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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蟲鎮豪門 第二十八章

第十章

壽辰日。

老太君是聞人府的支柱,這些年有她打理才沒讓聞人府垮下。

大老爺聞人杰有才,是當官的好苗子,他也干得有聲有色,要不是人到中年心越人,敗在貪字上,一時沒提防走入自家人挖的坑洞,他的官途還能走更遠,封侯拜相不是不可能。

而粘氏更不用提了,是個軟精性子的,她適合養在暖房里,禁不起外面的風雨,別人聲音一大她便嚇得直發抖,完全無法擔起掌家的責任。

二老爺一家人則全是利欲燻心、自私自利之輩,從聞人鳳到嫡子聞人勝,沒一個品性端正的,不是想多撈點權,便是見錢眼開,全然不把親情當一回事。在面對長媳無能、二房無恥的情況下,有心放手的老太君也只得放棄頤養天年的念頭,趁著尚有余力時扛起一府重擔,嚴以御人,謹慎行事,將聞人府里里外外打理得有如一只鐵捅,讓敵人無法滲入。

一度她將中饋交給聞人璟的元配柳氏,可是柳氏剛接手不久就懷上孩子了,整日病懨懨的躺在床上,又是吐又是吃不下飯的,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哪有力氣掌家。

于是府中大權又回到老太君手中,她拖著老命撐住,直到聞人璟續娶,齊可禎是她最中意的接班人。

「喲!瞧瞧我們璟哥兒媳婦真是能干,小小年紀就能整頓出這麼熱鬧的宴席,誰也沒落下的都邀齊了,比咱們這些多活「幾十年的嬸子、婆母都要處事利落。」

說著酸言酸語的林氏恨得牙癢癢,皮笑肉不笑。

齊可禎頭一次辦重大宴席,聞人家的二房和庶出旁支都用著看笑話的態度冷眼旁觀,他們都不信未滿十六歲的新媳婦有本事打點好,沒添亂找事已經很給老太君面子了。

誰知齊可禎辦起事來明快爽利,七天前就下了帖子,隔日確定了人數便邀京城最大的酒樓「醉花樓」大廚掌勺,還定下釆買的鮑魚、魚翅、雪蛤等海鮮,與雞鴨羊等食材在宴會前一天送來,好讓大廚能就近料理,方便上菜,不會有所延誤。

京里最好的說書人也被她請來了,在尚未開席前,就讓先來的客人听听說書,一邊啃啃瓜子一邊閑聊。

最後的重頭戲是唱大戲的,「清和園」是目前最炙手可熱的戲班,有銀子還不一定請得到,可人家小媳婦一出馬,一向拿喬的班主居然點頭同意演出,還連演三天。

這下子可沒人說話了,新媳婦的表現可圈可點,嬴得眾人的一致贊賞,只要壽宴這一天不出差錯,她便會被聞人一族所接納,日後接掌中饋更順理成章,名正言順。

「小孩子家家哪成什麼氣候,還不是老太君幫襯,你可別贊她,把她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第一個鈸冷水的不是別人,居然是性子軟弱的粘氏,她語氣弱弱的,不滿的情緒卻很深。

「是的,母親說得對,我年輕不懂事,哪辦得好差事,要不是太君在一旁提點,我都慌得手足無措。」唉!婆婆又忘了帶腦子出來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扯自家人後腿。

齊可禎綿軟的幾句話謙遜有加,讓人無法反駁,不好再發脾氣。

粘氏當然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張口欲言卻不知要說什麼,愣在當場顯得慌亂。她不自覺地看向隨侍在側的粘虹玉,粘虹玉朝她寬慰的一點頭,她頓時又像找到「靠山似的背脊挺直。

「哪里是不懂事,我看這年頭也找不出如你一般老練的媳婦,婆婆都沒當上家,你就管上事了。」她言下之意是新媳婦真不孝,不把婆母放在眼里,越過婆婆搶權。

粘虹玉的話一出,引來若干女眷的側目,眸光在齊可禎和粘氏身上溜了一圈。

「表妹謬贊了,這是老太君做的主,表妹若嫁人了便會明白這其中的門道。」

齊可禎臉上依然笑得和氣,「不過看表妹還不急著找婆家,日日陪伴母親,想來是舍不得離開了,你表哥說了,過幾年給你修座佛堂,讓你苑素修行,好為母親祈福延壽,一全你相伴多年的孝心。」要講孝道還掰不出理嗎?

忽地,有听出話中隱喻的人噗哧一笑,其它人反應雖慢也悟出了話意,捂著嘴竊笑,暗付聞人府的新媳婦真有趣,損人不帶髒字,暗指表小姐是嫁不出去的姑娘,眼高于頂,自以為是待價而沽的大家千金,其實早已是乏人問律的明曰黃花。

粘虹玉不嫁不是真孝順,而是看中聞人府的富貴,厚顏無恥的借著粘氏的縲故賴著不走,給人添了麻煩猶不自知,還妄想把自己當主子看,養了白眼狼是聞人府的不幸。

稍懂內院陰私的女子都笑了,唯獨粘氏姑佷還一頭霎水,不知道她們究竟在笑什麼,只覺面上發熱。

「誰……誰說我不嫁了,只是尚未找到好人家,姑母說我吃聞人家的米長大,是府里的千金小姐,不能隨隨便便的嫁了,至少也要有表哥這樣的本事才配得上。」居然要修佛堂讓她茹素修行,簡直欺人太甚,這女人未免氣焰太高了。

