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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上賊床 第二十六章

兩日後的掌燈時分,求安正跟陸震濤在靜湖苑用膳,張健來報。

「十二爺,熊二病倒了。」張健說。

「怎麼了?」陸震濤神情一凝,「他沒事吧?」

「他說他突然全身乏力,頭昏眼花。」張健說。

「趕緊帶他去找大夫吧。」

「應該不是什麼太大的毛病,他平時身體挺好的……」張健抓抓頭,「怎會突然病了呢?」

「人是血肉之軀,總有生病的時候。」陸震濤囑咐著,「別把小病拖成大病了,立刻送他去看病吧。」

張健又道︰「那我找個人去西馬廄看著。」

「不必了。」陸震濤想都沒想地道︰「西馬廄關著,安全得很,我若無事便自己去看看即可。」

「是。」張健點頭,「那我先送熊二去找大夫。」

「嗯,去吧。」

張健離開後,陸震濤繼續用膳,可一旁的求安卻是心神不寧了。

熊二病倒,西馬廄無人看管,這、這根本是天大的好時機!只要她拿到鑰匙便能打開西馬廄一窺其秘。

真相就要明朗了,但只欠東風。

是的,她需要鑰匙,而那鑰匙在陸震濤身上。縱使西馬廄無人看管,沒有鑰匙,她還是不得其門而入。

想著,她不自覺的一嘆。

「嘆什麼氣?」陸震濤睇著她。

她回過神,有點心虛地道︰「沒什麼,只是毫無意義的嘆息罷了。」

陸震濤一笑,伸出手輕捏她的臉頰,眼神寵溺地道︰「快吃吧,你太瘦了。」

「我一點都不。」她說。

他深深的注視著她,眼底滿是愛憐,卻語帶促狹地說︰「如果日後想給我生幾個孩子,你可得再多長點肉。」

聞言,她面紅耳赤。

「怎麼?你不願意?」他似笑非笑的睇著她,「我英俊瀟灑,你秀麗月兌俗,我們生的孩子鐵定好看。」

「十二爺又尋我開心。」她羞惱的瞪著他,「我不跟你一同吃飯了。」說著,她立刻站起。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臉討饒地道︰「你乖,快坐下吃飯。」

她看過他冷傲的樣子,也看過他怎麼對付那些他不喜歡的人、惹到他的人,她知道他這樣輕松又孩子氣的一面,不輕易也不會在外人面前展現。

她想,即使是莫羽翠也不曾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可他,在她面前是這樣的。

她不難想象他對她有多放心,他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又有多快樂。

他們有機會……生孩子嗎?

她不知道。縱使她跟他一樣的期待,那也得看他們的造化跟緣分了。

稍晚,她趁著陸震濤練完功入浴時,趕緊去找了常永青,並將熊二因病出莊,無人看守西馬廄之事告知他。

「你說西馬廄現在無人看管?」常永青難掩驚喜。

「是的,而且十二爺不打算找人去頂替熊二叔叔的差事,也就是說在熊二叔叔回莊之前,西馬廄都沒人看守。」她說。

「那真是太好了!」常永青忍不住要高呼一聲「天助我也」。

西馬廄無人看管,他只要一把火把馬廄燒了,求安一輩子都無法知道西馬廄里的馬並非杜家的初朧了。

「好什麼?」求安一臉發愁,「你忘了鑰匙的事嗎?」

「……喔。」他根本不需要什麼鑰匙,不過這倒讓他想起另一件事。

那天在水邊,陸震濤對他說的那些話一直在他腦海里糾纏著,他始終無法忘記陸震濤當時的眼神及表情是多麼的讓人心驚。

馬,一把火便能解決。但馬廄燒了,求安還是會待在陸震濤身邊。他,甘心嗎?

這一切變數都是因陸震濤而起,若不是他偷去了求安的芳心,求安應該會答應跟他回家吧?

鳴叔死後,他本打算等求安心情平復一些之後便娶她為妻,以女婿的身分接管育馬場,未料求安竟不告而別,跑到騰雲山莊來為父報仇,最後還愛上了她認為是殺父仇人的陸震濤。

只要陸震濤活著,求安是絕不會從他的。

但他要如何讓陸震濤死?他根本近不了陸震濤的身,也得不到他的信任……

「青哥哥?」見他若有所思,面色凝重,求安疑惑地道︰「你想到什麼辦法嗎?」

他回過神,看著天真可欺的她,突然靈光一現——

他是近不了陸震濤的身,也得不到他的信任,但求安可以。

「求安,我有個辦法。」他說︰「但需要你的幫忙。」

「我能做什麼?」

「迷昏陸震濤,盜走他身上的鑰匙。」他說。

「迷……昏?」她困惑不解地說。

「你等我。」他說著,返回房里,再出來時便將一包藥粉塞到她手心里。

求安疑惑的看著那包藥粉,「這是……」

「是一種深眠藥。」他說︰「無色無味,你將它放進茶里給十二爺喝下,包他一覺到天亮。」

「咦?你是說……」求安很快的意會過來,「要我迷昏他,偷走鑰匙?」

「正是如此。」他低聲地說︰「我們趁他昏迷,再前往西馬廄查看,還有,你把藥給他吃了後別輕舉妄動,先待在靜湖苑,等時機成熟我會去找你。」

答案就要揭曉了,她無由的感到害怕。

「求安,別猶豫了。」他抓住她的肩膀,神情凝肅地道︰「難道你不想要水落石出?不管十二爺是不是真凶,你都要面對現實,不是嗎?」

聞言,求安心頭一定,沒錯,不管事實究竟是什麼,她都必須面對。

「當務之急,我們要先找到初朧。」他說︰「我們先將初朧帶離騰雲山莊再說吧。」

「嗯。」她咬著唇,點點頭。

就寢前,陸震濤總會先喝一杯熱茶。

求安端著他平常愛喝的茶來到他面前,而那里面已經放入常永青給她的深眠藥。

「十二爺,喝茶。」她其實有點緊張,手微微的在發抖,可是,她還是穩穩的將杯子擱在案上。

過了今晚,一切都會清楚明白。她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打算,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她打從心底希望這一切都是誤會,而陸震濤從頭至尾都跟她爹的死無關。

