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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的極致 第十六章

這天,為配合上回那家單車廠商的新車發表會,林右京跟著羅安其一起到直營門市的旗艦店去參與走秀的活動。

天曉得他根本就是個單車的門外漢,如果不是剛好外型、身高和體重符合廠商的標準,又托了安其的福的話,他根本沒機會贏得這筆超好康的跑腿機會。

所以,活動當天,他跟在羅安其的身旁,無論羅安其做什麼,他就跟著照做什麼,不管是扛起單車的姿勢,還是面對那不斷閃著光的照相機時的微笑角度,他努力讓自己融進這片屬于高級精品的單車世界中。

終于熬到休息時間,林右京在店內四處逛著,看著那些標著價格的各式成車,以及牆上、玻璃展示櫃內的各種零件,他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牌子的單車要賣這麼貴。

但是看到店內絡繹不絕的人潮,以及當他們看見自己想要的車子或零件時那種雙眼發光的樣子,他只好承認名牌的世界真的不是他這種窮人能夠懂得的,就像他永遠無法理解女人崇拜名牌的心態。

可是能夠參與這樣子的盛會,甚至成為眾人的目光與眾相機捕捉的焦點,他感到興奮極了。

當然,廠商大方給予的豐厚報酬,也是讓他如此興奮的主因啦!

「右京學長,累嗎?」羅安其拿著兩份便當和飲料走到林右京身旁,拉著他一起到店外去找了個空的洋傘座坐下用餐。

下午還有一場發表走秀,他們可以休息到兩點左右再去準備登台。

林右京因為不習慣穿車衣車褲,剛剛在台上的時候,身形顯得有些僵硬,但其實只要習慣之後,就不會覺得害羞了,畢竟很多客人也是直接穿著車衣車褲來店里的,現場放眼望去,一群群穿著藍色、白色或黃色鮮艷車衣的車友,大家都一樣,其實沒什麼好害羞的。

「累是還好,只不過一直有點緊張就是了。」林右京扯了扯貼身的車褲,臉上滿是尷尬的神情。

「緊張?右京學長,你的賽司這麼好,驕傲都來不及了,害羞個什麼勁啊?」

「喂!」被學弟這樣一虧,林右京的臉窘得更紅了。

「好啦!不糗你了。」

羅安其低下頭專心吃便當。再繼續鬧他的話,他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啊——」林右京正打算扭開手里的飲料瓶蓋,突然間,眼角余光閃過一個有點熟悉的人影。

「怎麼了?」羅安其放下筷子,順著學長的視線望過去。

單車旗艦店的隔壁,是一家知名設計師開的精品服飾店,此刻正推門走進去的那組客人,後面那位發根已經有點發白的男人好像在哪里見過。

「啊!是那個經濟學教授!」羅安其指著他的背影叫了起來。

因為瑋慧曾經拿檔案資料照片給他看,所以他記得對方那張臉。

「嗯!」林右京眯起眼,眼神一直跟隨著那個人。

上回他跟絲絲約會的時候,曾經在街上看過那人跟妻子、小孩一起出游的畫面,但是剛剛跟他一起進去的那位年輕女性,並不是那天站在他身旁的妻子。

「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絲絲僥幸逃過一劫,他又把狼爪伸到別的女孩子身上去。」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一看到他們,林右京的腦海里就冒出偷情這兩個字。

透過透明的櫥窗望進去,那人色迷迷地看著那位年輕女性的樣子,就是一臉偷情的樣子,林右京簡直氣炸了。他惹出那樣子的事情之後,家人願意原諒他,他竟然不知足又在外頭拈花惹草起來。

