。」不過是幾步路的距離,她沒有嬌貴到連這麼一點雨都禁不起。

況且,若非用膳時間,其實她不太願意他走到隔壁的茅屋,尤其是在入夜之後。

「你乖,在這里等我。」他輕撫著她濕透的頭發。「先去找布巾把頭發擦一擦。」

「喔……」

一回頭,卻見卜三思打著油傘站在門邊,似乎有點不悅地開口,「你們兩個上哪去了?」

「爺爺,雨太大,我們被困在山上了。」卜希臨趕忙解釋。

「爺爺,我要拿希臨的衣衫,她渾身濕透了。」

卜三思看了孫女一眼。「何必這麼麻煩?希臨跟我一道過去就好,倒是你的衣物都在這兒,你自個兒趕緊換上衣衫免得著涼。」

這話听起來沒什麼異狀,然而卜三思看向卜希臨的那一眼,就是讓七彩覺得不對勁,但也沒多說什麼。

待卜家爺孫離開,他便迅速褪下濕透的衣衫,換上卜希臨替他添置的新衣,想了下,他緩步走向隔壁。

茅屋一踏進去是個小廳,有張矮桌,用膳時總是席地而坐,往里左右兩側通廊各有一間房,從左手邊的房里傳出細微的對話聲,他于是朝那里走去。

「希臨,你不是說要防他,可我怎麼覺得你壓根沒在防他?」

「……有啊,爺爺。」

「要是有的話,你方才怎麼會允許他到這兒來?你明知道房里有不能讓他看見的事,應該嚴加禁止才對。」

听到這里,七彩不由得停下腳步,攢起眉。

看來她房里真藏著什麼教他感覺矛盾的秘密。

他也許不該深入探究,畢竟每個人都有一、兩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然而他內心希望她可以完全地信任他,而唯一的方法,就是讓他知道秘密,成為嚴守秘密的一員。

「爺爺,不用你說,我也會阻止他,你放心吧。」

「唉,七彩看起來人是挺不錯的,但也不知道他知曉這件事後會有什麼反應。」卜三思嘆息。

「別讓他發現就好。」

「可不是嗎?」

七彩仔細聆听著,然而屋外的雨聲模糊了卜三思的腳步聲,當眼前的門板突地打開時,他已是無路可退。

「……七彩,你怎麼會在這里?」老人家詫異道。

七彩俊臉上無波,忖著要不要順勢掀開他們的底牌,但擦拭著長發的卜希臨已經先問出口,「你听到我們的對話了?」

「……是。」她質問的口吻令他微微不悅,索性把話說開。

「你怎麼可以站在外頭偷听我們的對話?」卜希臨攢眉抿嘴,看起來惱極了。

那種被劃清界線,阻隔在外的滋味,讓七彩大步走進房里。「我為什麼不能知道?況且我也不是偷听,不過是剛好走來這兒,听到你們的對話罷了。」

說著,他不著痕跡地張望四周,卻沒瞧見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房里的擺設極為素雅,左右兩張竹榻,竹制的衣櫃就擺在中間貼著牆,而兩榻中間還有一張矮桌。

卜拾幸就睡在左邊的榻上。

瞧見他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卜希臨一個箭步擋在他面前。

她這舉動,活像他是什麼登徒子,教他想起,她說過,她爺爺曾救了個人回來,卻對拾幸胡來……如今,她以為他也會對拾幸這麼做?