但是,她也做好了最糟的打算,那就是陸震濤確實為了初朧殺害她爹。若真是如此,她一定要他為此付出代價。

做為一個女人,她可以愛他。但身為女兒,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他。

「茶還熱,你先回房休息,我待會兒再喝。」他說著,繼續看他正讀得入迷的書。

求安退出房外,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坐立難安,一心顆七上八下的極不安穩。

他喝茶了嗎?他……他昏迷了嗎?

時間過得好慢,可她的心卻跳得好快。

一個時辰過後,她終于忍不住前去查看。推開門,她看見陸震濤已經趴在案上。

她趨前,只見一旁的杯子空了,而他已沉沉睡去。

她搖了搖他,「十二爺?」

他不動,也沒聲息,確定他已經進入深沉的睡眠中,她這才放膽的在他腰帶里模索那把鑰匙。

拿到鑰匙後,她關上房門,迅速的回到自己的房里候著常永青。常永青囑咐過她不可輕舉妄動以免壞事,她都記在心上了。

現在,她只希望事情趕快結束,因為她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折磨了。

若陸震濤是真凶,她便要盡女兒該盡的孝。

若陸震濤是無辜,她便能毫無芥蒂的與他偕老。

等著等著,她不知不覺的竟睡著了,再醒來時,便听見外頭的騷動。

她醒來,一時還回不過神,這時,有人沖進靜湖苑,是趙世東。

她听見他在外面大喊道︰「十二爺,西馬廄失火了!」

一听西馬廄失火,她猛然回神,沖出房外,只見趙世東風似的跑進陸震濤的房間,然後她听到他驚慌的聲音,不斷的叫著,「十二爺,你先醒醒!」

她知道陸震濤沒有任何的生命危險,只是吃了深眠藥,沒幾個時辰醒不來。

趁趙世東還在陸震濤房里,她快速的溜出靜湖苑,並跑到雅築想通知常永青,但他不在。

她心想常永青應該是听到西馬廄失火,已經先趕往西馬廄了,于是,她快速的往西馬廄的方向沖。

遠遠地,她便看見火光沖天,整個夜空被燒成一片紅,許多人都趕來救火,但火勢實在太猛烈,大家根本靠近不了馬廄。她楞住,整個腦袋里只想到初朧。

初朧呢?

不知是急昏了,還是急瘋了,她竟拔腿就往馬廄的方向沖。

「你干麼?!」有人一把抓住她,正是張健。

「我、我要救馬!」她叫喊著的同時,眼淚也忍不住滑落。

張健被她的眼淚嚇了一跳,「你哭什麼?」

「馬……我要救馬……」

「來不及了,什麼都燒成灰了。」張健說。

她一听,眼淚更是止不住了。

兩腿一軟,她癱坐在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沖天的烈焰帶走所有的真相。

這時,常永青默默的來到她身邊,她一見他,便哭著道︰「青哥哥,初朧……沒了。」

常永青攬著她的肩,一臉哀愁。「別哭,求安,一切都是注定的。」

看著烈焰中的西馬廄,常永青臉上雖是愁容,眼底卻漾著一抹竊喜,他真沒想到一切會進行得這麼順利,不管是火燒西馬廄,還是……毒殺陸震濤。

他交給求安的藥根本不是什麼深眠藥,而是讓人在睡夢中死去的毒藥。

這種藥一般是用來給傷重難治或重病難醫的馬服用的,馬匹服下此藥後,便可在睡眠的狀態中慢慢的停止呼吸及心跳。

他把藥帶在身上原是以防萬一,好毒死那藏在西馬廄的馬,如今卻是用在人身上。

陸震濤對求安全無防備,因此他可藉由求安的手讓陸震濤服下此藥。

第一時間,求安不會發現她讓陸震濤服下的是劇毒,就算事後她發現自己竟毒害了陸震濤,也無力回天。

到時,初朧燒成灰燼,陸震濤又中毒身亡,她沒有其他的選擇,唯一的路便是同他回到永樂的老家,繼承她爹的育馬場。

「別傷心了,求安。」他安慰著她,聲音誠懇,「也許這是最好的結果。」

「最好的結果?」她不解的看著他,這怎會是最好的結果呢?

「馬廄燒了,你永遠不會知道真相,接下來要走什麼路端看你的選擇……」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眼底有沉痛,「如果你愛他,就當作他跟鳴叔的死毫無關系,而馬廄中的初朧也不曾存在吧。」

听他這麼說,她楞了楞,什麼都不知道也無從證實,這真是最好的結果?她能假裝什麼事都不曾發生過,安心的跟著陸震濤?

不,她怎麼能忘了她爹死得不明不白?她如何能這般糊里糊涂的跟著陸震濤,然後三不五時的想著眼前的男人是否是殺害她爹的凶手……她怎麼能過這樣的生活?怎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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