跟在他身旁的那個女生不曉得是知情或者也是被騙的,總之,這情景他真的看不下去了。

「右京學長,你要干嘛?」見他起身準備往那間服飾店走去,羅安其連忙伸手攔住了他。

「我去揍那個人渣一頓,讓他好好端正一下自己的行為。」

「不行啦!右京學長,你忘了我們還在工作中嗎?而且,隨便揍人的話,可是會被告的耶!」

「但是……」林右京雙手握拳,氣得口不擇言起來,「那個可惡的人渣,不揍他一頓的話,真的很難消氣!」

在學長面前做了一個要他放松下來的手勢後,羅安其拍拍胸脯道︰「來,交給我處理就好。」

不曉得羅安其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林右京只好按捺住脾氣,跟在他後面一起走進那家精品服飾店。

店里忽然走進兩位穿著車衣車褲的高大帥哥,店員有些驚訝地望著他們。

隔壁單車旗艦店正在舉辦熱鬧的新車發表會,他們店面外的空地上四處可見做這種打扮的男生,但是這兩位鐵定是那群人里面長得最有型的。

「不好意思,我們是進來找人的。」羅安其指著剛剛走進店內那對客人,笑著對店員解釋。

「請慢慢參觀……」看到這麼帥氣又陽光的笑臉,店員差點被迷暈了。

羅安其大刺刺地走到那兩人身旁,輕輕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膀。

「你們有什麼事嗎?」倒是那位前教授先開口了。

「小姐,請問你知道他是誰嗎?」

「咦?」女孩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身旁的男伴。

「他前陣子下藥迷昏自己的學生,然後把人帶到汽車旅館去準備性侵,後來被警方查房正好抓包,你知道這件事嗎?」

「欸?」女孩瞪大了眼。

「後來他被學校開除……啊!不是開除,是被學校勸退,離開了教職,這件事你也知道?」

「不知道……」女孩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他有老婆、小孩這件事,你也不知道嗎?」

「不知道。」女孩拚命搖著頭,「我跟他是在網路上認識的……」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那你可要小心點!等會兒要是他拿什麼東西給你吃的話,你要小心里面是不是有被下藥喔!」羅安其微笑地望著她,「當然,如果你是抱著玩玩或是援交的心態跟他見面的話,小心被控防害家庭喔!」

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這個女孩,但羅安其還是把話講得很恐怖,「對方可是有老婆、小孩的,你如果不怕被告的話,就繼續跟他見面也沒關系。」

听完他的恐嚇之後,女孩顯得非常驚慌,她轉頭瞪著這位今天初次見面的網友,氣呼呼地甩了他一巴掌,「你竟敢騙我!」

「可惡……」倪民州氣呼呼地伸手想抓住她,卻被旁邊另外一位男孩擋了下來,然後她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是李絲絲的朋友。」女孩離開之後,羅安其收起笑臉,狠狠瞪著這個披著人皮的狼教授。

「我跟她的事情已經和解了,你們還來出什麼頭?」

「因為看不慣你的所作所為!」羅安其指著外頭那群穿著車衣車褲的車友們,壯大聲勢地道︰「你以後小心一點,再被我們看到你帶著別的女生在外面亂晃的話,我們會直接通知你的老婆過來。」

倪民州氣極地瞪著他們,「你們……」

一想到上回自己看到他們一家和樂融融的那一幕,林右京氣呼呼地瞪著他,「或許下一次,你老婆就不會再原諒你了也說不定。」

「就是啊!這是你最後改過向善的機會了。」羅安其悶哼道︰「如果連你的老婆都不肯原諒你,之後你就等著一個人孤獨地腐爛吧!」

當天晚上,林右京非常平靜地將今天遇到那個人的事情講給李絲絲听。

李絲絲愈听愈驚訝,然後忽然捉起他的手,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好幾遍,「你沒有揍他吧?」