「你這是在干什麼?」他微眯起眼。

踏進姑娘家的閨房,他確實理虧,但也沒必要防他防成這樣。拾幸是長得嬌俏,可在他眼里,不過就是個妹妹,真正教他心旌動搖的,反倒是擋在他面前的她。

卜希臨沉聲道︰「你出去外頭。」

「是呀是呀,七彩,你就先出去吧,畢竟這兒是姑娘的閨房,你在這總是不妥。」卜三思在他身後拉著。

七彩卻是文風不動,像是跟卜希臨杠上似的。

他從剛才一直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你還不出去?」扁起嘴,卜希臨輕推著他。

皺起眉,他不悅地擒住她的手。「不要推我。」

「你不走,我當然要推。」

「我……」他的視線繞過她,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卜拾幸,瞬間他發現那股說不出的違和感是怎麼一回事,隨即將她的手輕拉開,趁她不備,從她身邊閃過,走到卜拾幸的榻邊。

「你干什麼?」見狀,卜希臨沖到他身旁,死命扯著,他卻是動也不動。

七彩的眼瞪得極大,直瞅著睡得極沉,沉得連呼吸都沒有的卜拾幸,他忍不住探手,觸上她的鼻端,確定她果真沒有呼吸,就連臉頰也是一片冰冷,面上布滿死灰之氣,他心間不禁一震。

「為什麼會這樣?!」他低咆著問。

從剛剛,他就覺得古怪。他們的對話聲並不小,為什麼拾幸壓根不受干擾?

而這場景,他似乎在哪見過……有個小姑娘一旦入睡,不管在她身邊喊得再大聲,她都不會醒過來,而那小姑娘常常臉上覆著死氣,仿佛一個不留神,她就會在睡夢中死去。

重疊的畫面,激起他內心最大的恐懼,猶如受困在密閉的黑暗山洞中一樣,教他驚駭又憤怒。

卜希臨睇著他,就連卜三思都愣住,不解他的怒火到底是打哪來的。

遇到這狀況,要生氣也輪不到他來吧。

「為什麼……為什麼拾幸還這麼年輕,卻……」他心間緊縮著,搞不清楚是為眼前重疊的身影傷悲,還是真為卜拾幸的死去不舍。

「等等,你搞錯了,拾幸沒死,你不要亂詛咒她!」卜希臨說道,還不斷地呸著,就怕他胡亂說出的話真會應驗。

七彩一愣,異瞳看向她。「……她沒死?」

「她……」

唉,一言難盡。

把七彩帶到隔壁的茅屋,卜希臨邊雕刻,邊道出卜家的秘密。

「其實,拾幸不是我的親妹妹,她是在十八年前,被我爺爺撿回來的棄嬰……」

七彩就坐在她的身旁,看著她指尖的傷,看著她似乎沒有痛感,利落地雕刻著,不一會木頭便像有了生命。

「因為那時我年紀也小,所以並不太清楚狀況,後來才知道,拾幸只要太陽一下山,就會石化。」她狀似漫不經心地抬眼看他。

「石化?」他訝問。

「該怎麼說呢?她會全身僵硬,像是石頭一樣又硬又冷,沒有呼吸,像是死去,可只要隔天太陽升起,她就像沒事人一樣。」

「怎會有這麼奇怪的事?」

「只能說天底下,無奇不有吧。」她不以為意地道︰「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妹妹,我會好好地保護她。」

听著她的宣誓,七彩內心泛起陣陣暖流,像在他的心底呼應著什麼。

「之前我不是說過,有人試圖非禮拾幸?」她說著,瞧他點點頭,又繼續說︰「那人闖進房里,卻反而被拾幸嚇到,以為她已經死去,隔天卻又見她活蹦亂跳,就說拾幸是妖怪,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簡直是氣死我了!」

七彩輕呀了聲,恍然大悟。

她是個真性情的人,只管姐妹情份,才不管拾幸有多與眾不同,就好比她視他為自己人,便不允許外頭的人欺負他。

「你不覺得這麼說很失禮嗎?拾幸不過就這麼點小問題,有什麼大不了的?憑什麼亂罵人,簡直是可惡至極。」愈雕愈火大,她干脆將木雕放下,免得一個不小心又雕壞。

「拾幸能當你的妹妹,是她的福氣。」他道。

「是嗎?」她抬眼瞅著他。

「只是,因為這種秘密防我,你不覺得對我太失禮?」追根究底,對于這件事,他還是耿耿于懷。

「啊,一開始,我怕你跟那個混蛋一樣,可後來我怕你發現拾幸與眾不同之後,會輕視她,甚至怕她……」

「我才是應該會讓人害怕的人吧。」他笑得自嘲。

看著他,卜希臨擰著柳眉。「怕什麼?我告訴你,我最怕的是沒錢,只要有錢,我什麼都不怕!」

聞言,七彩不禁低笑出聲。

「真的呀,我這麼說不對嗎?沒錢才會逼死人,沒錢就不能帶拾幸去找大夫,就是因為太怕沒錢,我才會一直很努力工作。」嘖,還笑她呢,都不知道成為有錢人,一直是她的人生志向。