齊可禎聞言一笑。「請問你有多少嫁妝?」

她立刻警戒的眯起眼。「什麼意思?」

「你無父又無母,寄宿在他人家中,若是有一日出閣了,請問你要從哪個門戶出門?」聞人府是不可能為異姓女操辦婚事,更遑論花轎抬上門,把她當正經八百的閩女嫁出去。

「我、我當然……這事定有姑母做主,我全無異議。」她故作嬌羞的推給粘氏,心里想著︰急了吧!怕我搶了你大少女乃女乃的位置,你以言語激我有何用,我可是有姑母這座大靠山。

粘虹玉有恃無恐,被她哄得是非不分的粘氏對她是有求必應,慣得她忘了自己是誰。

但是顯然地,粘氏很吃她這一套,丈夫是官,萆出晚歸,兒子天分過人,從小就不依賴母親,在府里幾乎無地位的粘氏只能靠粘虹玉的吹捧找回一點點自信,她自然也願意疼她。

「對,不急,我們家虹玉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又是自幼在聞人府長大,不怕找不到好人家,凡事有我替她扛的。」一被人需要,粘氏又傻乎乎的為人出頭,面有得色。「母親,表妹跟你有仇吧?!」齊可禎一臉惋惜的頭。

「嗄?!」她怔住。

「你看我十五多一點就已經為人婦,我沒說人家前我娘親可是急得不得了,只有疼女兒的母親才會為兒女著急,看來你是真的怨恨表妹,才會一直留著她不讓嫁。」要挑撥離間她也會,粘虹玉這根毒刺得拔除。

「胡說什麼,我哪里不疼虹玉了,等她嫁人了我送她三十六抬嫁妝,讓她風光大嫁。」她是真心拿虹玉當女兒疼愛,這些年要不是佷女陪著她,她都不知道日子要怎麼過。「問題是她嫁不出去呀,不管養在誰膝下,終究不是聞人家的人。」粘虹玉看得上的人家,不可能不看家世。

粘虹玉是由粘氏領著結交了不少女子,但是真正的當家主母和高門嫡女是不屑與之為伍的,雖然她出入聞人府,可畢竟不姓聞人,她的出身就擺在那里,比官家的庶出女兒還不如。

而且她不是沒有家,父母雙亡尚有父族的親戚在,她要說親也該是由粘家人出面,粘氏可做不了主。

再者出閣時是由哪里出嫁,是由粘氏另行置屋充當娘家呢?或讓粘氏親族送嫁,還是回老家出門,讓人千里迢迢前去迎娶?

童點是她和父族的親戚早斷了關系,嫌人家出身低,無錢又無勢,人家找上門還將人趕走,言明不是一家人,各過各的不往來,要說親送嫁有誰願自取其辱的為其操辦。沒有娘家人,不論嫁到哪一戶人家都會為夫家人瞧不起,粘虹玉早已自斷生路了,除了粘氏她再無依靠。

「這……」好像真沒人來提親。

「何況才區區三十六抬嫁妝,想嫁入官家,連七品小官都要考慮考慮,她還眼光高得想嫁像相公這樣的人才,娘,你自己說說,放眼本朝,還找得出第二個才能出眾的聞人璟嗎?」她想攀上這根高枝是痴心妄想,都等了幾年還在作荒誕的夢。

粘氏茫然的望了眼佷女。真的很少嗎?可她當年七十二抬嫁妝這些年來已被佷女花得差不多了,她勉強硬湊也只能再湊六、七抬。粘氏是把粘虹玉當女兒看待沒錯,但是她也是有兒子的,不可能把所有的私房全拿出來,她也要留點在身邊,日後給她的孫子、孫女,佷女再親能親得過親兒孫嗎?

「母親,你以為是寵她,其實是害她,看表妹都二十好幾了,再不嫁人以後生得出孩子嗎?」老蚌生珠畢竟是少見,這世間女子三十幾歲都當祖母了,芳華不再。

粘氏一听好不心驚,女人若沒有孩子是很苦的,夫家有權休離。

「我才二十歲而已,哪有二十好幾。」粘虹玉氣急敗壞的高嚷,她一嚷嚷就曝露了她真實年歲。

「咦!不是說十七嗎?原來已經二十歲了。」

幾個稍有往來的千金交頭接耳起來。

「我就說她看起來不像十六、七歲的姑娘,都年紀一大把了怎麼還好意思裝女敕,她不會覺得難為情嗎?」

「哎呀!臉皮挺厚的,前一陣子還跟我要生辰禮哩!你猜她說幾歲,十六呀……」

「啊!真敢說,大夫人怎麼養了個不要臉的在身邊……」

一群花骨朵兒似的未婚女子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不時拼眉弄眼的朝打扮招的粘虹玉指指點點,她被逼出一張大紅臉。

齊可禎滿臉憐憫的嘆息,「表嫂我才十五。」

二十和十五的差距,就像一支箭,狠狠地射入粘虹玉心窩,她的臉倏地猙獰,想活吞了齊可禎,這話比打了她一巴掌還傷人,打碎她不可一世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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