「我不是說了嗎?安其一個人就把事情全搞定了。」他根本沒有出場的機會,最後只撈到一句放狠話的台詞而已。

不過幸好是這樣,他並沒有激動地沖過去揍人,之後的代言走秀活動順利地完成,領到厚厚一疊的酬勞,那個人的事情也順利地解決掉。

揍他一頓雖然是最快的出氣方式,卻是最愚蠢的方式,絲絲學妹和安其學弟都比他有智慧多了。

「那就好。」李絲絲松了口氣。

其實她也很恨那個人,如果不是那件事爆發開來的話,她也不會那麼清楚地意識到原來爸爸媽媽在乎面子多過于在乎她。

不過,也因為那件事的關系,她才有機會跟右京學長相識、相戀。

所以說,其實很難真的下定論到底是該氣他,還是該恨他。

「幸好那時你並沒有真的被他怎麼樣,不然我真的會把他揍得半死。」林右京慶幸地撫模著李絲絲的臉,心想,自己改天要好好去感謝當天那幾位到MOTEL去臨檢的警察先生。

「唔!真看不出來你也是個暴力分子呢!」李絲絲像只貓般眷戀地磨蹭著他的大手掌。

「還不是因為你。」林右京停止撫模,伸出手指改用掐的。

臉頰被用力地掐住後,李絲絲哀吟起來,「干嘛那麼用力捏人家的臉啦?」

果然是個暴力分子。

「雖然這件事不是我完全主導的,但我還是有那麼一點功勞。」林右京向她邀著功,「這樣子算是有替你報到仇了喔!」

「就算不報仇也沒關系啊!我又沒有叫你去幫我做什麼。」

「可是,我想要為你做些什麼啊!」林右京皺起眉頭。

「哦?」李絲絲听了之後,整個人興奮了起來,「這是你愛我的表現嗎?」

「嗄?」什麼愛不愛啊?他連喜歡都還沒有承認過耶!林右京偏過頭去,不打算理會她的質問。

「右京學長。」李絲絲把臉移到他的正面去,他又閃過另一邊,「右京學長……」

她只好不厭其煩地又再湊到他面前去,堅持要看著他的眼楮,「你覺得你現在已經喜歡上我了嗎?」

「不知道。」

「怎麼可以不知道?」李絲絲氣呼呼地問。

她又不是在問別人的事情,他剛剛不是說他想要為她做些什麼嗎?

她最想要的事情就是右京學長能喜歡上她,難道他不知道嗎?「我不要你為我去隨便亂打人,我只要你喜歡我就好!」

「不知道啦!」被這樣逼著要他承認什麼,他覺得有點尷尬,所以就板起了臉,「不要隨便亂撒嬌好不好?」

「人家真的很喜歡你欸……」李絲絲沮喪地低語著,「我知道你也喜歡我,可是為什麼你都不肯承認?」

「我哪有不承認?」林右京瞪著她。

意思就是他承認?李絲絲整張小臉馬上亮起來,「那你為什麼都不肯說給我听?」

「咳……」林右京眼神東飄西轉的,最後被她執著糾纏的視線給打敗,「我們不是已經在交往了嗎?」

如果真的不喜歡的話,他哪願意跟她繼續這樣下去。

「你就說一次給我听看看,讓我安心嘛!」李絲絲懇求地望著他,「只要說一次就好,我以後就不會這樣纏著你,要你說這些會讓你覺得害羞的話了。」

「真的嗎?」林右京望著她,一邊衡量著得失。

沒想到他竟然是那種會害怕開口說喜歡和愛的人,明明跟她在激情歡愛的時候,什麼羞人的話都敢講的。

這樣子的反差,讓李絲絲覺得有趣極了,所以,非逼得他親自開口對自己承認喜歡的心情不可。

「真的,只要說一次就行。」李絲絲一手模索著自己口袋里的手機,一邊期待地望著他,「只要听你說過一次,我就會心滿意足了。」

「好。」林右京清了清嗓子,刻意咳了幾聲。

「快點說、快點說。」李絲絲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林右京眼尖地拉起她的手,連同那支準備錄音的手機,「你以為我沒發現你打算做什麼嗎?」