「這麼說來,我該替你想個好法子。」

「什麼好法子?」

「只要你答應我,往後不再防我,我就告訴你賺錢的訣竅。」

「我沒防你……」抹著臉,她把聲音拖得長長的。「反正拾幸的事你都知道了,而且你也不怎麼在意拾幸的狀況,我就沒道理防你,不過你不能把拾幸的狀況告訴她,畢竟直到現在,我們都沒跟她提起太陽下山她會石化的事,我們怕她會傷心、會自卑。」

「放心,我知道。」

「那麼……」她賊兮兮地抬眼。「要怎麼賺大錢?」

「這個嘛……」他笑眯眼,賣起關子。

隔天起,七彩開始手描各種圖畫,要她依圖雕刻,那並非一般的木雕,而是有許多分塊,待雕好,再一一組裝的奇特雕品。

這般神奇的構思讓卜希臨大呼不可思議,每天一早就埋首在屋里狂雕,而七彩則是理所當然地坐在她身旁,提醒她每一處細節該如何細膩處理。

卜希臨像是不會累,從早雕到晚,忙得不亦樂乎,再加上身邊有個提點的大師,兩人不時進行著簡短的話語,她幾乎進入了渾然忘我的境界,就連妹妹蹲在她身邊好一會,她都沒發現。

「姐,你好像很開心。」

卜希臨一怔,側眼望去。「拾幸,你什麼時候蹲在這里的?」

「好一會了,我腳都麻了。」她可憐兮兮扁起嘴的模樣很逗趣,隨即又抿唇笑眯了眼,指著擺在桌面的小茶壺。「爺爺說你很辛苦,所以要我送點茶水過來,要不要歇一下?」

「不用了,正起勁呢。」她一點都不渴,只想趕緊將手頭的工作完成。

一想到這奇幻的雕品將要出現在孔雀城的夜市集里,不知會引起多大的轟動,她就忍不住笑彎了唇角。

「給我一杯吧。」一旁的七彩啟口道。

「好。」卜拾幸開心地倒茶遞給他。

然而,男人份外溫柔的嗓音引起卜希臨的注意,不由得看向他,突覺他的眉眼笑得好柔,而且目光落在妹妹的臉上。

「這茶可是我泡的喔,好喝嗎?」卜拾幸笑問著。

卜希臨看著她。

「好喝。」

卜希臨再回頭看著他。

「真的嗎?」

「嗯,拾幸真了不起,能將這茶水泡得甘而不澀,想必下了很多工夫。」他嘗得出來,這茶水並不是什麼上品,可了得的是,她能將粗劣的茶葉泡得甘甜。

他的夸贊,听在卜希臨的耳里,不知道怎地,就是很刺耳,而且還從耳朵一路刺到心坎里,讓她覺得胸口不大舒服。

听到他的贊賞,卜拾幸不禁喜孜孜。「也還好啦,畢竟我什麼都不會,只要能幫上姐姐一點忙,我就開心了。」

面對妹妹的貼心,卜希臨內心莫名的涌出一股罪惡感和不自在。

拾幸一直是她最疼愛的妹妹呀,可為什麼剛剛有一瞬間,她竟然……有點討厭她?

不解地看著那丫頭,她還是和往常那般討喜窩心,教她不禁暗罵自己真該死,怎能生出那麼可惡的心思?

但,為什麼她會生出那種心思?

想著,她不禁托著腮,陷入理不清的疑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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