「吼唷!」她要听的不是這個啦!李絲絲按下停止鍵,選擇不存檔。

既然被發現了,她也就干脆大著膽子來了,將手機移動到林右京的正面,這一次選擇錄影的模式。

「快點說嘛!右京學長,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對啦、對啦!這樣你滿意了嗎?」

「不是這樣子的,這樣不算。」李絲絲氣惱地瞪著他,「你要說我喜歡你才行啦!順著我的話承認不算。」

林右京額間青筋直冒,「你煩不煩啊?」

「不煩、不煩,你不說,我就不讓你睡覺。」

「你上次不是說你會乖乖听話的嗎?」林右京再次板起臉孔。

然後她就不敢吭聲了。

他就知道,哼!只要一搬出這句話來,她哪敢不乖乖听話。

但低下頭仔細一瞧,那張小臉委屈的,眼眶好像慢慢紅了起來似的,林右京低嘆一聲。

倒是他不忍心起來了。

「好啦!絲絲,我喜歡你。」抬起她乖順听話不再吵鬧的小臉,林右京溫柔地吻住她的唇,「我喜歡你,這樣可以了吧?」

「我……我沒……沒有錄到……」李絲絲輕輕地嗚咽出聲,「你再說……一次,好不好?」

「好。」林右京捺著性子,安撫地抹著她臉頰上的淚,在她擺好手機之後,溫柔地對著鏡頭說道︰「李絲絲,我喜歡你,我會陪在你身邊,永遠跟你在一起。」

李絲絲按下停止鍵,存檔,然後用力撲向他的胸膛。

「我也好喜歡你。」不僅听到他的告白了,他還承諾她要永遠在一起,今天她真的是賺到了。

「好,我知道,別哭了,嗯?」

「瑋慧說……」趁著這個機會,把想要的事情一口氣全說了吧!「下次我們一起……去約會,好不好?」

「好。」跟安其他們一起,四個人一起約會嗎?那有什麼問題。

「還有,我想跟你……住在一起,好不好?」這是最後一個要求了。李絲絲硬是多擠出了好幾滴大顆大顆的眼淚。

好吧!她承認她是個心機鬼,但只要能達成目的,她才不在乎被貼上心機鬼的標簽。

林右京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個小麻煩精,她是不是以為只要自己破碎的低喃,加上幾滴眼淚,結尾再加上一句楚楚可憐的「好不好」問句,他就會什麼都說好?

「我想要跟你住在一起,好不好啦?」

「不好!」林右京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然後粗魯地吻住她的唇,禁止她再繼續說話。

他並不是沒有考慮過同居這件事,不過,為了她著想,他決定至少得等他當完兵回來之後,才會同意跟她住在一起的這個要求。

如果現在就跟她住在一起的話,那麼他畢業之後,去當兵的那一年空窗期,她一定會寂寞得好像死掉般。

「想跟我同居,兩年後再說。」

李絲絲被他激烈的親吻弄得七葷八素的,好不容易終于獲得說話的機會後,她喃喃地問道︰「為什麼……是兩年後?」

「如果你能持續跟我交往直到我當完兵之後的話,那時候我就答應跟你一起同居。」

啊!原來右京學長是在擔心她會兵變嗎?

「嘻嘻……」李絲絲甜蜜地在他唇間輕吻道︰「我不會兵變的啦!」

林右京惡狠狠地道︰「我是擔心你沒辦法裝乖那麼長的時間,就已經被我拋棄了。」

「哼!你等著看。」李絲絲對自己很有信心的。

不管怎麼樣,她這輩子是賴定右京學長這個雞婆爛好人了。

「我一定會乖乖听你的話一輩子的。」

爸爸媽媽不愛她沒關系,她已經找到完美的代替品了。

這輩子,她只要有右京學長的愛就足夠了,她會讓自己以最幸福的方式繼續活下去。

這是對那些不愛她的人,最極致的復仇。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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